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风萦楼(仙三游戏同人) 作者:湖心岁月如止水 文案 啊,我终于赶次时髦,一朝穿越了! 为什么人家女主穿越是为了拯救社会、拯救帅哥,而我穿越是因为本尊的师父们胡乱实验,现在本尊出问题了,他们迫不得已将现代的半个我招魂回来了?! 为什么人家女主对穿越时代的背景情况了如指掌、凭借先知的优势混得风生水起,而我穿越到了一个根本不熟的时代,我玩过仙三外传、精通仙四,就是没打过仙三,为什么让我穿进了仙三啊?!! 为什么人家女主穿越后家世清白、身份明晰、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而我穿越后成了身份可疑不知父母的混血私生子,本尊还为了个我根本不喜欢的男人差点搭上了命?!!! 为什么人家女主看上的帅哥都温柔体贴用情专一,而我看上的这位嗜武成痴不解风情成天板着冰块脸?!!!!不过他还是挺用情专一的,但是为嘛用情的对象不是我?!!!!!我唯一赶到庆幸的是,幸好因为她,这大爷懂了什么叫感情,懂了女人是什么,而不是像某人一样无知到管女主叫“野猪精”!!!!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水盈风,重楼 ┃ 配角:紫萱,景天,雪见,龙葵等一系列游戏中重要NPC ┃ 其它: ================== ☆、序言   几声尖叫划破了静谧的夜,从锁妖塔的方向传来蜀山弟子恐惧的呼喊:“妖怪!妖怪跑出来了!”   常年守卫无极阁外间的三代弟子守真急匆匆跑进二代弟子的房间:“师叔,不好了,锁妖塔的妖怪跑出来了!”几名常字辈的弟子愣怔了一下,迅速回过神来,纷纷抓起兵器向锁妖塔方向跑去。常胤边随着众位师兄弟往外冲,边吩咐守真道:“快去通知长卿师兄!”   蜀山掌门清微最得意的弟子徐长卿正在前山广场上指点着水盈风剑法。忽听后山一片吵嚷之声,奇道:“后山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水盈风收了剑,也看向后山方向:“我们去看看?”   忽然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两人刚要过去,便看到守真满脸惊恐,呼喊着跑来:“长卿师叔,快去锁妖塔!狼妖跑出来了!”   长卿大惊,那只狼妖道行高深,是当年净明长老亲自出山收回来的,这些三代弟子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就连常胤他们也未见得能在它身上讨到便宜,怎么今日突然跑出来了?难道锁妖塔出了什么问题?当即抽出腰间的七星剑:“我去看看!”   水盈风一把拉住长卿的衣袖:“长卿哥哥,我也去!”   长卿挥手甩落那只白嫩嫩的小手:“盈盈别闹!你不能去!”知道这小丫头多半不会听话,又疾声吩咐守真:“守真,看住盈盈!你们都别去后山!”说着人已跃出丈外。   守真忙拖住要追上去的水盈风,对着长卿的背影高喊道:“师叔小心啊!”   水盈风不耐烦的反手去推守真:“快放手!长卿哥哥,等等我啊!”   守真下死劲拖住水盈风:“你不能去!太危险!师叔不叫你去!”   “可恶!”想不到守真还真有劲,水盈风和守真陷入了拉锯战。   费力甩脱了守真,水盈风向着后山飞奔而去,远远便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耳边满是呼喝嚎哭之声。刚过了剑阁,还未到锁妖塔前,便见一道黑影跌落在自己面前,水盈风一见之下,只觉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这瘫在地上的血人不是长卿又是哪个?一声长长的狼啸,那只巨大的狼妖满身火光扑向徐长卿。   水盈风忙祭起秋水剑刺向狼妖,与此同时,一个紫色的身影扑向倒在地上的长卿。长卿勉强睁开眼睛,先注意到那一团熟悉的模糊红影冲向了狼妖,急道:“盈盈,盈盈回来。”只是重伤的他,声音并不大,而水盈风见到长卿重伤,已是急红了眼,恨不得和那狼妖拼命,就算此时听得到长卿叫她不要动手,也决计不会退后半步。   那道扑到长卿身边的紫色身影迅速封住了长卿的几处大穴,以防他失血过多。长卿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他缓缓转过眼眸,看清来人面容后,惊讶道:“你……是你……”   紫萱焦急道:“不要说话!”   长卿吃力的握了握紫萱的手:“帮帮盈盈……帮帮她……拜托……”   紫萱回头看了眼斗做一团的红影和狼妖,红影已是完全被狼妖压着打,明显落了下风,紫萱看到长卿眼里希冀而带着恳求的光,只犹豫了一下,便立即释放出水灵,反身加入了战团。   水盈风已经撑持不住了,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好似要把自己燃尽,又好像有两团真气在体内不住碰撞,十分难受。眼看狼妖一爪向自己头顶击落,水盈风费力的举剑格挡,逆光里却看到狼妖背后一个黑色剪影手执法杖点向狼妖□。水盈风虽不知那人是谁,却能肯定这必是帮着自己的,然而她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了。忽然背后传来一股真气,狼妖被水盈风剑上忽然传来的大力反顶了出去,耳边只听得一个低沉的男声:“别怕。”水盈风便再也支持不住,只当是哪位同门来援,眼前一黑,便向后倒去。   重楼一手接住仰倒的水盈风,另一手抬手便是一道红光直冲狼妖而去,而狼妖身后,紫萱的法杖业已攻到。前有魔尊迎头重击,后有克制自己的水系法术,两面夹击之下,狼妖哀鸣着倒下了。   紫萱匆忙的向重楼点点头:“多谢阁下相帮。”便奔向躺在一旁的长卿。   重楼本是来取镇在锁妖塔顶的魔剑,却正好遇到了蜀山的这一场混乱。人界纷扰,原不与他魔尊相干,重楼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打算,却在要离开时看到了紫萱的身影。狼妖五灵属火,而紫萱属水,重楼知道以五灵属性再加紫萱功力,她若要制住狼妖并非难事,却仍旧有些不放心,便将身形隐在了暗处。谁知却看到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那个姓徐的被狼妖打成重伤后,却冲出了一个小丫头和那狼妖战做一团,那丫头原没什么出奇,只是她身上突然爆发出的那股气竟是魔族中人才有的,可是那股魔气却隐隐被另一股气压制住了。奇怪,魔界最近几十年并没有新增的魔,这世间怎么会有自己不知道的魔?而她身上的那一股气又是从哪里来的?看她服饰,似是蜀山弟子,而蜀山上又怎会有魔族中人?在某种程度上,魔尊是护短的,所以当水盈风撑持不住的时候,重楼并未多想,便出手了。   昏迷中的水盈风只觉得一股阴凉的气息注入了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慢慢平定了下来,身体里的两股气好似渐渐融合在了一起,不再彼此冲撞。慢慢的,水盈风的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眼睛的她意识还有一些混沌,猛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惊呼了一声“狼妖!长卿哥哥!”,身形未动,已被一股大力扯住。   重楼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一醒,连自身情况都没搞清楚,只顾着那姓徐的。手下略一用力,便将水盈风的身子转了过来。   水盈风只觉眼一花,身子一转,眼前蓦然出现了个一头红发满脸冷漠的高大男子。水盈风不及思索这人是谁,便一掌劈下,叱道:“放手!”   重楼已然松开了手,淡淡道:“那姓徐的没事。你是谁?”   姓徐的?水盈风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人嘴里的“姓徐的”是指长卿哥哥,心里虽不全信,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又听他声音好似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声音,便匆匆行了个礼道:“我是水盈风。刚才是你救的我?多谢了。我还有事,阁下请自便。”转身欲走。   重楼身形一动,挡在了她面前:“你是蜀山弟子?”   水盈风见他挡了路,便有些不耐烦:“就算是吧。”   “你遇到过魔族中人?”重楼开始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曾经和魔族中人有过接触,所以身上才有魔气。   水盈风二话不说,直接祭起秋水剑,向无极阁方向飞去,只留下一句:“有事改天再说。”便御剑飞远了。   重楼看着这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溶溶月色里,那张冰块脸上是一如往昔的冷漠。   水盈风人尚在半空中,便听到一声暴喝:“徐长卿!你们在干什么?!”身子不由震了震,这是暴脾气的净明师父,难道长卿哥哥出事了?水盈风循声而去,待看清地上情况后,她尖叫一声,只觉脑子里什么东西炸开了,直直从剑上跌了下去。   正在运蛊拔毒的紫萱自然清楚自己与长卿这样解衣相对,以口唇渡蛊的行为,落在别人眼中是何等淫、荡的情景,可是此时正是运功的紧要关头,两人对外界之事均无法感知。就算知道这场景落在五长老眼中,两人便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紫萱亦无法也不能停下来解释,否则身中火毒加狼毒的长卿就彻底无法可救了。   重楼也是放心不下紫萱的,跟在水盈风的后面往无极阁而去,谁知却听到她一声惨嚎,看着她从飞在半空的剑上掉了下去。重楼低下头去,也看到了让他全身血液几乎都要冻住的画面。是的,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紫萱的选择,除了一声叹息,转身离去,自己还能做什么呢?黯然离去的重楼,扫了一眼晕在人堆里的那个小丫头,突然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1.这算是文章正式开始前的一段序言吧,下一章开始进入正文,女主水盈风改用第一人称;   2.水盈风不是仙剑游戏里出现的,是我原创的女主,至于这段序言的情节,可以参看仙三外传问情篇游戏的开头动画,就是紫萱放出狼妖,救了长卿,而暗处的重楼一声叹息的场景;   3.为庆祝开坑,将持续两周双更,如果哪天漏了,将会在第二天补上,欢迎大家捧场啊~~~    ☆、第一章   我是水盈风,一个从小倒霉到大又可怜没人要的孩子。从小没父母,仗着长得可爱,在孤儿院里时也没少被人收养,但是很不幸,收养我的人家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必然会出事,不是做生意赔钱,公司破产,就是家人突生重病,家里失火遭窃。我在孤儿院的恶名,堪比“希望”宝石在珠宝界的恶名(“希望”是世界上最大的蓝宝石,它被人称作“恶魔”,因为它给它的每一任主人都带来了丧命的厄运,其中甚至包括法国国王路易十四、路易十五)。后来,有个落魄的测字道士路过我们孤儿院,院长一时好奇,便叫他给我算算命,看看我为什么会克人。那道士说我来历不凡,命格奇特,只是身上煞气太重,会克凡人,一般人压不住我的命,就会被我克住。而孤儿院或者学校这种人多的地方,很容易有福气重的人,只要有一个命主福星或者命格主贵的人,就一定能压住我。孤儿院里的人对此都深信不疑,再有人来领养孩子时,院长便不再把我的名字放在名单里了。孤儿院的老师们还四处给我求各种护身符之类的挂饰,又是佛前供奉吸了香火气的佛珠,又是大师开过光的玉菩萨,弄得我活似一个各大寺庙特色挂饰活体展览台。我有时也庆幸,那道士没说我是什么妖人、灾星之类的,否则我只怕会天天用黑狗血洗澡,喝香灰水,再隔三差五被道士和尚念法除害。   在经历了诸如咳嗽一声胳膊脱臼、打个喷嚏硌了针眼、吃糖饼烫了后脑勺等匪夷所思的倒霉事后,我的悲催命运最终在18岁的时候终结在了一个啤酒瓶子上。那是高考完的最后一天,大家约着去酒吧疯玩一晚,以庆祝考试的结束,同时庆祝成年的到来。谁也没有想到,酒吧里会发生大规模群殴事件,一众醉鬼疯狂的打作一团,随着加入战团的醉鬼越来越多,这场大规模徒手战争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我在闪躲过程中,不幸被一个啤酒瓶子狠狠砸中了后脑,当场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四周一片黑暗,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奇怪的空间里东奔西跑,企图找到出口。我明明是在酒吧里被醉汉群殴事故牵连,被莫名其妙的敲晕了,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鬼地方?就算没人打120,把我送到医院去,好歹也应该把我扶到沙发上,或者哪怕让我平躺在大厅的地板上呢。怎么会到了这里?   我睁大眼睛,试图辨清方向,找到能冲出这重重黑暗的出口,可是那只是白费力气。我又伸出手向四面摸着,可是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我忍不住咒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忽然面前白光一闪,出现了一道飘渺的人影。骤然出现在黑暗里的光,尽管柔和,却还是让我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当看清这人的脸时,我惊得跳了起来:“你你你,你是谁?你的脸脸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盈满着哀伤的眼睛里带上一抹自嘲:“是啊,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身上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悲伤还有一丝淡淡的留恋和满眼的决绝,我看着她都觉得心痛,这可怜的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我这人一向心软,最看不得别人伤心,特别是漂亮姑娘伤心,便试着安慰她:“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吗?说出来,我开……啊,开解开解你。”真要命,差点顺嘴说成“说出来,我开心开心”。   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可是那笑里也是满满的伤心,我真想告诉她“大姐,你还是哭吧。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她咬了咬下唇,好像有满肚子的话,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我说,最终她在我疑惑加鼓励的眼神下,开了口:“我是水盈风。”   我摸摸头,一脸傻笑:“好巧呵,我也叫这名,我们长得还这么像。”   我面前的这个“水盈风”轻叹了口气:“不,这不是巧合,我们本来应该是同一个人。”看着我一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她摇了摇头,“我自己也是才知道的,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以后可以问师父。我算是蜀山的俗家弟子,从小便是在蜀山上长大的,开始修行也比一般弟子早,可是我现在的修为却比‘守’字辈的弟子还差上一些。随着我修为的精进,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两股气在冲撞,我想应该是它们的相互克制阻碍了我的修为。”   我忍不住插话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调理气息吧?那你可找错人了。别说内功,我连外功都没练过。”   水盈风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脸,说真的,她手心真热,热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她的眼睛里突然滚下了泪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好像缺了一块。清微师父说,是因为曾经有一部分的我被分离出去了。”   清微师父?蜀山?我是不是耳聋了?她她她,她说的这好像是仙剑系列啊?我忙打断她:“你先等下,你的清微师父是不是有个弟子叫徐长卿?”   水盈风显然没想到我会打断她的话,还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她愣怔了片刻,便道:“是。原来你也知道长卿哥哥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是呢喃。我看着她脸上忽然浓烈起来的绝望和爱恋,猛然意识到这丫头喜欢徐长卿,而且貌似还用情挺深的。我虽然仙三游戏只打了个开头,电视剧一集没看过,可我也有印象里面好像没有水盈风这么号人物,而且徐长卿的女朋友不是紫萱吗?   “紫萱?你连紫萱都知道?”面前的水盈风突然生气了,原来我不知不觉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看着她因为满是不甘和怨愤而扭曲的脸,我赶紧闭上了嘴巴。她却突然凄厉的尖叫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我在他身边十六年的时光就比不上一他和那个女人的一次偶遇吗?!我一个大活人还比不过一个梦境吗?!”   “停!停!停停!”我捂着耳朵拼命喊“停”,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的耳朵可受不了女人尖叫起来的调门,而且这样的她看上去好癫狂,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吼出了这些话,她整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看来是被憋闷久了,可怜的孩子。她自嘲的笑了笑:“虽然下定了决心,可是果然还是办不到啊。”   我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生怕又踩到她的痛处:“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吗?你说有一部分你被分离出去了,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被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   水盈风点了点头:“是。清微师父说我从小身体里就有魔气和仙气两股气,他怕两股气相克,给我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便把魔气分离了出去。你就是那一部分魔气凝结的。”   我撇了撇嘴:“我总是克身边的人,还总发生各种倒霉事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或许吧。”水盈风继续道,“可是这两股气相克又相生,所以事实上我的身体里还有魔气,而你的身体里也还有仙气,只是当时它们太微弱,师父也不清楚。后来我常年修行,压制住了魔气,但有时还能感觉到两股气在冲撞。最近发生了一些意外,这种冲撞越发频繁,我这个身体快要支持不住了,师父们觉得如果让我们重新合二为一,也许能熬过这一关。”   她的这番话对我来讲真是个不小的冲击,我从来没意识到过,我会是从原本完整的一个本体中分离出去的一部分,这感觉真奇怪。因为我的迟疑,水盈风再度开了口,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我知道这么说对你来讲一时难以接受。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在那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   水盈风歉然的点了点头:“是。因为你没有经过任何修炼,那个瓶子砸碎了你后脑里面的什么骨头。”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大概是什么颅腔大出血之类的。你也不用那么抱歉,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大概也就死了。”   水盈风笑了笑,带着点涩意:“无论是当初的分离还是现在的重新融合,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所以真的很抱歉。”   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我们分离时,你不是也不知道么。要道歉也是、是师父们对不起我们多一点吧。”差点说成“老头子们”,“不过我想他们大概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恐怕也没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既然在那世也是死,现在相当于有机会重生,我何不大方一点呢。   水盈风如释重负的笑了:“你果然是个好人,跟我想的一样呢。”她忽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我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吓得我大叫起来,却听到她的一声叹息:“以后就拜托你了。请别让长卿哥哥内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2更~唔,米有热心人来看一看吗?人家会伤心的~   啊,其实我很期待下山后,从明天开始的几章都会是水盈风在蜀山上的日子~ ☆、第二章   我尖叫着从不断后退的黑暗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五个老头子紧张兮兮的盯着我。看到我醒了过来,一个胖乎乎十分和蔼的老人当先笑道:“孩子,你终于醒了。”我盯着他看了半晌,脑子里慢慢有了些不属于我原有的记忆,不确定的叫道:“和阳师父?”   和阳开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诶,是我,是和阳师父。”我注意到他眼圈有点红。其他四个人也拉着我的手,扳着我的肩,纷纷问道:“那我呢?”“盈盈认得我吗?”“盈盈看看,我是谁?”我试着一一辨认出了他们,虽然开始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就能熟练的调用本体里的记忆了,而且我发现自己不仅仅是接管了本体里的记忆,还包括情感。比如在我认出清微时,就想伸手去拔他的胡子,想跟他向小孙子对爷爷一样的撒娇,这一定是本来的水盈风的情感残留。   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接受和梳理“水盈风”留下的记忆和情感,顺便听五位师父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十六年前的一个早上,掌门清微在蜀山无极阁外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孩子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上面刻着“水盈风”还有一些奇怪的花纹,清微和其他四位长老在检查孩子时发现,她的身上兼有仙气和魔气,于是他们推测这孩子是神仙和魔族的孩子,估计是父母担心他们被天庭追杀,牵累无辜的孩子,才把孩子放在了蜀山。玉上的“水盈风”应该便是孩子的名字。五位长老担心孩子体内的魔气和仙气会随着她的成长和修行而相互克制,甚至相互撞击、吞噬,便施法将孩子体内的魔气分离了出来,这一部分便是在现代的我,而把我放入人道,本是希望我在隔绝神仙妖魔的人道中,慢慢消磨掉身上的魔气。   五位长老曾经为了修炼成仙,把体内邪念逼出,投进了锁妖塔,而他们五人也确实不再有丝毫邪念,所以他们认为这个分离的办法是完全可行的。可他们却没有想到,我的情况不同于他们,我身上的这两股气本是相生相克的。慢慢的,留在蜀山上的那一个我,体内还是慢慢有了魔气,但是因为自幼修习蜀山心法,再加上五长老的刻意压制,那微弱的一股魔气便被压制住了。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五长老闭关时,锁妖塔里一只道行颇深的狼妖竟然跑了出来,而我在和狼妖一战中体内的魔气被激发出来了,本来那天晚上我体内的魔气曾被人,或者说是被“魔”疏导过,只要静心休养就没什么大碍,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魔气急剧膨胀的同时,仙气也剧烈波动起来,我自己渐渐控制不住两股气息的冲撞,甚至出现了生命垂危的迹象。特别是仙气失控,一边霸道的吞噬魔气,一边在我体内胡乱流动,甚至出现了经脉逆行的异象,五位长老亦是束手无策,恰在此时,在现代的那一半“我”的躯体失去了生命迹象,五位长老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在现代的那一部分“我”收了回来,想压制住我体内失控的仙气。   结束了这神奇的一天,我趟在自己的床上,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但我还是强打起精神,把了解到的蜀山的现状梳理了一遍,现在应该正是仙三剧情刚开始的时候,锁妖塔的狼妖跑了出来,长卿受了重伤,紫萱为救长卿而用苗人的蛊术为长卿拔毒,却被出关的五长老误会他们在做苟且之事,清微掌门一怒之下,将长卿逐出师门。而就在长卿和紫萱下山后,水盈风的身体情况便急剧恶化了,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有些低落,在水盈风身上发生的事情肯定和徐长卿有关,只是我不知道原来的水盈风和徐长卿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心底里有个地方好像上了锁,我无法探知那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和徐长卿有关的感情。   在沉睡之前,我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一个我一直没意识到的问题:我在这里,可是原来的水盈风去了哪里?就好像除了记忆和情感,她已经不存在在这个躯壳里了。难道我们从此以后会像龙葵那样一体双灵?可是至少这一天里我没有记忆中断的情况啊?   清晨的阳光穿窗而入,照得我眼前一片淡淡的橘红色,睁开眼的一瞬间,有些恍神,疑惑自己怎么会住在这么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不过我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梳洗一番后,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给师父请早安,便听到了敲门声:“盈盈,你起来了吗?”   我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净明师父的弟子常胤,一个是负责照管丹房的知月。我是有礼貌的乖孩子:“常胤师兄早,知月师姐早。”知月是苍古师父的入室弟子,她虽不是俗家弟子,但按照蜀山门规,女弟子一律不必按辈分排名字,所以知月虽是常字辈的,名字里却没有“常”字。   知月师姐递给我一个小瓶子:“盈盈,这是师父嘱咐我送过来的九转再造丹,从今天开始的十天里,每天早晚各服一颗。”   我笑着接过:“多谢师姐啦,累你跑一趟。”九转再造丹是蜀山仙丹之一,它主要是用来牵引魂魄归体、稳固三魂七魄的。我知道这必定是五长老担心我刚刚经历过融合,灵魂不稳定,才叫知月师姐送这个给我。   知月点点头:“你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来丹房找我。”便转身走了。常胤看着她的背影笑道:“知月师姐这面冷心热又古板的性子不像苍古师叔的徒弟,倒像我师父的亲传弟子。”   我转而看向常胤:“常胤师兄?”   常胤耸耸肩:“我倒不是抱怨我师父什么,只不过我真希望他能像和阳师叔那样笑口常开一些。”说完又贼兮兮的看了我一眼,“好盈盈,你可别把这话说出去,叫我师父听到,又不知道要怎么罚我了。”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又不是长舌妇。常胤师兄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常胤拍了拍头:“光顾着闲聊了。掌门师伯让我带个话,叫你去无极阁一趟。”说着便摆出一副要送我过去的样子。   我忙跟着他往无极阁走,顺口问了个问题:“为什么你管净明师父叫师父,管其他师父都叫师叔。我却管他们都叫师父?”   常胤古怪的看了我两眼:“盈盈,你今天好奇怪。你是当年五位长老收养的,虽然后来的这些小辈们都当你是俗家弟子,可是我们常字辈里上山较早的几个人都知道,你其实并没有正式的拜师。你自己不是知道吗?怎么还来问我?”   “额,我身体刚好,有点迷糊,而且我这不是想考考师兄你对师弟师妹们有多了解吗?哈哈,哈哈。”我干笑两声,把常胤糊弄了过去。蜀山弟子们只知水盈风练功走火入魔,一度病危,却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也怪我莽撞了,不该这么直统统的问出来。   常胤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兀自说着我——其实是原来的水盈风——小时候和五长老的糗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刚会说话那会,管我师父、掌门师伯还有苍古师叔叫爷爷,却管幽玄师叔和和阳师叔叫叔叔。我师父当时脸就黑了,后来我偷偷看到他晚上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拔胡子。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扑哧——”他这么一说,我也笑了,想不到净明师父那暴躁又有点古板的性子还会为了个小娃娃的称呼去做这事。不过也难怪,水盈风是他们五个人看着长起来的,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感情自然与对其他弟子不大一样。   清微师父叫我来,只是为了再给我检查一下融合度,又指导着我把蜀山基础心法和剑术练了一遍。毕竟是刚刚接管这具身体,以前又没有这方面的训练,所以刚开始我做得不是很好,连丹田都没认准,在清微师父指点下,才慢慢熟悉了起来。   不过演练剑法时出了点小问题,这具身体似乎对练剑有排斥,半天不听使唤,我能感觉到剑诀都在我的脑袋里,可就是使不出来,练到高级别的“万剑诀”时更是怎么练不下去了。   我无奈的看向清微师父,他只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丫头,不想练就不练了。”我刚要张嘴解释,他却打断了我,“师父知道你心里头难受,孩子,你现在也许想不开,等你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没什么看不开的了。”那口气,那表情,就好像我受了多大委屈一般。我满脑子问号,一点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1.常胤就不用说了吧,熟悉仙三游戏、电视剧和同人的亲们肯定都知道他,出镜率还蛮高的;知月,是游戏里蜀山卖丹药的凝气里面的小掌柜,跟她聊天会发现她是和长卿一个辈分的,至于她师父是谁,就真不知道了,姑且认为是苍古师父吧。其实蜀山还有个丹房,就在长卿卧室后面那条碎石板路上去向左转,不过里面只有个叫常行的NPC,你跟他对话,会发现他说他要炼白日飞仙丹,如果炼成了,邪剑仙都不是他对手......我就姑且认为知月一个人既主管丹房又照管凝气吧,一边炼药一边卖药。   2.九转再造丹:用数十种草药秘炼而成的仙家丹药,有还魂再造之功效。服用效果:复活,增加精。   这个药不是蜀山凝气里卖的,到底是在哪里卖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姑且认为是蜀山特产,拿来给盈盈固魂吧~   3.关于小时候盈盈对五位师父称呼的事,游戏里清微掌门、净明、苍古三位都是白发白须,所以被小盈盈叫成了爷爷,而幽玄和和阳头发都还是灰黑色, 所以成了叔叔......   4.这是今天第一更,亲们要常来看看哦~~~ ☆、第三章   清微师父好像也并没有要跟我多说什么的想法,只琢磨了半晌,问我道:“以后叫知月指导你剑法好吗?”   我笑道:“知月师姐有丹房和凝气阁要照管,会不会太麻烦她了?”   清微师父捋着胡子又想了想:“可惜霜华下山去了,练真的修为倒也不错,可惜是守字辈的,不好指导你。”   他指出的这三个人都是女弟子,可是蜀山修为高的女弟子实在不多,由于俗家弟子是可以婚嫁的,所以我们这一辈的俗家女弟子多半早就下山嫁人生子了,五位师父的入室弟子里如今也只有知月师姐和霜华师姐两个女孩。剩下的女弟子里,只有守字辈的练真是个拔尖的,可是蜀山弟子极重视长幼有序,让练真指导我这个小师叔,实在不大妥当。   我想了想道:“师父,既然知月师姐和霜华师姐都有事情忙,不如叫常胤师兄指点我好了,他左右也是闲着。”从那一个水盈风留下的记忆里,我知道长卿、常胤、知月还有水盈风师兄妹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清微师父看了看我,松了口气:“也罢,你们师兄妹一向合得来,他也比别人更清楚你的修行进度。只要你自己开得看,放得下就好。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跟师父说。实在不行,可以等霜华回来,叫她指点你,也不差这一两个月的功夫。”   我看清微师父的样子,好像对常胤师兄指导我功夫不大放心,难道常胤其实功夫不怎么样?不会吧,我记得他好像在二代弟子里还是很出类拔萃的。但是对于知月师姐和霜华师姐,他似乎更偏向于叫霜华师姐来指导我,真奇怪,按理说知月师姐和原来的水盈风一起长大,对水盈风的修行情况要远比霜华师姐要了解,而且在感情上,水盈风自然也是知月师姐更亲近一些,怎么师父好像不大愿意要知月师姐指点我的样子呢?   我走神的这空档,清微师父已经叫了守真进来,叫他去传话给常胤。看着守真出去了,清微又吩咐我:“如果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不要自己强撑着,一定要及时告诉师父,知道吗?”   我点点头,又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师父,我会不会变成一体双灵?”   清微师父很是诧异:“一体双灵?这是很罕见的,多半发生在鬼的身上。你为什么这么问?你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着一手就搭上了我手腕,运气探查我体内的状况。   “那倒没有,只是我以为我和原来的那一半自己融合后,我们的意识也应该融合,可是我只感觉得到我自己,感觉不到原来蜀山上的那个水盈风。就是我觉得是我一个人在操纵情感和意识,完全没有另一半的‘我’的感觉。”我还是没好意思把心底好似有什么被锁住了的事情说出来。   清微师父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好像他一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一样,叹口气道:“其实按照我知道的理论来说,两个‘你’在一个体内,必然会发生意识的争斗,总会有一个占上风,直到两个意识完全融合为止。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另一半的你自动放弃,陷入了沉睡。”   我愕然的睁大了眼睛:“听上去好像是我们本来要自相残杀,结果她自我放逐了。那另一半的‘我’还会觉醒吗?”   清微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和痛惜:“也许受到太大的刺激就会,也许永远不会。她是自动陷入休眠的,以后可能永远沉睡,也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你吞噬融合。”   额,听上去像是要自己吃自己,好恶心!转念想到在那个黑暗空间里,那一个水盈风最后对我说的那句“以后就拜托你了。请别让长卿哥哥内疚。”我沉默了,我有种感觉,她不愿意再面对徐长卿,她可能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每一个蜀山弟子入门的时候,都有师父指派的一名入门较早、修为较高、基础扎实的师兄师姐,或者师叔伯来负责指导入门的基本功,以及日常训练的督促,日后再根据本人的修行情况,得到师父的指点。这种教学模式很有些现代所谓的“一对一”“小班授课”,这让从小习惯了大班教学的我很是新鲜,想想现代大学里动辄上百号人的大课,蜀山还真是典型的因材施教、专师辅导。   常胤师兄是那种典型的起步慢,但一步一个脚印学得十分扎实的学生,颇有点郭靖的风范,不过他并没有郭大侠那么单纯、迟钝,个性也十分阳光外向。翻看水盈风的记忆时,我知道俩人小的时候经常一起淘气,常常把蜀山上下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不过惹出乱子后,背黑锅的永远是常胤,谁让他是师兄呢,“带坏师妹”的帽子可不就扣在了他头上。   常胤这种脾气很对我胃口,他又一向和水盈风合得来,由他来带我,我很愉快,他也很愉快。但是我修习剑法的进境真的很慢很慢。   “常胤师兄,你不是说万剑诀是高级剑法里最基础的吗?为什么我就是练不好?”我收起秋水,泄气的问道。   常胤脸上的笑容一僵,若无其事道:“那没什么的,多练练就好了。你剑诀不是已经背的很熟了吗?多练几次,练熟了就好了。啊,对了,我今天教你天剑吧?”   “就是上次你和知月师姐练招时使的那个?”我顿时变成了星星眼,“好呀好呀!那招好炫的!我要学,我要学!”可是转念一想到万剑诀,我又泄了气,“可是不是说万剑诀是基础吗?我跳过万剑诀可以吗?”   常胤仔细想了想,一脸严肃:“你心法都掌握得很好,只是剑招发不出来。跳过万剑诀应该没问题。有我护着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你不信哥哥吗?”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又好似忽然被石头压住了,又疼又沉重。眼睛里也觉得酸酸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一下子慌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想哭的啊,可是听了常胤最后那句话,就是觉得很难受,很想哭,好像以前也听到过类似的话。我胡乱抹着眼泪,看向常胤:“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突然觉得心里难受。”   常胤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块手帕:“擦擦吧。傻丫头。”语气里带着丝心疼。   我接过手帕,忍不住笑了:“师兄,你一男孩子竟然带着手帕?!你可真稀罕。”   常胤摆出一脸凶恶的表情,狠狠敲了敲我的头。   天剑是一个人剑合一的招式,发招时,用剑者的肉体与剑合为一体,纯以意念带动剑,而不是用手来操纵剑。我用了半个下午就基本掌握了发招的要点,可是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却并不怎么成功。   “盈盈,你歇一会吧,都一个多时辰了。”常胤看着我一遍遍不停歇的练习,忍不住出言劝道,“天剑本来就不是那么好练的,我跟知月当初都学了三天。”   “那长卿哥哥呢?”集中精力练习的我,完全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从我来到这里,还从没跟人聊起过徐长卿。   “半天。”常胤顿了顿,“盈盈,你不能和他比,你修习的速度一向不是很快的。”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练着。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么快就练会这一招,只是潜意识里好像在跟什么较劲一样,就是不愿停下来。天色擦黑时,我终于成功发出了这一招,可是整个人都累得要虚脱了。我对常胤笑了笑:“你看,我这不是成了?”便眼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我房间的床上,屋里已经点起了蜡烛。我听见外面好似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训人,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也只听清了“盈盈”“大病初愈”“循序渐进”几个词,想来是跟我这次练剑晕倒有关。刚想下床出去看看,门帘一掀,练真拿着个药瓶进来了。   看见我醒了,练真松了口气,很高兴的样子:“师叔你终于醒了,这是师祖叫我拿来的还神丹,说师叔你一醒就叫你吃下去。”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头也有点晕乎乎的:“练真,我昏过去多久了?常胤师兄呢?谁在外面说话?”   练真边照顾我吃药边道:“师叔你昏过去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外面是师祖在训常胤师伯呢。师祖责怪师伯不应该这么急着教你练天剑呢。”   天剑是纯用意志的一招,净明师父怕是担心我刚刚经历灵魂的融合,练习这一招会造成真气冲撞,灵魂动荡吧。净明师父别看脾气暴躁,倒真是细心,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点。练真凑近我八卦兮兮的道:“师叔,我听师祖话里的意思,好像师伯不等你练会万剑诀就教了你天剑。你真的没有练会万剑诀,就练会了天剑吗?还只用了一个下午?”   小丫头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看偶像明星,我好笑的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是啊。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崇拜的看着我吧?”   练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是师叔你真的好厉害啊。除了徐前辈,就数师叔你学会这一招最快了。”因为长卿被逐出了师门,练真不好再叫他师伯,只好以“前辈”这个称呼含糊过去。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可是我万剑诀还是没有练会,恐怕除了我,蜀山上下还没有人学万剑诀这么久还学不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  1.万剑诀和天剑这两招在仙三里并没有出现过,它们是仙一里李逍遥练会的蜀山剑法。这里我就借来用下了哈~毕竟仙三主角是景天,他不是正式的蜀山弟子,徐长卿只告诉过他蜀山派的心法,没什么蜀山剑招。   2.还神丹:由方士精心炼制的丹药,用以凝神。服用功效:中等回复神。   这个就是一次吃下去能让角色恢复60点神的药,除了渝州城的药铺,貌似哪里都能买到吧。这些药我能从游戏资料里查到描述和功效,但是要想细致到能从什么地方买到就费劲了......   3.秋水剑,这把剑和序言里写到的徐长卿那把七星剑不一样,这把剑在仙剑游戏里并没有出现过。是我曾经看过的一些小说里提到的,说望鱼剑和秋水剑是一对神兵宝剑,这里就安排给盈盈用了。徐长卿那把七星剑确实是游戏里出现过的,长卿第一次在队里时,用的就是这把剑。除非特殊情况的话,文里提到的药物、防具、武器、仙术招数等等都会是游戏里出现过的。   4.关于练真和霜华,霜华我不大记得是站在哪里的NPC了。练真好像是站在剑楼里的,要不就是经楼里的一个NPC,她和一个守字辈的男弟子NPC聊天的样子,她叫那个男弟子师兄,所以练真是第三代的女弟子。   5.今天的第二更,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欢迎留言呀~我一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的,时间久了也怪没趣的哈。   明天白天有点事,如果到下午三点来钟还没有第一更,那就和晚上的二更一起贴出来。保证不偷工减料!    ☆、第四章   练真咬了咬下唇,看着我半晌,才犹豫着凑近我小声道:“其实我听守真师兄说,锁妖塔出事那天,师叔你已经把万剑诀练得差不多了,可是从徐前辈走了以后,你的剑法就退步了很多,刚学会的万剑诀也再使不出来了。”   “这样啊。”我沉吟着,看起来这事还是和徐长卿有关。我以前还是打过一点仙三的,不过只打到了景天、雪见、龙葵三人去了霹雳堂,便没再往后打,但是因为打通关过仙三外传问情篇,再加上仙三开头这一点玩过的剧情,对于长卿和紫萱的事情,我倒还是知道一点,锁妖塔出事的当晚,长卿是被塔里跑出来的那个妖怪伤到了,紫萱帮他运蛊拔毒时,因为方式比较奇特,结果被五长老误会了,还把长卿逐出了师门。因为原来的水盈风把关于徐长卿的大部分事情都锁住了,所以我只能猜测是水盈风暗恋徐长卿,而且用情过深,导致徐长卿有了女朋友紫萱后,她不能接受现实,所以才在过度悲痛下,武功下降,顺带自我放逐。想到这里,我撇了撇嘴,这丫头也太脆弱了吧?不就是暗恋的人不喜欢自己吗?干嘛搞得那么严重,谁年轻时没看上过个把人渣?当然了,徐长卿还不至于次到人渣这个地步,不过水盈风也不至于为爱发狂到连命都豁出去的程度吧?看起来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可怜的孩子。   我虽然不能算玩过仙三,却是把仙三外传问情篇和仙四打过通关的,对于徐长卿和紫萱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依稀记得紫萱是什么女娲后人,她爱了徐长卿三生三世,最后为了徐长卿以身祭塔,还把修为全给了他,助他飞升成仙。好像这里面还牵扯了个什么魔尊的来着?   “师叔?师叔?”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练真一脸的小心翼翼。她看我回过神来了,又满是歉意的对我道,“我不应该说这些的,惹师叔你又伤心了。”   我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没什么。”转念一想,既然从原来的水盈风留下的记忆里,我无法得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何不问问蜀山上的其他人?想到这里,我忙拉住练真道:“练真,你说会不会徐…徐大哥没认真教我,所以我才学的这么慢?”现在还叫他师兄不大合适,“长卿哥哥”那四个字我又委实张不开口,想来他年纪怎么也比我大,叫声大哥总可以了吧?   练真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不可能,我们都知道徐前辈教导后进的弟子是最耐心、最认真的。而且当初是师叔你提出要徐前辈指导你的啊。”   “所以啊,如果他恰好是不愿意教我的,那就可能故意不好好教啊。”我一步步诱导着练真。   小丫头一脸纠结:“不可能吧?我听守真师兄说过,本来我师父想让徐前辈带一带守真师兄的,可是徐前辈却说他要指导你,就不能太分心教导守真师兄,怕耽误了师兄修习。结果师兄被派给了常胤师伯带。徐前辈如果不想教导师叔你,又怎么会把师兄踢给常胤师伯呢?”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点点头,看起来原来的水盈风和徐长卿相处的倒是不错,估计徐长卿是单纯把水盈风当小妹妹,可是水盈风却不止把他当师兄,“这么说我跟这位大哥关系还挺好咯。我可真是一点都没印象。”我懒洋洋的自言自语道,却不料练真耳朵尖,竟然被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猛的尖叫起来:“小师叔,你说什么?你不会是全不记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徐前辈,你一定是受的打击太大了!”她一脸惶急的要扶我躺下,又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立即改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记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会吧?难道全蜀山都知道水盈风喜欢徐长卿?!守真正絮叨着,门帘一掀,净明师父走了进来:“丫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对他笑了笑,示意老人家放心:“我没事,就是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头有点晕。”   净明师父走过来给我把了把脉,才点点头道:“你只是练功过度,脱力了,好好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又沉着脸冲着门喝道:“进来!”   常胤耷拉着脑袋蹭进了屋子,只站在墙边不说话。净明师父火大的吼道:“过来!跪下!”常胤师兄只好老老实实的跪在了我床前,练真尴尬又害怕的站在我床尾,大气也不敢出。   “你这么大的人了,办事还这么不着调!把盈盈交给你带,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她身子刚好,你不说劝着她多休息,还跳过万剑诀直接教她天剑!你这师兄是怎么当的?从小就会带着师弟师妹们淘气!”别看净明师父年纪大了,训起人来中气十足,连着骂了常胤师兄一个时辰,还脸不红气不粗的,从常胤师兄四岁时还尿床、六岁时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上树掏鸟窝、八岁时在三清殿里玩火险些烧了大殿,一直训到刚刚我练功脱力这件事。我跟练真对视了一眼,都很不厚道的咧了咧嘴角,估计这丫头也是第一次听说她常胤师伯这么多的童年糗事。   看着常胤师兄的头越垂越低,恨不得扎进地里的尴尬样子,我终于良心发现,拉了拉净明师父的袖子:“好师父,我这不是没事嘛,给师兄留点面子嘛。”   净明师父扫了低着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练真一眼,才以一声“哼——”作为结尾,为这次训话画上了句号。他嘱咐我这两天好好休息,先不急着剑法的修习,又再三叮嘱我绝对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不顾身体情况的拼命。最后狠狠瞪了常胤一眼,撂下一句“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才掀帘子走了,练真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走远了,才看向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常胤道:“师兄,净明师父走了,你快起来吧。”   常胤这才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道袍,坐在了我床边的椅子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了双手里。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有点忐忑,他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歉:“对不起啊,师兄,害你挨骂了。这次都是我不好,求胜心太切了。我当时只想着要超过徐…徐大哥,所以才没听你话。”   常胤抬起头看向我:“是师兄对不起你,不该说那话刺激你。”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指的是哪句话:“师兄,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啊。”   常胤满脸复杂的看着我:“盈盈,教你的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我觉得你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我下意识的接口道:“关于徐长卿的?”   常胤垂下了头:“以前你一直是由长卿指点的,这么些师兄弟里,你最黏长卿,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你对长卿跟对我们不一样。前阵子出了长卿和紫萱姑娘的事情后,你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长卿和紫萱姑娘刚下山,你就练功走火入魔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接受不了长卿和紫萱姑娘的事,可是我没想到你病好之后,竟然把这些全忘了。本来,我想你忘了那些,对你来说是好事。可是从我开始指导你修习开始,我发现你潜意识里好像在排斥练剑,特别是万剑诀,那是长卿走之前教给你的最后一招。我知道你以前修习进度也不快,可是现在你分明是在排斥练剑,排斥长卿教给过你的东西。所以我想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我跳过万剑诀,教你后面的剑法应该是没问题的。我还试探了你一句,那句‘有我护着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你不信哥哥吗?’是当年你初学剑法时,长卿跟你说的,果然你听我说了这话就哭了,虽然你自己好像意识不到自己为什么哭。你练天剑很顺手,进境也很快,因为这是长卿没教过你的。可是我没想到,自己那句试探你的话,竟然刺激到了你,你每次练不好新剑招时,长卿叫你休息一会,你就总会问‘长卿哥哥,你当初练了多久呢?’今天你又问了,我也没料到你一心想超过他,竟然练到脱力。”   我咬了咬唇:“师兄,我最近发现自己确实记不大清楚以前的这些事了。不过我觉得逃避并不是一个好办法,那些藏在潜意识里的东西发作起来,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想劝着常胤把那些我不知道的以前的水盈风和徐长卿之间的事情告诉我,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常胤却突然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对我道:“不,盈盈!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忘掉它们,全忘掉了就没事了!你现在只是忘得不够彻底,才会发生这种事!听着,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好好睡上一觉,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一掀帘子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苦笑,如果我真的是以前的水盈风我自然也觉得常胤说的有道理。可事实上,我不是,我们两个人的意识存在在一个躯壳里,我对她的过去不了解,却被那些她掩盖的事情左右了情绪,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我总是担心如果自己不能调整好心情,当我真正面对徐长卿时,只怕沉睡的水盈风会在刺激下觉醒,做出疯狂的举动。“我要活下去,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低语。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哈哈哈,我还是忙里偷闲赶在中午之前来更新了!鼓掌!!欢迎打分,欢迎留言!就算是拍砖也没关系啊哈,至少让我看到你们可爱的语言嘛~~~   1.关于三代弟子们叫盈盈师叔的问题,我确实不清楚应该是叫师叔还是师姑,貌似同辈之间有师姐师妹这种女性称呼,可是隔辈之间就没有了,因为在查大侠的神雕里面,洪凌波叫小龙女师叔,杨过叫李莫愁师伯,所以我就遵从这种称呼了,练真他们会称呼盈盈“小师叔”;   2.今天第一更,第二更大概要十点多钟了,不要太心急哦,肯定有的~~~ ☆、第五章   之后的几天,常胤再也没跟我提过徐长卿的事情。我好几次拐弯抹角的套他的话,都被他以各种借口岔了开去。当我第N次试图撬开他的嘴巴时,他一改以往的装疯卖傻,沉着脸训我:“你这是白费心机。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一个字。盈盈,有些伤害一次就够了,你还想再来第二次吗?你还嫌徐长卿的话不够重吗?有些话徐长卿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伤害你,但是我不会!就算是复述那些话,我也做不到!”   我被他发脾气的样子吓住了,心里也有些后悔,常胤这么个好脾气的人竟然被我气白了脸,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想到这里,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一把把袖子从我手里抽走了。我转到他面前,他又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后背。没办法,只好祭出终极法宝了,袖子遮住脸,放声大哭:“呜呜呜,师兄你凶我。”   常胤黑着脸转过身,把我的手从脸上拽了下来:“你十二岁时就知道装哭唬不住我了。”   我听他口气明显软了下来,赶紧打蛇随棍上:“师兄,我以后再也不问你了。不要生气了嘛。来,笑一个,常胤师兄笑起来好~可~爱~呢~~!”   “闭嘴!恶心死了!”   我最终听了常胤的话,没有再向任何人追问以前的水盈风和徐长卿的过往。这件事情是我钻了牛角尖,常胤的话里无疑透露出了一个讯息,徐长卿当初不仅仅是拒绝了水盈风的心意,而且还说了过分的话,而这些话踩到了水盈风的底线,我想这才是对水盈风的致命一击,所以她控制不住体内的气息,甚至选择了意识的自我放逐。那天因为见识到了她的情绪爆发,所以被吓住的我只注意到了她说“虽然下定了决心,可是果然还是办不到啊。”却忽略了她眼里的决绝。能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的人,多半性子都比较倔,在被现实打击到体无完肤的情况下,当他们选择了放弃,就再也不会走回头路。那个满眼决绝,伤透了心的她是不愿再醒来了。既然她选择了带着对长卿的那份感情永远沉睡,我又何必打扰她的沉睡,挑起那份绝望和难堪呢?   十天很快便过去了,那一瓶九转再造丹也都吃完了,五位师父又给我做了一遍系统而完整的检查,灵魂融合的十分好,仙魔两股气也在我体内安分了下来。不过我倒是发现自己这种异于常人的体质有一个特点,就是同样的修炼,我要比别人花费更大的精力,不过增长的功力也是别人的两倍。师父说这是因为仙力和魔力在同时增长的缘故,为此师父们给我加重了心境的修炼,并且三番五次的叮嘱我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心境,我天生便是半仙之体,勤加修习,必可位列仙班,这是众多想要修仙的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但同时我身上也有半魔之气,所以绝对不能放任心魔滋生壮大,否则的话,当心魔不受控时,我便会堕入魔界。   我对当神仙并不热心,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每天餐风饮露的,这种日子过起来有什么劲。至于成魔嘛,我没想过这事,在我看来,只要没有害人的心,是神仙还是妖魔,不都那么回事嘛,在这世上走一遭,然后去鬼界轮回,开始下一世。不过看师父们对修仙这么执着,我也不好意思跟他们说神仙不如凡人逍遥之类的话,师父们怕我成魔,那我就乖乖听话,努力不要成魔好了。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掌门的脾气突然变得好奇怪?”   “可不是嘛,经常为了修习的事情责罚大家。”   “其实掌门一向很看重咱们的修习情况,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严格的时候。你们说会不会是和最近锁妖塔的事情有关?”   五六个三代弟子叽叽喳喳的从树下走过,却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全被我听得一清二楚。清微师父最近对我们的修习情况十分关注,特别是对我们这些二代弟子,提出的那些要求近乎严苛。为了躲开师父那恐怖的长篇训话,我只好东躲西藏,鉴于那句著名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无极阁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便成了我藏身的首选之处。   “嗨,再混说,小心掌门罚你们面壁思过,还没有饭吃!”守真在他们身后吆喝了一句。这几个人吐吐舌头,互相做了个鬼脸,不敢再多说,只低了头快步走开。   我在树上看得分明,忍不住低笑出声。守真和守忠师兄弟俩常年守卫无极阁,自然是耳聪目明远超寻常弟子,循声便往我藏身的地方看来。我拨开身前的枝叶,对他俩做了个鬼脸,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守忠憨憨的笑笑,对我行了一礼。守真却回了我一个鬼脸:“小师叔,你下来吧,掌门不在无极阁里。”这家伙一向顽皮,入门更是在我之前,向来和我这师叔没大没小的。   倒是我笨了,如果清微师父在无极阁里,刚才那几个三代弟子也不敢在这里叽叽咕咕了。轻巧的一招“乳燕投林”,我翩然落地:“现在是谁在里面?”   守忠老老实实道:“苍古师祖和净明师祖在里间打坐呢。掌门刚刚和幽玄师祖去探查锁妖塔了。最近山下各处的弟子纷纷传信回来,说山下妖怪增多。自从狼妖跑出来那事后,锁妖塔似乎不如以前牢固了,掌门怀疑山下妖怪骤然增多是从锁妖塔里跑出去的。”   “和阳师父呢?”   守忠摇摇头:“不知道,和阳师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无极阁了。”   守真便打趣道:“和阳师祖必定是藏在哪里躲清静去了,掌门最近脾气火爆得紧,连净明师祖都逊他三分呢。我要是和阳师祖,我也躲起来。唉,不知道长卿师叔什么时候回来。”   “你开玩笑呢吧,他怎么可能还回来?”“徐前辈不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吗?”我和守忠同时发问。   守真看着我们两张满是问号的脸,十分得意:“嘿嘿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你们想想看,谁是掌门最得意的弟子?蜀山上下近百号弟子,除了小师叔你,五位师祖最喜欢谁?谁又是掌门属意的接班人?”   守忠皱着眉毛思考着:“除去小师叔的话,掌门最喜欢徐前辈,其他四位师祖也最喜欢他,至于未来的掌门,五位师祖当然还是看好徐前辈。可是,现在出了那件事,他不可能回来了吧?”   守真看着木讷的守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笨!亏你还和我一起守无极阁这么久,连掌门的心思都看不出来!掌门和四位师祖一向属意长卿师叔,又悉心栽培他这么多年,怎么会舍得轻易放弃?再说了,长卿师叔现在还是俗家弟子,是可以成亲的,男欢女爱本是他的私事,掌门也不好过问。虽然长卿师叔后来说他们是在疗伤,可是又查不出师叔有受伤的迹象,但是长卿师叔一向不会说谎话,虽然没证据证明他受过伤,但是也同样没证据证明他是在说谎。毕竟苗人的那一套东西还挺玄的,咱们又都不懂。”   我顺着守真的说法想下去,思路也渐渐明晰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五位师父是气徐长卿私生活不检点又企图撒谎蒙骗过去?”   守真点点头,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样子:“没错。这两项罪名事实上可大可小,端看你怎么说了。咱们这些人里谁没个偷懒耍滑,却骗师父说功课都做好了的时候?”   守忠认真的点点头:“有道理啊。守真师兄你不就总骗师父说‘今天心法都练完了’吗?确实也没见师祖把你赶出去。”   我听了笑得肚子都疼了,这守忠也忒憨过头了些。守真脸上一红:“去去去,咱们现在不是说我。诶,小师叔你别笑了,成心拆我台不是?”   我捂着肚子,都直不起腰了:“明明是守忠说的,你怎么倒怨我拆台。”看他冲我呲牙咧嘴的样子,我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好好,我不笑了,你快接着说啊。长卿的‘罪名’可大可小,然后呢?”   守真一脸鄙视的看着我:“都说是可大可小了,那自然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五位师祖当时正在气头上,长卿师叔又一口咬定是自己受伤了,很明显不给师祖们台阶下,后来他在师祖们面前又拼命维护紫萱姑娘,师祖们自然是气急了,才一怒之下把师叔逐出师门。现在再想想这事,掌门他们自然是后悔了呗,我看只要师叔给掌门个台阶下,再给蜀山立个功什么的,掌门早晚会把他重新收归门下的。”   我和守忠边听边点头,他这么说听上去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觉得还是有问题:“等一下,你刚才说徐长卿在师父们面前维护紫萱姑娘,师父们更生气了。这是为什么?难道徐长卿拼命撇清自己跟紫萱的关系,一口咬定是紫萱姑娘勾引他,师父们就会不生气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守真和守忠就是无极阁外面那两个看门的弟子~   2.今天的第二更~   3.小小抱怨下,今天貌似没有点击......难道是我写的太次了?还是昨天说今天晚上双更的话打击到了大家白天来看文的热心?呜呜,好伤心,有什么想法欢迎留言呀~   4.,明天还是中午前一更(争取能在早上十点前更),晚上十点前一更~ ☆、第六章   不等守真说什么,一向木讷的守忠却开了口:“因为那位紫萱姑娘是苗人。他们苗人不信三清真君,却信奉女娲,还会那些奇奇怪怪的蛊术毒术。师父们怀疑是她施了什么妖法,迷惑住了徐前辈。”   “那徐长卿回来又有什么用?如果他真的和紫萱姑娘两情相悦,师父们还能强行拆散了他们俩不成?”   守真不耐烦的咂咂嘴:“小师叔,你可真笨,怪不得修行那么慢,修为才比我高一点点。师祖们是压根就不信长卿师叔是真心喜欢紫萱姑娘,他们认为是那个紫萱用了苗人的什么怪法子,迷住了长卿师叔。等长卿师叔醒悟过来,怎么还会喜欢她。再说了,师祖们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满意的接班人,怎么肯让他轻易被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苗家姑娘拐跑。”   “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我们三个顿时僵住了,“守真,看起来前几天掌门罚你面壁思过两天,还是太轻了啊。”和阳师父那平日里和蔼的声音此时听上去好恐怖。   “额,和阳师祖,我们就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守真僵着一张脸打了个哈哈。守忠垂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乖宝宝模样。胖胖的和阳师父是五位长老里面最和蔼最好说话的,要是换了脾气最爆、性格最古板的净明师父,守真绝对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和阳师父只是笑了笑:“你们两个还不快站好,掌门马上就回来。盈盈,我正找你呢,你跟我来。”我跟着和阳师父进了无极阁,还不忘背着师父对守真做了个鬼脸。   从无极阁出来后,我便兴致勃勃的回房打包行李了。和阳师父找我正是为了山下闹妖怪的事。四川一带的弟子传信回来说听闻渝州、壁山一带最近突然出现了一种半人半妖的怪物,因为渝州是唐门的地盘,弟子们不敢擅自行动,所以向掌门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渝州因为临近唐家堡,是四川唐门的势力范围,所以那一带鲜少有蜀山弟子。最近江湖上风传唐门的老掌门快要不行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渝州附近突然出现了许多半人半妖,而且似乎和霹雳堂有关联。师父们商量后,决定派我下山打探消息,看看这些半人半妖究竟是怎么回事。至于我兴奋的原因嘛,当然是可以下山逛逛,顺带去吃四川小吃啦。自从来到这里,每天不是前山广场就是后山宿舍,吃的除了白水煮青菜就是白水煮豆腐,这种既单调又没有美食的日子,真是过得快要哭死我了。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能算是蜀山正式的入门弟子,而且这次下山是打探消息而去的,不好惊动唐门和霹雳堂,所以我并没有做常见的蜀山弟子打扮,既没有身穿道袍也没有背降妖谱,而是打扮成了一个独身闯江湖的普通姑娘:一件紧身窄袖紫鲛衫,下系白绫石榴裙,外罩青纱罗衣,脚蹬莲花靴,一头如墨青丝用如意发带紧紧绾了个髻,我对自己这身十分寻常的江湖女侠装十分满意。因为四川地界内有唐门和霹雳堂两大威名扬江湖的门派,所以在川内,孤身仗剑走江湖的姑娘很常见,多半都是那种以拜进江湖大派门下为平生理想、会点武功又爱做女侠梦、个性有点泼辣的妞。   蜀山脚下一江之隔便是唐家堡,我在这里逗留了几天,只打听到老掌门已经病重不起,一天里的大部分时候都在昏迷中,老掌门的那些兄弟子侄们为了掌门之位争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有心情理会外界的事情,对渝州闹妖一事更是不甚关心。虽然我对仙剑剧情知之甚少,但是对几位主角还是蛮感兴趣的,便顺带打听了下唐雪见,得到的结果是唐雪见偷了堡里秘物被逐出唐家堡了。我想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据我打听到的情况来看,老掌门只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和其妻子很早便过世了,老掌门如今只有雪见一个嫡亲的孙女,所以我猜恐怕是有人觉得唐雪见是自己当掌门的绊脚石,才要把她踢开。毕竟老掌门的嫡亲子孙最有继任的资格,而虽然按规矩唐门毒功传男不传女,但是唐门并非毒术起家,又没有门规规定女子不得任掌门,所以某些有心人才要趁着老掌门已经意识不清、不能理事,把唐雪见逐出唐家。   我向当地的一个樵夫打听到唐家堡附近有条小路是直通壁山的,而翻过壁山就是渝州城。那个憨厚的樵夫听说我要进壁山,拼命阻拦我:“姑娘,壁山里现在闹妖怪,你一个姑娘家,可千万去不得。”   我故作好奇:“真的吗?我是外地来的,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大叔,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这壁山不就是唐门脚下吗?怎么还会有妖怪?唐家堡都不管吗?”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这也就是差不多两个月前的事,那天,我们几个打柴的一进壁山就吓了一大跳,这青天白日的,好多妖怪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山里晃,吓得我们也不敢再去壁山了。本来我们也指望唐门能除妖,但是听说唐家老掌门要不行了,堡里的人都忙着争掌门的位子呢,谁还会管这些事。”   “啊,那壁山岂不是不能进人了?那你们打柴怎么办呢?”   大叔憨憨的笑了笑:“这唐家堡后面就是九龙坡,虽然柴草不如壁山多,去一趟也很麻烦,但是也比没有要强。”   “这样啊,”我又问道,“大叔,从九龙坡出去是哪里呢?我要去渝州城的话,从那里出去要怎么走呢?”   “出了九龙坡能到宾化,你从宾华去到大渡口搭船上行,就能到渝州城了。”好心的大叔怕我记不清,还给我画了一张路线图。   “多谢您啦!”我收好了路线图,刚要离开,却又被他拉住了:“姑娘,”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放慢了语速柔声道,“大叔,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我道:“你非要去渝州不可吗?现在渝州城里的人都在忙着往外搬,听说那里出了一种半人半妖的怪物。如果你是走亲戚去的,我劝你还是再打听打听再说,也许你的亲戚早就离开渝州了呢。”   看起来这位大叔知道一些什么,我心下顿时有了计较,故作不信道:“大叔,你唬我呢吧,怎么会有什么半人半妖?好好的人,怎么会成了妖?再说了,我来这唐家堡一带也有几天了,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事。”   大叔看我不信,很是着急:“我一把年纪了,吓唬你这小姑娘干什么。”说着便更加小心的四处看了看,见没人留意我们,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那些人妖是霹雳堂派出来的,他们四处抓人,捉去的人也都变成了那种怪物,我们这里有唐家堡,他们才不敢过来。但是听说他们都是耳聪目明的,还会好多法术,如果有人说了他们坏话,他们就会偷偷把那人捉去改造成人妖,听说宾华那里已经失踪了好几个人,你要是去那里可一定要小心,看到霹雳堂的人就躲开走。”   我强忍住笑,“人妖”可不是霹雳堂造出来的,那是泰国特产:“大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会小心的。你这么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   有好心大叔的路线图,我很快便顺利的走出了迷宫一般的九龙坡。既然那位大叔说宾华有人失踪,那我就在宾华多待几天,好好打探一下。不过那位大叔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普通百姓们对霹雳堂还有那种半人半妖的怪物好似十分畏惧,又有各种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传闻,这无疑会加大我打探消息的难度。   宾华是个小地方,不过却是霹雳堂的地盘。本来我以为在霹雳堂的地头会更不容易从当地人嘴里套出话来,却没想到宾华客栈的小二哥是个极其能说会道又嘴不牢靠的,我不过是向他打听了下宾华有什么特产、有什么新鲜事,他就滔滔不绝说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从他的话里,我轻而易举的便了解到了些我感兴趣的事:宾华的很多男人都被霹雳堂的人捉去了,但是却再也没有回来,也不和家里人联系。与此同时,霹雳堂最近出了很多半人半妖的怪物,当地人都认为那些被捉去的男丁一定是被改造成了怪物,所以外面盛传宾华有很多人失踪,都是被霹雳堂捉去改造成怪物了。   我还了解到了一件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事情:渝州城里闹的妖怪并不是霹雳堂的这些怪物,据从渝州城里出来的人说,渝州一带闹妖不假,不过不论是渝州城内还是城郊都没有霹雳堂的妖化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1.三清真君:这是道家信奉的神仙,总称谓是“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位于玉几下三宝景阳宫。指居于三清仙境的三位尊神,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有喜欢古代史或者研究中国宗教的同志们应该比较清楚了吧,嗯,我自己只知道这三位里面有一位是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太上老君,呵呵,相信看过西游记的都知道这位老官~   2.关于盈盈下山时的穿戴:   紫鲛衫:具有防水作用的紧身水靠,海蛟皮制成。穿戴功效:防+24;运+1   白绫石榴裙:裙幅层层迭迭,错落有致,犹如盛开的石榴花。穿戴功效:防+25   青纱罗衣:又青又薄的罗纱制成,纹理斑驳,飘逸秀丽。穿戴功效:火 防+16   莲花靴:饰以金莲的高帮绣花鞋,很受江湖侠女喜爱的鞋子。穿戴功效:防+25   如意发带:设计巧妙的发带,用七彩丝绳制成,配合不同的结法令发型有多种变化。穿戴功效:防+13;运+1   这个,我只是图搭配好看,就给盈盈选了这么一身打扮,至于穿戴功效嘛,盈盈现在又不是打游戏,就忽视吧忽视吧。呵呵,当然如果是在游戏里,盈盈也不可能同时穿青纱罗衣、白绫石榴裙和紫鲛衫啦~   3.蜀山、唐家堡、渝州、宾华、大渡口、九龙坡和壁山都是按照游戏里分布的位置来写的,有疑惑的同学可以自行百度下游戏里可以御剑飞行后的大地图。   4.今天的第一更,晚上那一更不在七点钟就在十点钟~敬请期待~~   ps:人家要留言,人家要收藏~~~    ☆、第七章   我在宾华逗留了三日,便启程去了大渡口搭船北上前往渝州,渝州城里到底什么情况,看起来是要我亲自走一趟才知道了。在大渡口搭船的时候,我竟然遇到了两个也要搭船的霹雳堂弟子,看穿着应该是刚入门不久的低级弟子,两人上了船便凑在一起唧唧咕咕,别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毕竟咱现在也是有功夫在身又多年修炼的,耳力自然比普通人要好,偷听这么两只小菜鸟说话,还不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只听左边坐着的那个小小声道:“不知道这次叫咱们回总舵有什么事?”   右边那个好似十分担心道:“但愿不是把我们也改造成那种怪物。”怪物?看起来是说那种半人半妖了。   左边那个打了个哆嗦:“可不是嘛,虽然据说变成妖后,武功可以提升不少,可那还是人吗?真不知道罗堂主怎么想的。老子还想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子呢。”   右边的又道:“自从咱们进了霹雳堂,哪儿有过一天平安日子?你看看现在,咱们在江湖上的名声多难听!听说以前雷老堂主还在的时候,咱们霹雳堂走在外面,谁不是高看一眼?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入咱们堂还进不来呢。哪像现在,人人当着咱们面陪笑脸,背地里还指不定骂得多难听呢!队长还叫咱们四处抓人,说是罗堂主的命令,听总舵那边的兄弟们说,那一带都快没男人了,净剩些老弱妇孺。”   左边的道:“渝州富庶人又多,干嘛不去那里抓人?”   右边的轻拍了左边那人一下:“糊涂!你还想去那里抓人?你不知道那是唐门的地盘么!虽然外界都在传,说那里有咱们的人,可是咱们还不知道么,那里的妖怪根本就不是咱们霹雳堂的那些人妖,我看那根本就是些真的妖怪。”   左边的道:“不是说唐门的老掌门要不行了吗?渝州城里也不过是有他们唐家的一个当铺,叫什么永安当的,咱们何不借机拿下渝州?”   右边的道:“你当罗堂主是傻子啊,你能想到的他想不到?!渝州城里现在有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听说跟永安当那什么赵管事关系还不错,你现在去那里挑事,不是找不自在呢嘛!听说罗堂主身后还有高人相助,这些事情很不用你我瞎操心,跟着上边的命令走就是了。不然小心把你捉去变妖怪!”   左边的那个好似被吓住了,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两人转而聊起了些别的事情,我也就不再关注他们了,只在心里暗暗琢磨他俩说起的这个罗堂主身后的高人会是谁,不知道霹雳堂的妖化弟子是不是与他有关?   到了渝州城后,我四处打听妖怪的事情,大家都说是壁山突然出了妖怪,但是还没有出现过妖怪进城的情况,满山里都是些长翅膀的酒坛子、米袋子之类的走来走去,一点不怕人,至于说霹雳堂那种怪物,渝州城里还没人见过,也有一些人听说霹雳堂出了妖化弟子,是会变成妖怪吃人的。他们见我是从外乡来的,还纷纷拉着我问那些妖化弟子是不是真的会吃人、变成的妖怪长什么样子。   而渝州城里关于“壁山出妖怪是因为蜀山的锁妖塔倒了”的传闻,则让我心里十分沉重。我这一路上一直和师父们保持着通信,虽然说用鸽子送信速度比较慢,不比现代一通电话来得及时,但我好歹还是能了解蜀山动向的。师父们仔细检查锁妖塔后,一致得出了锁妖塔要坍塌的结论,锁妖塔上和塔里布满了各种封印,就是为了封住妖怪们的灵力,不让它们逃出,而且塔里还有化妖水,可以化去塔里妖怪们的功力。现在锁妖塔的封印遭到了破坏还出现了灵力枯竭的迹象,要不是师父们用“五灵法阵”压制着锁妖塔,恐怕它早就坍塌了,至于山下的妖怪,一部分是锁妖塔里跑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感受到锁妖塔异动而活跃起来的,比如我眼前的这一批。壁山里满山都是些千杯不醉(酒坛妖)、积粮隐者(米袋子妖)、赝月(灯笼妖)之类道行低微的小妖,它们大概是感受到我身上修道者的气息,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躲藏不已。它们明显不是锁妖塔里刚跑出来的妖怪,因为刚跑出来的妖怪往往都身体虚弱,需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静静恢复元气,不会那么傻乎乎的在外面招摇过市,引起人类的恐慌和关注。   这些小妖怪修行尚浅,有的十分胆小,会些低微法术,有的只是爱淘气,喜欢用恶作剧捉弄人类,但都不是嗜血嗜杀之辈,通常情况下,它们都是乖乖的躲在山里,靠吸日月精华修行,这次是因为感受到锁妖塔异动,有强大的妖怪跑了出来,它们才敢这么青天白日的在山里乱晃,大胆到见人也不躲,不过它们的胆量终究还是有限,不敢出壁山进渝州城,更不敢做什么杀人防火的坏事。我警告了它们一番,叫它们安分修行,不得再出来吓人,还在壁山两个出口处下了禁锢的符咒,以防止它们出壁山。   想着这样就差不多了,我便出了壁山回到了渝州城里。刚踏出壁山,我就后悔了:白天刚到时就应该先找个客栈订好房,现在又是打听消息又是进壁山的,天早就黑透了,不知道客栈还有没有空房。如此想着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却在走过一片竹林时,隐隐听到了竹林里传出了说话声,这么晚了谁还会在竹林里?听声音好似是两个男的,不像是幽会的鸳鸯。我这人一向好奇心重,又自认肩负打探消息的重任,自然是不肯放过一丝异常,便放缓了脚步悄悄向声音来处走去。   走进竹林没几步,便依稀看到了火光,说话的声音也清楚了许多,仔细辨认还是能听清说的是什么的,因为听到了“罗堂主”的字眼,我谨慎的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里面走。   只听一个声音说:“那你怎么也跟着我来了?”   另一个道:“谁跟着你了,这渝州城那么大,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第一个人了然的笑道:“你小子肯定也是借口有任务偷跑出来的。这渝州虽然闹妖怪,我看也不过那么回事,总比待在堂里等死强。”   第二个人附和道:“可不是,那个什么仙,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堂主就这么信他的,把咱们兄弟都改造成那种怪物。幸好我脑子快,找了个出任务的借口跑了出来,既然出来了,我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第一个人道:“对,咱们就先在这里躲着,等风声过了再寻出路。左右堂主一时半会是不会派人来渝州城的。”   第二个人道:“我听你的,可是听说唐门的老家伙要不行了,堂主不是一直想吞并唐门吗?如果他借机占领唐门的地盘,这渝州城可不是首当其冲?”   第一个人故作神秘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让你总是在外面跑任务,两三个月不回总舵一趟,什么消息都不灵光。你看看我,就算不能没事常在总舵里窝着,也早早跟罗堂主身边的几位坛主打好了关系,什么事情瞒得过我?”   第二个人催促道:“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呀。咱们兄弟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   第一个人忙啐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真不吉利。我告诉你,我听说啊,唐家一个小子早就和罗堂主搭上了关系,咱们堂主只要帮他登上唐门掌门的位子,这唐门还不就手到擒来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舞刀弄剑的。”   第二个人懒洋洋道:“只要不波及咱们,唐不唐门的有什么关系。我还真坏念雷老堂主在的时候。”   接下来他们俩开始回忆雷老堂主在世时,霹雳堂曾经是多么多么风光了,从他们的谈话里,我可以判断出这两个人在堂里的身份比较高,而且入霹雳堂也是有年头了,因为霹雳堂上任堂主雷啸天几年前失踪了,他们能知道雷啸天当堂主时的那些事,可见是堂里的老人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这个唐家小子和大渡口乘船的那两个低级弟子口里的“罗堂主身后的高人”是不是一个人,不过且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个人,至少我现在知道唐家确实出了内鬼。能使人妖化,变成半人半妖,明显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我可不信这两人口中的“唐家一个小子”能有这等本事,会是那个“唐家小子”研制出的什么毒的结果吗?会不会是霹雳堂堂主罗如烈新近学会了什么邪术,要壮大霹雳堂才把手下弟子都妖化了?看起来去一趟霹雳堂总舵是十分必要的了。   不过眼下嘛,我悄无声息的走出了竹林,赶紧去客栈投宿才是十分必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1.千杯不醉、积粮隐者、赝月:都是壁山里面的妖怪,文里已经标注了他们的外形,分别是长翅膀的酒坛子、米袋子、灯笼,这里就不再多抄降妖谱上的描述了。   2.渝州竹林里的两个人对话:可以在游戏里面找到这两个霹雳堂弟子NPC,就在渝州通往壁山的左手边竹林后面,我把他们的对话内容稍稍作了改动,放在了这里。   3.今天的第二更,明天就会见到景天和龙葵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楼哥也会再度登场了,撒花~~~ ☆、第八章   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倒霉蛋,渝州城里仅有的一家客栈——逍遥客栈,已经没有空房间了,而客栈掌柜还告诉我,因为壁山出了妖怪,最近一段时间渝州城里家家户户都是天一黑便紧锁门窗,任谁叫门也不会开。   因为天已经黑透了,客栈里的人也怕妖怪,所以掌柜的死活不肯开门放我进去,只肯隔着门板跟我说话。看看连客栈都这样,那普通人家更是不肯放我进去让我借宿的了。我心里有些着急,在门外直跺脚:“掌柜的,你帮我想想办法吧。这大晚上的,如果真有妖怪,你忍心我一小姑娘被吃了吗?”真有妖怪还不定谁吃谁呢,我就是不想在竹林子里露宿,怎么也得找个背风的地方吧。   掌柜的叹了口气:“小姑娘,不是我心狠,我们这里真的满客了。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渝州城北有个城隍庙,庙里总归是供着菩萨的,那些妖怪想来也不敢进去。你在那里凑合一宿吧。”   我对着门板做了个鬼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那好吧,谢谢你了。对了,你是姓李吗?”   掌柜的莫名其妙:“我不姓李。”   哼,我就知道,这个冷酷的任我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在秋风瑟瑟人生地不熟还闹妖怪的渝州城里四处流浪的大坏蛋掌柜肯定不是李逍遥的先人,看起来他这客栈叫“逍遥客栈”只是个巧合罢了。   等我找到城隍庙时,气也消了不少,其实掌柜的也没什么错,他肯定是被妖怪吓怕了,再说他客栈里还那么多客人呢,如果我当真是什么吃人的妖怪想要骗开门,他若放了我进去,那一屋子的人命他可怎么担待的起。   这座城隍庙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墙皮都有些脱落了,那柱子上也有了缝隙,几个红灯笼悬挂在屋角处随风轻摇,看着那暖暖的红光,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哇哈哈,运气果然不算太差,今天不必幕天席地的露宿了。   我伸手推开了庙门,大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庙里因为供奉香火,有长明灯和燃着的香,虽算不上灯火通明,但也不至于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我刚刚进得门来,就听道一把清脆好似黄鹂的声音:“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我循声望去,看见香案前站着一个只穿着内衣内裤的蓝发小姑娘,这孩子难道是龙葵?她看清楚进来的是我后,好似很不安,对我行了个礼:“对不起,我以为是哥哥回来了。”   我走了过去,向她还了一礼,才笑道:“你好,我是水盈风,来渝州城办事,因为天晚,客栈没有空房了,只好来这城隍庙借宿一晚。你呢?你叫什么?怎么也住在这城隍庙里?你在等你哥哥吗?”   她望了望我细声道:“我是龙葵,是哥哥带我来这里的。哥哥去给我找衣服了。”那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瞬间萌到我了!我最喜欢这种面对陌生人时有些羞涩腼腆内向的乖乖小姑娘!   “你衣服呢?这样冷不冷?先穿我这外套挡一挡。”我赶忙脱下自己那件外衣,这城隍庙也不知道透不透风,这个景天去给妹妹找衣服,也不说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妹妹披一会,把小姑娘冻坏了怎么办?再者说了,幸好这进来的是我,要换做个男的,我们小葵可怎么办?   小葵又羞涩的笑了:“谢谢你,水姑娘你真好心。”   “客气啥。叫我盈盈就好了。”我边说边动手脱外套。忽然从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我和小葵循声看过去,乖乖,那扇大门已经在这声巨响里轰然倒地了。门外站着个红发黑袍的高个男子,他正冷冷的看着屋里的我们,这人这气势这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个冰山王子型的,不过此时他那张冷脸隐隐有破功的趋势。   我和龙葵愣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放声尖叫,她则惊呼一声藏到了香案后面。门口那男的死死瞪着我,额上好似暴起了青筋,我挡在香案前尖声吼道:“出去!出去!登徒子!非礼勿视你懂不懂啊?!”   他冷冷的看着我,抬起手来指着我:“你,出来。”声音低沉悦耳。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听起来却有无穷的威力。我瞬间便消音了,手里因为紧张还死死的攥着那件脱了一半的外衣:“你找我?你是谁?”   他转身出去了,冷冷的甩下一句话:“把衣服穿好,出来。本座不喜欢等人。”   我对着他的背影赌气般做了个鬼脸。桌下的小葵拉了拉我的裙角,怯怯道:“水姑娘,你还是快去吧。他好像是魔尊。”   魔尊?我记得好像是有个魔尊,叫什么重楼来着的,南宫大仙说他面冷心热。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小葵:“喏,你先披上吧。我出去看看。”我看着小葵穿好了我的外套,才边嘀咕着边向外走去:“魔尊有什么了不起,魔尊就可以偷窥女生啊?!什么世道。”   银色的月光给那袭孤傲的黑衣和冷峻的红发镀上了一层银光,我看着月下重楼的背影,感觉到他那充满张力的狂傲和孤寂,一句“孤标傲世偕谁隐”忍不住脱口而出。话音未落,我便回过了神来,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这个自傲的男人恐怕不喜欢任人品评。   重楼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啊?”我觉得自己的大脑短路了,我有什么要跟他说的吗?顶着他冷冽的眼神,我硬着头皮道:“您想让我说什么?”   重楼挑了挑眉:“有意思。上次是你说叫本座改天找你的,现在倒想不起来了吗?”   晕,这肯定是原装的水盈风欠的债,现在债主讨债来了,只是这账怎么能就这么算我头上了呢?命苦啊!我谨慎的挑拣着字眼:“这个,我的记忆力一向不怎么灵光。您看?”小心翼翼的瞄了瞄他,示意他把想知道的直接问出来,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重楼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那天的事你想不起来了?看起来你脑子里除了徐长卿也装不下别的了。”   心口上好似被人戳了一刀,痛得揪成了一团,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心口,这是原来的水盈风的反应,我讶异于心里那莫名涌起的滔天恨意,水盈风因为徐长卿而恨重楼?可是为什么呢?我冷着脸下了逐客令:“我和长卿师兄的私事不牢阁下过问,如果阁下没有其他的事,就请便吧。”这家伙竟然能挑起沉睡的水盈风的恨意,我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他脸上嘲讽的笑意加深了:“不是‘长卿哥哥’吗?叫‘师兄’不觉得有些生分了吗?”   身体的反应比我想得还要不听话,在我能控制住之前,秋水剑已被祭起,挟着满腔恨意与伤心直刺重楼要害。重楼轻松架住了我的进攻,眼里闪过一丝红光,淡淡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神一震,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重新控制住了身体,我忙放下了剑:“对不起。”刚才看到他眼里的红光,自己好像一下子回魂了一般,应该是他用了什么安定心神的法术吧,如果自己真的和他PK起来,那我一定会死的很惨,重楼简直是“好战”和“擅武”的代名词啊,我哪敢挑战这尊大神(额,“大魔”?好难听……)。   重楼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面无表情:“说,你是谁?”   我踌躇了一下,师父们并没有告诉蜀山众人我曾经被分离成两个不同的“我”,现在又合体了的事,但是也没有明确禁止我告诉其他人这件事。蜀山弟子们对魔一向没什么好感,我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告诉人家“嘿,哥们,知道吗?我一半是魔,一半是仙。”可是现在重楼问了,我说还是不说?经过刚才我突然发飙的事情,重楼已经知道了我的意识有时会操控不了身体,我想隐瞒是瞒不过去的,而且我记得师父们曾经猜测过,我可能是仙魔结合而生的,如果告诉重楼,兴许还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两下权衡一番,我下定了决心:“告诉你是没什么关系啦,不过你要保证不说出去。”   重楼冷哼了一声:“本座没那么碎嘴。”   我伸出手翘起小指:“拉钩,拉钩我就信你。”   魔尊的冰块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叫“迷茫”的情绪,虽然一闪即逝。   我拽过他的手,缠住他的小指拉了拉,嘲笑道:“拉钩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的童年还真是不完整。”   重楼甩开我的手,好像有点不自在。我怜悯的看着他,可怜的娃,我不会因为你童年不完整就看不起你的。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十分火大,硬邦邦的甩出一个字:“说!”   我简单的把自己曾经被分成两部分又被合二为一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当然对我在现代的生活和这个世界不过是个游戏世界的事情略去不提,最后又诚恳的为刚才对他拔刀相向的事情道了歉,大boss咱得罪不起啊。   重楼沉默了半晌,突然对我伸出手来:“玉拿来。”   我忙从脖子上取下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玉,递到他手里。他拿过去仔细看了半晌道:“这是天界的东西。”   我心里有点失望,既然是天界的东西,那他这魔尊十有八九是不会知道这玉是谁的了。我犹不死心道:“那你知道这玉是谁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1.逍遥客栈:渝州城唯一的一家客栈,它的掌柜的确不姓李,不过后来掌柜把店倒给了姓李的一个伙计,这个伙计就是李逍遥的祖父,而这家客栈也正是仙一里余杭客栈的前身。这段故事牵扯到一个支线剧情,我会把它写进故事里的。   2.南宫大仙:就是仙三外传问情篇里面的男主南宫煌,他喜欢招魂方术之类的东西。在仙三外里,他和重楼有过几次照面,重楼也帮过他几次。   3.补充一点东西:上一章提到渝州城里有朝廷的人,这个不算我信口开河啦,永安当和药铺中间那条路边有个NPC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他还带着个侍卫,跟他们聊天会得知他们是朝廷派下来暗访的;   第五章里,盈盈从树上蹦下来用的那招“乳燕投林”不是仙剑里的招数,这是查大侠笔下的轻身功夫,《神雕侠侣》里,郭芙被她老妈发现偷窥时,就是用的这一招从树上下来,我借用了一下。   4.简单说一下盈盈和楼哥的心路历程。盈盈在打仙三外传时知道有重楼这么人,还发现他是个面冷心热的,所以她刚见到重楼时也会紧张,毕竟这个可是大BOSS,轻易不跑来人界溜达的,还爱打架。可是所谓一回生两回熟嘛,见他见得多了,特别还是他主动跑过来时,盈盈这种自来熟的个性就会充分发挥了,再加上知道他面冷心热,所以呢......我不说,亲们直接看文吧~   而楼哥呢,他现在来找盈盈自然只是因为发现她半魔的身份。打仙三外时,我就发现重楼这人虽然总是冰块脸,但是还是挺好说话,挺热心的,南宫煌四人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还是出手相帮了。所以只要给他一个契机,让他能注意到盈盈,那后面的事情就看盈盈有的本事了!盈盈, 加油!!!   5.今天的第一更,晚上大概还是差不多昨天那个时间~ ☆、第九章   重楼摇摇头:“上面有魔的气息。”   我登时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废话。我爹娘连我那么大的女儿都有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也不短了,这东西上有魔气也不新鲜吧。”   重楼好似想到了什么,两手抓住玉的两端,微一用力,那块玉便分成了两半。我尖叫道:“你搞什么搞啊?”劈手便去夺我的玉。我的手刚抓住玉,便觉指尖一痛,手指上渗出了殷红的一滴血珠,断口还挺尖的,那刺破我手指的一半玉却突然浮起了一层红光,吓了我一跳。   重楼木着脸,难得解释了一句:“这玉上被施了魔族法术,只要受魔力一震便可分作两半。”   我看着他手里断做两块的玉,这么说它们是被我父母改良过了?现在它们的样子分明是一对鲤鱼玉佩,难道是取“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意思?看起来他们两口子还挺恩爱。   “嗨!红毛!你怎么在这里?”一声特自来熟的招呼从重楼身后传来,我探头看去,一个身背幽蓝宽剑的少年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敢如此称呼重楼的人,恐怕只有景天了吧?   重楼微一恍神,看向来人的脸上带了丝怀念,但听到来人的称呼,周身气息登时冷了下来:“你叫我什么?!”   景天已走近了,嘟囔道:“不对吗?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连名字也不告诉我,真小气……”   重楼好似有些伤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景天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没说过啊。我记性好着呢,你绝对没说过!”   重楼沉声道:“你!可以叫我重楼。”那声音低沉的好似一声叹息,听得我心里都跟着沉重起来了。   景天若有所思:“重楼……这名字不错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皱着眉极力思索着什么。   我偷眼看了看重楼,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好像十分希望景天能想起来点什么。我依稀记得景天前世叫什么飞蓬,是天上的神将,跟重楼是一对旗鼓相当的对手,看来好斗又罕逢敌手的重楼很珍惜飞蓬这个难得的对手,没有飞蓬,重楼简直成了独孤求败第二了。   景天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停止了无用功的回忆,好似才看见了我,眼光暧昧的在我跟重楼之间打了几个转,笑道:“你们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嗨,这小子!亏我对他印象还不错,怎么这么八婆!重楼的脸又黑了几分。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你就是龙葵的哥哥?快进去吧,小葵还等着衣服呢。”景天一拍头,对我们挥了挥手,冲进了城隍庙。   我转头去看重楼,正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因为景天那不合时宜的玩笑,我只觉很尴尬,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道:“那玉……”   “本座可以查出来你的父母。”重楼却也在这时开了口。   我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可以吗?你愿意帮我找我爹娘?”我可从来没想过他会那么好心,我以为除了景天的事情,他才没那个闲情逸致给别人帮忙。   重楼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本座只是想知道是哪个属下这般大胆,敢背着本座,与神界私结姻缘。”   犹如被人泼了盆冷水,刚刚的那点惊喜瞬间烟消云散,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沉着脸劈手去夺他手里的两块玉,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大分量,能劳动魔尊帮我忙:“还给我!”   他任由我粗鲁的从他手里抢过了那两条玉鱼:“怎么?不想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了?”   我紧紧攥着玉,硬声道:“不敢劳动魔尊殿下大驾。您那么多事情要忙,我怎么能用这点小事打扰您。我的爹娘我自己会找,不劳外人插手。”我真大意,只想到他是魔尊,必然能查到我爹娘是谁,却忘记了,对他而言属下和神界通婚是一种背叛,虽然不知道我爹娘是否尚在人世,但如果他们还活着,恐怕也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如果是因为我的大意而让重楼或者神界发现了他们,我死也无法原谅自己!   “随你。”重楼冷着脸哼了一声,抬手间一道红光笼在了我身上,依稀能辨出是一个刻印,罩在我身上后,便消失了。我惊道:“你干什么?谁许你在我身上盖章了?”重楼已经转身消失在了溶溶夜色里,我听到他的声音遥遥传来:“本座不想看到我魔界中人莫名其妙的死了。”   我双手叉腰,毫无淑女风范的对着他背影吼道:“啊呸!谁是你魔界的!我是蜀山弟子!蜀山弟子!”   “盈盈姐,我想他是想保护你吧。”一把怯怯的娇柔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去,是小葵从城隍庙里走出来了。她已经穿上了景天为她找来的银蓝色衣裙,手里捧着我的那件外套。   见我愣愣的看着她,小葵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盈盈姐,小葵有什么不对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外套,笑道:“不是的。是小葵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小葵,这就是广袖流仙裙吧?跟你头发的颜色很配呢。”羞涩文静中透露出隐隐的高贵风华,不愧是一国公主。   小葵捧着脸,害羞的扭了扭身子:“真的吗?是哥哥给我找来的,我好开心。是我最喜欢的广袖流仙裙,哥哥还记得呢。”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听在耳中却觉莫名的酸涩,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长卿,他记得我喜欢什么布料,什么颜色吗?   小葵看我一脸黯淡,以为我是在担心刚刚的事情,便牵着我的手,轻声安慰我道:“盈盈姐,你不要太担心的,我在锁妖塔时,曾听别人说过魔尊是最护短的,他应该没有恶意。咱们先进去吧,哥哥他已经睡着了呢。”   城隍庙里,烛火忽明忽暗,投在墙上的影子也忽短忽长,我和小葵并肩靠坐在香案桌前,景天已经枕着地上的蒲团呼呼大睡了。明明奔波了一整天,我心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刚才重楼说的话,担心他会不会去查我父母,然后追杀他们——如果他们夫妇尚在人世的话;一会儿又想着长卿,想他正在做什么,想他现在过得可好。想着想着,脑子里一激灵,我回过了神来,不过是遇见了重楼,怎么又惦记起徐长卿来了?心里暗暗叫苦,原来的水盈风对徐长卿还真是用情匪浅,可是我以后怎么办?总不能看见个男的就联想到徐长卿,就伤情一番吧?   我不禁叹了口气,却听身旁小葵轻声道:“盈盈姐,你睡不着吗?还在想着魔尊的事吗?”   我压低了声音:“也不全是啦。你也睡不着吗?”   “我要看着哥哥,我在那片黑黑的地方盼了一千年,才终于见到了哥哥。我真怕一觉睡醒,又不见了他。”小葵柔声道,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我轻轻把头靠在了小葵的肩膀上:“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吧?真让人羡慕呢。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吧?”   “我哥哥以前是我们姜国的太子,他叫龙阳。我们的母后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小的时候多半时间都是由哥哥带着的。哥哥文武双全,是父王和母后的骄傲,他尤其喜欢练剑、收藏剑,我却对那些舞刀弄剑的事情不感兴趣,他总是说‘没有关系,小葵不喜欢就不学,以后哥哥保护你。’…………”   在小葵的轻声细语里,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仿佛看见夏日午后的花园里,一个小男孩在练剑,一个小女孩在一旁认真看着。再仔细看看,那不是什么花园,却是蜀山前山空地,那两个小孩子也不是小时候的龙阳兄妹,却分明是七八岁时的徐长卿和更小一点的水盈风。   小长卿把手里的剑递给小盈风:“盈盈,都看清楚了吗?你来练一遍。”   小盈风却犹豫着不敢接剑:“长卿哥哥,我不敢。”   小长卿笑了:“有什么好不敢的。有我护着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你不信哥哥吗?”   景物开始慢慢的变幻,一时是春天里,水盈风磨着徐长卿给她抓蝴蝶,徐长卿为了追蝴蝶不小心踩坏了和阳师父种的草药,俩人双双被罚跪;一时是夏天里,徐长卿为给水盈风示范剑法,出了一头热汗,水盈风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汗;转眼又是秋天里,水盈风跟着徐长卿练剑,一套剑法练下来,所有的落叶都被劈成了碎屑;再转眼已是冬天的夜里,水盈风拉着徐长卿看星星,徐长卿把自己的外袍给冻得直哆嗦的水盈风披上……那样温馨而平淡的生活,让我只想到八个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越发清楚的感受到水盈风对徐长卿的那份深深的依恋和喜欢。   再一转眼,却是狼妖跑出锁妖塔的那天晚上,我看到水盈风为了徐长卿不顾实力悬殊而和狼妖斗红了眼,还看到了紫萱,看到了重楼,看到了重楼为昏迷的水盈风疏导体内真气,看到了水盈风见到衣衫不整的徐长卿和紫萱,惊怒之下晕了过去。   景物继续变幻,却是蜀山后山的竹林,蒙蒙细雨中,水盈风哭着问徐长卿:“长卿哥哥,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徐长卿紧锁双眉,好似十分着急:“盈盈,我说得够清楚了,这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我一向只把你当妹妹看,我心里喜欢的也只是紫萱一人。”   水盈风边哭边喊:“我不信!我不信!你和那苗女只见过那一次,怎么就谈得上喜欢?!莫不是她给你下了什么蛊?!”   徐长卿怒喝道:“盈盈!紫萱不是那种人!你既然一定要问个清楚,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从小就常做一个梦,梦里总有一位姑娘,直到那天见到紫萱,我才知道我梦里的那位姑娘原来就是她,我只觉得我们好像前世就认识似的,说不出的投缘。我在那天之前从来没见过紫萱,紫萱又怎么可能在我小时候就给我下蛊?!”   水盈风扯着徐长卿的袖子不依不饶:“长卿哥哥,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你我一处习武,一处玩耍,算来也有十六年了,你我十六年的情谊难道还比不上你的一个梦境吗?”   徐长卿扯出了自己的袖子,十分不悦:“盈盈,话不能乱说!我对你只有兄妹之谊,再无其他!”言罢转身便走,只留水盈风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大哭不止。   景物再度变幻,却是徐长卿和紫萱下山的时候,水盈风得了消息一路追赶而去,在半山腰上拦住了徐长卿,死活不肯让他随紫萱下山,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还对一旁观战的紫萱下了杀手。徐长卿直气得脸色铁青,本来下手还留了三分,这下可是一点情面也不留,没有几招便制住了水盈风。   水盈风满眼的恨意,只定定看着紫萱,却是对着徐长卿道:“我不信你能护着她一辈子,我活一天,就不叫这妖孽有一天安生日子。”   话音未落,便听“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已甩在了脸上,水盈风捂着迅速浮起五个通红指痕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长卿,眼眶登时便红了。徐长卿一张俊脸只气得五官都似错了位,紫萱忙拉住他还欲挥起的手:“长卿!”语气里大有息事宁人之意。   水盈风的嘴唇抖了抖,却没吐出一个字来。徐长卿却不顾紫萱阻拦,直直逼问道:“你说紫萱是妖孽?!到底谁是妖孽,你自己心里清楚!紫萱虽不是汉家女子,却是再正经不过的姑娘家。你呢?你水盈风如果不是魔族中人,为何身上会有魔气?为何那魔尊会为你导气疗伤?你再有半个侮辱紫萱的字眼,我就把你这魔头扔进锁妖塔里去!”   “长卿!”紫萱急急打断了还欲再说的徐长卿,“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脸色惨白的水盈风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长卿哥哥!长卿哥哥,你回来!你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1.在这一章里,主要是因为盈盈听了小葵讲她和她哥哥龙阳小时候的事,而使那个沉睡的本尊身体里关于徐长卿的记忆被慢慢勾起来了。前一章提到,盈盈跟楼哥差点动起手来,为了徐长卿而对重楼有恨意的原因就在这个关于记忆的梦境里:徐长卿质问盈盈“如果不是魔族中人,为何身上会有魔气?为何那魔尊会为你导气疗伤?”伤心愤怒下的盈盈就迁怒楼哥了,认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楼哥给她导气疗伤过,她身上就不会有魔气,她还是原来那个半仙之体的水盈风,长卿哥哥就不会因为她是魔而跟她翻脸。   2.今天的第二更~每一章的点击量呈下降趋势,好想哭......   欢迎亲们留言~鲜花砖头我都笑纳~~~ ☆、第十章   “盈盈姐!盈盈姐!”是谁在叫我?不要拉我啊,我还要追长卿哥哥呢。“长卿哥哥,你回来,回来!”我大喊着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两道长长的泪痕。小葵和景天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盈盈姐,你做噩梦了?”“水姑娘,你认识徐长卿徐大哥?”两人的声音好似二重奏般同时响起。   我胡乱摸着脸上的泪痕,心里还是十分的难受,脸色也并不好看:“如果你说的是蜀山弟子徐长卿的话,我们当然是认识的。我们本是同门师兄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景天和雪见与徐长卿和紫萱都是熟识的,而小葵还没见过他们小两口。   景天摸摸头,笑道:“这可是巧了,我和长卿大哥还有紫萱姐都是认识的。小葵告诉我你是蜀山弟子,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认识长卿大哥呢。”   “长卿师兄虽是俗家弟子,却是掌门和几位师叔都属意的接班人,更何况,他还是负责指点我入门和修习的授业师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我边说边整理着衣服,这般和衣睡了一夜,衣裙上满是压出来的褶皱,小葵也帮我收拾着头发。   见我们两个姑娘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景天带着我们出了城隍庙,在城西南角上的水井处,问一户养鸡的婆婆借了洗漱用具。我边洗着脸边在心里感叹,这小子虽然财迷又贫嘴,却还算是个会照顾人的,难怪大大咧咧的雪见和心细敏感的小葵都这么喜欢他。   景天粗略的跟我讲了下他和雪见结识长卿与紫萱的经过:原来景天和雪见在大渡口搭船时,遇到了追杀他俩的霹雳堂妖化弟子,恰被乘船路过此地的长卿和紫萱搭救。长卿和紫萱本来打算去蓬莱求见蓬莱掌门商风子,请他出面向清微师父求情,重新将长卿收回门下。景天和雪见本来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想“闯荡江湖”,见见世面,便跟着他二人一道去蓬莱。结果在途径镇江小镇时,长卿听当地人说蜀山锁妖塔倒了所以江上才出了这么多妖怪,便要回山帮助师门,紫萱便和景天、雪见按原计划去蓬莱,请商风子掌门协助蜀山,共同除妖。而紫萱他们三人到了蓬莱后,却发现蓬莱几乎遭了灭门之祸,一个妖道伪装成清微师父的模样正在为难商风子掌门,幸亏紫萱发现了这个妖道的破绽,而魔尊重楼又现身蓬莱御剑堂,吓走了那个妖道,商风子掌门和幸存的蓬莱弟子才幸免于难。紫萱担心那个妖道会迷惑长卿,便着急赶回蜀山,三人在唐家堡外分了手,紫萱独自驾船去了蜀山。雪见想偷溜进唐家堡见见爷爷,却得知最疼爱自己的爷爷已经去世了,唐家人不仅为了掌门之位大打出手不顾爷爷的身后事,更是要拿爷爷的尸体去炼三尸三虫丹。雪见气急,与几位长辈理论起来,景天怕雪见吃亏,忙上前帮腔,却被雪见堂姐好一通辱骂,说正是以为雪见与野男人勾勾搭搭,才把爷爷气死了。雪见被气得哭着跑出唐家堡,景天遍寻她不着,便穿过壁山回了渝州,打算趁夜溜回永安当,把自己的一点积蓄都打包带走,去找雪见,和她浪迹天涯。计划得虽然很好,可景天收拾东西时却弄出了动静,引来了当铺主事赵文昌,在赵文昌指示众伙计追打景天时,景天手里的那把魔剑却突然发威,吓退了众人。景天借机跑了出来,打算在城隍庙里住上一宿,天亮便去找雪见,结果睡到半夜龙葵从剑里跑了出来,小葵没有衣服穿,景天只好再度偷溜进永安当去给小葵找衣服,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和重楼在庙外说话。   说到这里,景天又问我:“盈盈,你下山是为了找长卿大哥的吗?锁妖塔真的倒了吗?”   我想了想,景天一心想拜入蜀山门下,在游戏里又为了蜀山的事情一直积极奔走,而且他和雪见都接触过霹雳堂的妖化弟子,我告诉他我下山的目的想来也无妨,便简要的跟他说了下我下山的任务,还告诉他锁妖塔确实有坍塌迹象了,现在只靠五位师父的五灵法阵在支撑。   景天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长卿大哥既然传了我蜀山入门的基本心法,蜀山有事,我也不能置身事外。雪见昨日受了气,又没有见到爷爷的遗体,我想她不是偷溜回唐家堡见爷爷遗体,就是去霹雳堂报仇,正好你也要调查霹雳堂妖化弟子一事,不如咱们一起。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小葵自然是万事随着哥哥走,也赞同景天的提议,热情邀请我和他们同行。   我很痛快的点了头,三人便一同向着渝州西南的竹林走去,这片竹林背后便是壁山,是渝州城与唐家堡之间的必经之路。刚刚走进竹林没多远,便见一橙衣少女背对我们而站,与两个穿着唐门弟子服饰的男子对峙着。只听那少女怒叱道:“……唐门毒术不是一向传子不传女吗?我听不懂什么五毒兽、六毒兽的!”   与她对峙的其中一人大喝道:“唐雪见!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你身后那东西乖乖交出来,不然可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   景天一见那少女背影,便惊喜的跑上前去:“雪见!可找到你了!”原来这个橙衣少女便是唐雪见啊,那么说那个飞在半空中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圆头圆身子,一对绿翅膀的小东西就是五毒兽花楹了?果然是个萌物!   刚刚大喝的男子见景天跑了过去,便冷笑道:“哦!我说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呢!原来还有伏兵!”   另一个男子则抖开手里的折扇,冷笑道:“废话少说,亮兵刃吧!”   一场恶斗就在眼前,我与小葵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战圈。秋水剑出鞘,泠泠寒气直扑人面;龙葵亦瞬间变做红衣黑发,一把长柄宽轮、齐人高的缅钢刀被她舞得密不透风。那两个唐门弟子功夫也不弱,两柄折扇寒光森森,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线。我们这一边虽然是三女一男,但我们三个姑娘功夫都是不赖的,特别是龙葵,她本是鬼身,没有实体,寻常凡夫俗子哪里能伤到她一丝半毫。那两个唐门弟子一开始没料到雪见会有帮手,看到景天、小葵和我时,只觉一个毛头小子、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多厉害,并没把我们当一回事。由于他二人的轻敌,上来就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雪见正在气头上,被逐出唐家堡的委屈、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的伤心、得知爷爷尸体要被唐家人炼药的愤怒统统发泄在了这两个唐门弟子的身上,而红衣状态下的龙葵煞气浓重,出手狠辣,招招直取人性命,那两个唐门弟子哪里招架得住,很快便被我们杀得大败而归,若不是有剧毒暗器的掩护,只怕不得全身而退了。   由于壁山闹妖,渝州西南这片竹林便鲜少有人来,虽然是恶斗一场,却也并没引来围观群众。我收起秋水剑,注意到小葵在战斗结束的瞬间便又变回了蓝衣蓝发的乖乖女模样。   雪见恨恨的瞪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唐家弟子背影,还欲再追。我忙拉住了她:“别再追了,他们往唐家堡去了。”虽然那两个唐门弟子的话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但也明白唐雪见已被逐出师门却又带走了五毒兽,唐门中人现在一定是很想抓住雪见和花楹。   雪见猛的抽回了手,黛眉紧锁,瞪着我。我感觉到她对我态度并不友好,讪讪缩回了手,刚想说什么,她却又掉转眼光剜了小葵一眼。   景天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我们三个女孩之间的气氛不怎么和谐,他只忙着拉过雪见上下打量:“雪见,你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雪见也不说话,只冷冷的盯着景天。景天终于意识到雪见的不对劲,抬起头来正与她冷若冰霜的目光碰个正着,景天以为是自己言语莽撞、行动造次了,惹得雪见不高兴,忙缩回了手:“唐、雪……雪见,”嗫嚅着还是坚持叫了“雪见”,而不是“唐雪见”,“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雪见听到景天如此问自己,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一瞬间便爆发了:“你找我?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来找过我吗?我怎么没看到?是谁说过要在这里等我一辈子?”   小葵不知所措的看看景天和雪见,又看看我。我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开口。这是景天和雪见两人之间的事,小葵如果帮着景天解释什么,只会彻底把醋坛子打个底朝天。   雪见猛的一指我们俩:“她们俩是谁?你告诉我她们俩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景天、重楼、小葵都见过了,现在也见到雪见了,哇哈哈哈~~   1.缅钢刀就是小葵刚出现在队伍中时用的兵器,看上去相当像把大斧头,我一直很惊讶她是怎么舞动这把比她还高的兵器的?这难道就是鬼的特殊待遇吗?   2.今天的第一更~~~   欢迎撒花,欢迎拍砖,欢迎留言,欢迎收藏~~潜水的亲们,请让我看到你们可爱的脸庞~~~~我爱你们! ☆、第十一章   景天赶忙给她介绍:“这位是水盈风水姑娘,她是蜀山弟子,奉师命下山调查霹雳堂妖化弟子一事的。”   我对雪见点点头,拱手施礼道:“叫我盈盈就好。我听景天说你们两位曾遇到过霹雳堂妖化弟子,还认识长卿师兄和紫萱姐。我想找你了解些情况,便跟着景天来找你了。”   雪见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原来水姑娘是蜀山弟子,雪见刚才正在气头上,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见谅。”又转而看向小葵,口里却问着景天,“她呢?难道也是蜀山弟子不成?”寻常走江湖的女子是不会穿小葵身上这种宽幅大袖的流仙裙的,这明显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的打扮。雪见八成以为是景天油嘴滑舌,拐带了哪家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   小葵怯怯的上前一福身:“你好,我是他妹妹。”   “妹妹?”雪见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眉毛也紧紧拧在了一起,“才两天不见,已经哥哥妹妹的叫上了,好亲热啊!”   景天急得忙摆手:“不是的。她认错人了。她是从剑里跑出来的。她是守护这剑的精灵。”   大概是因为太着急了,景天这般乱七八糟的话不仅没让雪见消气,反倒惹得她大发雷霆:“姓景的!你说谎好歹也编个比较容易让人相信的好不好?!”   小葵见景天急得一头汗,雪见不仅不相信反而更生气了,忙上前解释:“我是姜国公主龙葵,他是我哥哥龙阳,虽然样子不大一样了……但是我知道就是他,其实、其实我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小葵了……我已经没有身体了……”她怕雪见不相信,立即变作了半透明的样子,现出了鬼魂的真身。   雪见吃了一惊:“没有身体……那不是~~鬼~~魂~~吗?”她难以置信的跨前一步想碰碰小葵,结果她的手臂却径直从小葵身体中穿了过去。雪见瞬间变了脸色,“真的是鬼!景天你快离开她!不然你会被她吸干精血而死的!”又转而瞪着我,“你们蜀山弟子不是降妖除魔的吗?赶紧收了这个鬼去!”   我看热闹看得正欢,冷不丁被雪见点了名,心知这小葵对自己祭剑后的经历迷迷糊糊、景天什么都没搞明白、雪见对小葵有敌意又担心景天,我若再不张口,他们仨折腾到天黑也说不清楚,再把那个红衣小葵激出来,雪见只会更讨厌小葵。结合自己知道的那一点点仙三剧情和昨晚听小葵说的过往经历,我理了理思路开口道:“雪见你不要慌,小葵其实是住在景天这把剑里的精灵。”我指了指景天背上那把幽蓝魔剑,“景天前世是春秋时期的姜国太子龙阳,和小葵是亲兄妹。当年,杨国企图占领姜国,龙阳想炼出上古神兵魔剑,来保卫国土。可是剑没炼成,便国破家亡了。姜国公主龙葵便跳进了铸剑炉中,以自己的血祭了魔剑,这把剑也才终于炼成。龙阳死后轮回而成现世的景天,而龙葵的精魂一直住在这把剑里。”   雪见打断了我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正了正脸色:“它的名字之所以叫做‘魔剑’,是因为它要以人血为祭才能炼成,是要牺牲人命的,所以收录它炼制方法的那本书被列做禁书,不得流传,当年龙阳恐怕也是费尽心思踏破铁鞋,才找到了冶炼方法。这几百年来,江湖上只出过这一把魔剑,又镇在我蜀山锁妖塔中多年,蜀山藏经阁中自然少不了相关记载。”边忽悠雪见,边在脸上摆出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样子,谁知道藏经阁里都藏了啥经,反正我是顶住了师父们的唠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看一眼那些翻开就让人犯困的东西。   雪见阴晴不定的瞪着小葵,我的话并没有完全打消她的顾忌,更何况她貌似还挺喜欢景天的,对于出现在景天身边的女性或多或少有些排斥。   景天见雪见脸色不好,也忙站出来打圆场:“你就放心吧。你忘了吗?在霹雳堂监牢里,如果不是她帮忙斩断了那些铁链,我们怎能脱身?放心!小葵她不会害我们的!好啦!就这样,我们大家一起闯荡江湖好不好?”   “你要先帮我为爷爷报仇!”雪见的语气里充满了伤心与激愤。我注意到她看着景天的目光中闪过丝丝的依赖。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又转而问我,“盈盈,你帮不帮我?”   雪见似乎很信任我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我与长卿师兄同出自蜀山门下,她因为信任长卿师兄和紫萱姐,由此及彼,才也如此信任我吧。不过她没有用诸如“我和徐大哥是朋友”或者“蜀山弟子一向行侠仗义”之类的话来激我出手相帮,就凭这一点,我相信她是个值得相交的好女孩。念头在脑海里一转,还不待我表态,景天已先开了口:“你爷爷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泪水在雪见的眼眶里打着转转,她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出来:“当然是被霹雳堂害死的!唐家堡有内奸,勾结霹雳堂,将唐门毒功的秘密全部泄露出去,还里应外合,让霹雳堂一举攻陷唐家堡。爷爷连气带惊,就这样过世了……听说爷爷本来已经有些清醒了,还问起过我……”说到这里已是哽咽难言。   景天担忧的看着雪见,张了张嘴,好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这样一个遭遇了诸般变故、唯一疼爱自己的亲人又突然离世的女孩子,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是那样苍白无力,景天嗫嚅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一句:“你——节哀顺变,不要太伤心了……”   雪见上前一步,直直看着景天:“我要去报仇!你到底帮是不帮?”   景天点了点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霹雳堂?”他看向小葵,小葵对他点了点头:“小葵跟着哥哥。”他又转而看向我,“盈盈,你呢?”   我笑道:“我也要去霹雳堂。自然咱们一起啦!”   景天抓了抓头:“可是咱们怎么去呢?霹雳堂到底在哪里?”   雪见忙道:“我打听过了,霹雳堂总舵在九顶山,九座山峰一字排开,犹如龙脊,山上有终年不化的积雪。”   景天又道:“说这么热闹,可是九顶山在哪里呀?”   雪见瞪了他一眼:“笨!不会边走边打听吗?”   景天笑道:“我现在不就是在向你打听吗?”   雪见又好气又好笑,踢了景天一脚:“我也不知道!边走边问吧!”   我看着好笑,这景天还真有意思,他定是因为刚才提到雪见爷爷去世的事情,怕雪见过于伤心,故意这般耍宝,逗她一笑。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小葵,发现她看到雪见生气踢景天后,脸上露出了担心又有点害怕的表情,忙接过了话头:“我知道九顶山的大致方向,我们御剑飞过去。”雪见现在这么不喜欢、不信任小葵,那个红小葵还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的好。   雪见撇了撇嘴,半信半疑的样子:“可是,我们有四个人,却只有你会御剑飞行啊。就算你一个人带我们三个人,你的剑恐怕也载不下那么多人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葵突然开了口:“哥哥的剑可以载很多人。用哥哥的剑就可以同时把大家载过去了。”   雪见打量着景天的那把剑,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我对景天道:“我把御剑诀教给你,你用魔剑带着雪见。小葵是鬼身,身量轻,我用秋水带小葵。”景天点点头,又看向两个姑娘。小葵一向温顺,对我也比较信任,雪见则觉得能不和小葵待在一起就好,所以她二人对我的安排倒是都没有意见。   景天十分聪明,一教就会,我们一行四人很快便飞上了天空。我带着小葵飞在前面领路,景天带着雪见紧随其后。   我刚刚带着小葵飞上天,她便变作了红衣黑发模样的红葵,很是得意的冲我邪邪一笑:“我自己能飞。”说着便放开了拉着我的手,独自飞在了空中,我见她略放慢了速度,好似要往我俩身后的景天雪见那边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笑道:“你可别贪玩,跟住了我,小心一会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笑了笑,并没搭话,而是转头看着身后的景天他们。我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雪见环着景天的腰,头也枕在了景天的背上,而景天低头看到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略一迟疑,便把自己的手覆在了雪见的手上。相似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忙转过头来,扯了红葵一下:“雪见第一次乘剑飞行,难免害怕。我第一次这般被人带着飞时,也是死死搂着长卿哥、长卿师兄不撒手的。”   红葵冷哼了一声,对我在称呼上的突然改口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喜欢他何必遮遮掩掩?大家公平竞争好了。”我怔了怔,前半句好似在说我,后半句又好像在说她自己和雪见。她却不再说什么,只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瞧着我,过了一会,她突然展颜笑道:“我要想耍什么小把戏,必然不会让人知道。”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发自肺腑舒心的笑,那样甜美无邪,让人看了便心生亲近怜爱之意。我知道她明白了我的意思,这话明着是告诉我她想耍诡计、想整人,别人是拦不住的,其实是在向我保证至少在这次飞行中,她不会动什么手脚整雪见。   作者有话要说:  1.小葵是鬼身,按理说应该别人摸不到她,她也摸不到别的人和东西,可是游戏里她有兵器、要穿广袖流仙裙,还会买东西、吃东西,我就认为她如果愿意是可以触摸到人和东西的吧   2.那个“相似的画面一闪而过”,这是说盈盈记得自己打仙三时遇到过这里,红葵看到雪见和景天相依偎的样子,故意使坏,让大家都从天上掉下去了,结果雪见更讨厌小葵了,说她诡计多端,不知道存着什么心眼之类的   3.今天的第二更,明天上午去答辩!一早起来更新,或者中午更吧。 ☆、第十二章   她既然已明白我的意思,我也转了话题:“你这样笑起来很好看。”她却突然沉了脸,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我听上去依稀像是说“我才不像她”,我猜她口里的那个“她”应该是指蓝葵。   我看着前面的路,顺口问了句:“你嘟囔什么呢?”   红葵冷笑道:“我说你这般费心思,既想护着我又想护着那个唐雪见,我自然是懂的,可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未必领你的请。你这番求全的心思,怕是要白费。”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至少你明白,那我这番心思就算没白费。”   红葵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身后却传来景天的高喊:“你俩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了!”   这半天光顾着和小葵说话了,倒是忘了景天初学成御剑术,雪见又难免害怕,实在不应该飞得这么快。我忙放慢了速度,回头笑道:“抱歉啦,平常自己飞习惯了,忘了你们是第一次。你俩还好吗?再稍微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九顶山的轮廓已隐隐出现在云雾中。我听到景天高兴的呼喊:“我看到九顶山了!雪见,抱紧我!咱们快要准备降落了!”   他这般高声,红葵自然也听到了,她只不屑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这个笨蛋!”却并没有回头看。   九顶山果如雪见所说,九个山峰连在一起,一字排开,形如龙脊,山顶上都是皑皑白雪。江湖传闻,霹雳堂总舵就在九顶山最中间的那座山峰上,我们便降落在了这座山峰的峰顶。令人诧异的是,山顶温度竟与平地无异,也并不像其他八座山峰一般被冰雪覆盖。   我们着陆后,小葵仍旧是红衣黑发的模样,并没有变回蓝衣蓝发的蓝葵。景天和雪见都大吃一惊,景天更是惊呼道:“啊!你的衣服怎么变了?”看起来刚才那番战斗中,他俩并没有留意到小葵会变化。   红葵一手叉腰,一手托腮,扭了扭身子,对景天撒娇道:“怎样?好看吗?”   不待景天搭话,雪见已一脸不屑道:“卖弄风骚!”   红葵似笑非笑的瞟着雪见:“有的卖总比你没的卖强,有本事你也卖啊!”   眼看又要看战,我忙指着前方道:“你们快看!那边有些民房,还有小摊子。看起来这山顶是个小镇,我们进去看看,霹雳堂总舵兴许就在里面。”   景天率先朝着镇子走去,一副猴急的样子:“盈盈说的对,我们快进去看看!”雪见和小葵互相瞪了一眼,忙跟了上去。雪见还一把扯过了我:“盈盈,我们走。”一副孤立小葵的样子。景天不想这两个姑娘吵起来把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我也不想做那个夹心啊,我只有在心里苦笑了。歉意的看了眼红葵,她对雪见的小把戏十分不屑,倨傲的笑了笑,并没说什么,只加快了步子去追景天。   由于这个小镇坐落在九顶山山顶,又是传闻中霹雳堂总舵所在的地方,我以为这里虽不见得能如渝州城般繁华,却也该是个宁静安详世外桃源般的所在,谁想走进了小镇才发现,竟是一片破败之象。房屋十有八九只剩残垣断壁,走在街上的人大都无精打采,面带忧愁。细细看去,镇子里全不见花草,树木也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路边屋旁只余些耐热耐旱无需人打理的灌木。镇子边缘虽有些农田,却大都荒芜,只剩些枯黄的野草。整个镇子里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我们四人一路走一路问,可是那些居民一听到“霹雳堂”三个字便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再不肯和我们多说一个字,更是有人一听我们打听霹雳堂,马上跑得无影无踪,好像我们是瘟神一般。这般转了一圈,除了知道这里是德阳,其他关于霹雳堂的消息得到的并不多,更不用说打听出总舵在哪里了。我们难免有些泄气。   雪见眉头蹙得紧紧的:“我看那些人肯定知道霹雳堂总舵的事,他们就是不敢说!可恶!”   我点点头:“霹雳堂积威已久,又出了妖化弟子的事,我看这些居民肯定是被他们吓怕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青壮年男子不多,大都是些老弱妇孺。”   红葵冷笑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被霹雳堂抓走变妖怪去了。刚才不是有个小姑娘说霹雳堂来了个老道士,会把人变成妖怪嘛。”   景天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四个人分开走走?大家分头去打探,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大家单独行动,就算是想偷听别人说话,一个人也比四个人更方便,便附和道:“我赞成。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个方向,以一炷香的时辰为限,一会还在这里集合。还有,我觉得小孩子远比大人更好套话,我们可以把目标重点放在这些小孩子身上。”我们又商量定了方向,便各自走开了。我往东走,红葵去了北边,雪见在南边,景天则朝西去了。   小镇东边只有几个小摊子,我在一个烧饼摊子上买了些烧饼,大家都还没怎么吃东西,肯定早就都饿了。这个卖烧饼的小伙是个能说会道、伶牙俐齿的,刚才我们也有向他打听过霹雳堂总舵怎么走,他一听是问“霹雳堂”的,马上就把我们轰走了。不过看他跟每个路过的人都能聊上两句家常话,我肯定他绝对知道霹雳堂的事,就是不敢跟我们这些生面孔说。我坐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小土坡上假装等人,其实是支起了耳朵偷听他跟别人说话。不知道是他知道的的确有限,还是不敢多说什么,他跟人家说了这么多话,其实都只有一个意思“德阳镇原来是个宜居的好地方,可是霹雳堂最近闹妖怪,还四处抓人、问居民强收各种钱,大家日子过不下去了”。不过他跟一位大叔谈起了一桩海棠花妖的事,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德阳镇南边有位苑老伯,他家今年种的花全死了,唯有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不仅花开得旺,而且眼见已是秋天,竟然还不见花谢。   海棠一般在春末开花,入夏后便全部凋谢了,这位苑老伯家的海棠竟然连着开了小半年,实在古怪的很。而且他家种的其他花竟然全死了,莫非是海棠成精,吸去了其他植物的精气?若果真是这样,可就大大不妙了!那海棠靠吸取其他生命的精气修炼,它吸干了其他植物的精气,下一步岂不就是要对人下手了?不行,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苑老伯家在小镇南边,我向南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那一树深深浅浅的粉红。那花开得如此妖娆艳丽,看在我眼里却十分惊心,那分明是一副韶华已极、气数将尽之象。我快步走到近前,却发现海棠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雪见?”我招呼她道。   她只顾看着那海棠树,头也没回,只对我摆摆手,小声道:“你看这花开得多漂亮,看着它眼睛都不想移开。”   我发觉雪见的情形很是不对,她眼睛好似黏在了海棠树上,只是痴痴看着,眨都不眨,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很不耐烦的打掉我的手,视线却一直落在那棵树上,半分也不愿挪开。   这个时候,树旁那户人家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景天从里面走了出来:“盈盈?雪见?你俩怎么在这里?”   我用力摇着雪见的肩大声道:“这花开得古怪,雪见好像被它迷住了。唐!雪!见!你看着我!不许再看那花!”景天听我如此说也忙上来帮着我拉雪见。   雪见一错身躲开了我俩,眼睛却依旧没离开海棠树,她低声道:“嘘……不要说话……我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很悲哀呢……”   雪见话音未落,海棠树前已慢慢浮现出一个粉色衣裙、面容精致的小姑娘,她满面戚容,苍白的腮边还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盈满忧伤,哽咽道:“帮帮我……”   景天惊呼道:“你是海棠花精?!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求情,叫苑老伯不要砍掉你?”   雪见奇道:“这海棠树的主人要砍树?”   景天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户人家:“这树是这家苑老伯种的。苑老伯的儿子儿媳早就去世了,只剩老伯和他的小孙子苑勤相依为命。老伯是个花匠,靠种花卖花为生。今年花圃里种的花竟然全死了,只有这棵海棠竟然一直开花到秋天,老伯担心是花妖作祟,要砍了树。可是小勤不答应,因为这树是小勤父母在他满月时为他种下的。”   我问海棠花精:“苑老伯种的花都死了,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可是我看这海棠花已呈败势,你吸去了那些花草的精气难道不是为了自己修行?”   串串泪珠夺眶而出,海棠花精抽泣道:“爷爷患了绝症,可是他不能死,他死了小勤就没有依靠了……我自己的修为有限,没有办法,只好吸取大家的精气渡给爷爷,所以……所以大家都死了,我也快了……可是还是救不回爷爷……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爷爷……”   雪见的眼圈也红了:“要怎样才能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1.海棠花精这个支线任务,被我写了进来当然是为了楼哥和盈盈的第二次会面啦~盈盈身上可是有楼哥亲自盖上的魔族刻印~   2.今天第一更,我要收拾东西去答辩啦!晚上应该能比昨天早一点吧~ ☆、第十三章   海棠花精擦擦眼泪道:“爷爷其实早已病入膏肓,如今唯有天香续命露才能救爷爷一命。”   “天香续命露?”我惊道,“那是神界灵药,连蜀山上都没有!除了神界之人,只有少数散仙知道炼制方法。”   雪见却坚定的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它!”   半晌不做声的景天却突然开了口:“去神界就不要想了,我们连怎么去都不知道。至于知道炼制方法的仙人,我们更是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遇到。这花精还撑得到那个时候吗?她若死了,我们就算找来了天香续命露也救不了苑老伯了。”   雪见急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海棠花牺牲了自己,也救不回爷爷。看着小勤小小年纪就没了爷爷,成了孤儿吧?”   我想了想道:“草木有灵识不易,难得她修炼到如此境界,却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救人。我是修仙之人,渡些精气给她,虽然不能治好苑老伯的病,但至少可以帮她坚持个一年半载的。”   雪见和景天对视了一眼,齐声问道:“那你怎么办?”雪见更是指着花圃里那些枯萎的花,担心道:“万一你也像那些花一样怎么办?”   我笑道:“这些花草都是普通的植物,灵识尚未通,那海棠花精也是修为尚浅,所以她们渡精气给老爷爷会丧命,但我不同,我是修仙之人,又是半仙之体,更何况苑老伯只是普通凡人,我只是帮他续命,又不是要他成仙。渡些精气与凡人续命,不打紧的,最多耗点修为而已。”   景天还是不放心:“那你直接渡精气给苑老伯不行吗?”   我摇摇头:“苑老伯只是凡人,又不曾修行,我一气渡给他,他受不了的。只能每天一点续给他。可是我们不能在这里一直耽搁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渡精气给海棠花精,让她每天渡给苑老伯。”我看向海棠花精,“你看这样可以吗?我们先帮你给老爷爷续命,再去找天香续命露。”   海棠花精向我福了福身,十分感激的样子:“多谢你了!”   景天还是不放心,见我坚持如此,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很警惕的盯着海棠花精的一举一动。   我与海棠花精双掌相合,一缕精气缓缓从我体内向她体内流去,她却突然缩回了手,惊恐的叫道:“不行!我不能用你的精气!你虽是半仙之体,可你的另一半并不是凡人。我若吸了你的精气,岂不是要害了你性命!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   景天与雪见都一脸吃惊的看向我,海棠花精急急解释道:“我修为虽然尚浅,却能辨识出仙气。我正是感觉到你身上有仙气,想着你就算不是神仙,也是有仙缘的人,才现身求你们帮忙。即使你身上没有天香续命露,一时也找不到那药,但只要你肯渡精气给爷爷续命,爷爷便能多撑上一段时间。可是刚才我感觉到,你体内……体内气息不畅,我若吸了你的精气去,一个不慎,你体内气息便会相互冲撞,万一害你因此丧命,我岂不是酿下了大错。”她既能感觉到我是半仙之体,恐怕也发现了我身上另一半气息是魔,她却没有当着雪见和景天的面说破,实在是聪明又善良。   我讪讪的看了景天和雪见一眼,含糊道:“我下山前因为修炼不当,曾经走火入魔过。”又向海棠花精道歉,“对不起,我忽略了这一点,我实在是不大懂这些,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还以为能帮帮你,真是对不住。谢谢你及时提醒了我。”因为自己的无知,让人家白高兴了一场,我心里实在觉得很抱歉。   海棠花精犹豫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雪见是个急性子:“那你赶紧说呀,不要吞吞吐吐的。”   海棠花精看向我:“我刚刚留意到你身上的那对鲤鱼玉佩,仙气深厚,对凡人来说,是可以延长寿数的至宝。若你肯留下一块,也能为爷爷续命。”   她说的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那块被重楼随手一掰,就分成两条玉鱼的玉佩,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位魔尊大人是怎么把这一块玉分成两条玉鱼的,自然也无法还原,只好就这么戴着了。海棠花精说只要一块就好,我借给她也无妨,待我回蜀山后问问师父们这天香续命露哪里能寻,救苑老伯一命,再把这玉佩拿回来就是。我便解下了其中一条玉鱼,递给海棠花精道:“你且收好,待我们寻到天香续命露,一定尽快回来救治苑老伯。”   海棠花精接过玉佩,含泪下拜道:“多谢几位援手。我身无别物可报答,只会一样‘绿波红露斩’,还请几位无论如何要收下。”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纸卷,递了过来。   我笑道:“你若有心,不如等我们找到了天香续命露,再答谢也不迟啊。”雪见拍拍胸脯,很是豪爽的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何必这么客气。我们也不是图报答什么的。”   海棠花精再次拜下身去,很是郑重的行了个大礼,才渐渐隐去身形。   雪见叹了口气,红了眼圈:“小勤真是幸福。我的那些叔叔伯伯,都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却还不如她。”   半晌没做声的景天皱眉道:“可是她终究是个妖,我们这样帮她好吗?”   雪见含着泪花,狠狠瞪了景天一眼:“我喜欢她,你管不着,何况要教训我也轮不到你,要是徐大哥说这话还差不多!”   我耸了耸肩:“妖也不全是坏的吧,我觉得她挺不错。她又不是要害人,你除妖不也是因为不想妖害人么。你可别学长卿师兄那个老古板。”   “老古板?”雪见哈哈大笑,“徐大哥有这么夸张吗?”   我挑挑眉:“你不信啊?就这事,要是他遇上,肯定要纠结死。不帮忙吧,苑老伯会死;帮忙吧,他又不愿帮妖精。最后肯定是帮了忙,还要硬声硬气的警告海棠花:‘我这都是为了苑老伯,可不是为了你这妖精!念在你一心救人,姑且饶你一命。若是有害人之心,我决不轻饶!’”   雪见捂着肚子直叫肚子疼,景天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盈盈,你说的倒还真是……形象。”   我还未回答,就听身后传来小葵细细的声音:“哥哥,盈盈姐,雪见姐姐,原来你们在这里。”   雪见刚才还极不淑女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看小葵过来了,一张小脸立刻沉了下来,这变脸速度,看得我惊叹不已。   景天看着小葵跑过来,奇道:“小葵,你怎么又变回来了?”现在的小葵已经变回了蓝衣蓝发的乖乖女模样。   小葵满脸困惑的看了看景天,又看了看雪见,最后求助般的望向了我:“变?什么变?我没有啊。”   她貌似意识不到还有另一个红色的她存在,那惶急的口气,好像生怕我们不相信她的话。我上前两步,牵了小葵的手:“看你跑得这样急,出什么事了吗?”   小葵不大好意思的羞涩一笑:“刚才突然不见了你们大家,我、我有点害怕……”   “什么叫‘突然不见了’?不是说好了大家分头行动,找霹雳堂总舵的吗?你搞什么搞啊?!”雪见难以置信的打断了小葵的话,眼睛也瞪得老大,活似见了鬼。   景天恐怕已经发现了小葵一体双灵的奇异之处,他没有如雪见一般惊愕的追问什么,而是顺着小葵的话头往下说:“我们这不是在这里看海棠花嘛。小葵放心,我们是不会丢下你一个的。”   小葵乖巧的点了点头:“我也不离开哥哥。”脸颊边出现了一对小小的酒窝。   雪见很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只把后背对着小葵。   小葵担心的看着雪见的后背,张了张嘴,好像想跟雪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看向景天:“哥哥,你有钱吗?”   景天立刻露出了牙疼般的表情:“你要钱做什么?”这家伙最是个财迷,能不花钱就绝不花,问他要一文钱都好似要他的命。   小葵看着表情古怪的景天,小小声道:“那边有个小妹妹,一直在墙上画饼,看我一直在看她,还问我饿不饿,要分给我一个。她的妈妈好像去世了,她一定好多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我很想给她买个饼,可是我身上没有钱。”   景天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大侠装:“这有什么的,咱们还有好多钱呢。走,咱们去看看。”雪见虽然一副不愿意搭理小葵的样子,其实一直在留心小葵与景天的对话,听她这般一说,也动了恻隐之心,我们四人便一起往镇子北边而去。   镇北一间坍塌了半边的空屋外,果然有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正一笔一笔的在墙上画着什么,嘴里好像还在嘀咕着什么。景天快步走上前,问她:“小妹妹,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仍旧一笔一笔的画着饼,头也没抬:“我在画饼啊,你看,我已经画好那么多个了,像妈妈做的一样。你肚子饿吗?我也分你一个。”   景天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妹妹,我不饿,你妈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看到这个画饼的小姑娘,心里都特难过   今天的第二更~哇哈哈,答辩很顺利,偶导师拿着我那论文那通夸啊,伦家都羞涩了,心里直嘀咕,他说的那个娃真的是我本尊吗?   下午看到邮件,单位通知我们第一批去职前培训,大概在六月十一号,啊,只还有半个月悠闲日子了,对上班真是又期待又不想去。不过一开始要培训,然后还要轮岗,应该不会太辛苦,正式上手工作,怎么也要半年后了,希望被分得离家近些呀~~~ ☆、第十四章   小姑娘转过脸来,很是天真的笑了:“妈妈在天上,明天就回来了,给我带好吃的饼。”那样无邪的笑脸,说出的却是这般让人心酸的话。她顿了顿,又皱了皱眉,好似有什么事想不通般,“你真的不饿吗?大人都爱骗人,妈妈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也说自己不饿。”   景天忙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递给小姑娘:“这个是钱,你拿去,能买好多好多饼。”   小姑娘退后了两步,使劲摇了摇头,看着景天很是认真的道:“我不要,妈妈不许我拿别人的东西,妈妈会带给我很多饼的。”   我忙把刚才买的那一包烧饼递给了景天,景天接了过来全捧到了小姑娘眼前:“小妹妹,看!这些饼是你妈妈托我带给你的!”   小姑娘怀疑的盯着景天看了看,却没有伸手接纸包,而是问道:“妈妈呢?她为什么不回来?”   景天忙道:“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就是因为今天回不来,所以她才拜托我带饼给你呀。”   小姑娘这才欢欢喜喜的接过了烧饼:“谢谢大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景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四人刚要走,小姑娘却突然拉住了景天的衣襟:“你们不要去井边玩。那里有喷火的妖怪!”   喷火的妖怪?这小姑娘说的难道就是霹雳堂?我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景天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井里怎么会有喷火的妖怪?井里有妖怪也应该是喷水的才对呀。”   小姑娘看景天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着急道:“真的真的!真的有喷火的妖怪!宝寿哥哥带我进去过,结果宝寿哥哥被烧死在里面了。好可怕!你们也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景天看她一副惶急的样子,忙安慰她:“好好好,我们不去。不过你说的井是哪口井啊?”   小姑娘泫然欲泣的看着景天:“就是客栈后面的那口井,你们千万不要去!”   德阳镇只有一家客栈,叫做“客来止步”,后面有一口干涸的井,早已弃置不用,镇子上的人用水都去镇子另一边的一口井挑。据客栈老板说这井早就干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干的,他也不甚清楚了,反正从有“客来止步”的那天起,这井就已经是废井了。   我们依次跳入了井中,从井底的出口出来后,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古怪的小院中。这院子方方正正,没有房子,只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地上满是荒草,连条小路都没有,院子四周不是用砖磊的墙,而是一排密密的树丛,走到树丛边缘,依稀能听到树丛那一边的动静,从方位上来看,树丛之外,大概就是苑老伯家所在的那一排民房了。   小葵左右看了看,奇道:“这里真古怪,跟我们姜国一点也不像,这是什么地方?”   我和雪见、景天仔细查看了四周,又使劲踏了踏脚下的荒草地,最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那张石桌。这里必然还有如我们刚下来的那口荒井一般的暗道通往霹雳堂,而这里的草地和树丛看上去都没什么不妥,只有那张石桌和四个石凳能设机关了。   我把那石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景天、雪见和小葵也学着我的样子,检查了石凳,也没什么不妥。我略一思量,道:“我们试着推一推这石桌。”   四人合力之下,那石桌慢慢移动,露出了下面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有石阶通往黑洞深处。我折了根树枝,取出火绒点燃,景天接了过来,率先沿着石阶走进了黑洞,雪见和小葵鱼贯而入,我殿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可以感应的机关,走在最后的我刚刚走下石阶的最后一级,就听一声沉闷的“轰——”,那张石桌自己移动了回来,挡住了入口。小葵紧张的拉住了景天的袖子。   石阶尽头是一片水泽,一条长长的石板甬道在水泽之上纵横交错,这甬道很窄,只容一人单向行走。甬道两旁有铁索做护栏,间或能看到一两面砖墙,墙上有火把。这看着倒不像是霹雳堂办公的地方,雪见四下打量一番,沉吟道:“每个大帮派都有自己的暗牢,这里恐怕是霹雳堂水牢。”   景天熄了手里的火把,小声道:“现在回去也打不开那个入口了,我们且往里面走着看,也许这水牢另一头就通向总舵。”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身边红光一闪而逝,蓝衣蓝发的小葵又变做了红衣黑发的模样。   雪见对小葵的变来变去已经视若无睹了,看了红葵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那还啰嗦什么,走吧!”   前面隐隐可见有巡逻的霹雳堂弟子走过,好似隐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看不大清楚。我皱了皱眉:“等一等,我们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要是打斗起来,动静就太大了,还是不要跟这些巡逻弟子起正面冲突的好。这里好像还有毒雾瘴气,是不是叫花楹来开路?”我询问的看向雪见。   雪见还未答话,花楹倒很是兴奋的在空中左晃右晃,看起来对安排给她的任务很是满意。   雪见抬手拍了拍花楹胖嘟嘟的小身子:“这好办,我带着花楹走在前面,花楹来驱散毒雾,我来下毒。”她素手一翻,掌心中赫然几枚闪着幽幽绿光的小小暗器,雪见得意一笑,“我唐门暗器毒蒺藜,怎么样?绝对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就见了阎王。”   我摇摇头:“不好不好。唐门毒蒺藜自然是厉害的,可是霹雳堂也擅用毒物,这些巡逻弟子身上谁知会不会有什么防毒避毒的宝贝。再说了,毒蒺藜是唐门独有的暗器,要是被霹雳堂的人认了出来,势必不会与唐门善罢甘休的。唐家堡已是风雨飘摇……”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完。   雪见已把毒蒺藜收了起来,嘴里却道:“哼!他们自己出了内奸,气死了爷爷。现下我们正好挑拨一下他们和霹雳堂的关系,也算是为爷爷出口恶气!”我笑了笑,雪见虽嘴硬,却是个善良而心软的小姑娘,唐门虽出了内奸,那终究是她长大的地方,那些气死爷爷撵她出门的人,终究是她心里的亲人。她还是不愿霹雳堂去找唐门麻烦的。   红葵对着雪见冷笑了两声,却难得的没说什么讥讽的话。雪见也只当没听到她的冷笑。   我忙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瓶子:“喏,我下山时特意买的——鬼遁水和驱魔香,咱们就用这两样。驱魔香可以驱散身周的妖邪,对付那些妖化弟子最管用。至于这个鬼遁水,能帮咱们在战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脱身。”   我是个标准的大路痴,方向感极差,不光在现实生活中认起路来不大灵光,就是打起游戏也是迷宫无能。当初打仙三之所以打了个开头打不下去了,就是因为走不出霹雳堂水牢的迷宫。想我在九龙坡那块巴掌大的地方都能鬼打墙,到了大渡口更是左冲右突,怎么也找不到出路,我的认路能力就可想而知了。女孩子大概都有路痴的天分,红葵和雪见倒是比我强些,她俩至少还能记住来时的路。景天这个唯一的方向感奇佳的男孩子,自然成了我们的启明星、指路灯。开始的时候,每逢岔路口,我们三个女孩子还争辩几句该往哪边走,待到走了半个时辰后,我们再遇到路口,也不再多话,只跟着景天走。不知道她们两个丫头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抱着一种“信天哥,走对路”的心态“追随”着景天的脚步。   我们在这个庞大的水牢里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却还没有看到出口。凭感觉,我们是从水牢西部进来的,现在已经绕到了水牢东部。雪见有些泄气:“这个牢房也太大了!可是怎么好像没有出口?”   景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已经走完了西半边,现在东半边也只剩这一条走道了。想来这牢房里还有机关。我们走到尽头看看,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我们就重新走回去,再仔细的找一遍。”   红葵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这霹雳堂的堂主倒也聪明,咱们这一路遇到的巡逻弟子全都是些半人半妖的怪物,只会鬼哭狼嚎,半句人言也不懂。”   雪见很是烦躁:“我们现在想抓个人问问这水牢的机关都没办法,你还有心思夸罗如烈那混蛋聪明!”罗如烈就是现任霹雳堂堂主。   红葵好像很喜欢和雪见打嘴仗,立即接口道:“是啊是啊,他要是有你一半呆,咱们早就从这里走出去了。”   “你!”雪见气得手直抖,“你那么聪明,就把出口找出来啊!”   “额,我真是拿你们俩没办法,就不能消停会吗?”我扶额长叹,伸手一指,“看见前面那个水轮了吗?那个八成就是机关,你们有吵架的功夫,不如把那水轮推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毒蒺藜:四川唐门的一种常见暗器,带有剧毒。功效:减少精,土毒   驱魔香:散发特异的气味,能够祛除怪物的奇香。功效:驱邪,令敌人不主动追踪   鬼遁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敌人包围中逃脱。功效:从战斗中脱出   2.今天的第一更~~~今晚紫萱姐就该露面啦!我最爱的紫萱姐!~ ☆、第十五章   我和景天已经习惯了她们俩的争吵,蓝葵在时,雪见几乎不跟她说话,可要是红葵在,俩人就没有吵不起来的时候。她们吵她们的,我们继续走我们的,若是她俩一吵,我与景天就停下来劝架,估计我们这辈子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了。就在她俩拌嘴时,我们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一个高大的好似水力发电用的那种水轮正一动不动的静立在那里,它的下方还有两个小一些的水轮,一半沉在甬道之下的水中。   景天上前推了推,水轮纹丝不动:“应该就是这个了,不过很紧,得用些力气。”   水轮表面有些青苔,滑溜溜的,不好着力。甬道的地方又小,我和红葵不得不费些功夫,站到了甬道两侧做护栏的铁索上,这样一来才确保了我们四人在都能站开的同时,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最大程度的用力。牙关咬得紧紧的,脸儿也涨得通红,直到我觉得自己的力气快要用光了的时候,忽觉手上一松,那水轮缓缓的转了起来,发出沉闷的咔咔的声音,水轮越转越快,待转过半圈后,便已是转动如飞,而随着它的转动,甬道下面的水慢慢退了下去。等水轮停下来的时候,原来的那一片漆黑水泽已经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露出了满是湿泥的河床。雪见皱了皱眉,等我们三人都下来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迈了下来。可是四处都是烂泥巴,凭她再怎么小心,也还是弄脏了鞋子,就连衣服上也溅上了泥点子。   红葵看着雪见懊恼的样子嗤笑一声,飘到了前面。她是鬼身,即使如平常一般走路,也不用担心泥巴弄脏鞋子和衣服,可她此时偏偏离地半寸,在半空中飘,还故意飘在雪见前面,分明是为了气雪见。   我拉了雪见的手一起慢慢往前走:“走在这泥巴地里溅一身泥点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看我,这裙子跟鞋子不也花了?等出去后,这些泥点干透了,一搓就下来了。你且留心些脚下吧,这泥巴地里一个不当心,就要摔跤了。”   景天听到了我的话,忙回过身来,拉了雪见另一只手。幸好这河床甚是宽敞,我们三人便互相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走去。红葵和花楹并排行在前面,却是谁也不理谁,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花楹虽然不会人言,却好像能听懂人说话,而她的话只有雪见能听明白,不过她却是十分爱跟人说话的,尤其爱与我和雪见吱吱喳喳,有时也对景天哼唧两声,唯独对小葵,不论是红葵还是蓝葵,她始终一副漠视的态度。   机关虽然打开了,可是我们转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出口,也没再看到其他的机关。雪见眼巴巴的看向景天,景天沉吟了半晌:“我们现在还在水牢东部,看起来我们还要回西部。”   雪见登时泄了气:“还要多久啊,我都快累死了。”这些湿泥会粘在鞋底,越走粘的越多,脚底就会越来越重,比走起平地来累人多了。   景天扶着雪见也有些气喘:“再坚持一下吧,我们已经把水都放干了。到了水牢西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出口了。”他犹豫了一下,与我们商量道,“这河床虽然开阔,不比甬道上常走进死路,需要绕道,可是走起来实在累人,不如我们先上了甬道,回到水牢西边再说。”   我摆了摆手:“唉,我们都是路痴,走在这没遮没拦的泥巴地里,更是辨不清方向了,你说往怎么走就怎么走吧。我们都听你的。”心里恨死那个叫罗如烈的家伙了,修了个这么折磨人的水牢,要是我自己走进来,只怕不累死,也要因为迷路困死在这里了。   我们折回水牢西部,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在泥巴地上看到了一个黝黑洞口,我顿时觉得松了口气。雪见小声嘟囔道:“下面可不要再是烂泥巴了。”   我们顺着这个洞口鱼贯而下,刚走了不到十级石阶,便踩到了松软的土地,这里比上面更黑暗一些,不再有水泽和青石甬道,放眼看去,不见巡逻弟子,只在右手侧有一间间牢房,离我们最近的那一间铁栅门开着,空无一人。   我们顺着往里走了两步,便看到第二间牢房里有个紫色人影,雪见惊喜的叫了一声:“紫萱姐!”便快步跑了过去。   牢房里的紫衣女子听到动静,转过了头来,也很是惊喜:“阿天!雪见?!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昏黄的烛光下,她白皙的脸庞上也被染上了淡淡黄晕,那张脸与我在渝州城隍庙梦里所见一模一样,虽不及江南女子精致北国女子英爽,却有着苗族姑娘特有的韵味。紫萱并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又带着三分的刚毅。这般温柔如水又貌慈心坚的姑娘,最是吸引人,我虽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她本人,也被她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不自觉的便心生好感,想要亲近她。   雪见抓着牢门的铁栅,牟足了劲,又拉又推还狠狠踹了一脚,牢门纹丝不动,雪见忙对景天招手:“景天!快把这破门打开!”景天手里的那把魔剑削铁如泥,能劈金断玉,打开这道牢门自然不在话下。   景天双手握剑,找了个适合用劲的位置,站定在牢门外:“紫萱姐,小心!我要砸开门锁了!”话音刚落,他双手齐用力,在一声巨响中,牢门劈开,我恍惚看到一道黑影突然闪了过去,下意识的就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蓝衣蓝发模样的小葵挡在了身后。   景天奇道:“哎!刚刚那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雪见摆摆手:“你眼花了吧?哪有什么黑影飞过?倒是紫萱姐,你身上刚才好像有道黄光闪过。”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我好像也看到刚才的黑影了。”   紫萱已经走了出来,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那是‘缚仙咒’。 我在上蜀山的途中被霹雳堂堂主捉拿,他用‘缚仙咒’将我困在这里,幸亏你们来了才解开。”   景天很是不解:“我们来了?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除了那道黑影,我也看到你身上有道黄光闪过,可是我们根本没靠近你啊。怎么回事?”   “虽然不是你解的,但是你身上的东西解的,总之现在已经没事了。”紫萱好似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景天对这件事也并不在意,转而问起了他关心的另一件事:“那个霹雳堂主很厉害吗?”   紫萱边回想边沉吟道:“很奇怪……他似乎是半人半妖,外型是人的样子,拥有超乎凡人的强大灵力,最奇怪的是……他没有妖类的弱点……”   景天大吃一惊:“啊?!那岂不是很厉害!真是糟糕!”   雪见听景天如此说,有些不高兴,急急追问道:“你害怕了?你不帮我了?”   “不是!我……”景天很怕雪见不开心,急急要解释,却被紫萱打断了:   “不要吵了!咱们要赶紧上蜀山!阻止一场大阴谋!”紫萱突然看向我,“水姑娘,你何时下的蜀山?你下山时长卿回去了吗?”   听说师门要出事,我慌了神:“没有,师父叫我下山调查霹雳堂妖化弟子一事,我下山后一直没和蜀山断了联系,没听说师门出事,也没听说过长卿师兄的消息!”   景天也急道:“蜀山难道又出事了?”   紫萱沉声道:“我被抓来时听霹雳堂弟子说的,咱们在蓬莱看到的那个可以变化成蜀山派掌门样子的家伙,叫邪剑仙。不知他用什么摄心邪术迷惑了长卿,令长卿相信他就是清微掌门。现在长卿和他同上蜀山,迷惑其他蜀山弟子,霹雳堂在外接应,准备将蜀山一网打尽。”   “我要回蜀山!”“徐大哥岂不是很危险?”我和雪见的惊呼二重奏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回荡着。   景天也反应了过来:“如果邪剑仙阴谋失败,一定会加害徐大哥,如果得逞,徐大哥就对师门犯下了大错!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蜀山!”   我们赶紧向地牢尽头的转角走去,紫萱说那转角尽头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她就是从那里被抓进来的,出口外的暗道直通蜀山脚下的安宁村。谁想到我们五人刚走近转角,一个黑影突然窜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件飘在空中的披风,看起来刚才解救紫萱时,那道只有我和景天注意到的黑影就是它了,不过它周身却散发出一种令我感到熟悉的气息,是什么呢?   “哼!一件披风也想拦路!”还没待我想明白这气息是什么,雪见已当先出了手。我们四人也立即加入了战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猜猜看,这披风是谁的呢? ☆、第十六章   这披风看着很不起眼,却很是厉害,它的攻击力还是蛮剽悍的,不过我们这边有五个人,这五对一的群殴,自然还是我们占了些便宜,不过这披风的攻击力强,防御能力却更强。我心知这恐怕是常耗时的持久战了,只看谁血厚,谁能撑得更久。想到这里,我瞄了眼战斗中的紫萱,她的攻击力不是很强悍,而且她的水系法术是偏重治疗的。嗯嗯,打起持久战来,队里有个“医生”是很占便宜的,更何况这个披风BOSS一直没对紫萱出手,看起来它是个网游菜鸟啊,一般大BOSS都会先揪着队里的医生打的。   一个错身,我靠近了紫萱:“紫萱姐,你来帮我们恢复体力。”   紫萱是个聪明人,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退后了两步,把进攻的位置让给了我。我们四人分从四个方向只专心进攻,把防御交给了紫萱。   如此分工,我们四个不再顾忌受伤,出手更加利落,而紫萱总能适时为我们挡住致命伤害,用水系法术为我们恢复体力,这场耗时群殴战终于以那披风的失败告终。   雪见狐疑道:“这妖怪也太强了些吧?我们交过手的那些霹雳堂妖化弟子还不及它十分之一。”   紫萱摇了摇头:“这不是妖,是魔灵。”说着,她自己也疑惑了起来,“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魔灵?”看到我们四人不解的眼神,她解释道,“魔灵是魔族的奴隶,被降伏的魔会成为胜者的奴隶,要为他做一件事才能恢复自由。”   我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难怪刚才觉得这披风上有股熟悉的气,那是重楼的魔气,偷偷看了眼紫萱,她好像一无所觉,不知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不懂。这魔灵不像对我们有恶意,又一直没进攻过紫萱,必定是重楼差来保护紫萱的,至于它为什么阻拦我们,这我也想不明白了,也许它想让紫萱留在这里等重楼来救,也许它不想让紫萱去找长卿师兄。   雪见托着下巴,沉思道:“它好像对我们没有恶意呀……真奇怪。”   红葵鄙视的看了眼雪见:“少见多怪。”   紫萱看到变了个样的小葵,只是愣怔了一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含笑看向景天:“水姑娘我是认识的。阿天,你还没有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红葵见有人问到她,很是高兴的样子,不待景天说话,已上前一步道:“叫我龙葵吧,总之我算是天哥前世的妹妹,嘻嘻。”   紫萱很客气的对她行了个礼:“你好!你的衣服……还有样子……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红葵扭了扭身子,带着点撒娇的口吻道:“她是她,我是我!怎么?我的衣服不好看吗?还是我身材不好?!”   紫萱摇摇头,有些担忧道:“你……你一直这样子,不好,对大家都不好,还是早入轮回吧!”   红葵撅起了嘴巴,扯住景天的袖子摇啊摇:“要你管!我就要和天哥在一起!”语气里带了点蓝葵才会有的娇憨和天真,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蓝葵断断不好意思开口的。   雪见最见不得红葵这样亲近景天,一手扯了景天另一只胳膊:“我们赶快去蜀山吧,景天~~!爷爷的仇人也许在那里呢!”那拖长调子的一声“景天”,实在难让人不想到“撒娇”两个字。   看着景天的无奈、雪见和红葵的较劲,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们四个人都看向了我,我涨红着脸,摆摆手道:“咱们快走吧,这又黑又湿的地方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走过转角,眼前就是地牢尽头的墙了。左手边是一级级蜿蜒而上的石阶,右手边是另一间牢房,里面坐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须的家伙,正低着头鼓捣着什么。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见到我们五人,惊喜道:“你们是小罗派来的吧?呵呵~~还是小罗聪明,知道我的新火器炼成了,来看看,来看看!”   小罗?新火器?我心里嘀咕道,这老伯不会是被霹雳堂关久了,脑子糊涂了吧?景天已经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请问,您是——?”   这个看上去很邋遢的老伯呵呵一笑:“小伙子,你是新入门的吧?我就是你们老堂主啊,你们现在的堂主是我义子。呵呵~~早几年前,我就把堂主的位子让给他了,难怪你不认得我。”   “啊!”紫萱惊呼一声,“你是雷啸天?江湖上传说你失踪了,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雷啸天很是得意的大笑道:“告诉你们啊,不要到处乱说去。这是小罗的主意,好让我安安静静研究火器,假说我失踪了,不让堂中的俗事麻烦我,小罗全替我管啦!”   “小罗?”雪见皱了皱眉,追问道,“罗如烈?”   雷啸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是啊。不说这个了,你们看看这个,我新研制的……”   我嘀咕了一句“科学怪人”,便提高声音打断了他:“我们要出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他瞪大了眼睛:“出去?出去做什么?我还要研究火器呢!将来两国交战,火器必定是制胜的关键,用于江湖纷争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紫萱:“你的腿……是不是有伤?”大概是看他这半天都不站起来,才有此一问。   再一次被打断让雷啸天更加的急躁:“有伤?没有,没有!坐久了就站不起来了,反正我要什么小罗都会给,能不能走也没什么。你们到底要不要看看我的研究成果?”   我们听到他说坐久了就站不起来了,再想到刚才他说把他关在这里研究火器,对外宣称雷堂主失踪是罗如烈的主意,不由面面相觑,都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罗如烈为夺去堂主之位诓骗了雷啸天,虽然雷啸天像是除了研究火器别的都不放在心上,罗如烈还是不放心,干脆想办法废了雷啸天双腿,这样一来,就算雷啸天有一天想出去了,也是寸步难行,更不用说离开水牢重新做堂主了。   眼前划过一道黑影,却是雷啸天掷来了一个小包裹,景天抬手接住。雷啸天已经重新低下了头:“这个给你们,快走,快走!不要打搅我啦!”他又开始摆弄那些摊了一地的东西,不再离我们。   景天好奇的打开了纸包,惊讶道:“雪见!是你们唐门的毒蒺藜。”我就着他的手瞄了两眼,形状倒是和唐门毒蒺藜很像,只是雪见拿出的那几枚带着幽幽的绿光,而雷啸天掷给我们的却隐隐散发着蓝芒。   雪见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嘴上这样说,却已伸手拿过了一枚细细查看了起来,半晌才叹了口气:“这雷啸天也算是个人才,这毒蒺藜看似我们唐门暗器,其实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火器,里面有草乌头、芭豆、狼毒、沥青、砒霜,炸开后能散发毒烟。”语气里颇有些伤感,想来是担心唐家堡。   紫萱拍了拍雪见的肩,安慰道:“有人才固然重要,可是能得赏识才更重要。算算罗如烈当上堂主的时间,雷啸天被关在这里研究这些火器时候也不短了,可是他研究的这些新式火器,并未在江湖上出现过。”又不禁感叹,“这雷啸天也是个过于痴迷的,罗如烈分明是诓骗利用他,他竟然仍旧懵懂。”   我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许罗如烈心里的小九九雷啸天全明白,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于他而言,当堂主未必快乐,反而这样不理世事,安心埋首研究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其实他这样也好,如果他看出罗如烈想当堂主的意图,反而百般阻挠,罗如烈势必不会轻易罢休,自然是百般算计。雷啸天能防一时,却防不了一世。到时候只怕身败名裂不说,还要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雪见叹了口气,看着景天收起了那包毒蒺藜,神色间仍有些黯然:“我们走吧,这里又黑又湿,实在让人憋气。”说着便率先沿着石阶向上行去。   石阶尽头是一条曲折的暗道,好在暗道两边的墙上每隔一段便插着一支火把,倒是不愁看不清路。   雪见情绪一直很低落,景天便又是耍宝又是说笑话,一路不停嘴,百般逗她开心。小葵已经变回蓝衣蓝发的乖乖女,只安静的跟在景天身边,听到好笑的地方,也只是文静的抿了嘴微笑。   明明是诡异的三角关系,可是现在这样看来,却是无比和谐的画面。我无意夹在他们中间,便稍稍落后了两步。紫萱却也同时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而行。我对她笑了笑,她却欲言又止:“水姑娘……”   我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毕竟在她以及其他知道“水盈风喜欢徐长卿”的人看来,我们是情敌。在她与长卿下山时,曾经的那个水盈风还和他们小两口大吵大闹了一场,现在她肯斯文和气的与我私下相谈,这已经比那些在大马路上上演原配小三驾车相撞戏码的情况好太多了。我微微一笑:“紫萱姐,你太客气了,叫我盈盈就好了,我在蜀山时,大家都这么叫我。”   紫萱略一犹豫,便顺了我的意思:“盈盈,你和我上次见到你时不大一样了,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揭晓答案~~~那个披风当然是楼哥留下的魔灵~~~   今天早上的第一更。。。其实已经是上午了吧。。。 ☆、第十七章   我迟疑了一下,以徐长卿的性子,他既然知道了我是半仙半魔,虽不至于四处宣扬,但多半不会瞒着紫萱,便道:“长卿师兄有和你提过我体质异于常人的事吗?”   “他……”紫萱垂下了眼睛,“没有。我们上一次见面时,我能感觉到你不是凡人,我曾经问过他,但是他却始终不肯说。有时候,和我谈起他在蜀山的一些事情,多半会提起你,提起常胤还有知月。他最后总是跟我说你是个好姑娘,只是年纪还小,一些事情一时看不清。”   “是吗?”这下换成我惊讶了,“我还以为他既已知道了我的身世会十分厌憎我,这样看来,倒是我想错了他。”紫萱张了张口,好似要解释什么,却还是由着我说了下去,“我、常胤师兄、知月师姐,还有长卿师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旁人。”话刚出口,我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话说得好像我在紫萱面前炫耀自己跟徐长卿情分深厚一般,忙又解释道,“紫萱姐,我这样说你别多心。其实、其实长卿师兄他说得没错,之前是我糊涂不懂事,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我后来仔细想过了,只是因为从小就是长卿师兄带着我练剑玩耍,他现在突然有了心上人,我总是担心以前疼我的兄长会不再关心我,我不再是他唯一的小妹妹,所以才说了那些浑话,其实如果换做是常胤师兄突然带了个姑娘回来,或者知月师姐突然要下山嫁人了,我心里一样会不痛快,觉得是有人抢走了我的师兄、师姐。”我拉了拉紫萱的手,她立即反握住了我的手,“你们下山后,我一直挺后悔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在新嫂嫂面前这般撒泼胡闹,你一定会笑话我的。”   紫萱听到我说“新嫂嫂”三个字,立即羞红了脸,也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其实我知道蜀山派不会轻易接纳我的,你肯这般叫我,我真的很感动。”   我轻轻摇了摇紫萱的手:“我们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所谓日久见人心,这件事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师父们当时只是气急了,觉得长卿师兄有负他们的教导,其实他们并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紫萱姐这么温柔懂事,他们一定会喜欢你、接纳你的。”   紫萱的脸色有些黯然:“我知道汉人多半觉得我们苗人是异类。”   “不不不,你别这样想,我师父他们当时真的是误会了,又以为长卿师兄撒谎不认错,才发了脾气。其实,他们并没有这么深的门户之见。”我凑近紫萱的耳朵,小声道,“你既然已经看出了端倪,我也不瞒你。我的父母一方是神仙,另一方是魔。当年师父们曾设法将我体内魔气驱除,将原本的我分做了两个个体。但世事难料,你们下山后不久,我体内仙气膨胀,师父们无法,只得重新将我合二为一。如今我也算再世为人了,昨日种种,似水无痕。”我告诉她自己身世的本意是想安慰她,她身为女娲后人又是苗女,虽然这身份在中原人眼里怪异的很,可在这个仙剑世界里终究是个拯救苍生的正面人物。而我呢,却是不知父母、身份未明、随时可能被天庭通缉。结果安慰人的话没说到位,反成了自我辩白: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对徐长卿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紫萱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却又有另一重担忧。   我在打仙三外传时,常能看到已经做了蜀山掌门的徐长卿在深夜里灯下哀叹,悼念紫萱的场景,所以我一对这个温柔坚强又为了蜀山牺牲了自己的姑娘充满了好奇和好感,但是在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个原驻民水盈风可是视紫萱为憎恨的情敌。关系如此尴尬,现在的我虽有心亲近紫萱,也很关心她,却不好开口问她的心事。如此这般,我二人便同时沉默了下去。   很快景天欢快的声音便打破了我和紫萱之间的沉闷气氛:“紫萱姐,盈盈,你们快来啊!前面就是出口了!”   当我们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阵阵凉风习习吹来,我贪婪的耸了耸鼻子,用力的深深吸气,那个地牢闷热潮湿,待了这半天,委实憋气,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   当我们踩着已经枯黄的小草走出这片小树林后,一个小村子便出现在了眼前,落日的余晖给幢幢茅草屋顶染上了温暖的橘红色,居民们赶鸡回笼的“咕咕”声衬得这村子如此宁静安详,这一派温馨的田园风光与水牢那一边了无生气的德阳镇形成了鲜明对比。   紫萱与我们商量着:“此去蜀山,从后山入山最近,但后山山势险峻,道路湿滑,今天天色已晚,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动身如何?”   雪见环视四周,见这个村子里都是茅草屋,地上随处可见鸡鸭的粪便,便有些不大情愿:“住这里啊?好像很破烂的样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景天安慰她道:“没关系吧,总比露宿强。上次在渝州城里时,我和小葵、盈盈在城隍庙凑合了一宿,连床被子都没有,还一股香灰味儿。”   雪见撅起了嘴巴:“我看露宿也比这里干净些。”   一出地牢便变化了的红葵立即反唇相讥:“家里最干净了,你回家啊!”   雪见不屑的瞥了眼红葵:“对哦!有的人没有家,自然觉得哪里都好!”   “雪见!”我沉了脸,低斥了一声,“这样说话太没礼貌了。”打人尚且不打脸,她这般戳人家伤疤,实在有点不懂事了。   “哼!”“哼!”雪见和红葵同时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睬对方。不过雪见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愧却没有瞒过我的眼睛,可惜红葵没有看到。   紫萱叹了口气,率先往村口走去:“好啦,快走吧,天快黑了。”   整个安宁村里只有一家客栈,叫做“黄记车马店”,我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仙剑系列游戏里,每个村镇都只有一家客栈,真是彻头彻尾的垄断啊!   “您好!我们要两间上房。”景天客气的对客栈掌柜道。   “哼!上房?这种破客栈有什么上房?”掌柜未开口,紧跟着进来的雪见却先挑剔上了,“两间不够住的!要五间!我才不要和鬼魂住在一起!”   自家客栈被人当面挑剔说“破客栈”“有什么上房”,掌柜气得脸直发青:“上房没有,只有马房,爱要不要!你们这些外乡人,不要到蜀山脚下撒野……最近总是丢东西,搞不好就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干的!”   “你!”雪见猛一拍前台,素手一指,几乎戳到掌柜鼻子上去,“你什么意思!”看这样子活似要扑上去咬人。   我赶紧扯住这暴脾气的小姑奶奶,直把她往自己身后拉。   紫萱客气的给掌柜行了个礼:“掌柜的,您想想办法给我们找两间房,我们只住一晚就走。”   掌柜不耐烦的挥挥手:“没有就是没有!所有的房间都客满了!”   我虽然挡住了雪见的身子,却挡不住她嘴,她听掌柜如此说,在我身后直嚷嚷:“骗人!这种偏僻地方的破客栈,怎么可能会客满?!有生意都不会做,难怪这么穷!”   掌柜瞪起牛眼:“客满就是客满!难道我还骗你小姑娘不成?”   “这间房没有人啊。”一把黄鹂般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变回蓝衣蓝发的小葵打开了柜台旁的一间客房,她疑惑的看了眼掌柜,又打开了一间客房,“这间也没有啊。为什么要说谎?”   掌柜的大概从来没见过我们这样的客人,简直要抓狂了:“你怎么这么没规矩,乱闯乱动的!”他几乎要认定我们是来砸场子的了。   “我……”小葵委屈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害怕又无助的看向景天。景天忙牵着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顺便挡住了掌柜的怒视。   就在气氛极度不友好的时候,一个女子突然走进了客栈,她好似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五个人,也没有察觉客栈里的糟糕气氛,而是径直走向柜台:“黄掌柜,封老板还没有到吗?”   “是玉枝啊,封老板大概是要在山里的王家村多待几天,多收些药材吧,不然过些日子到了雨季,药材容易发霉不说,秤上也要吃亏。”掌柜不再搭理我们,转而和这个刚进来的女子交谈了起来,“你放心,他一到我就差伙计叫你去,你要卖的草药、要买的膏丹,包管一样也落不下。”   这名叫玉枝的女子叹了口气,真诚的道:“那就多谢您费心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我看她梳着妇人发髻,黄黄的脸,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眼角却有了细细的皱纹,想来也是个日日为生计奔波、为家操劳的辛苦人。   掌柜对这位玉枝家的情况好像十分了解,他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大咏的身子又不好了?”   玉枝垂下头,很是颓丧的道:“左右不过是那么回事,挨日子罢了,他常服的药快没了,所以我才来问问……”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眼角也有晶莹的泪光。   掌柜叹了口气,安慰道:“不用急,也就是这两天,封老板肯定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这几章都会是万玉枝和土灵珠的故事,玉枝不是狐狸精,坚持认为她是妖的亲们可以考虑跳过,不过明天有楼哥的戏份~~~ ☆、第十八章   本来我们几人一直等在一旁,想等他二人说完话,但是这掌柜的和那玉枝说起来没完,全然没有理睬我们的意思。雪见一向不是能忍的人,当场发难,冲着掌柜怒吼道:“喂!怎么做生意的啊?!有客人不招呼,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说房间都被定满了吗?别看现在没有人,等一会儿人家就要来了,可不能租给你们。”   我暗暗扯了下雪见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自己走上前好言好语的与掌柜商量:“老板,麻烦您帮忙想想办法吧!我们明天还要上蜀山呢!”   “上蜀山?”玉枝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本已走到门口却又折了回来,对我们道,“你们是蜀山派的朋友?几位若不嫌弃,就去我家暂住一晚吧!”   我与紫萱齐声道:“这怎么好意思?”   那黄掌柜却劝着玉枝:“玉枝,你可不要轻信他们这些外乡人的花言巧语,上蜀山?这蜀山故道机关重重,连鸟都飞不上去,就他们几个女人孩子能上蜀山?笑话!”   玉枝微微笑了笑:“没关系,看这几位都很面善,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呢?”又转向我们,“我家里房子很大,又只有我和丈夫两人,你们尽管来,别客气!我叫万玉枝,家就在村东头,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你们随后过来吧!”她很和气的对我们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景天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下来,对我们四个姑娘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总算有落脚的地方了。”   掌柜极不情愿的嘟囔了一句:“算你们运气好,碰到好人了。”又大声对我们嚷道,“你们还不快走!”   雪见跺了跺脚,对掌柜做了个鬼脸:“谁愿意住你这破——客——栈——!哼!”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到万玉枝家时,她正在卧室里照顾卧病在床的丈夫,见我们来了,便轻声招呼道:“你们来啦!我家后进院子有两间空房,你们不嫌简陋,就将就住一晚,厨房里我煮了粥,我给你们盛去。”   景天看了眼床上昏睡着却仍旧不断呻吟的高咏,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来吧!你这里还有病人要照顾。”   万玉枝摸了摸昏睡着的丈夫的额头:“这是我丈夫高咏,他身体一向不好,有很多年了……倒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照顾。”   紫萱轻声道:“那我们不多打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们给万玉枝行了个礼。   万玉枝对我们点了点头:“那各位请自便,不必太拘束了。”   我们去厨房各自盛了碗粥,加上自带的干粮,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便去了客房。因为只有两间客房,正好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我们四个姑娘去了右手边那一间,屋子里点着蜡烛,昏黄的烛光下,显得这屋子更加老旧狭窄,雪见不大高兴的撅了撅嘴,却并没有说什么。屋子里只有一左一右两张床,床头整齐的放着枕头和被子,两张床中间铺了厚厚两层褥子,摆了两套枕头和被子,分明是两张地铺,看那被褥的颜色,明显是洗的干干净净新铺上去的,只是因为陈旧而发黄。   紫萱带头把我们的行礼放在了墙边的小桌上:“不早了,咱们都歇了吧,明天还要上蜀山。”   我们四人用屋里的脸盆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歇下了。小葵睡在靠外的那张床上,紫萱姐和我睡了地铺,里边那张床睡着雪见。这还是除了渝州城隍庙那次之外,我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睡在一间卧室里。以前不管是在蜀山还是下山后住客栈,我都是一个人睡一间屋,现在与别人同睡,才发现一个问题,古人睡觉貌似不喜欢把所有蜡烛都吹掉。我们屋子里现在就点着一支小蜡烛,虽然光线并不强烈,但已经足够让我睡不着了。而且我连前世孤儿院的经历一起算上,也从来没有和别人睡一张床的经历,现在和紫萱姐睡在一张大地铺上,心里感觉说不出来的别扭,再加上那支小蜡烛以及从前院不断传来的高咏痛苦呻吟的影响,我说什么也睡不着,闭着眼睛数绵羊也没有用。我怕吵醒紫萱姐,连动一动都不敢,更遑论翻身,此时只觉得长时间保持一个侧卧的姿势,压在身下的那只胳膊有些酸麻,更加睡不着。   正在我纠结着要不要起来出去溜达一圈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我听着紫萱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想着她大概是想去院里的厕所,便重新闭上了眼睛,试图睡着。感觉过了好久,我还是清醒着,而紫萱姐却一直没有回来,看起来她不是起夜,我想了想,也轻轻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万玉枝家的确挺大的,两进的宅子加一个独立的小院子,第一进是大厅,左手边是他们夫妻的卧室,右手边是厨房,第二进是一个小厅,左右两间客房,也就是我们五个人今晚休息的地方。第二进的小厅有两个门,前门通往第一进和前院,后门是去后院的。我往后门外看了看,后院里的大树下有个纤细的身影,依稀能辨认出来是紫萱姐。   我犹豫了一下,刚想走过去,眼前红光一闪,一个黑衣红毛出现在了眼前,惊得我连退了好几步,还好没忘了压低声音说话:“怎么又是你?”   重楼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那死亡视线冻得我都不敢抬眼看他,他瞪了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出来!”带头从前门出去了,我只好抬脚跟上往前院去,轻轻拍了拍自己被吓得扑腾乱跳的小心肝,在他身后瞪眼吐舌头的做鬼脸。他猛的一回头,吓得我一句“你后脑勺上长眼啊”脱口而出。他冷哼了一声,带我走到前院的一棵树下站定。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乱开口。他站得笔直,我视线才齐他胸口,感觉自己站在他面前,跟个低眉顺眼的受气包似的,太没底气了,为了给自己壮壮声势,我也用力挺了挺胸,心想跟姐姐我比站军姿,你差远了!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一亮,一枚鲤鱼玉佩被一只大手送到了我眼前,我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奇道:“这怎么在你那里?我把它借给海棠花精了呀!”   他冷哼了一声:“把它放在本座这里你不放心,倒放心给个妖精?”   他这是在为我不信任他,反而信任海棠花精而生气吗?我耸耸肩:“堂堂魔尊怎么这么小心眼啊?”看着他脸更黑了,我哆嗦了一下,小小声道,“这两件事不是性质不一样么。你要玉佩是为了查背叛你的下属,海棠花精要玉佩是为了救苑老伯的性命。我把玉佩给了你,保不齐我父母就会丢了性命,可是给海棠花精,却能救苑老伯一命,还能让小苑勤不至于变成孤儿。”看他脸色好像好了一点点,我赶紧追问道,“你把这玉佩拿回来了,苑老伯怎么办?海棠花精怎么办?”   “哼,一瓶天香续命露还难不倒本座。要不是看那花精没有恶意,本座也不会留她一命。”重楼冷冷道,还瞪了我一眼,“玉佩不许再随便给人!”   切,明明是做了件救人性命的好事,偏偏这般恶声恶气的说出来,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听他说救了苑老伯,也没有难为海棠花精,我心里很高兴,说话的口气也不由温和随便了些:“我只是借给她呀,等我找到天香续命露,自然还是要把玉佩要回来的。这是我父母的东西,我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送人了。”我从身上解下另一枚玉佩,一并递到他手里,“你好人做到底,帮帮忙,把这两块玉佩合起来吧,好不好?我试过好几次了,都不能合起来。”   他接过了我新解下的那一枚仔细看了看,却没有拿他刚递过来的那一枚:“你要把它们合起来做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一个人腰上戴着两块玉佩不是很奇怪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揶揄:“那本座替你保管一块。”说着就把手里的那一块收进怀里了。   我瞠目结舌直勾勾的瞪了他半晌,才眨了眨眼,欲哭无泪道:“您堂堂魔尊,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还稀罕我这穷人的一块玉么。”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真真让人无语。   他看了看我那惨兮兮的哭相,挑了挑眉:“放在本座这里也省得你四处送人。”   “可是你会用它去查我父母,然后你就会带着一堆堆的人还有怪兽去追杀他们!”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他也瞪回来:“本座没这么无聊。”他看我的神情,好像是要敲开我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一般,吓得我又是一个哆嗦。他大概是以为我这是不相信他,很是郑重的道,“本座对你父母确实很感兴趣,还从来没有魔族人和神仙结合,甚至留下了后人。不过即使本座查到了他们是谁,也不会去追杀他们。”他抬眼看向远处,声音也不自觉的低迷了下去,“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能相守相伴实在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  太喜欢楼哥最后那句话了,所以就拿出来做这章的内容提要了!   我觉得在对待妖的态度上,楼哥和徐长卿不一样,楼哥只是觉得妖没什么本事又不能打架,看他对邪剑仙的态度就知道了;而徐长卿是就觉得妖都是害人的,应该把妖都逮起来或杀掉。楼哥对海棠花精的态度不算太友好,因为他以为海棠花精对玉佩有企图,而玉佩真的很重要,看后文就知道啦~ ☆、第十九章   嗬,这么深情款款、期待爱情来临的话,不像是他这冷冰冰的家伙会说的啊,他难道发春了?重楼还是那样沉沉的看着远处,好像没有意识道他说的那些和形象不符的话实在惊吓到了我。我顺着他那深沉的目光看过去,从我们站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紫萱姐那个树下忧思的背影。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啊,堂堂魔尊,也有爱而不得的时候,也为暗恋与单恋而苦恼。   我同情的看着他,不自禁的重重叹了口气。却惊动了他,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冷冷的道:“收起你那眼神!”   我很是无赖的笑了笑,揶揄道:“这年头,你还玩暗恋啊,小心好姑娘都被人追走了。”我对紫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喜欢她干嘛不告诉她?喜欢就说出来嘛。”   重楼对我放了半天冷冻射线,确定我不是在嘲笑他之后,才重新开了口:“她追了那个姓徐的三世。”他试图用平淡的陈述句来掩饰什么,可惜还是透出了心底的不甘与失落。   我虽然对徐长卿无感,但以前在孤儿院时也不是没有过暗恋的时光,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土里开出的那朵卑微的花,因为喜欢所以可以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去。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任何很傻很丢脸的事,只要他开心就好,他要是多看我一眼,对我笑一下,我这一整天都会觉得心里甜甜的。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那种暗恋的甜蜜与绝望不是当事人是不会了解的,如此一想,倒对重楼产生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感觉,不由对他说起了心里话:“那你打算怎么做?永远不告诉她,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守护着她,做她永远的守护天使?不过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能勇敢的说出来,说出来去争取,你也许还有机会,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紫萱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比起徐长卿,我更希望站在她身边陪伴她的人是你。”   重楼诧异的看了看我,继而一副明了的表情:“本座倒是忘了,你喜欢你那个长卿哥哥……”   听着他那淡淡的嘲讽,我立即好似炸了毛的小猫般,抬腿便踢了过去,抢白道:“哼!我跟你说心里话,你居然嘲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肯定是以为我故意鼓动你追求紫萱姐!如果紫萱姐选择了你,我自然不用出手就除了个情敌!到时候你跟紫萱姐是英雄美人佳偶天成。我跟徐长卿就是坑蒙拐骗、百般算计才勉强凑合成的一对丑女配人渣!我……我踢死你!”哼!叫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夺命连环踢!   我前世一直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此时气极羞极之下,只是凭本能的踢人,并没有用上什么武功、法术。重楼不断侧身避过,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还笑!”气极之下,我并没有意识道这个千年冰山竟然笑了,而是狠狠一脚跺在了他的鞋子上。   他笑得更加畅快,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蓦然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帅很好看,飞扬的眉眼,唇角勾起的好看弧度,让我只能用“丰神俊朗”来形容。   我就这样傻傻站在那里,呆呆看着他的脸,直到他停了下来,对我挑了挑眉讽刺道:“盯着本座看那么久,眼睛不累?”   我痴痴的看着他那张真的很帅很帅的脸,迸出一句:“你那么帅,眼睛怎么会累呢。”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多么丢人的事、说了多么丢人的话。我的脸一瞬间爆红,脑袋里一团浆糊,舌头也好似打了结,既为自己发花痴被抓包感到丢人,又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才能把这事岔过去,“这个、那个”吭哧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话:“那个,我是想说,那个玉佩,你非要留一个也不是不行,可是能不能换换?”   “理由?”刚才那个笑得人桃花朵朵开的帅哥不见了,没表情的千年冰山又回来了。   看着那张扑克脸,我突然就觉得不紧张不羞涩了,舌头也顺溜了:“你拿走的那块就是上次把我手划破了的那块,可能是因为沾了血,那只鲤鱼泛着一层红光,看着有点吓人。我这不是怕你害怕么。”其实是觉得自己的血沾在了上面,就好像把东西弄脏了似的,送人哪有送脏东西的。虽然他说是要替我保管,但谁知道他到底想拿玉佩做什么,上面沾了我的血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心里的念头转了这么多,却一个也说不出口,便顺嘴编了个怕那玉佩吓人的借口。   重楼眨了眨眼,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本座又不是你。”   “嘿!你挑事是吧?”他这不是拐着弯讽刺我胆小么,我简直要被他气爆了,用力挥了挥自己那看上去一点武力威胁都构不成的小粉拳,“小子,再气我我可要打人了!”   “咦?红毛?盈盈?”是景天突然从小厅里出来了,“你们俩这是约会呢?”他走近我们,暧昧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扫来扫去。   “当然不是。你起夜啊?厕所在那边。”我抬手往对面的那个矮棚子指了指。   “呵呵,”他抓了抓头笑道,“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碰到你们了。”他看看重楼黑气上浮的脸,明显不相信我刚才说的“不是”,立即补充道,“我去后院走走,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   “不必。”重楼冷声道,一道红光闪过,他不见了。   这个死男人,居然自己跑了,留下我一个弱女子应付八卦至极的景天!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难怪紫萱姐不喜欢你!诅咒你找不到老婆,打一辈子光棍!   “他怎么走了?”景天奇道,“我都说我去后院,不打扰你们了,他怎么还是走了?”又一脸八卦兮兮的看着我——他明显没有注意到我很差的脸色,“是不是因为我打扰你们,所以他才生气走的?”   我极其不淑女的丢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瞎掰。他倒是被你气走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生气是因为你瞎编排我跟他的关系。人家早有心上人了,听你这么胡扯当然生气了。”不过心里有点不舒服,哼!难得碰上个帅哥,还是有暗恋对象了的。   “真的吗?”景天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和强烈的求知欲,“可是我刚看你好像在跟他撒娇诶。还有,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我无力的扶住了身边的树,重楼已经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潜质了,他这个神界对手怎么也有这潜质啊。我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看着景天,郑重而悲伤的问他:“你该不会是瞎了吧?”   “啥?我瞎了?”景天满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我憋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了:“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撒娇了?!我明明是被他气得要打人好不好!那个死男人他讽刺我!仗着武功高,就随随便便讽刺人嘲笑人!还不许我挥拳示威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脸红?那当然是气的!气的!”   景天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小宇宙爆发,赶紧不停的对我打手势,“嘘!嘘!嘘!”他慌张的示意我噤声,“你小点声啊!不是就不是呗,那么激动做什么?这么大声会把全村的人都吵起来的!我说你该不会是心虚吧?”   “怎么了?你们吵什么呢?”看起来我是太激动了,后院的紫萱姐都被我突然放大了的嗓门招了过来,“你们俩怎么出来了?明天还要爬山呢,睡不着吗?”   “我有点择席的毛病,换了床就睡不着呢。”我抢在了景天之前开口,顺便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许乱讲重楼的事,特别不许再说什么我和一个红毛大晚上在院子里“约会”之类的话。   景天果然上道,没提重楼刚才在这里:“紫萱姐,你不也没睡吗?”   紫萱姐秀美的脸上满是惆怅:“我也睡不着。”   景天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却被前院突然传来的一阵古怪响动打断了,然后就没有了动静。景天叹了口气:“这家男主人也真是可怜,不知道得的什么怪病,一个晚上都在呻吟……”他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目光,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从我们到万玉枝家时,高咏虽然是昏睡着的,但他一直在痛苦的呻吟,而且声音还很大,即使是在客房里,也能听得到。就在刚才紫萱听到我说话走过来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我们还能听到高咏的呻吟声,可是刚才那阵古怪的响动过后,高咏突然没了声音,难道他出了什么事?   我们三人立即扑到万玉枝夫妇卧室对着院子的窗口,我向里面一看,只觉得全身的血都要被冻住了,还没见过那么吓人的事情!借着他们卧室床头点的那盏灯,可以看到万玉枝正站在床前,对着她丈夫做着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她低下头,嘴巴对着高咏的头,好像在吸着什么东西一般,而高咏在短短的一瞬间内,从头到脚渐次化成了土偶。昏黄的烛光把玉枝投在墙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跳动的烛焰衬得玉枝的脸孔说不出的恐怖。   紫萱大喝一声:“住手!”立即冲了进去。还在错愕中的景天和我也被紫萱姐这一声高喝叫回了神,紧跟着也冲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恩,恐怖场面描写不擅长,请大家自行搜索岛国出品的恐怖电影,假想玉枝和高咏当时的场面   盈盈害羞了~哇哈哈哈~~~我的孩儿果然还是随我呀,明明心里有点喜欢了,就是反应迟钝,还硬给心仪的对象拉红线,心虚的要命怕人说~   最后,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因为晚上要去约会,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十点前回来,所以就现在更了 ☆、第二十章   万玉枝显然十分惊讶,自家卧室竟然突然冲进了三个大活人还打断了她的古怪活动。她抬手便是一道泰山压顶,一座硕大的土山兜头砸下来。我忙催动法术“真元护体”,为每个人加上了防护罩。紫萱姐身法轻灵,手中的灵泉杖始终不离万玉枝身周死穴,再加上景天也催动起了风系法术“罡风惊天”。万玉枝瞥了眼床上已化作土偶的高咏,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她的右臂便被我的秋水剑划出了道血口子。万玉枝略一犹豫,再度催动法术,房间中央突然暴起一束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脚下的地似乎也在颤动,那束蓝光中似乎有什么重物狠砸在地上继而炸开,强大的爆破力冲得人站不住脚。当我稳住身形,睁开眼时,发现卧室门大开,而万玉枝已经不见了。我们三人奔到门口,却只看到她往东北方向遁去的模糊背影。   雪见与龙葵正急急跑来,雪见看到我们三人从卧室里奔出来,吃惊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刚才那声巨响,还有那个窜出去的黑影,都是怎么一回事?万大姐和她丈夫还好吗?”   景天恨恨的一拳捣在了门框上:“那个黑影就是万玉枝!她要吸高大哥魂魄被我们发现了!”   “啊?怎么会这样?!”小葵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屋里的那张床:“高大哥已经被变成土偶了。”   雪见急急奔了进去,看到床上的土偶,气得直跺脚:“看吧、看吧!我早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的丈夫都吃,当然啦,也可能根本不是他丈夫,只是受骗上当的男人罢了!”   我们五人聚拢在床前,紫萱姐仔细的检查着高咏。小葵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紫萱,又看了看我,最后看向了景天。景天沉吟道:“看万玉枝照顾高大哥那细心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雪见冷哼了一声:“妖怪就是妖怪,是她耍的花样吧。”   “她恐怕不是妖。”我和紫萱齐声道,她好像已经检查完了。我俩对视了一眼,我先开了口:“她临逃跑时用的那招法术叫‘星沉地动’,是高级土系法术和高级火系法术的合击技能,她能修炼出这一招可见修为不浅,有这般道行的妖大部分都在锁妖塔里镇着呢。如果她丈夫的病真的跟她有关,她又夜夜施展邪术,断不可能在蜀山脚下这么久还不被察觉。”   紫萱姐的脸色也有所缓和:“盈盈说的没错,这其中肯定有隐情。咱们在黄记车马店遇见万玉枝时,是她听说咱们要去蜀山后,主动邀请咱们来家中做客的。照常理推断,如果她真的是妖,知道咱们要去蜀山,躲咱们还来不及,哪里会上赶着邀请咱们来她家。我已经看过了,高咏还没死,只是身体土化了。咱们要赶紧找到万玉枝,先把高咏身上的咒术解开再说。”   景天一脸焦急:“当然!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赶紧追!”   我们五人赶紧出了万玉枝家,向东北方向追去。“星沉地动”是两种高级法术的合击技能,催动一次便要耗费不少精力,万玉枝恐怕也是明白,以她的能力即便拼尽全力短时间内也只能使出一次,所以才用这招作掩护来逃走,而不是继续留下死战。我想她应该是跑不远的。   我们沿着安宁村东北方向一直赶到了郊外,也没见到万玉枝的身影。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借着朦胧的天光,我们看到前方有片隐在蒙蒙雾气中的森林,看地上的脚印,万玉枝应该是进了这片林子,我们便也追了进去。   这片林子被雾气笼罩,里面十分潮湿,幸好不算太过闷热。林中随处可见低矮的灌木,地上是齐小腿的杂草,树木大都是近百年的老树,树冠十分庞大,枝叶葱茏,树干粗壮得需得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来,上面还缠绕着许多藤蔓,看那藤蔓的颜色和直径,恐怕也都是几十年以上的老藤了。现在明明是深秋,这林子里的温度却好似春末夏初时一般温暖,植物种类繁多,且都郁郁葱葱,丝毫没有草木枯黄、落叶纷纷的迹象。   杂草长得这般高,自然是寻不见脚印了,幸好我们还可以凭借杂草被压倒的迹象,还有那些低矮灌木的枝叶被剐蹭的情况,来判断万玉枝逃跑的方向。只是这林子里的温度与湿度太过适宜植物生长,而且树木虽然茂盛却并没有太过遮挡天光,以至于这片古藤林成了动植物们修炼成精的温床。我们走不出几步便会遇到些诸如蛇形花妖、蛇女、花精之类的低级精怪,甚至还有罕见的云火狐。这简直太令我兴奋了!要知道蜀山弟子多有学习冶炼武器、服饰的,那蛇女蜕皮时脱落的雪蛇筋和花精用来迷惑人的幻香花蕊都是冶炼顶级装备的材料!这满山的精怪在我眼里,瞬间变成了各种顶级武器、防具,当然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要是它们每个都能让我取一点花蕊或者蛇蜕,那我岂不是赚翻了!   可惜我们还要追万玉枝,不能过多的耽误时间,我也只能在和它们发生正面冲突时,借机捞一点想要的宝贝,还真是遗憾啊!   很快,我们便在古藤林的东北部追上了万玉枝,她为求脱身催动高级合击法术,已经耗尽了大部分体力,又为了甩掉我们的追赶,而跑出了这么远的距离,已将近虚脱的她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古藤林东北角。   万玉枝瘫坐在地上,看到追赶而来的我们,面如死灰竟露出了激动的情绪,哑声的哭喊着:“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苦苦相逼!”   雪见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万玉枝的鼻尖,大骂道:“你这妖怪!竟敢动用妖术害人性命,我们是路见不平,为民除害!你还敢如此颠倒黑白?!”   万玉枝惨笑道:“我是妖怪?你们害死了我丈夫,还说我是妖怪!究竟是谁颠倒黑白?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我丈夫也是命不久长了,我也不想活了……”   雪见不屑的冷哼道:“还在假惺惺装可怜!什么外子,明明就是被你吸干精血的男人——”说着便亮出了寒梅。   “雪见!”我喝住了要进攻的她,看向万玉枝,“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到你把高咏变成了土偶,为什么你反说是我们害人?”   万玉枝阖上了双眼,串串泪珠沿着她灰败的脸颊淌了下来:“我虽然用的是邪法,可我并没有害人,我只是想救我丈夫。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打断了我作法。这突然一中断,一定会要了他性命……唉,这也是我夫妇缘浅命薄,不能相守终老。”   大约是被万玉枝说的“不能相守终老”戳中了心事,紫萱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那你丈夫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本就有什么怪病,你才对他施这法术?”她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忧伤和同情。   万玉枝抽泣着将事情的原委慢慢道来:“我丈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我们成亲数年,十分恩爱……那年他上山打猎,不小心中了奇毒,全身水疱,痛痒难当,请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我只能每日上山采草药帮他稍减痛楚。有一次,我在山上找到了一颗可以遁地的珠子,还有一个卷轴——”   “土灵珠!”听到这里,紫萱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土灵珠?”景天奇道,“土灵珠是什么?”   紫萱摆了摆手,示意景天先不要插话,让万玉枝继续说下去。   “我虽然不认得卷轴上的字,但是按照图画修炼,身体强壮了很多,靠珠子的帮助,也可以去很远的地方采药,总算能勉强维持家计。可他,”万玉枝哽咽了一声,眼泪流的更多了,几乎泣不成声,“可他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不行了……那几天,我没有上山,在床边陪他,他精神便好很多,我若出门,他身子便变差……后来我才发现,是那珠子对他身体有好处,就给他佩在身上,眼见他一天天好起来,我高兴极了……可好景不长,那珠子不知怎么不见了。他、他又一天天虚弱下去……我想那卷轴是和珠子在一起的,或许也会有解毒的功效,就照着上面的图画来修炼,再试着帮他驱毒……也许是我不得要领,也许是那卷轴上的法术跟珠子并不是一回事,总之他身子还是越来越不好……我每天午夜为他施法续命,也只能吊住他一口气而已。”说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的万玉枝嚎啕了起来,“这法子要在午夜运功一个时辰,将他全身的血脉换过一遍,中途不能被打扰……可现在……全完了……”   小葵湛蓝的大眼睛里也满是泪水,她帮万玉枝顺着气,还把自己的一方小手帕递给了她擦眼泪。   雪见跺了跺脚,急急追问道:“珠子被谁偷走了?只要找到珠子,他、他就没事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一更~ ☆、第二十一章   万玉枝颓丧的摇摇头,脸上都是无助与绝望:“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珠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也许不是被偷走了,是我们的福缘尽了……老天爷能让我夫妻多聚这几年,我已经感激不尽,也不能再指望什么了……”   景天忧伤的看着万玉枝,又看了看我和紫萱姐,不知道说什么好。   紫萱姐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神,看到景天看向她,立即回过神来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补偿的!”   万玉枝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向紫萱:“是我们夫妇命薄无缘,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   紫萱十分肯定的道:“你听我说,你丈夫中的是水毒,所以你用土系法术可以帮他压制毒性,但无法彻底解毒。不过只要找到土灵珠,用仙术激发土灵珠的灵性,就可以彻底解水毒。你先回去照顾你丈夫,他现在还是一尊土偶,你要小心别叫他的身体被损坏。而我们继续向这古藤林里面探探,这古藤林中妖气弥漫,一定是群妖栖息之所,而土灵珠又是它们觊觎之物,我想土灵珠必定是被这林中的什么妖怪偷走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回灵珠的!”   万玉枝的眼睛闪了闪,那希望的火苗跳动了两下便又熄灭了,大概是因为她之前已经经历了如此多的反复,实在是不敢再相信高咏还有完全治愈的可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说起来,你们也是无心的,总归是我夫妇无缘,不能相守终老……我不怪你们。若能帮上忙,我当然感激不尽,帮不上忙也是天意,这都是命……”   紫萱注视着万玉枝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们既然夫妻恩爱多年,绝不是福浅无缘,无论发生什么,你自己都要相信,只要你还爱他,总会有办法与他相伴一生的。”那悲天悯人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坚定,连我都被震撼了,猛然想起重楼说紫萱姐追了徐长卿三世,那是怎样一种感情啊?能跨越时间与轮回,也许这就是“情比金坚”?   紫萱姐的坚定也感染了万玉枝,她擦干了眼泪,收起了绝望的表情,点点头:“我信你。”   我们目送着脊背挺直,重新燃起了信念的万玉枝渐渐走远。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紫萱姐的一声低喃:“福浅无缘?命中注定?我不信。”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紫萱姐,你说什么?”   这一声却把大家都叫回了神,紫萱姐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   回过神来的众人也都没有在意。雪见环视了一圈林子,皱了皱眉:“这林子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个偷东西的小偷?”   紫萱指了指林子的东南方向:“土灵珠是圣物,难免惹妖怪觐觎,凡人却多半不识此物。这古藤林是妖物修炼的绝佳之地,那偷走灵珠的妖怪大概不会离开这里,我们只往妖气浓厚的方向走,肯定能探到土灵珠的下落。”她的手指向了东南方向。   “好!”景天信心满满的道:“我们这就出发!找到土灵珠,帮高咏大哥解毒!”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脚下的地也随着晃了晃,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那是只两人多高的巨兽,两腿直立,有漆黑的长毛和灵活修长的胳膊,我初步判断它是灵长类。看着它那血红的双眼和嘴里呲出的两根长长獠牙,我打了个哆嗦,莫名的想起了生物老师讲的狒狒吃人的故事。   只听那巨兽嘶吼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都疼了,虽然它看上去很恐怖,可是谁能想到一张嘴竟是一副打家劫舍的土匪腔调,难道这是它模仿人类的成果?   那个大家伙被我的狂笑激怒了,大吼一声,便向我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竟然十分敏捷。雪见与小葵同时惊呼一声:“小心。”   我边使出一招分筋错骨手扭它巨掌,边催动法术三味真火。小葵瞬间变作了红葵,缅钢刀呼呼转着,夹着雪见催动飞岩术而召唤出的无数巨石,朝它后脑飞去。景天与紫萱姐分别攻向它那两条比百年老树还粗壮的腿。   看它出场时的做派与动起手来的灵动身形,我已经有了防范的念头。果然,它并不是单靠力气和块头要揍人,那双巨掌虚虚实实暗藏玄机,我轻巧的一错身,挡住了它的袭击。可惜它的手掌太过巨大,我没能把它的指骨扭错位,不过还是凭借自己身量较它小巧的优势,一掌排在了它胸口。而我的法术攻击和其他四人的攻击也被它晃身间躲过。   它对我呲了呲牙:“你的力气太小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带着一丝得意。   我扬了扬手,笑道:“你被我偷了东西去都不知道,得意什么?”   一道白光闪过,巨兽不见了,一只可爱的小猴子出现在了原地,它看着我手里的那几枚野果,赌气的抱着双臂,把头扭向了一边:“哼!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你们以多欺少,不是好汉!”   雪见一向喜欢可爱的小动物,眼看着一个凶猛巨兽化作了一只才齐人小腿的可爱小猴子,惊奇之余不免心生好感,笑嘻嘻的拍了拍手:“哇噢~~好可爱!”说着便要上前去摸一摸。   紫萱姐忙拉住了她:“别过去,小心它暴起伤人。”   我把那几枚野果在手里轮换着抛来抛去,笑道:“它倒是没多大杀伤力,只是你若靠近,当心被它偷了东西去。这家伙是个惯偷,身手还挺灵活,只可惜为了吓退咱们,它施法将自己变成巨兽,反而妨碍了它的行动。”   小猴子瞪了我一眼,明显不服气:“那又怎样?!是你们人多势众,又以大欺小,否则以我巴蜀盗侠亲传弟子精精的本事,怎会被你得了手?”   “诶——?”雪见拖长了调子,调侃道,“刚刚你还是以大欺小呢!现在变成我们以大欺小了……嘻嘻~~”   小猴子赌气的又别过了头。   紫萱温言道:“村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偷拿的?”口气活似哄撒谎的幼儿园孩子说实话。   红葵冷笑道:“这还用问,它刚才不是已经承认了它是什么盗侠的弟子么,大盗的弟子怎会不偷东西?!”   “哼!”这个叫精精的小猴子一脸大义凛然的瞪着红葵,“是又怎么样?!老子明人不做暗事!”   景天见精精这是承认了偷过东西,忙问道:“那有没有一个珠子——土灵珠?”   精精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似乎对自己有眼光能慧眼识法宝很是自豪:“当然!这样的好宝贝既然被我见到了,怎会走空?”   “可是我刚才在你身上没摸到。”我追问道,“莫不是你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精精刚才还滴溜乱转的眼珠暗了暗,很是沮丧:“被那个藤老怪抢走了!我一直惦记着偷回来,可惜那藤老怪属老鼠的,会打洞!也不知道把那宝贝藏到哪个洞里去了,呸!不会动的死怪物……”   “藤老怪?”我继续追问着它,“你说的那个藤老怪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   精精不服气的嘟了嘟嘴巴:“是个古藤精,从这里一直走就能找到。他根本不会动的!一直都在那里,好傻!”毫不掩饰它对古藤精的鄙视。   “啊哈!”雪见笑着拍了拍手,“有的人不傻也会动,但是却被又傻又不会动的欺负了,奇怪呀奇怪!”   精精一听雪见嘲笑它,立即就蹿了起来:“别瞧不起人!那家伙有几千年的道行,藤条一伸就好几里长,比手臂还灵活,你这样的十个也不是对手。”它连说带比划的样子十分滑稽,刚才还不愿承认自己不如古藤精,这会儿又极力夸大古藤精的本事。   雪见笑眯了眼,明显不信古藤精有精精说的那么厉害:“是——吗——?我可不信!我要亲自会会他!”   红葵不耐烦的撇撇嘴:“我们不是还要救人么,哪有时间跟它废那么多话。”说着带头便向东南方向走去。我们其余四人也都跟了上去。   精精见我们就这么走了,在后面使劲地喊着:“喂!要小心啊!他真的很厉害,你们不是对手的!”   走在最后的雪见很是好心情的回头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们的真正实力你还没见到呢!我们走吧!”   精精却疑惑的追了上来:“那、那我呢?你们不捉我?”   雪见停住脚,拍了拍精精的头,调侃道:“捉你干什么?养着玩吗?你长得这么小,一定不好养,而且,带着你到处走,我们岂不成了走江湖卖艺的?你呀!还是少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吧!今天幸亏是遇到我们,否则你的小命就没了!”   精精用力晃了晃头,躲过了雪见的手,气鼓鼓道:“下次不要拍我的头啦!那样会长不高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   话说上午十点23分左右,感觉到椅子晃了两下,后来上网看到是唐山滦县地震了,北京天津秦皇岛一带都有震感。唉,这是吓了一跳啊 ☆、第二十二章   精精用力晃了晃头,躲过了雪见的手,气鼓鼓道:“下次不要拍我的头啦!那样会长不高的!”   我回头看了眼精精,笑道:“要是横着长的话,你还是有很大成长空间的,竖着长的话,也就这意思了吧,高是高不到哪里去了。”   精精随手抓了身边一根低垂至地的树枝,一下荡到了我们一行人的最前面,它立在树梢上对我呲了呲牙:“你找完藤老怪还回来吗?咱们再比划比划!我不能堕了巴蜀盗侠的名声!我老大要是知道我输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娃,肯定要气活了!”   我还没答话,红葵却冷笑着瞥了眼精精:“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那土灵珠从你手上丢了,你却偷不回来,可见不是那巴蜀盗侠空有其名,就是你学艺不精。”   精精的小身板震了震,低下了头,很是黯然:“你懂什么,我老大自然是厉害的。只是我没本事,学艺不到家。”   紫萱姐抚了抚辫稍,对埋着头的精精道:“那李寒空虽是大盗,却能得个侠名,可见不是那种凭一技之长强占他人财物的人。你有‘不愿堕了他的名声’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这不仅仅是‘盗’的功夫要有长进,更要明白‘盗亦有道’,不要堕了李寒空的侠名。”   看它仍旧低着头,只是一味自责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紫萱姐话里的意思。我有心点化它,又不知道它是否听得进去:“你学这门功夫,优势原在你身量小,身手灵活又不易惹人防备。可惜你刚才偏偏变成巨兽,行动便笨拙了许多,又仗着自己体形巨大只顾攻击,没有留心防备,而且你根本没想到在格斗中对手也会下手偷你的东西,所以被我钻了空子。我练这招妙手空空,原是为了好玩,并不能算是真正的行家里手,你想精进功夫还得找这方面的能人多多讨教,提升实战经验。紫萱姐说的没错,你老大既是巴蜀盗侠,他肯定不只是个偷盗功夫高明的神偷,更是个武功高强锄强扶弱的大侠。我看你颇有灵气,也粗通法术,你又那么崇拜你老大,不如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一来为了提升你的功夫,二来也像你老大一般在江湖上做些善事,不好吗?你老大地下有知,也不愿意你整天窝在这古藤林里,没事就去林外村子里的普通百姓家偷点小玩意耍。”   精精听我说到“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倏地抬起了头,眼睛也亮了:“去见见世面?听上去很好玩啊!从我老大走了以后就没人带我出去玩了,这么些年里,除了这片古藤林,还有安宁村,我再没去过别的地方!你们带着我怎么样?”   我们五人对视了一眼,红葵别过头去,明显一副“我无所谓,别看我”的样子。雪见觉得精精可爱;紫萱姐觉得精精需要正确的价值观引导;景天觉得精精跟着巴蜀盗侠肯定识宝的眼光不错,能帮着看看古董;我自然是无所谓的,可是我们四人都有个担心的问题:我们都是有大事要办的,不是闲着无聊,组团闯荡江湖顺带全国自助游的,带着只猴子上路,以后如果要四处奔波、打打杀杀的,它吃得消吗?   精精显然并不明白我们的担心,它忽的朝我扑过来,手脚并用的巴着我,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对着我眨啊眨:“带上我吧,带上我吧,我一个人闯荡江湖多孤单啊!万一遇上什么怪物把我活吃了怎么办?带上我吧,带上我吧,我白天能自己找吃的,晚上还能给你们放哨!”   它又瞬间蹿到了景天的身上:“带着我吧,带着我吧!我还有很多很值钱的宝贝,你不想看看吗?”   景天明显心动了,一听到“宝贝”眼睛都亮了:“啊?什么宝贝?让我瞧瞧。”   雪见撇了撇嘴,嘲笑道:“连土灵珠都看不住,还会有什么好宝贝?我没说错吧?小猴子?”   精精立即又扑到了雪见身上:“我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把我丢下,带……啊啊啊!你干什么啊?!”原来是花楹生气了,小家伙看精精赖在雪见身上撒娇,发起脾气来,用自己那圆溜溜的脑袋使劲撞精精。   红葵嗤笑了一声,揪住精精脖子后面的一撮毛,一提一甩便扔进了景天怀里:“你那么喜欢宝贝,跟天哥倒是很投缘,不如把你那手绝技教了给天哥。”   精精见风使舵,立即爬上了景天的肩膀,坐在他左肩上晃荡着两条小腿:“你要是肯带我出去逛逛,我一高兴没准就把这招飞龙探云手传了给你,你看怎么样?”   景天露出了精明的笑容,就像他忽悠别人把古董贱卖给他时那样:“那你要是不高兴,怎么办?”   精精拍了拍胸脯:“那你也不吃亏啊!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能自己找吃的,夜里还能帮你们放哨。对啦,我还能帮你搞到宝贝,怎么样?”   紫萱姐摆了摆手,一脸严肃:“你如果想跟着我们走,以后就不许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偷来的东西也要还回去。”   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要去找古藤精拿回土灵珠,你先去把你那些偷来的宝贝还给主人去,然后就在这里等我们,我们拿到了土灵珠就接你一起出去。”   精精眨了眨眼:“那好吧,不过你们可要说话算话。”它几个纵跃,抓住了最高处的一根树枝,灵敏的小身子在空中荡出了几道优美的弧线,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间,只遥遥留下一声“往东南方向走,过了清风台就能找到藤老怪了!”   越往东南方向走,树木越是繁多茂盛,密密的灌木丛就好似一堵坚实的墙,我们不得不用自己的兵器生生砍出一条路来。那削铁如泥、历史悠久的秋水剑,如今被当斧子用,不断砍去挡路的枝杈荆棘,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败家:“唉,神兵利器砍柴用,还真是暴殄天物。”   走在最前面的景天听到我叹气,回过头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树林太大太茂盛,要是放火烧,整片林子怕是都保不住,还会牵连安宁村。”虽然这样安慰我,不过他自己也是一脸苦相,想来也是心疼手里的魔剑。   雪见嘟起了嘴:“我看你们俩都还好,我的寒梅都卷了刃了。”   “哼,”飘在半空的红葵看着雪见冷笑道,“你那破玩意不过是比别人多几斤铁,哪比得上上古神兵。”   雪见气得满脸通红:“你少说风凉话!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鬼,这些破树枝剐不到你嘛!有什么了不起!”   “是啊是啊,是没什么了不起,那你也来做鬼呀,做鬼就能直接穿过去了。”红葵得意的瞥了眼雪见,又飘到景天那边去了。   “你!”雪见气结,“景天!你别理她!!!”   “两位小姑奶奶,你们就安静会吧。”“都少说两句吧,现在哪有时间斗嘴?”景天和紫萱姐同时发了话。   “哼!”“切!”雪见和红葵同时冷哼,一左一右撇过了头。   我向雪见手里看了看:“别担心,常素师兄会冶炼兵器,等上了蜀山我们可以找他帮你修补一番或者重新冶铸。”   雪见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盈盈,你人真好。”又瞪了眼前面的红葵,“不像有些人,就会气人,除了讽刺就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我没说话,只抿嘴笑了笑,如果我对景天热情一些,或者景天对我积极一些,估计你这丫头也不会觉得我人真好了。有个喜欢的人,还有个能让自己吃醋的对象,能有这样既甜蜜又烦恼的感情好像也还不错。想我活了这么大,还没正经谈过恋爱,还真是有点失败哦。不过我现在周围的这些人,要么已经名草有主,要么年龄相差悬殊、辈分不合适,还真没什么适合恋爱的对象。这么想着,脑海里好像划过了一道黑红色相交的身影,甩了甩头,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冰山红毛了?我就算熬成超龄剩女,也不能这么饥不择食吧?别说他心里头有人,就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跟他在一起心理上多压抑啊。还有他那么好勇斗狠爱打架,我可不想每天在拳打脚踢中度过,既不想自己成了他锻炼打架用的沙包,也不想天天端个小板凳坐一边看他跟别人自由搏击。不过嘛,他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脸还是挺帅的,百看不厌啊;而且他虽然爱跟人打架但是却罕逢对手,有这么一男朋友多有安全感,我撒着欢的闯祸都没事;他人品也不错的呀,虽然暗恋紫萱姐多年无果,但从没自暴自弃整日混迹青楼楚馆,也没对长卿师兄暗中使绊,算计得他世世倒霉寿数无多,更是痴情三世一直默默守护心里的她,可见是个长情又专一的男人;还有还有,小葵曾经说过他特护短,看看,多有领袖魅力,哪个马仔不想老大能罩自己?诶?不对啊,我不是在想他身上的缺点吗?怎么开始数他身上让我欣赏、让我喜欢的优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恩,这一章没什么可说的,盈盈开始意识到她不知不觉中开始喜欢楼哥了。   妙手空空:这个当然不是李家绝学,也不是仙剑特技,这个是查大侠特技,实在太喜欢二师父朱聪了,忍不住把他的绝招写进了文里,当然只是露个脸.......   今天的第一更~啊,大概是要下雨了,下水道反味了,囧 ☆、第二十三章   怎么想来想去都是他让我欣赏的优点?晕,重来!重新数一遍缺点!嗯,他是万年扑克脸,所以见到他的姑娘再想往他身上扑,也都被吓得退避三舍了;他好勇斗狠爱打架,所以武功高强、法术卓绝,多让人有安全感;他痴心一片,认定的人就绝不轻易改变,所以从不拈花惹草,绝对没有任何劈腿搞外遇的绯闻……不对啊,怎么数来数去又是我喜欢的优点了?   “盈盈?盈盈?”   耳边传来小声的呼喊,我猛的一个激灵:“啊?怎么了?”抬起迷茫的眼睛就看到紫萱姐担心的脸庞。   紫萱姐无奈的帮我整了整衣服和头发,从茂盛的灌木丛里穿行出来的后果就是从头到脚都挂上了细小的断枝残叶。紫萱姐又叫我低下头来,一边帮我挑着埋在头顶发丝里的细小枝叶,一边道:“你刚才怎么了?一会儿皱眉咬牙,一会儿脸红微笑的。你看看,身上蹭到了这么多树枝,下次可不要走神了。”   汗,原来在我默默盘算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了灌木丛。我含糊着支吾了过去,抬头看了看周围,身后是密密的灌木丛,眼前与身周都是开阔空地,面前十步开外是一个高台,上面站着一个白发老人,脸上满是皱纹,好像树皮一般,不过看上去倒是很和蔼,景天、雪见与已经变回乖乖女的蓝葵三人在台下与他对峙着,正说些什么。   我拉了拉紫萱姐的袖子,小小声道:“这里就是清风台了?那位老人是古藤精吗?看上去不像是会觐觎土灵珠的坏人啊。”   紫萱姐摇了摇头,关注着景天他们那边的情况:“不是,他自称古藤仙人,刚才他和景天过了几招,我看他身手的确是修仙一路的,不是妖邪之辈。”紫萱姐指了指高台那一面唯一的出口,“古藤仙人说如果咱们能胜他一招半式,便放咱们过去。”   我顺着紫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风清台除了我们过来的那片灌木丛,其他三面都是参天大树,树与树相距甚近,而且每一棵树上都爬了一圈又一圈的粗壮古藤,根本没有留下一丝能容人通过的缝隙,而且那树和藤都十分粗大,看上去总也有千年的树龄了,若想砍掉甚为不易。除了来路之外,风清台唯一的出口就在高台另一边,可是那出口处却挂着一张密密的巨网,我定睛细看,那巨网下端齐地,上端直达树冠顶端,是由无数比我们大腿还粗的藤条与枝叶缠绕而成的,好似一堵藤墙,堵住了出口。我不由奇道:“那是什么东西?不像是自己天然生长出来的。”   紫萱满脸黑线的看了眼高台上的白发老头:“据古藤仙人说那是他花费七七四十九天,以藤为纸笔,精心绘制的‘江山万里图’。”   “咳……”我被呛到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却没什么审美观,还真是让人无语啊,这巨大的网在我眼里都是藤条缠成的死结,哪里有一点点像是图画了?   紫萱姐又无奈的补充道:“我们刚才有试过,这里的树还有那江山万里图根本砍不动。景天刚才比试输给了古藤仙人,他不肯摘下他的江山万里图放咱们过去,雪见他们正在和他交涉。”说着她便拉上我朝景天他们走了过去,看来我走神的时候错过了不少事情啊,真是不应该,下次绝对不能走神了!   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雪见正气得拼命跺脚:“刚才明明是你耍赖!景天差一点就赢了你了!”我几乎能看到一团团的气体从她头部四周散发出来。   古藤仙人捋了捋自己那长长的白胡子,呵呵一笑:“让老夫想想……这样吧!咱们比比文的,老夫猜猜看你们最宝贝的是什么东西——如果老夫猜错了,就放你们过去,如果猜对了,你们就不要过去,在这陪我老人吧。反正老夫也活不了几天了,过个三五百年入了土,你们就不用陪我了。”   我吐了吐舌头,这位仙人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范儿,说起话来也蛮有意思的,只是他提出的这个比试办法也太简单了吧,不管他猜出来的是什么,我们只要一口咬定不是,不就可以了吗?   古藤仙人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道:“小姑娘,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心眼里打什么鬼主意,无论猜什么你都要说‘不对’,是不是?”   他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难怪会提出这样的比试办法,我做了个鬼脸:“那依您的意思怎么办才好?”   古藤仙人气定神闲道:“如果你说老夫猜的不对呢,你就要把这东西给我,这就是买路钱,呵呵!既然没有猜对,就不是最宝贝的东西,也就不会太心疼吧!”   我和紫萱姐对视了一眼,看起来这古藤仙人是有些真本事的,不好糊弄。雪见撅起了嘴巴,不屑的摆了摆手:“那不行!你太占便宜了!我不玩!”   古藤仙人却不再理会我们的反应,他说完那段话,便转向了景天,开始了读心术,景天的身周围绕上了一层绿色光圈,那光圈忽明忽暗闪烁了几下便不见了,古藤仙人笑眯眯道:“你最宝贝这把剑,唔……不错!是把好剑!不过呢,不久这把剑有可能离开你,你要好好做决定,这可能关系到你一生,要好好把握!”   景天惊讶的看着古藤仙人:“会离开我?”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剑,“绝对不行!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办!”   古藤仙人神秘兮兮的一笑:“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   我鄙视的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不会是个神棍吧?   古藤仙人转向了我:“小姑娘,在心里偷偷说老夫坏话了吧?那老夫就来猜猜看你心里最宝贝的是什么。”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一道绿光围绕住了我,忽闪忽闪,站在光圈中间的我却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只是拼命的想清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觉得自己这样做古藤仙人大概就不会知道什么了,可惜我的努力并不成功,不过一瞬的功夫,古藤仙人便笑着开了口:“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哈哈,小姑娘正是要有心上人的年纪了。”   我的脸瞬间爆红:“你为老不尊!胡说!”听他说出“心上人”时,脑子里闪过的是才想过的那个黑红交织的身影。   “哈哈哈,”古藤老人捋着雪白的胡子,笑得甚为开怀,“你最在乎的是能够两情相悦的那份情意,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可是在你心底十分害怕痴心错付、所托非人,最终只是一场空。老夫说的难道不对吗?”   我的脸红得好似要滴出血一般,咬了咬嘴唇道:“就算您说对了吧。”声音细如蚊蚋。不得不承认,听到这番话的我竟然隐隐有种被他“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原来心里对重楼是有点喜欢的吗?也许不仅仅是有“点”喜欢,还有更多的期盼?   古藤仙人边笑边摇头,看着我的眼光好像在看一个把戏被人看穿却紧咬牙关不承认的孩子:“不要随便就否定你心里的那个影子,他值得你去争取,过程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说完古藤仙人便不再看我,而是转向了紫萱姐:“你呢……你最喜欢的是——嗯……一个蛮英俊的年轻人,可真不容易呢!这么多年……但是,你要干的事情太难了……”   紫萱姐紧张的攥紧了她自己的衣角,睁得大大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古藤仙人:“那……我能成功吗?”那语气里不只是期盼,还有一份深深的恳求,或者说是“哀求”?求古藤仙人不要说出太过残酷的话。   古藤仙人一直在微笑的脸上带上了悲悯的神色:“逆天行事,难啊!”慈爱的双眼里满是洞悉世事的沧桑。   紫萱姐只是怅然的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什么。我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那么冰冷,手心里都是汗。我用力握住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想借给她一份坚定的信念。   紫萱姐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而我却看到了她眼底深深的惶然无措和绝望,我轻轻的用唇语对她说:“坚持。”虽然我不喜欢徐长卿,可是紫萱姐爱他至深,她已经追了长卿师兄三生三世,甚至不惜逆天行事。面对这样的感情,我除了支持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去劝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古藤仙人也已经猜出了小葵的心事:“你这个最容易——你最宝贝的人就是你身边这位,不过今后的事情可不是你能决定的,要看他怎样做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啊,昨天jj貌似一直在抽。给飞舞的枫叶回复的留言一直一直看不到,我只好一直一直回复。。。。。。然后新更的文也显示不出来,现在大家可以看下第二十二章,如果还是有问题,请留言,我会重发。昨天就是因为jj在抽,没有来发第二更,那么按照约定,今天就三更吧,补上昨天欠的。   这是今天的第一更~   那个“江山万里图”嘛,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游戏里看看,真的是让人很无语,难道仙人审美偏差就这么大吗? ☆、第二十四章   向来乖巧的小葵恭敬的行了个标准大礼,细声细气却无比坚定道:“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哥哥……”那坚定的语气却带上了沉沉的担忧,“哥哥会讨厌我、离开我吗?”如果是红葵的话,肯定不会问后面那句了,因为红葵远比蓝葵要任性张扬和自信,就算心里有疑问有担忧,也不会示弱人前。   古藤仙人还是那句神棍的经典口头禅“天机不可说、不可说……”景天却安慰的拍了拍小葵的肩膀:“放心,哥哥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一旁的雪见皱起眉毛,嘟着嘴巴转过了头,她最讨厌龙葵和景天有互动,虽然景天心里真的只当小葵是妹妹,可是他们现在毕竟并没有实质的血缘关系,蓝葵终有一天会醒悟自己不只当景天是哥哥吧?而红葵,她现在根本就是一副拿景天当“情哥哥”对待的样子!   古藤仙人笑眯眯的转向雪见:“呵呵……最后是你,等急了吧?”   雪见心里正有气,直接转过了身子,只把后背对着古藤仙人,一副不屑的样子:“哼!我才不稀罕呢!”   古藤仙人年纪一大把了,自然不会和一个突然发起脾气使小性子的小姑娘计较什么,他温和的笑着捋了捋胡子。这个时候,一直飞在半空的花楹突然一个俯冲,停在古藤仙人眼前,拍着一对绿色小翅膀,忽左忽右的摇晃着圆嘟嘟的小身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呵呵!还有你呢!莫急、莫急……”古藤仙人对着花楹施展起法术来,半晌后,绿色光圈消失,古藤仙人微笑道,“哦!你的经历还蛮丰富的!可是呢,你现在想要的,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你还小呢!想清楚再说吧!呵呵!”   花楹好像并不是十分理解古藤仙人的话,它发出了两声疑惑的哼声。雪见转过身来,安慰似的拍了拍花楹的头,它讨好的蹭了蹭雪见的脸,飞到了一旁。   古藤仙人看向雪见:“这回可就剩下你了,让我看看……”雪见的脸色仍然不怎么好,却并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阻止古藤仙人对自己施法。   绿色光圈闪烁了好久才消失,古藤仙人微微皱起了眉毛,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雪见没好气的问道:“怎么啦?”   古藤仙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看来我真的老了,居然什么都看不到,你的来历一定不一般……算我输了……”他对着那副“江山万里图”遥遥一指,一束光波打在了那些粗壮的藤蔓上,“江山万里图”徐徐卷起,露出了通道。古藤仙人收起了刚刚的那点惆怅,笑道,“你们过去吧!那个古藤精就在里面。如果你们还想问什么的话……”   景天猴急的接道:“可以请教您老人家吗?”   古藤仙人捻着胡须,一脸神秘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啊!”   听到这么一本正经的搞笑回答,真是令人忍俊不禁。景天尴尬的挠了挠头,要是在游戏里,我猜画面上肯定会显示他后脑勺上有一颗硕大的汗珠。可是紫萱姐的表情却无比凝重,我耸耸肩,掩住了嘴巴,做了一个“我保证不再笑”的鬼脸给她看,她的表情缓和了些。   我们五人鱼贯穿过古藤仙人打开的通道,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古藤仙人还站在那高高的风清台上,目送着我们离开,清风吹过,他宽大的衣袖和袍角在空中飘扬着,那仙风道骨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起了蜀山上我那五位师父。   雪见拉了拉我的袖子:“盈盈,走啦,你还在看什么啊?”   我收回了视线,一手搭在了雪见的肩上:“古藤仙人一个人在风清台待了几百年,一定很寂寞。看他的样子,我突然很想很想我师父了,不知道他们在山上过得怎么样,会不会为了锁妖塔的事情愁白了头发跟胡子。古藤仙人的日子在我们看来很寂寞,可是也许他本人乐在其中啊,因为这林中的日子这么悠闲安稳,没什么可操心的。什么时候我师父们也能这样不问世事,每日只为我们这些徒弟的顽劣而头痛,该有多好!可惜现在对他们来讲,就连‘偷得浮生半日闲’都是奢侈了吧?”   景天听到我们的对话,也回过头来道:“蜀山大侠一向以降妖除魔、为民除害为己任,现在锁妖塔又濒临倒塌,据说还有妖怪跑出来,我相信前辈们就算再苦再累,一想到是为拯救天下苍生,也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吧?”   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挺起胸膛,还极为豪爽的用力拍了拍胸脯道:“所以我们常字辈的弟子要快点成长起来,好多为师父们分担一些。我总不能看着师父们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蜀山一应大小事务操心;都老胳膊老腿的了,还得去跟妖怪肉搏!”   小葵幽幽的道:“盈盈姐,你真好。如果当初我能有盈盈姐一半勇敢,不在祭剑的时候犹豫,也许我们姜国的王宫就不会被杨国攻陷了,哥哥也不会死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呜咽,泪水也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小葵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呜呜呜,哥哥,如果当时我能及时跳进铸剑炉,剑就会铸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是不是?哥哥,都是小葵太胆小了,呜呜呜……”   景天双手扶着小葵的肩认真道:“不不不,这不是你的错,小葵,那些事情都过去好几百年了,你看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   我也忙凑过去:“小葵,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让你想到了伤心事。太子龙阳一定也不会希望用他最疼爱的妹妹来铸剑的,他一定希望妹妹能在哥哥的羽翼下,做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小公主,不用去想那些烦恼事。我知道你想分担哥哥的重担,但是也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雪见虽然一向和小葵不对盘,此时也不禁附和着我的话,安慰她道:“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要肩负,虽然你有过一时的胆怯,但是你最后还是做到了,已经很好了。”   一直沉默的紫萱姐沉重的叹了口气:“好了,不要再哭了。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责任,如果现在的你一直对过去无法释怀,只顾悲伤,那么将来的你又会悔恨现在的你只顾悔恨而无所作为,一生一世岂不都要在痛苦与自责中度过?我们还是赶快继续向前走吧。”   我们一行人沉默着向前走去,这里的树木比之前走过的地方更加繁茂,可算得上是遮天蔽日了,空气也十分湿热。如此昏暗的光线里,我们的视力自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曾经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在视觉受限时人的其他感官便会更加灵敏。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的耳畔总能听到细微的枝叶摩擦的声音,脚下也总能感到一股持续不断的小小震动,就好像脚下踩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一般。   一股似有还无的腥臭气味令我胃里一阵阵翻腾,越往林子深处走去,那股味道就越难闻,我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小葵担忧的抚着我的脊背帮我顺气,我越是想忍住那种恶心的感觉,就呕得越厉害。雪见、景天和紫萱姐也都担忧的围了过来,雪见急道:“你胃里不舒服吗?难道是昨天晚上的粥有问题?”   景天在行囊里翻检着药物:“我记得咱们有治肠胃不顺的药。要是那粥有问题,咱们都得吃点药。”   我的脸上满是汗珠,后背也湿透了,好不容易压制住呕吐的欲望,对他们摆了摆手:“不是粥。是这空气里有味道,好难闻。”说着又呕了起来,这下可是终于吐了出来。   紫萱姐忙打开水囊的袋子递给我:“吐出来就好了,漱漱口。”   昨天的晚饭都吐了出来,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恶心,开始吐酸水了。   雪见用力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我什么都没闻到啊。你们呢?”   景天突然抬手掩住了鼻子:“好像是有味道,我也闻到了。”   紫萱姐突然警惕的抬起了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喝道:“都小心!有妖气!”素手一翻,灵泉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雾气,紫萱姐催动了苗族人特有的巫术,“给我现身!”   随着沉闷的隆隆声,眼前的一棵参天老树突然越拔越高,脚下的大地也开始剧烈颤抖,那股腥臭突然浓郁了起来。瞬间变身的红葵和紫萱姐一左一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景天和雪见也及时亮出了兵刃挡在了我们三人前面。隐藏甚深的古藤精终于被紫萱姐的巫术从土壤深处逼了出来,那棵越拔越高的古树原来是几株粗大异常的古藤扭绞而成,正是古藤精真身,那粗壮的主干上浮现出了狰狞的五官,一半的根茎从土里拔了出来,在半空中不断甩动,另一半根还深深扎在土里。它的攻击力十分强大,更糟糕的是还能驱动林中其他藤蔓向我们进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其实应该算是昨天的补更了吧?总之就是晚上还有一更。   小葵前世的哥哥叫龙阳......唉,真是让我很难不怀疑飞蓬和重楼有某种超越普通朋友和知己的情谊!   盈盈对古藤精气味敏感,甚至直接开吐,是因为第一,我觉得按游戏里那样紫萱仅仅是感到脚下有震动,就觉得大家是踩在古藤精身体上就施了现行法术,有点太玄了的感觉,总得有点更异常的反应再加上脚下不同寻常的震动,让她产生了怀疑进而施展现行法术更好一些。第二,之所以是盈盈,因为她是半仙,我看其他的仙魔类小说时听过一个说法,修仙人的内丹是大补的,可增进修为,所以邪恶的强大的妖会专找修仙的家伙下手,屠杀他们抢他们内丹给自己进补。古藤精在游戏里还有我的文里都被设定很强大,主角们以多打少都拼了个几乎两败俱伤,勉强小胜的局面,所以古藤精作为一个邪恶的妖,修为远比盈盈大,所以半仙的盈盈受它影响最大。   补充一个关于紫萱武力值的说明,紫萱是女娲后人,仙一里灵儿(紫萱外孙女)和青儿(紫萱女儿)也是女娲后人。可是游戏里紫萱的武力值远远不及灵儿和青儿的感觉。紫萱一个人是打不过邪剑仙的,看仙三游戏里蓬莱御剑堂和徐长卿带着假清微掌门上山时,这两处地方都有邪剑仙和紫萱动手的情节,虽然第一次是要紫萱的命,第二次是要逃跑,但是很明显紫萱打不过邪剑仙,蓬莱岛上那次,要不是重楼出手,紫萱能不能在邪剑仙杀招下逃生还是个问题。而且紫萱五行法术在游戏开始时是只会一个水系法术的,徐长卿也说过紫萱五灵属水(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用水灵珠修炼有关);而仙一里灵儿和青儿五行法术都会,而且灵儿血统觉醒后和回梦仙游里遇到青儿时,不管是不是因为天蛇杖能激发一定灵力的缘故,她俩都是能和水魔兽单挑并且同归于尽的。邪剑仙的武力值应该是远逊于水魔兽的吧,那为什么血脉相传的灵儿和青儿都比紫萱能打呢?重楼曾说紫萱为了追随徐长卿自愿封闭灵识,我不太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我觉得这样做肯定影响了紫萱的修为和武力值,所以紫萱的武力值并不高,她在仙三游戏里对上大BOSS时也就一直没有太突出的表现,连对上古藤精时都是跟景天他们一样被揍个半死(除了最后祭塔时)。我的文里设定她的武力值比景天高些,但是也远没到一个女娲后人会有的高水平,一方面是受游戏本身影响,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如果她像仙一最后灵儿跟水魔兽同归于尽时,那样气场全开,神鬼莫挡的,那这文也就甭看了,就跟叫孙悟空自己一个筋斗翻去灵山取经一样没什么意思了 ☆、第二十五章   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巨大又厉害的怪物,再加上对它身上的气味十分反感,导致身体不适,一开始便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有了几分怯意,但更多的却是一股不肯低头服输的倔强。   古藤精的再生能力也十分强大,我刚刚斩断一根藤条,马上便又复原了。我们五人齐齐催动群攻法术,眼看那古藤精主干都被烤得焦黑一片,所有藤蔓统统折断,却在下一秒又重新复原,精力十足的在空中舞动着它庞大繁多的枝条。   紫萱姐的灵泉杖头发出一道细微的白光,瞬间隐没在一根企图缠住她的藤蔓中,与此同时,她灵巧的一翻身躲过了那根藤蔓:“土里的根茎。”她对我们低吼道。   我立时反应过来,紫萱姐已经探查到了古藤精的弱点,就在它没伸出地面来的那一半根茎护住的地方。可是我们虽然明白了它的弱点所在,却没有办法靠近那里分毫,它的“手臂”太多太长,再生的速度又太快。   景天急道:“这样拖下去不行的!我冲过去!你们尽量掩护我!”   “不行!”雪见第一个反对,“法术攻击可是不分敌友的,就算我们催动法术斩断它所有枝条,可是你也在攻击范围里了。”   我深吸了口气:“紫萱姐给景天加水灵护体,我来催动炼狱火海烧它全身。”紫萱姐五灵属水,而水能克火,以水灵护住景天全身,我来施展火系法术牵制古藤精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我跟景天一起进去。”雪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和景天一起冒险。   蓝色的厚厚水幕包裹住了雪见和景天,红葵把我带到了高空中。居高临下的我迅速催动了高级火系法术“炼狱火海”,因为在高空中施法能有效的保证攻击范围的全面,而这个法术又很耗神,所以我自己没法施展御剑术了,只能依靠鬼身的红葵将我拉到空中。眼看着地上已是一片火海,古藤精的枝蔓在熊熊烈火中不断扭曲挣扎,雪见和景天一头扎进了火海深处,紫萱姐则聚精会神的维持着水灵的护体效果。   火势渐小,我立即再度催动炼狱火海,火光随即冲天而起,焦黑的枝蔓不待完全恢复便又遭到攻击,疯狂抽打起来,这自然也加剧了景天和雪见靠近目标点的难度……一遍遍的催动高级法术,我的神消耗得十分迅速,眼前景物开始有些恍惚,腿也开始轻微的打颤,这是神耗尽的前兆,满脸虚汗的我咬紧牙关兀自支撑着。   一股细流注入了我的体内,我惊讶的回头看身边的红葵,她的手搭在我的背上,在我耳边低声道:“继续,别分心。我是鬼,自然有些旁门左道的功夫。”   我猜测这是道行高深的鬼才会的特殊法术,能将自己的神灌入人类体内,为人所用。不疑有他,我继续专注于攻击古藤精,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景天和雪见还没有得手吗?到底还要有多久?要是我和小葵都撑不住了怎么办?   我渐渐感觉到了身体里的空虚,我知道那是红葵也要支撑不住的信号,我全身近乎脱力。红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仅剩的神已经几乎无力支撑我的重量,我能感到脚下越来越空虚,不像刚被她用法术带上天时那样坚实。   就在古藤精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时,红葵喘着粗气低声道:“我撑不住了。”她瞬间变回了蓝衣蓝发的模样,晕了过去。我俩的身体都迅速向下坠落而去。眼看着古藤精化作了灰,我拼尽全力,用仅剩的一点神使出了御剑术,浑浑噩噩的带着昏迷不醒的小葵回到地面。催动水灵的紫萱姐也明显耗掉了不少精力,她脸色很差,脚步虚浮,一把搀住了几乎是从剑上掉下来的我和小葵。   满身狼狈的景天和雪见向我们跑过来,欢呼着:“拿到了!拿到土灵珠了!”他们的脸上身上满是血道子,衣服也被划得乱七八糟,一看便知是和古藤精那些疯狂抽打的藤蔓有过一番苦战。   “太好了!”紫萱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却在下一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小心!”   景天身后突然爆起一团尘土,一个高塔般粗壮的身影迅速的逼近了景天和雪见。雪见回手打出一把唐门暗器毒蒺藜,那身影爆发出一阵狂笑:“就凭唐门那点破烂也想拦住我?”声音震耳欲聋。   雪见回头看去,一张俏脸立即变得雪白:“罗如烈!”既惊且怒。   我叹了口气,刚刚才苦战过一场,来不及休整就又来了一个强敌,罗如烈必定是为了土灵珠而来,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了。吃力的握紧了秋水剑,和紫萱姐一起向他们三人的方向跑去,还在昏迷中的小葵被我们留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罗如烈不知道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向我们扔了过来,那东西迅速在空中炸开,一股黄色烟雾散了开来。我虽然及时屏住了呼吸,身子却还是软倒了下去,紫萱姐、雪见、景天也都一样,就连花楹也中了招。我们都还有意识,却浑身瘫软,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罗如烈走近景天,从他手里粗鲁的夺过了土灵珠,转身而去。我暗恨这迷药好厉害,却动也不能动,想开口说话都吃力,可是眼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土灵珠就这样被罗如烈抢走,心里又实在不甘,更何况万玉枝还等着我们带土灵珠回去救高咏。   头顶的枝叶微微晃动了下(古藤精虽然死了,可是林子里其他的树木还完好无缺,那些参天古树依然枝繁叶茂,遮住了大部分日光),一道敏捷的黑影在树枝间荡过,是精精!它几个纵跃便扑到了罗如烈身上,刚要逃开,却被罗如烈猛得一挥掌,重重打在了身上。我眼看着它的小身子划出一道又高又长的抛物线跌在了地上,心中大急,身子还是一动不能动,只能微微的颤动着嘴唇,低低的叫着“精精!精精!”   精精的嘴角流下了殷红的血,它吃力的向我们这边爬过来,我低低的叫着:“精精,别动,别再爬了。”它大概是听不到的,还在努力向前爬。而大步流星的罗如烈早就不见了踪影。   昏迷的小葵醒了过来,刚才的那阵迷药对鬼自然是无效的,她见到我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精精也受了重伤的样子,吓了一跳:“哥哥!盈盈姐!天啊,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紫萱姐的功力比我们要强一些,她已经稍稍能动了,吃力的支起身子对小葵道:“小葵,快去看看精精!我们只是中了迷药,精精它受了重伤。”   小葵飞快的抱起精精,放在了紫萱姐的怀里,又找出水囊,在我们每个人脸上都泼了水。   冷水被泼在脸上,我登时一个激灵,只觉得脑子里的那团烟雾慢慢散开了去,不复刚才满脑子浆糊,连思考都费力的感觉,身体虽然仍旧酸软,但也勉强能动了。我们几人都吃力的爬到了紫萱姐的身边,围住了重伤的精精。   在我们一声声悲怆的呼唤下,陷入昏迷的精精终于睁开了眼睛:“我……我赢了,看!”他一直紧握的小爪子慢慢张开,土灵珠在他的手里静静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精精翘起嘴角,虚弱的对雪见笑了笑,“给你!我……我没有吹牛吧!只要我知道在哪里,一定能偷、偷到手的!”   雪见的眼眶早就红了,拉着精精的手哽咽道:“……是!你真有本事!”   紫萱姐立即催动了法术“烟水还魂”,标志着治愈系法术的纯白光圈包围住了精精,可是却没有一点作用,精精虚弱的笑了笑:“没有用了……我要去见老大了!他、他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坏人……坏人闻风丧胆的巴蜀大盗李寒空,”他期盼的看向我,“我、我没有辜负他、他的侠名……是不是?”   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我怕一开口就会抑制不住的大哭,只有拼命的点头。如果我坚持不带他走,他是不是就不会追上来?是不是就不会被罗如烈打伤?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雪见轻轻的摇了摇精精的手:“别多说话了,放心,你会好起来的!”   “已经三百年……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精精仍旧絮絮的念叨着,他空洞的眼睛一直看着头顶的天空,仿佛能透过蓝天看到李寒空的样子,“可惜……他是人,寿命只有几十年,太短了……我若是尽忠,当时应该陪他一起死的,对、对不对?”   小葵拼命的摇着头,晶莹的泪珠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当然不对!要活着,无论怎样也要活着才好!”飞在半空中的花楹听了小葵的话,也拼命的点着头,这还是它第一次赞同并附和小葵的看法。   “跟他、他临死时说的一样呢!我的功夫都是跟他学的……”精精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看向握着他另一只小爪子的景天,“小、小子,你资质不错,要不要学?”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向这周留言的亲们道歉,不知道是我这边网速的问题还是jj抽了的问题,我没法正常回复留言,昨天是重复回复了N条,今天是打不开留言的对话框。我会在能正常回复时及时回复的!   今天的第三更~预报一下,明天楼哥会来,但是盈盈和楼哥吵架了!我觉得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在陷入爱情中时会犯各种错,一个犯糊涂就可能适得其反,让自己喜欢的人讨厌了,所以要在犯二、蛮不讲理、动口又动手后才会真正度过第一阶段的磨合,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看盈盈使性子蛮不讲理吧,这是为了让她学会爱一个人进而珍惜楼哥的必经之路......也是我的教训......   说一下本章中的巴蜀盗侠,其实我特意回游戏里查看了下,精精的老大李寒空的名头应该是“巴蜀大盗”,而李逍遥的父亲李三思的绰号才是“南盗侠”。不过呢,我一直觉得精精虽然喜欢小偷小摸捉弄人但不失纯真本性,而且能在最后关头舍命去为景天一行人偷回土灵珠,至少不负一个“义”字,而它能有这种行为和性格应该少不了受它最崇拜的李寒空影响。在李寒空去世三百多年后,精精还口口声声都提到他,并以有这么个老大为荣,觉得全天下都该知道李寒空的名号,可见李寒空给精精带来了很深的精神层面的影响,由此我推断李寒空其人也是个讲义气,讲究盗亦有道的侠客,因此对他的官方名号稍加改动,称他是“巴蜀盗侠”。   熟悉仙剑系列游戏的亲们,加上前文提到的渝州逍遥客栈,至此应该就可以串起来仙三、仙三外传和仙一的人物关系了吧?这里给没打过游戏或没打出摘星手套支线剧情的亲们理一下全套故事:巴蜀大盗李寒空独门绝技是飞龙探云手,而这门绝技竟然慢慢在李家失传,李寒空过世三百年后,李家人只知祖上有人是巴蜀一带知名大盗有传家宝摘星手套和绝学飞龙探云手,但是都已经失传了。而精精学的正是李寒空的独门绝技,它临死时把这手功夫传给了景天。如果在游戏中,景天一行人在灵山仙人洞里捡到了摘星手套,再去渝州逍遥客栈就可以触发相应支线任务,在这段支线剧情里会发现逍遥客栈的胖老板走了,和新掌柜对话会得知在渝州闹妖不久后,胖老板便把客栈转手给了店里一个有开一家自己的客栈志愿的姓李的小二(这也是本文里盈盈第一次去渝州时,问逍遥客栈老板是不是姓李,他说不是的原因,那个时候老板还没转手客栈),而这个小二(也就是客栈新掌柜)就是李寒空的后人,景天将摘星手套完璧归赵,并且给小二新得的双胞胎儿子取名李三思、李三省(本来是三胞胎,但老大夭折了),并且收李三思为徒传授了飞龙探云手绝技,李三思就是未来的南盗侠,也是李逍遥的父亲,而李三省不用说啦,就是李逍遥那位彪悍婶娘的夫君。如果继续和小二对话, 他会说出不想在渝州继续开客栈,打算将这个逍遥客栈迁回老家余杭继续经营,这也就是仙一里面李逍遥家客栈叫逍遥客栈,却不在渝州而在余杭的原因。最后再啰嗦一句,李三省,音同“李三醒” ☆、第二十六章   景天只犹豫了一下,便认真的点了点头:“……要!”那神态,不像是答应要学武功,倒像是应承下了一个庄严的誓言。   精精笑得很开心:“那、那叫我师父啊……快叫啊……不然我不教你!”   景天忧伤的看着精精,咬了咬嘴唇,哽咽着叫了声“师父”。   精精很是满意的看着景天:“好……”他的小爪子一翻要按住景天的手心,却被我抢先一步握在了手里:“传功夫不急在一时。”我嘴上如此说着,手里却在暗暗运气,企图渡气到精精体内。当初海棠花精说我渡仙气给苑老伯可以救他一命,精精修行三百多年早已不是肉体凡胎,自然是能承受住我的精气的。虽然海棠花精和重楼都警告过我,我的仙气不能随意渡给别人续命,可是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我不要精精死!   精精的身体十分虚弱,他甩不开我的手,急得直叫:“我不要、不要!”他大概也是感觉到了我体质的特殊,拼命的挣扎着,“景天……快……快拉开她!”   我也急道:“紫萱姐,按住他!别叫他再乱动了!”   精气顺着我的手心源源不断输入了精精体内,我感到体内一股灼热的气升腾了起来,它正慢慢离我远去,五脏六腑的深处一丝阴寒之气慢慢爬了上来,体内一半热一半冷,说不出的难受。那种气体的冲撞,让我突然有一丝后怕,想到了自己这次穿越的始末,可是我知道,我已经这样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我一定要救精精的命!   “天啊!”雪见指着我的脖颈惊叫了一声。其他人明显也发现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劲,就连精精也急道:“停下来!快停下来!”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有力气了很多,我这个给他渡气的办法果然有效!   受到鼓舞的我不顾周围的惊叫声、劝阻声,继续运功渡气给精精,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内再度充满了生机。我知道自己离成功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是我的身体却越来越难受,两股气息开始冲撞,不过那股灼热的气息明显处在了下风,五脏六腑遭受着剧烈的冲撞,疼得我只觉眼前都是一闪一闪的金星,喉咙里一阵腥甜,一股液体涌进了口腔,顺着嘴角成串流下。雪见和景天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几乎全身无力的我完全依靠在他俩的身上,才没有直接倒在地上,手却因为仍在运功渡气的缘故还是牢牢的和精精的小爪子吸附在一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终于抢回了精精的性命。眼看着大功告成,我却瘫在了那里,浑身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想对大家说“不要担心我”,一张嘴,却是殷红的血一口口吐了出来,好像止不住一般。体内好似被重物不断冲击的剧痛折磨得我连一声“痛”都叫不出来,只恨不得能满地打滚。   看我这个样子,不但景天、雪见他们急得不得了,就连一向稳重的紫萱姐也慌了神。精精死死拉着我的手哭喊道:“我还给你,我还给你!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一道红光闪过,那个高大熟悉的黑色身影瞬间闪现,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隐隐带着煞气,我突然觉得好开心。重楼,你来了,真好。   我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耳朵里听到景天希冀的声音:“红毛,你快救救盈盈!”还有紫萱姐强自镇定的声音:“盈盈身上出现魔纹了,可还有办法压制?”   重楼大步绕到我的背后,从雪见手里接过了我。感到自己的背靠上了一个宽阔而结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淡淡苦味,我只觉得无比的安心,黑暗瞬间席卷了我,只留给了满身煞气的他一句“麻烦你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还算干净整齐的小木屋里,身上只还有些乏力,我试着运功调息,发现体内两股真气的运行十分正常,就和我给精精渡气之前一样。我笑着拍了下手,自言自语道:“重楼还蛮厉害的!不愧是六界高手都不放在眼里的魔尊。”   “哼!再有下次,本座绝不出手。”一把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冷言冷语里还是搀上了些许被人夸赞的愉悦。我转头看去,重楼正站在我的床头,面无表情的瞪着我。   “咳,你没听说过‘人吓人吓死人’吗?”我被他的突然出现下了一跳,“就算你空间法术学得好,也不带这么显摆的。”   重楼讽刺的挑了挑眉毛:“刚捡回一条命,就开始牙尖嘴利、活蹦乱跳了?你还真是生命力旺盛!”   我讨好的扯着他披风的一角摇了摇:“没~~有~~啊~~!人家这不是夸赞你么!”   他拽回了衣角,不过力道很轻,好像生怕力气用大了会伤到我。   我下了床穿好鞋子,视线在这间简陋的小木屋里扫了一圈,又疑惑的看向身边的重楼,他却只默默的看着我,一声也不吭。看来他是不会主动为我答疑解惑了,只好自己开口问道:“这是哪里?你住的地方吗?”   “哼!本座又不是猴子!”重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怎么了?讨厌猴子?难道是因为他对猴毛过敏?我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么个无厘头的原因,连自己都囧了下。   我摸了摸头,走到窗边向外望了望,遮天蔽日的茂盛树丛告诉我这里还是古藤林。   “这是那只蠢猴子的窝。”重楼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是它为了纪念李寒空盖的。”难得他如此好心,为我解释了一下这木屋的来历。   我迅速的挪到了桌子边,虽然他离我并不是那么近,但还是令我很紧张,生怕自己过快的心跳出卖了自己的想法,不论是走过清风台后的那段迷思、或者救精精时心里隐隐的笃定、还是看到他出现时心里的那份放松,都让我的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在我还懵懂的时候,重楼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子。那种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还有情窦初开的那份淡淡的喜欢,都让我既渴望又害怕和他接触。渴望,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他,想时时刻刻能看到他;害怕,则是因为他清冷孤傲,不把六界放在眼里的性子,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喜欢的人。现在的我,对他只是喜欢还不是深爱,我不想让他发觉什么,更不想让他讨厌我,进而厌弃我对他的这份感情。古藤仙人说的没错,我怕痴心错付、所托非人,也怕纯洁的感情却被喜欢的那个人所不齿、所厌憎。   看着重楼脸上闪过的一丝狐疑,我知道他虽然爱恋着紫萱姐整整三世,却并不了解心怀爱恋的姑娘的细微心思。我假装只是渴了,才如此迅速的移动到桌子边,端起桌上的茶杯便往嘴边送。   他木着一张脸:“那是空杯子,你还没往里倒水。”语气平淡的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脸涨红了,伸出去拿茶壶的手也在微微的抖动。看着我几乎要把茶壶整个倒过来了,也没倒出一滴水,他才又平淡的开了口:“那只猴子怎么会泡茶?那壶是空的。”   我羞愤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恨:“你刚才怎么不说?!存心看我丢脸啊!”看他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在他张嘴说出什么讽刺的话语之前,我抢先开口转移了话题,“紫萱姐他们都去哪儿了?精精把我带过来的?”   “他们带着土灵珠先回安宁村了。你当时的情况很危险,不能长距离移动,那只猴子说可以先把你带来这里。”重楼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我摸了摸头,有点不大好意思:“谢谢你啊,又麻烦你救了我一次。”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想假如我有尾巴的话,肯定会不停的摇尾巴向他示好。   “哼!”他瞬间就黑了整张脸,“你知不知道自己体质特殊?本座倒是不介意魔界添丁进口,可如果是你这么笨的还是算了吧!”   “你说我差点成了魔?”我吃惊的看向他,难以置信的鼓了鼓腮帮,“那你怎么救得我?”   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差点成魔?你差点成鬼!你本来就魂魄不稳,之前魔气翻腾那次,差点就要了你的命!你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现在又强渡仙气给那只猴子,结果魔气暴涨,你差点就见了鬼王!”   “好奇怪啊,”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的样子,喃喃低语道。   重楼的眉毛拧成了问号:“你说什么?”   “啊?”我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他,“你是在指责我吗?我只是很奇怪,明明是发脾气骂人的话,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还能那么平平淡淡,一点语气起伏都没有。”   重楼瞪了我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眼看他就要走出这木屋了,我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扯住他的披风道:“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我转到他面前,发现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我后知后觉道,“你生气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生怕他突然对我大吼大叫起来,其实我知道以他的个性,就算气疯了也不会对我吼叫咆哮的,但是我就是害怕他会生气,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对象生自己的气呀。   作者有话要说:  闺女啊,你就脱线吧,喜欢人家还犯二~不过你妈我就喜欢看你们俩打架!没道理我费劲千辛万苦才钓到你爹,你一出马就把楼哥拿下!所以你俩不要大意的打吧!   今天回复留言正常了~哇哈哈哈~~   今天的第一更,到今天为止,这文正好开坑两周了,从明天开始会进入每日一更的阶段,时间在晚上。如果入职培训后发现每天晚上都有时间码字,可以考虑平常日更,周末假日双更。   唉,一想到下下周要去上班了,心里就有点忐忑,周一那天狂写了近一万字,可是昨天和前天都只有三千字。。。今天也不想写。。。。。。不过亲们可以放心,我每周是有两万一千字的计划额的,所以一定不会坑了! ☆、第二十七章   “你一点都不在乎你自己的命吗?”重楼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直让人觉得身周的大气气压也低了下来,低沉的语调里好像酝酿着暴风雨,“如果你再这么不惜命,就算你父母中有一方来自魔界,本座也不会管你。你对自己的性命既然这么不在乎,枉费你父母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你活着也不过是他们的耻辱!”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了重楼的脸上。我竟然打了他?!而他竟然没躲?!他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瞪着我,眼底全是熊熊怒火。我颤抖着手,指着木屋的门,吼道:“滚!谁求着你来了?!明明是你自己巴巴上赶着来的!我是我父母的耻辱?你又不是我父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瞪着我,腕刀在他手里闪着森冷的光。我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背脊挺得笔直,倔强的瞪着他。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动,也没有人再开口。他的手紧紧攥着刀柄,一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样子,而情绪过于激动的我也毫不退让的狠狠瞪着他,却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者进攻的姿势,就连秋水剑都没有拔出鞘。   他忽然收回了刀,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便冷了下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我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真的生气了,也真的走了。双手环抱着膝盖,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将自己的嘴紧紧压住,不想让人听到一点哭声,虽然我知道现在周围没有人,就算我大放悲声,哭得声嘶力竭,也不会有人听到。   我的心乱糟糟的,一方面是为了重楼说的话:我觉得精精是因为我答应带他走的缘故,他才会追了上来,为了帮我们夺回土灵珠才会受了罗如烈那么重的一掌,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精精死在我面前,更何况师父们一直教导我们要助人为乐;可是重楼训我的那些话,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事太不稳重了?有时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从海棠花精的求救到这次精精的命在旦夕,我总觉得自己身负仙魔两气,救人是理所当然的,但却没想过自己的实际情况。打个比方,如果我看到有人溺水了,假如我会游泳,我自然会跳下去救人,可如果我是个旱鸭子,一点不识水性,我肯定不会自己冒冒然的跳下去,而是大声呼救,找来识水性的人下去救人。现在的我,虽然身负二气,有救人的实力,但却没有救人的资本——我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仙魔二气的冲撞了,如果再次强行救人,我必死无疑。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个虚拟的游戏世界,所以在我的心底深处,也总觉得这是个输了可以重新读盘再来的游戏,根本没有顾忌过自己的性命,很有点游戏人生的态度。难怪重楼要发脾气,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如果我父母知道我如此莽撞的救人,不见得会高兴,至少他们不会认为有个莽夫一般的女儿是件荣幸的事情,即使她那么“乐于助人”。   另一方面,我心里难受是为了动手打了重楼还骂了他而感到愧悔,他好心来帮我,又为了我拿自己性命当儿戏的态度而生气,我不知道感激,却动手打了他,还骂他是“自己巴巴上赶着来的”,换了是谁,谁不要气炸了。他明明腕刀都拿在了手里,气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顾忌我身体不好,没动我一手指头便走了。我简直像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人家对我有一点善意,我便视为理所应当的事,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便对他乱发脾气。先别说我对他有好感,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就算是个没有特殊感情的人,我也不应该这么对人家,简直像个不知好歹的疯子。想到这里,我哭得更凶了。   “你……别哭了。”重楼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抬起头来看,果然是他去而复返,正一脸不自在的站在我面前。   我马上又把头低下了,死死掩着脸不去看他。他对我伸出来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顿了顿,他不耐烦道:“你到底走不走?”   原来他回来是要带我走的,我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只把左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伸了过去,右手还紧紧掩着脸,头也不抬。现在的我又愧疚又后悔,简直觉得没脸见他了,还因为刚刚哭成那个样子,自觉脸上一定不好看,哪里肯抬起头来。   重楼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又嘀咕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接下来,我只觉得一只大手牢牢箍住了我的左上臂,一股大力传来,我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环在了我的腰间,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抓牢了。”   我立即便觉得脚下似乎腾空了,吓得我尖叫了一声,两只手立即牢牢攀上了他的脖子,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重楼最擅长空间法术,他肯定是打算带着我移动到安宁村去找紫萱姐他们,我对这种空间转移的法术最是害怕了,都是以前看《哈利波特》看的,生怕会发生小说里那种分体现象,一个不留神,自己的主干是空间转移走了,可是胳膊或者大腿、眼球什么的,却给留在了原地。   腰间一松,我知道他已经松开了手,吓得我立即收紧了双手,只恨不得变成树袋熊,能四肢都牢牢巴在他身上。他冷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松手!”   “我不!”我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死死箍着他脖子就是不撒手,“我错了,我不该打你还骂你,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不要分体啊!”   “什么分体?”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解,接着便使劲拍了我头一下,“松手!到了!”   我小心的把眼睛睁开了一点,然后便发现了现在的情景是多么令人尴尬,我两手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脸全埋在他胸口处。我忙退后两步,离开了他的怀抱,唔,其实心里想多赖一会儿呢。   重楼冷着脸,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这儿是安宁村村口。”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赶紧拉住他的手。他回头看了眼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又瞪着我,一副“你不松手,本座就剁了你的手”的架势,我硬着头皮顶着他杀人的目光,却还是没有松手,我怕我一松手他就跑了,我还没有向他道歉呢,也没有道谢。   他略一用力,便挣开了我的手,转身便走。   我在他身后大吼道:“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我鼓起勇气冲到他的面前,拦住他前进的脚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胡乱骂你,不该错会你的好意,不该对自己的性命太过随便,不该……”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他冰冷的目光里彻底消声了,他现在的目光实在太吓人了,别说我心里有愧,就是我没错,也不敢在他的目光下再多说一个字。我以前不是没见过他冰冷的眼神,但那种冰冷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冰冷,只是不愿与人有过多接触的感觉,而现在这种冰冷,却是一种无视,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虫子,好像在警告我不要再跟他说话、不要再拦着他。   那种被喜欢的人无比厌弃的目光,真的令我承受不住,我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一直以来,我都是那他当我所知道的那个游戏里的外冷心热的重楼,而从来没有正视过他魔尊的身份,六界人士都不被他放在眼里,除了一个景天,是他认定的天地间唯一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个紫萱,是他暗恋了三世的女子。而我呢?我不是能陪他酣畅淋漓打一场的对手,也不是他喜欢的姑娘,他凭什么及时出现救我性命、凭什么听我呼来喝去、凭什么由着我撒娇使性?   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在他冰冷的目光里,深深的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我强自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要真诚、要发自内心,不要哽咽、不要颤抖、不要有一丝异样:“魔尊殿下,真的很对不起。”虽然腰是弯着的,我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在把话说完之前我不敢抬起头去看他,“请您原谅我的无知和不懂礼数。另外,感谢您前几次的援手。”   他冰冷而不带感情也没有起伏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了下来:“援手?无知的人类,本座为的不是你。”   我咬紧了嘴唇,这种完全“与你无关”的语气真的让我觉得很伤心,当然我知道就算我伤心也是没有立场的,他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帮我。我觉得嘴巴里有一缕淡淡的咸味,是嘴唇被我咬破了,我仍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抬起头来:“如果道谢也让您觉得冒犯了,我向您道歉。我知道您只是一时好奇当年是谁背叛了您,私自与神仙结合还留下了孩子……我……我真的很抱歉……”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呜咽,还没有说完,我便背过身去跑了,我真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很怕在他面前会忍不住大哭起来,我不可以让他更加讨厌我了!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拼命的睁大眼睛想不让眼泪掉下来,也想看清眼前的路。其实看不看得清路又有什么关系,我的脑子里全是空白,只是机械的向着一个方向跑去,丝毫不知道自己这是朝着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额,其实应该算打架了吧......别问我为什么安排这么一个剧情,也许亲们会因此而讨厌盈盈,但是我只是觉得女人都是在犯二和蛮不讲理中学会爱一个人的,这是一个学会爱人和珍惜人的必经之路。   我就是这样的人,有这样的经历。如果我对一个男生有特殊好感,我反而会加倍的折腾他、欺负他、撒娇使性、蛮不讲理,就好像在实验他到底能对我有多大的容忍度,我总觉得他如果心里也喜欢我,那他对我的容忍度也会越高。所以这种心理折射到女主的身上,就是盈盈在游戏人生时总是觉得重楼该来救她,该无条件支持她的行为,该理解她的理念,不该指责她的做法。其实假如盈盈不喜欢重楼,或者来救她的是别的男生同样也对她这样说,她大概反而不会有过激反应,而是能立刻理解人家的一番好意。   不过我和盈盈都很幸运。在我用了三年这种变态的方式来测验心仪的男生喜不喜欢自己的时候,我突然喜欢上了邻居班的男生,他是个沉默而斯文的人,我们没有太多机会有交集,我开始觉得只是暗中看着他,为他开心而开心,为他难过而难过,这样就很好。这样过了一年多,有一天我没有任何先兆的,就突然发现自己曾经折腾自己喜欢的人的做法是有多变态、多幼稚,错的多离谱,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的观念很无厘头很囧很二x;这种突然的感悟反映在盈盈身上,就是她和重楼大吵一架之后的自我反省,一个从来没真正爱过的姑娘总要经历过一次教训才会开始学会对待喜欢的人怎样的态度才合适。   明天开始进入日更,预报一下,明天的日更是重楼的想法 ☆、第二十八章   重楼看着水盈风跑远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远地一动也没有动,盯着那个小丫头背影的眼神也随之越飘越远。   重楼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的她法力明明与狼妖相差甚远,却为了那个姓徐的跟狼妖拼命。自己把她救醒后,想问清她的身份来历,她却极其不耐烦的御剑而去,只扔给自己一句“有事改天再说”。因为不放心紫萱,所以自己也悄然跟在她身后回了蜀山,却看到了让自己难受的场景,虽然明明知道那是紫萱的选择,却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酸涩,临走时眼光无意识的扫到了晕在人群里的那个有魔气的小丫头,突然觉得自己与她有些同病相怜。   魔尊也不是每天闲着没事干的,魔界繁务重重,等到再有闲暇时间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魔剑剑气的激荡,是飞蓬他唤醒了魔剑里的剑魂?欣慰之余,却再度感受到了那个丫头的气息,她在飞蓬的身边。突然想起自上次一别后,还没问清她的来历。左右也是无事可做,便动用了空间法术,来到渝州城隍庙外。然而重楼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那小丫头时,却是这样一幅古怪的画面,那个剑魂几乎全裸,而那小丫头也在脱衣服,她们俩想干什么?想到人界那些所谓花天酒地、逍遥快活的地方,重楼简直恨不得把那丫头抓出来暴打一顿,就算只是个半魔也不敢如此放荡!   原来这个叫水盈风的小丫头是神族与魔族的孩子,从出生起便身负仙魔二气,而她那五个糊涂师父又为了所谓修仙、不坠魔道,曾硬生生把她体内魔气尽数逼出。现在她又重新合二为一,有意思的是,曾经的她很爱那个姓徐的,而现在这个她似乎并不喜欢那个姓徐的。重楼发现自己能感觉到每当遇到和姓徐的有关的事情时,小丫头的情绪就会有很大波动,两股意识在不断交战,甚至差点和自己动起手来。原来不只是紫萱,每个女子有爱人的时候,都会这样吗?能为了心爱的人和别人拼命,不管对手是千年狼妖还是堂堂魔尊?这是重楼第一次感到了迷惑,从水盈风对待感情的态度上,好像能看到紫萱的影子。   不过她马上就压制住了那份激动的情绪,看来现在主宰她身体的意识对那姓徐的没什么好感呢。重发现自己楼的心里突然有点高兴,那个姓徐的有什么好,凭什么一个两个都为他痴狂到发疯?她能及时醒悟,还算是明智。   她的身上有块玉佩,那是仙界的东西,但是上面有魔族的气息。果然魔气一震,那玉佩便分成了两条玉鱼。小丫头好奇的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还喃喃低语着什么,她的手被刺破了,血滴染在了其中一条玉鱼上时,一道红光一闪而过。重楼心想这对玉鱼大概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为这玉鱼施法术的人一定很聪明,法力也很高强,可是会是谁呢?手下魔将如此之多,有些连名字和长相自己都没去在意过,哪里能想得到会是谁和神将私奔了!   当景天从夜色里跑来时,重楼再一次发现飞蓬现在的转世景天实在是个没脑子的!这家伙怎么会把自己和这个莫名其妙、古里古怪的小丫头看做一对情侣?他该不会是眼瞎了吧?那小丫头也很不自在,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重楼的心里有些憋气,本座难道还配不上你吗?本座还没生气,你不高兴什么?   虽然说出了要帮她找父母的话,不过看她高兴的样子,还是刺了她一句“本座只是想知道是哪个属下这般大胆,敢背着本座,与神界私结姻缘。”小丫头立即翻了脸,好心给她留个魔族刻印,她居然大吼着“我是蜀山弟子!”好像很不稀罕做魔界中人的样子。重楼知道自己是不会回头去骂她的,却也在心里不屑的嘀咕了一句“魔界也不稀罕你”。   这丫头竟然把她那块玉佩送给了个海棠花精,只为救一个不相干的快要老死的人类的性命。她当自己也是女娲后人,泽被苍生啊?如此想着,却还是拿了瓶天香续命露给那花精,取回了小丫头的玉佩。上次城隍庙见到她时,就发现了她其实骨子里挺有几分傲气和倔强的,她认定的事情恐怕谁也无法劝她回心转意,就像紫萱对那姓徐的似的,其实这三世里,自己不止一次当面问过紫萱,为了那么个男人值不值得,她却总说“这与尊驾无干”。   握紧了手里的那半玉佩,重楼能感觉到那个小丫头和飞蓬、紫萱他们打散了魔灵,心里既气愤他们不知好歹,又欣慰于景天成长的果然够快,很快飞蓬便会回来了吧?等待千年,终于可以与他一战!手里的玉鱼刺痛了掌心,突然想起那花精说过,小丫头本来是要自己渡气给那个人类的,却被花精发现她体质特殊拦了下来,才留下了玉鱼。这个傻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她真的有脑子吗?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修为尚浅、气息不稳,不能随意渡气给人续命吗?真是得好好受受教育了!重楼一想到蜀山五长老硬是将水盈风拆成两半的可笑做法,就有种顿悟的感觉:她这么没常识又鲁莽的个性,说不定是受了五长老的影响!   在安宁村再次见到水盈风时,重楼觉得这个小丫头是如此的古灵精怪。她能看出自己喜欢紫萱,还安慰自己“喜欢就大胆去追”。她是为了那姓徐的吗?如果自己追走了紫萱,她应该就能和姓徐的在一起了吧?看来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身体里残存的意识,真是笨死了!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小丫头愣了愣,便涨红着一张脸,抬腿便踢人,还嚷着什么“到时候你跟紫萱姐是英雄美人佳偶天成。我跟徐长卿就是坑蒙拐骗、百般算计才勉强凑合成的一对丑女配人渣!”,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说法逗笑,还有她嗔怪起人来那娇俏的样子。那一刻突然发现,她和紫萱不一样,紫萱的一切情感都是沉稳而内敛的,像月光下的大海,而水盈风却是热烈而奔放的,想山谷里欢快流淌的小溪。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笑得如此开怀。她呆呆的模样,让人更想笑了,她说“你那么帅,眼睛怎么会累呢。”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这么赞扬自己,还真是有点手足无措。她那灵活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便又开始东拉西扯些别的了,尴尬的气氛消弭无踪。而景天的再度调侃,真是让本座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怎么总是把本座和那丫头拉在一起?不过看在那丫头还算有趣,就不计较他眼光不好的问题了。   这丫头果然还是出事了,她那副太过柔软的心肠,肯定是她那些糊涂师父教给她的!上次总归是想救人,可这次呢?她居然渡气给一只猴续命!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看着她晕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瞬间,心都好像要停跳了,真是被她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拎起来先狠狠打一顿,给她个教训再说。狠狠瞪了一眼那只猴子,要不是因为它是她拼命也要救回来的,自己肯定先掐死它!   其他人都去了安宁村,自己带着她去了那只猴子搭的屋子。看着她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样子,那一刻,重楼突然发现自己很想马上看到她瞪眼、撅嘴、踢人时的活泼样子,很想马上听到她那张小嘴里说出的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她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蜀山遇险时还要危急,幸好她父母留给她的玉佩里蕴藏着深厚的仙气,只要导入她体内便可无碍了。看着莹润的玉佩慢慢黯淡下来,她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重楼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死了也没什么的,就算她是魔界中人,也没必要如此紧张她的生死。但是一想到她会死,重楼突然有一种闯进地府抢人的冲动。是因为她像紫萱吗?她们长得并不像,但性子却有些像,她们都会为了深爱的人奋不顾身、不惜一切,她们都一样的倔强,都一样的骄傲。可是重楼也能深刻的感觉到,她们俩是如此的不同,如果紫萱是温柔深沉的秋月,水盈风就是灿烂肆意的春花。   看着水盈风睁开了眼睛,还像从前一样,伶牙俐齿的爱撒娇。不过她好像很排斥自己的接近,重楼狐疑的皱起了眉毛,自己身上有什么让她讨厌的地方吗?   就知道跟她待在一起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她竟然出手打人,还恶语相向。堂堂魔尊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腕刀出手的一瞬间,真的有劈死她的想法。可是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倔强不服气的眼睛,重楼还是死死撑住了没有出手,她重伤刚愈,自己不能和她动手。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本座不跟一个粗鲁无礼的野丫头一般见识”重楼终于压下了心头怒火,拂袖而去。   走出屋子后,本想立即就走,却无意识的顿住了脚步,突然开始犹豫:她一个人该怎么回安宁村?这古藤林里都是妖精,以她现在的状况,肯定不能护自己周全。听着她在屋里低低的压抑的哭声,心里莫名的烦乱。重楼暗暗对自己说,堂堂魔尊不能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如果把她一个人丢在满是妖精的古藤林,传出去叫人说魔尊的闲话可不好。他如此想着,便走回去,对那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伸出了手,可是看到她诧异、感激又掺杂羞愧的眼神后,重楼又后悔了,何必回来找她?魔尊何时在乎过别人的眼光,在乎过别人的想法,谁又敢背后嚼魔尊的舌根呢?   直到带着她空间瞬移到安宁村口,感到她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想到刚才的顾虑、犹豫和后悔,重楼突然发现自己太纵容这个小丫头了,也太容易为她着想了,这不正常!魔尊的心绪怎能容他人轻易影响,又怎能纵容他人与如此亲近自己?除了紫萱和飞蓬,自己不需要他人的接近,也不需要去呵护谁!对她摆出了疏远的冷淡态度,可是看到她被自己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吓到,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弯下腰道歉,听她叫自己“魔尊殿下”,她说“您”,而不是“你”、不是“重楼”。心里的怒火却并没有熄灭,忍不住对她恶语相向,却眼看着她哭着跑远。重楼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着她撞到了两名蜀山弟子,重楼才莫名觉得放心了,但一想到她刚才也是那样紧的抱着自己,就很想把她从那个蜀山弟子的怀里拽出来。当察觉到这种古怪的心绪时,重楼瞬间移动了身形,不能再跟她有更多接触了!   纵然水盈风半仙半魔,她终究不是魔界中人;纵然她与紫萱的性情有几分相像,她终究不是紫萱;纵然在她身边能让自己感到放松和快乐,但这不是魔尊需要的情绪。从今以后,再也不该放纵她影响魔尊的行事与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没想过要写楼哥的心情的,可是像他这种本来心里有个暗恋对象的家伙如果不仔细谢谢他心境的变化,很容易变成楼哥被女主一勾搭就走的模式,我觉得这样不大好,显得楼哥怪没见过世面似的,看见个女的就跟着跑了......   这一章主要是楼哥从见到盈盈起心境的变化,我把它独立成章了,以后再有类似对楼哥的心境描写会穿插在文中,所以也就不能算是番外了吧。   楼哥最开始注意到女主在文里写的比较明白了:第一,好奇她身上的魔族血统从哪里来的?而且楼哥比较护短;第二,楼哥觉得跟她同病相怜,都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第二次接触后(就是城隍庙那晚,其实应该是穿回来的盈盈的第一次),突然发现她像紫萱一样敢为爱人拼命,所以楼哥对她有一定好感,就是觉得盈盈像紫萱一样,所以她是个好姑娘。类似于你发现一个人身上有像你暗恋对象的某些个性,你就会觉得那个人是个不错的好人。当然在感情上,你暂时不会移情别恋,但是你就是觉得他这人不错,对多跟他解除不排斥。   第三次接触后,楼哥开始发现盈盈跟紫萱的不同,两人对感情的态度是一致的,但是因为个性不一样,所以对感情的表达方式也不一样。楼哥讨厌徐长卿,所以他发现现在的盈盈不喜欢徐长卿,他很高兴,因为他觉得盈盈看不上徐长卿是一种有眼光的表现。   第四次接触,就是吵架这一次,楼哥个性比较阴冷慢热,他暗恋的紫萱沉稳温柔,但是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漠疏离,这样的话,楼哥很容易被跟紫萱个性相像又外向阳光的盈盈吸引,他意识不到或者从没去想过,他是不是有开始喜欢盈盈,或者盈盈和紫萱谁在他心里更占分量,因为他其实并不能算懂感情,他只是从紫萱那里明白了自己也有感情,也开始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了。但是,以盈盈的性子,楼哥能容忍她,她就会再进一步,楼哥再忍,她就再进,最后,楼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容忍这个丫头太多了,从来没有别人像盈盈一样在他跟前这么放肆,而他也会顾忌和容忍这么多,他不会往感情的方面上想,他只知道这个现象不正常,所以他摆冷脸企图冷淡和疏远盈盈,可惜最后发现盈盈的伤心、眼泪,还有对他恭敬的态度,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觉得盈盈在他面前那样放肆、开玩笑、敢跟他打闹,更让他自己开心。   正如一些同人文里写到的,重楼到底是因为爱紫萱而喜欢紫萱,还是因为被紫萱对爱情的执着勇敢一往无前而感动,发现自己也渴望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而喜欢上了紫萱,他自己也是说不清分不明的,毕竟他肯放下身段去结交的女性在游戏里除了紫萱几乎就没有别人了。而盈盈占了两个优势:第一,她的身份特殊不明,这给了楼哥第一次接近她的可能性;第二,她个性有像紫萱的一面,特别是在楼哥最在乎最看重的对待爱人的态度上,所以楼哥愿意跟她接触,对她有一定的好感,能纵容她,而她体质的特殊和对这方面的无知使得楼哥愿意护着她不出性命危险。   但是这样下去,楼哥也许会喜欢上盈盈,但是这只是基于一种得不到紫萱就找个跟她性子相似的人的一种移情。所以怎样让楼哥发现盈盈和紫萱的不一样,并且喜欢上那些不一样,而且发现自己对紫萱的喜欢更多的是源于希望得到一份像紫萱对徐长卿那样奋不顾身执著三世的爱情,而不是对紫萱本人的爱,这就是盈盈想要在爱情里赢得楼哥真心的制胜点。 ☆、第二十九章   哭着跑开的我,自然不知道重楼是否有离去。直到我撞到了一个人,在跌倒的瞬间,却被那人一把扶住了:“盈盈!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泪眼朦胧里,是常胤师兄和练真焦急的脸庞,见到亲人的我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抓着常胤师兄胸口的衣襟放声大哭。   任凭常胤和练真怎么问,我都只是哭,最后常胤不得不说:“盈盈,你想要什么,师兄给你买,你别哭了好不好?练真还在这里呢。”   “真的?”我抽抽搭搭的看着他,却不好意思再大哭了,因为小的时候我总是因为要吃零食、要玩具而大哭大闹,每次师兄师姐们都是这样哄我的,就连师父们都不例外,虽然古板又暴脾气的净明师父不只说过一次我会被他们惯坏,不能再由着我想要什么便大哭大闹,但是最宠我最拿我的哭闹没办法的也是净明师父。   常胤师兄无奈的帮我顺了顺汗湿的刘海:“只要你说的出来,要什么师兄都给你弄来。”   我想要重楼不要讨厌我!这个当然不能说给常胤师兄和练真听,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向刚才我和重楼站的地方看去,一道黑红交织的身影一闪而逝?是重楼吗?他一直没走?我想我一定是看错了。我接过练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常胤奇道:“那你这是为了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啊?简直比长卿师兄下山那次还……”   练真立即踩了他一脚,他自悔失言,忙转了话题:“我是说你哭得这么凶,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师父感应到你就在山脚下这村子一带,突然气息混乱像是碰到了什么大麻烦,叫我带着练真下山看看,谁知正好碰到你。你不是去渝州了吗?怎么回到蜀山脚下了?”   “是我渡气救人,险些把自己赔进去,幸好有位高人及时出现帮了我一把。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解释给你们听,你俩来得正好,跟我去找紫萱姐他们。”我急吼吼道。   “紫萱姑娘?”练真惊呼道,“你遇到徐前辈和紫萱姑娘了?”   “啊,险些忘了正事,”我忙忙抓着练真问,“徐长卿上山了吗?”   练真奇怪的看着我:“小师叔,你是说徐前辈回蜀山了吗?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还是他自愿和紫萱姑娘下山的,怎么可能还回来?”   太好了,徐长卿和邪剑仙还没有上山,我们到得不算晚!我刚要拉着他俩去万玉枝家,和紫萱姐他们会合,便看到他们四人带着花楹和精精从大路上走了过来。   我高兴的朝他们挥着手:“紫萱姐!这边这边!”   他们四人看到我安然无恙,很是高兴,精精更是三蹿两蹿,直接蹦进了我怀里,又爬上我的肩头,使劲蹭着我的脸,好像在撒娇。我知道他是看有外人在,不敢张嘴说话。   我高兴的托起他的小身子,把他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又给紫萱姐、景天、雪见、小葵和常胤、练真简单做了个介绍,告诉他们有个邪剑仙迷惑了长卿师兄,要带霹雳堂的人里应外合攻陷蜀山。常胤和练真听了,立即同意了带景天他们上蜀山。小葵是鬼身,可以自己飞行,常胤御剑带着景天,我带着紫萱,雪见则由练真带着,一行人乘风而飞,直奔蜀山山顶而去。   安宁村就在蜀山脚下,村子后面便是通向蜀山的蜀山故道,一般来讲,非蜀山弟子上山时都要从这里攀爬上山,这里遍布机关和护山精灵,寻常人休想爬上来。而这次情况特殊,我们为了赶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御剑载人飞上山顶。但是邪剑仙他们就不同了,邪剑仙是绝对不会叫徐长卿知道他暗中调了霹雳堂的人来围攻蜀山的,所以虽然邪剑仙能跟着徐长卿飞上蜀山,但那些霹雳堂弟子不能跟徐长卿照面,又找不到人来御剑搭载他们,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去爬蜀山故道上山。另外,邪剑仙要暗中调度霹雳堂人手,并将他们带到蜀山脚下,这些事都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所以我们虽然比他们出发晚,却先于徐长卿和霹雳堂的人到了蜀山。   在山顶的御风台一降落,我便发现蜀山今日气氛大不似以往,弟子们人人戒备。几个三代弟子见到我们,顾不上诧异我、常胤、练真竟然直接带了生人上蜀山,而是急急忙忙的告诉我们:“蜀山故道上的护山精灵传来消息,有大股霹雳堂人马要冲上蜀山。知月师叔通知我们都去前山山门!”果然是他们来了!   常胤忙吩咐我:“你带着紫萱姑娘他们去无极阁,我和练真去山门看看!”   我心里有些狐疑,却也知道无极阁的事更紧急,忙带着其余四人向后山无极阁方向跑去。守在无极阁外的守真和守忠看到我们一行人明显很吃惊。   守真看向我道:“小师叔,怎么长卿师叔前脚刚回来,你就也回来了?”又指着我身后的景天一行人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人?”   守忠明显还是记得紫萱姐的:“你、你不是……长卿师叔的那个……紫、紫什么来的?”   我没心情听守忠在那里磕巴,只瞪着守真道:“长卿师兄回来了?就他自己吗?他在哪儿?”   紫萱姐也同时问道:“他是不是和‘清微掌门’一同回来的?”   守真老实的点了点头:“对呀,长卿师叔是和掌门一起的,在前山呢。听说掌门要将他重新收归门下呢!紫萱姑娘,你还没有见过他吗?”   紫萱急道:“那掌门是假的!是妖孽变的!”   守真和守忠对视了一眼,守忠也急了:“你胡说!怎么可能!谁这么大胆子?”   我急得直跺脚:“你们两个蠢材!师父他们不是在闭关作法吗?怎么会分身和长卿一起在前山出现?!快让开!”   他两个还是山一般堵在门口,丝毫不让,守真硬着头皮道:“小师叔,你不要为难我们。掌门有严令,任何人不能入内……”   “已经火烧眉毛了,还管什么严令?!”雪见柳眉倒竖,亮出寒梅怒道,“你们让是不让?!你们开开门,就是蜀山的大功臣!再不让,本姑娘就不客气了!”   “雪见!”紫萱姐急道,“不要胡闹!”虽然情况紧急,她还是不欲与守阁弟子兵刃相见的。   我亦按住雪见的手,对守真道:“你进去看看,掌门可是和四位师父一起闭关作法?”   守真却还是犹豫:“掌门闭关做法时,任何人不得入内,自然也包括我们师兄弟。小师叔,真的不行啊。”   “那好,”我大步迈上无极阁前的台阶,“我让你进去看看,你又不肯,那还是我亲自进去的好!”   守真和守忠不敢对我用强阻拦,只得跟在我后面焦急的叫道:“小师叔,不行的!”“小师叔,你不能进去!”雪见立即跟上我,也欲往阁内闯。   我猛的回身,眼神里带着无尽威严,迫视着守真兄弟俩:“今日是我水盈风强行闯阁!你二人是我晚辈,法力又不及我,当真拦得住我吗?!若掌门追究起来,也只会认为你二人功力不济无法阻拦前辈,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就在他俩一愣神的功夫,我已闯进了无极阁外间。清微师父正好从内间出来,看到是我明显一愣:“盈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随即便有些不大高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师父们闭关时,任何人不得出入无极阁,你难道不知道吗?”   紫萱姐他们还有守真也跟在我身后匆匆跑了进来,守真一见清微师父立即大惊:“啊!掌门!真、真、真的——!”   清微师父更加不悦:“什么真的假的?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守真惊惶道:“启禀掌门!外面、外面还有一个掌门,是、是假的!”   清微师父双目瞪得铜铃般大:“胡闹!我一直在内间,外面哪里又来个掌门?!”   紫萱姐忙上前行了一礼道:“是这样的!有一个不知什么来历的邪剑仙,可以变化成您的样子,已经把蓬莱闹得天翻地覆了。现在它又迷惑了长卿,令蜀山众弟子相信他就是真的掌门,不知意欲何为。”   我也补充道:“他现在好像正在前山。”   清微师父带头向外走去:“快,我们去前山看看!”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两人,正是徐长卿和那假掌门。徐长卿见我们都在这里,还有清微师父也在,明显吃了一惊:“师父?!怎么会……”   那假掌门大概没想到清微师父竟会提前出关,也很是惊讶的样子。徐长卿对那假掌门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我师父?置我于不忠!还叫知月调了全部弟子去山门?!”   一瞬间,我反应过来了事情是哪里不对劲!忙将守真向无极阁门外推去:“带着守忠,调众弟子去蜀山故道!”该死的,刚才怎么没反应过来,蜀山故道有敌人伏击,他们要攻上来自然该在御风台落脚,蜀山弟子要抵御也该去御风台才对,怎么能全待在前山山门?!   守真脑子快,立即反应过来,向门外跑去。这个时候,邪剑仙也全身冒出暗红光焰,现出了真身。我忙祭起秋水剑,挡在了邪剑仙与守真的中间,我怕他出手攻击守真,再堵住大门,耽误了守真送信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日更~啊,冷不丁开始日更还真不习惯,不知道几点上来更新好......    ☆、第三十章   谁知那邪剑仙出手甚快,他没有去抓守真,而是催动法术,一道邪光拢住了徐长卿。清微师父与他几乎是同时出掌,想拉回正痛苦挣扎的徐长卿。紫萱姐眼见不好,挥动灵泉杖冲向邪剑仙与徐长卿中间,企图斩断他俩之间的联系,我则运功攻向邪剑仙后心,景天、雪见和红葵也从其余三面围了上来。   随着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净明师父一声大吼:“当心!”邪剑仙周身暴起一团无形的强大气场,我来不及收势便被重重弹了出去,景天他们也都被弹了开去,就连清微师父也被他强大的力道逼退了一步,只有红葵因为是鬼身,飘了开去,不曾受伤。   我欲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脚扭到了。其余几位师父已经都从内间赶了出来,五位师父站好方位,伸出手催动起五灵法阵。那邪剑仙见势不妙,化作一缕烟雾消失了。   净明师父怒道:“无胆鼠辈!竟然遛了!”   邪剑仙的临阵脱逃,加上守真和守忠及时通知知月师姐率领同门弟子守住了蜀山故道,最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反成了霹雳堂的人。蜀山弟子倚仗山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天然地势,加上蜀山故道的重重机关和护山精灵,霹雳堂被杀得铩羽而归。   而无极阁内的一场恶斗更是没有真正打起来就散了场,五位师父都没事,可是我们这几个在场的小辈还是受了伤。精精那个鬼机灵,自然是仗着体型小又灵活,不引人注意而避开了。我、景天、雪见和小葵不用说,都是外伤。徐长卿倒还好,毕竟他修习的是正宗道家法术,根基深厚,虽然被邪剑仙攻击了,但又有清微师父运功护他,所以他虽然受了点内伤,却并不严重。真正受了重创的只有紫萱姐,她为了切断邪剑仙对徐长卿的运功,正面受了最重的一击。不过幸好邪剑仙一击即退,又有五位师父及时为她疗伤,紫萱姐只要尽心调养些时日就完全无碍了。   我们一众小辈将各自在蜀山下的经历说给了五位师父听,紫萱姐还提到了蓬莱几乎被邪剑仙灭门的惨案,这件事我没有亲自经历过,但是看紫萱姐和景天、雪见脸上浓重的忧伤愤懑,不难想象那场景是有多惨烈。   徐长卿也向师父们解释了他遇到“假掌门”的始末,此时正满脸愧悔的跪在五位师父面前,深深磕下头去:“师父……掌、掌门!徒儿……我死罪——”   清微师父好像突然苍老了不少,虽然我知道以他的修为他在生理上应该永远不会再变老了。清微师父疲惫的挥了挥手,扶起了徐长卿:“先是蓬莱,后是我蜀山,蓬莱的情形,我已经收到了商风道兄的书信……此乃劫数……原也怨不得你。”   倒是净明师父怒冲冲道:“就算你有错,那守真和守忠两个更是该罚!连掌门都分不清了么!我们师兄弟这几天就从来没有一个人走出过无极阁,外面那个‘掌门’倒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说着便提起嗓子吼道,“守真!你给我进来!”   守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直哆嗦:“师祖,您切莫动气。是我想着掌门仙术高超,行踪怎可以常理论……再说、再说那么多师叔、师伯都没说掌门是假的,长卿师叔也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我、我……”   我抚着净明师父的胸口,边帮他顺气边笑道:“好师父,你不要生气了啦。都是那个邪剑仙,他法术太过高强。听紫萱姐说,他连蓬莱商风子掌门都骗了过去。咱们满山的弟子,哪个修为能赶上商风子掌门?不能怪守真被他骗了过去。”   清微师父拍了拍净明师父的手,示意他这件事到此为止,又对守真道:“好啦,你出去吧。以后要警醒些,切莫再大意。”   守真忙行了礼退了出去,还不忘丢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清微师父又看向紫萱姐,和蔼的对她点了点头:“紫萱姑娘,谢谢你对本门的援助。”   紫萱姐施了一礼,柔柔一笑:“掌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紫萱姐虽然不是那种很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她的姑娘,但是清微师父是徐长卿授业恩师,其他四位师父在徐长卿心里也都是有很重的分量的,她自然不希望心上人的老师们讨厌自己。现在师父们接纳了她,还对她表示出了善意,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和阳师父笑呵呵的看向徐长卿:“长卿,还不给你师父和我们这些师叔师伯介绍下这几位小友?”   徐长卿惊喜的看向和阳师父又看向清微师父,仿佛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般。和阳师父这样说,自然是要重新将他收归蜀山门下。   清微师父轻轻点了点头,长卿师兄忙深深施了一礼,哽咽着叫了声“师父”,便将景天和雪见一一引见给师父们,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自然是为了能重回师门而高兴的。到了小葵的时候,他却顿住了,他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小葵,而且虽然邪剑仙一走,鬼身状态的红葵就瞬间化作了乖女状态的蓝葵,但长卿师兄仍然能看出来小葵是鬼。长卿师兄一向对妖、魔、鬼都是没什么好感的,小葵感应到长卿师兄对她没有丝毫善意,胆小的她自然是瞬间变作了性子古怪又好斗的红葵。这一来倒是让五位师父和长卿师兄都吃了一惊,我还记得清微师父曾和我说过,一体双灵是罕见的。   我知红葵性子古怪,生怕她当着师父们的面使性子,叫师父们不喜欢,忙抢在长卿师兄说话前开了口:“师父,这是龙葵。当年为了姜国以身祭剑,此后就一直住在魔剑里了,这一路上也多亏有她帮忙呢。”   红葵大喇喇的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便站到了景天身后。我不由松了口气,这小姑奶奶只要不开口得罪人就一切好办,至于她的举止嘛,师父们都是得道高人,不会计较这点小问题的啦。   景天和雪见一一上前行了礼。清微师父看着景天肩上的那把魔剑,呵呵笑道:“这,就是那柄魔剑?”   “正是。”景天点了点头,解下魔剑,恭敬的呈给清微师父过目。那把剑却自己跳下了地,还左右摆了摆。   净明师父皱了皱眉:“好强的鬼力!”又看了看站在景天身后,离众人远远的红葵,好似在估量她的能力。而红葵却面无表情的与净明师父对视着,不肯退让分毫,不过倒是始终不曾开口说什么。   长卿师兄疑惑道:“师父,这应该不是镇妖剑吧?是否咱们蜀山之物?锁妖塔封印破坏是否与此剑出世有关?”   和阳师父看着长卿师兄那紧张的模样,呵呵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这自然不是镇妖剑,镇妖剑尚在——”   “师弟!”苍古师父一口截断了和阳师父尚未说完的话,“镇妖剑与此无关,不必多说了吧……”   我狐疑的看了看苍古师父,又看了看和阳师父,他却果然不再说什么,清微师父好像也不大想让我们知道的样子。镇妖剑应该能算是我们蜀山镇山之宝了吧?为什么师父们好像不愿在我们面前多提起的样子?虽然水盈风本尊是在蜀山长大,却也只知道镇妖剑相传是神界宝物,机缘巧合坠入锁妖塔中,成了镇塔之物。   幽玄长老抚须沉思道:“……这剑似乎是原来被镇压在锁妖塔顶的那把!”   魔剑突然躲到了景天身后,看似十分不安的样子。我注意到身处人群之后的红葵突然攥紧了拳头,她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紧张。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也像我看了过来,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些许无助和不安,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红葵身上见到这样的情绪。我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怕,又瞟了眼景天。她好像放松了些,悄悄伸手攥住了景天衣服后襟。景天大概感觉到了红葵的不安,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身形完全挡住了红葵。   清微师父大概也意识到了魔剑的害怕和红葵的不安,他并没有走上前去细看躲到景天身后的魔剑,只是远远的端详了一阵,便道:“幽玄说得不错!这的确是锁妖塔顶的那一把。可锁妖塔上部坍塌,不知此剑是因封印解开而失落,还是造成封印解开的原因。”   景天抓了抓头道:“这把剑本来是一个红毛送来当铺的当品,他只当了一文钱,还勾了死当。也许是他从锁妖塔取出来的也不一定……”   “景天说的有可能,”我也点了点头,“锁妖塔出事的那天晚上,重……那人确实来过蜀山。他还曾出手救了弟子性命。”我低下了头,明明和重楼分开不到半天,却有种隔世的感觉,在人前叫出他的名字也变得如此艰难。以后,他是魔尊,不是重楼。   我的这点子别扭心思自然不会有人知道,无极阁外间的众人仍旧在热烈讨论着。徐长卿摸着下巴,犹豫道:“听说当剑的人在蓬莱救过你们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决定以后不是中午就是晚上临睡时更!    ☆、第三十一章   徐长卿摸着下巴,犹豫道:“听说当剑的人在蓬莱救过你们的性命?”   景天点点头:“是,他自称重楼。”   “哦,我想起来了!”沉默了半天的苍古师父突然很兴奋的开了口,“根据文献记载,此剑曾扰乱武林,被我蜀山第三代掌门降伏,因并非妖孽,只得镇压在锁妖塔顶,应和封印无关。”   “那邪剑仙又从何而来?”长卿师兄一向聪明又敏锐,既然魔剑和锁妖塔坍塌无关,那最可疑的就只剩下邪剑仙了,“是否跟封印有关呢?”   清微师父沉沉的叹了口气:“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五位师父的脸色都很沉重,就连一向笑口常开的和阳师父也严肃了起来,满脸愧悔的样子:“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不妨告诉他们,师兄?”   清微师父微阖双目,对和阳师父点了点头,示意他来说。   和阳师父叹了口气,给我们讲起了事情的始末:“当年我们师兄弟五个修习了一种已经失传的仙术,大功告成之后能让身体内的邪念排出。只是之前此术无人能够修炼成功,我们不知将邪念如何处置,商议之下将其锁入锁妖塔,不想这邪念竟能修炼成形,破塔而出……”   师父们把邪念逼出体内的故事我是听过的,早在把我的魂从现代召回来时,师父们就跟我说过他们练会了这门仙术的事,但是那邪剑仙原来是这样形成的,我却也是第一次听说。更不用说从没听说过这件事的景天他们。   苍古师父接过了话头:“因为封印只对妖孽有效,想来封印被破坏八成跟这邪剑仙有关!”   清微师父摇了摇头:“因果尚且不论,‘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当务之急便是寻找五灵珠,将锁妖塔重新封印!”看着景天他们疑惑的目光,清微师父解释了一下五灵珠是什么,“当年女娲补天遗下了五颗彩石,能自动吸纳天地间五灵之气,渐渐形成五灵珠,它们常常出现在五灵地脉聚集之处。”清微师父又看向长卿师兄,“目前我师兄弟五人必须用法阵镇压锁妖塔,无法分身,其他二代弟子难当重任……长卿,这寻找五灵珠一事,你可愿担当?”   长卿师兄弯下身子行了个大礼:“师父如此说话,弟子愧不敢当!能为师门效力,弟子万死不辞!”言语间十分恳切,他没有注意到紫萱姐投注在他身上的担忧目光。   清微师父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景天身后的剑:“那这剑……”   “这剑是当品”,景天慌忙解释着,“还不知道人家是否改变心意要来赎当!可万万不能拿走。”他的头摇得好像拨浪鼓。红葵在他身后绽放出一个小妹妹得到了哥哥的保护一般心满意足的笑容。而那把剑大概是觉出了清微师父想留下它,很是不安的抖了抖,在听到景天拼命扯理由,坚持把它带在身边后,它立即跳回了景天的背上。   清微师父捋着胡子想了想,肃然道:“操纵鬼力之剑,最损真元,你要想清楚。”   “师父,”长卿师兄半跪下了身子,打断了清微师父的话,“弟子死罪!擅自传授蜀山心法与小天,一来是救他性命,二来这剑灵异非凡,又只有他能执拿……”   清微师父并没有责罚长卿师兄,而是松了口气:“无妨,我早已看出来了,他功力进境神速,资质不错!”   “我资质不错?呵呵,其实我早就感觉自己资质不错~”景天听清微师父如此夸他,骄傲的挺了挺胸。雪见立即对他翻了个白眼,他也没看到,“那……掌门!您能将我收归门下吗?”   蜀山上从来不缺这种一心投靠蜀山、想要拜师学艺的热血少年,清微师父也早已应付惯了:“蜀山收徒一向谨严,要经历多重考验,我先传授你一些入门功夫,你协助长卿寻找灵珠,如何?”   景天转了转眼珠,露出一个“万事好商量”的狡猾笑容:“那我若找齐五颗灵珠,您是否可以收我为徒?”   “这个主意好!”我拍手笑道。   “小天!怎可和掌门讨价还价?”与我同时开口的是长卿师兄,他有些不悦的看着景天。哼,长卿师兄既不活泼又不可爱,跟净明师父一样古板又无趣,真不知道紫萱姐看上他哪儿了?还追了他三生三世!紫萱姐的前两世一定活的很抑郁很压抑。   清微师父倒是还没见过这么会讲条件的求拜师热血少年,不禁开怀笑道:“无妨,这事好商量。”停了停又道,“你们先休息几日,待我师兄弟卜算出灵珠方位,你们择日出发吧!我们五人要继续以五灵法阵镇住锁妖塔,不能离开无极阁太久。”又对我道,“盈盈,你先留一下。”   “是!”我们纷纷答应着。长卿师兄率先行了一礼:“师父和诸位师叔多保重!”便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我把肩上的精精抱下来递给了雪见,自己留了下来。精精不舍的回头看了看我,还是乖乖跟着雪见出去了。   看着众人都退了出去,净明师父一手搭上了我的手腕,为我号起脉来:“盈盈,山脚下安宁村附近的魔气暴涨,是不是你?”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点了点头:“是我。当时为了救精精,啊,就是那只小猴子,渡气给他时出了点意外,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净明师父号过脉,点了点头道:“你这次下山修为长进了不少,可是心境的修炼不能荒废。”   幽玄师父叹了口气道:“我们早年过于执着成仙、追求捷径,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你本有仙根,是天生成的半仙之体,一定要珍惜,不要学师父们走了歪路。师父们对心境的修为还是不够,才会禁不住飞升成仙的诱惑,过于偏执又急于速成,酿成了恶果。唉!”他沉重的叹息着。   “师父们不要着急,我觉得那个邪剑仙只是利用了霹雳堂,却没有和妖界联手,这证明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棘手,至少还有转圜的地步。”我安慰着这五位沮丧的老人,把自己的一点看法说了出来,“我这次下山调查渝州闹妖的事,发现渝州城内并无事,城外壁山上的小妖异常活跃,应该是感应到渝州附近一带妖气浓重的缘故。这都是那个邪剑仙捣的鬼,他勾结霹雳堂堂主罗如烈,把霹雳堂弟子都变成了半妖,一面搞垮唐门,一面又连着对蓬莱和咱们蜀山下手,可见是个有野心的。可是这次霹雳堂的人却在咱们蜀山栽了个大跟头。那邪剑仙想靠一己之力称霸江湖,甚至统领人界是不可能的,他这次败走,势必要给霹雳堂的人一定时间休整。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提防他和妖界联手。”   清微师父郑重的点点头:“不错,邪剑仙是我们五人体内的邪念化成,他虽属妖类,却与真正的妖还有区别。如非机缘巧合,他是去不到妖界的,妖界也不会真正接纳他。我们一是要提防锁妖塔里道行高深的妖怪跑出来,与他联手,使他得到来自妖界的助力;再就是要找出消灭他的办法。”   “啊!听清微师父这样一说,事情也不是很复杂嘛!”我拍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在安宁村时见过土灵珠,想来剩下的四颗也不会太难办。至于邪剑仙那个老疯子嘛,咱们不是还有镇妖剑吗?!”我把自己挂在清微师父的身上,轻轻摇着,“师父们不要担心了啦~发愁会长抬头纹的。”   和阳师父看着我耍宝,终于还是展颜一笑,摸了摸我的头:“我们师兄弟虽然有这么多徒弟,也只有你这丫头最顽皮也最贴心。所谓天伦之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嘻嘻,”我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他们五个人不再愁眉苦脸的就好,闷气憋在心里久了对身体不好,而且事情已然发生了,我们没有时间去追悔莫及,只能迅速判断形势,早日提出应对之策,“和阳师父,可是我清微师父恐怕不这么想呀。您看,他说找灵珠的事情,除了长卿师兄,二代弟子里没人能担当重任。这不是摆明说我关键时刻不顶用,只会浪费咱们蜀山的粮食吗?”   清微师父点了点我的鼻尖:“你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刚会说话走路,就天天磨着长卿带你偷偷下山去玩。如今下山办了趟任务,心也越发玩野了吧?”   “哪有?我也想为师门出力嘛!”我有点心虚的低下头,其实清微师父说得也不算错啦,想为师门出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我想下山去吃好吃的,山上每顿饭都是白水煮豆腐、白水煮白菜的,连点零食甜点都没有,实在让我这种吃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而且下山找灵珠难免会遇到什么邪恶的东西,恶斗是肯定少不了的,我这次下山发现自己在恶战中战斗力和修为会提升得很快,所以更加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修炼机会,能为师门做贡献、能提升自己的能力、还能吃到美食,世界上还有比这一箭三雕更完美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闺女啊,什么一箭三雕,是一箭四雕吧,不下山怎么见楼哥呀?~   今天的更新~~~啊,天气好热,窝在宿舍里懒得动弹 ☆、第三十二章   清微师父肃了肃脸色:“你下山一趟回来后,修为大有长进,进境可谓神速,人也稳重了不少。这次找灵珠的事情,有你协助长卿,师父们也的确能放心不少。可是,你的体质太过特殊,而你又太大意了,委实令师父们放心不下。别以为刚才情况过于混乱,为师就没有注意到,你身上那枚玉佩只剩了一条玉鱼,那里面的仙气只怕是已经全都灌注进你体内了吧?你在山下仙气急速流失、魔气乱窜,如此激烈的气息碰撞,为师在山上都感应到了!”   我和重楼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提过怎么救的我,我和他分开后,又一心牵挂着邪剑仙和霹雳堂来犯的事,根本就把这件事忽略了。此时听师父提起,我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却发现腰间的鲤鱼玉佩果然黯淡了不少,以前它可是温润莹透仙气氤氲的样子。我老老实实把这次气息暴动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师父们听,虽然想把救我的人的身份模糊带过——师父们貌似不大喜欢我和魔族有过多接触——可是面对师父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一副“你说不清楚是谁救得你,这事就没完”的架势,我也只好把重楼供了出来,不过既没敢提之前我还见过他两次的事,也没说我蛮不讲理跟他打架的事。   不过看师父们的表情,他们明显不大相信我只见过重楼这一面。幽玄师父更是担忧道:“你和那个魔尊很熟吗?你们以前还见过?”   “除了狼妖跑出来那次,是还……还见过两、两面啦。”我吭哧半天,还是说了实话。我觉得师父们肯定不喜欢我跟魔有过多接触,不过叫我编个瞎话糊弄他们我也做不到,谁让咱从小就是不会撒谎骗家长的乖宝宝呢!   净明师父立即不淡定了:“你统共见过他四次了?!他是不是成天跟着你?!他跟着你有什么阴谋?!他想把你拐去魔界?!”他开始在屋子里来回兜圈子,最后站在我面前,严厉的告诫我,“你绝对不能跟着他走!”   天啊,净明师父不会是疯了吧?重楼他成天跟着我?他那么喜欢紫萱、那么重视飞蓬,都没一天到晚追在人家屁股后头乱转!净明师父发起火来真的跟火龙没什么差别,我也只能拼命拼命的点头来小心安抚他,向他表达自己绝对不会跟重楼跑了的坚定信念,以期能平静暴走的他。说实话,我真被净明师父的想法雷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明显是将我说的话脑补过度了!其实心里反而有点小酸涩,要是重楼他真能像师父以为的那样天天跟着我倒好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我忙忙辩解道:“净明师父,您多虑了啦。我虽然是神族和魔族的孩子,可是魔尊并没有难为我的意思,他好像也不清楚我父母是谁,可见他对自己手下的魔叛离魔界与神族结合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去找过我爹娘。所以,您不用担心啦,他肯定不会是想把我拐到魔界去的。”看净明师父的脸色好像并没有缓和,我立即又把景天推出来做挡箭牌,“而且魔尊的注意力貌似是在景天身上啦。听说景天前世好像是什么天界的飞蓬将军。魔尊好武成痴,遍寻六界又只得飞蓬一个对手,如今飞蓬将军下界轮回为景天,他自然也就找上景天了。”   “那你不要跟着长卿去找灵珠了。你以后也少跟景天接触!”净明师父马上说道,那口气就好像在说“既然总有坏孩子来找景天玩,你就不要再跟景天一起玩了,省得被带坏”。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净明师父,说不出话来,他这是要把景天拉进蜀山黑名单?景天前世可是飞蓬将军啊,是神族啊!这一世也对蜀山十分仰慕,想修成个剑仙!刚才师父们对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呀,现在就因为听说重楼看好景天、喜欢跟景天接触,就立即不待见景天了?!妈呀,幸好我没说重楼对紫萱姐有点意思,要不然长卿师兄到下辈子也别想把紫萱姐娶进门了!   “咳,”和阳师父拉了拉净明师父的袖子,示意他冷静下来,又担忧的看着我,“师父们是怕你跟那魔尊接触过多,误入歧途。”   嗯嗯,我使劲的点着头,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其实心里倒是有些颇不以为然,我就是想成魔,人家魔尊大人没准还嫌我笨,会给魔族丢脸呢。不过看着净明师父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也只能小小声的保证加恳求:“师父们的意思我都懂的,我一定会注意心境的修炼的,肯定不会坠了魔道。师父就让我也去找灵珠吧。”   苍古师父看着我直叹气:“师父们半生痴迷于修仙,如今经历了这连番变故,才知道自己之前走了多少弯路、犯了多少错误。你从小便在师父们跟前长大,师父们固然对你能成仙抱有很大希望,可是更希望的却是你能平安喜乐终此一生。你身负魔族血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会对魔族中人有天生的好感也在所难免。师父们曾经硬生生把你分作仙魔二体,还企图磨灭掉你的魔气,却不知道这是违逆天理,险些害你丧命、铸成大错。幸好师父们不是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自然也不会强行阻拦你与魔族的解除,更不会强迫你与魔族划清界线甚至完全站在魔族的对立面。师父们只是担心你涉世不深,迷失本性。那位魔尊应该是你第一个接触到的魔族,师父们虽然愿意相信你的判断力,但是也要提醒你:他是不是真的品行不坏、本心不坏?还有,你要记住人心险恶,这个道理适用于人,也适用于魔。不要太轻信别人。”   一向不爱说话的苍古师父滔滔不绝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而且句句都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为我打算,而不是站在所谓“正义”的立场去“讨伐”什么,这真的很让我感动!我虽然自认不能算很了解重楼,但自认对他的品性还算了解,他绝不是什么残暴嗜血的变态老疯子。他面冷心热、重感情、讲义气,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也就是嗜武成痴和不懂情之一物了,可是从他结识景天那天起,他便懂了什么是知己;从他开始喜欢上紫萱的那天起,他便懂了什么是男女之情,我相信对于已经开始懂得感情的重楼来说,除非基因突变或者受到什么过大的刺激,否则他绝不会突然冒出什么“灭绝种族”的杀人狂言行!人类有善有恶,魔自然也是同样的。我没有认清所有魔的本性的打算,我只想了解重楼一个。我不介意做神仙做凡人还是做魔,我只求坚守自己心里为善的底线,能够行事问心无愧。   师父们见我低头沉思不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的过了半晌,清微师父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脖子,表情甚为忧虑:“经历了这些变故,师父们已经有所了悟。不论你将来怎么样,都要牢牢记住不要被心魔掌控自己!你也长这么大了,是该多下山去见见世面、多些历练。只是要时刻谨记,道在心中,你要坚守道心。”   清微师父这是准了我下山去寻灵珠,净明师父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殷殷叮嘱我一定要注重心境的修炼,然后五位师父便叫我出去了,他们还要继续用五灵法阵镇住锁妖塔。   出了无极阁,我奇怪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也没什么肿块之类的。可是刚才清微师父为什么一副又担忧又心疼的样子摸我脖子?其他四位师父也是忧心忡忡的盯着我脖子看,难道我下山一趟,脖子就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我已经走到了前山弟子房的附近,正好看到红葵在缠着守一教她天心海棠的炼法。我忙走过去叫住了她:“嗨,你别欺负我这些师侄们呀。过来帮我看看,我脖子怎么了?我自己看不见。”   守一见到我过来,一脸遇到救星的样子。看我是找红葵的,他忙对我行了个礼匆匆跑掉了,看来是怕了红葵了。   红葵看了一眼我的脖子,嗤笑道:“你脖子变好看了。”   “什么?”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什么变好看了?你少拿我寻开心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红葵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递给我:“告诉你变好看了还不信。喏,你自己看,多了个花纹,还不是变好看了?”   我接过镜子只向里望了一眼便呆住了,我脖子右侧偏下一点的地方,就是清微师父刚刚摸过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云朵图案,大概就只有我拇指那么大,这个图案的完整版加放大版我是见过的,就在重楼颈项和两侧脸颊上都有。我脖子上竟然出了魔纹!难怪师父们那么忧心忡忡,留下我讲了这么一大堆又是道理又是人生感悟的话,苍古师父一副生怕我被重楼展现出来的表象所迷惑、进而心魔深种的样子,净明师父更是恨不得连景天都从我身边给隔离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堆的事情都赶在一起了,更新晚了。。。。明天应该不会这么晚了。。。真是令人脾气暴躁啊,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第三十三章   “你现在这样还算好的呢,”红葵笑得很是幸灾乐祸,“在古藤林时,这花纹可比现在大多了,几乎都要爬到你脸上来了呢。要不是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帮你压制住了,现在只怕你也跟那人似的了。”   我挑了挑眉:“你说魔尊?”强压住心中因为再度提起他而泛起的苦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呵呵,那他来得还真巧。不过他要是在罗如烈出手之前就到了,那就更好了。”   红葵定定看了我半晌,直到我险些被她看毛了,才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魔尊来的时机确实巧得很啊,迟一步你不只成魔,还会没命。”看着我听了她的话明显身子一僵,她又凑近我的耳边小声道,“你猜他是不是很清楚我们的一举一动?你说他这么关心咱们这一群人,到底是为了你,还是为了紫萱?”   我轻轻推开了她,半真半假道:“你明显想偏了,他是冲着你家天哥来的。”   她看着我几乎同手同脚的向前走去,笑得十分恣意:“喂!你干嘛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啊?!喜欢干嘛不敢承认,大家公平竞争嘛!”   路过的众弟子纷纷侧目,我几乎是光速般的跑掉了,傻丫头,虽然我是有点喜欢他,可是紫萱姐从来就不是我的情敌,她只爱长卿师兄,我唯一的敌手只是他那颗装不进别人的心,你叫我跟谁公平竞争?   我在丹房转了一圈,又去了藏真阁和凝气阁,从常素师兄和知月师姐那里搜罗了一堆不错的防具和丹药,这次下山寻灵珠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多带些宝贝总是好的,自家出产的东西品质是绝对有保证的,肯定比外头市面上卖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强,咱自己人肯定不会坑自己人不是。再说了,我拿了那么些东西走可不是白拿的,我在古藤林搞到的幻香花蕊、雪蛇筋什么的,统统被常素师兄和知月师姐扣下了。   从这两个地方出来,远远看见长卿师兄带着景天去了后山,估摸着是要再传个一招半式或者什么心法口诀的给景天,我才敢去了长卿师兄的住处。因为紫萱姐要养伤,常胤师兄便安排她住在了长卿师兄那里——至少他的卧房是个单间,紫萱姐不必去挤客房那张大通铺——而长卿师兄呢?自然是卷了铺盖去三代弟子的集体宿舍跟师侄们挤大通铺睡了。其实我本来想说叫紫萱姐跟我睡一屋的,不过雪见有点娇气、小葵又是鬼身,不好安排她俩睡客房,我屋里实在是挤不下了,常胤师兄便这么安排了。   我轻轻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才迈步走了进去。长卿师兄的住处我小时候是常来的,不过进到里间的卧室还是第一次。   紫萱姐正倚着大迎枕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的,不过看到是我她显然很高兴:“你来了?长卿刚带着阿天出去了,雪见也是刚刚走。”   我端了凳子坐在紫萱姐身边,握了她的手:“你好点了吗?我刚才看见长卿师兄带着景天去了后山。”看她一副了然的目光,只好讪笑道,“我确实是看着他不在,才过来的。”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魔纹,“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刚才师父们留下我时,我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了这个。长卿师兄他更要不待见我了,我还是少出现在他眼前,惹他生气的好。”   紫萱姐叹了口气:“从我在蜀山上第一次看到你时,就知道你是个不会藏心事的姑娘。”她安抚的拍了拍我的手,“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魔纹的,你实在无须担心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至于长卿那里,刚才我跟他说过了你救精精的事,还有魔尊救你的事,他什么也没说。我想他会理解你的。”   “好姐姐,他理不理解我,我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我垂下了眼睑,“觉得长卿师兄这样讨厌妖魔,我与他照面想必十分尴尬,特别是他还是指点我入门、监督我修习的授业师兄,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师父了。”   紫萱姐柔柔一笑:“你只是怕他尴尬。其实只要你不暗恋他,他对你什么态度其实无所谓不是吗?”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紫萱姐,然后拍腿大笑道:“你果然和别人不同,难怪他喜欢的是你!这世上只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如此坦然的和曾经的‘情敌’说这种话了!更何况我以为你也认为我们现在是姐妹!”   紫萱姐摇了摇我的手:“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特别,我知道你现在确实不喜欢长卿,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个‘他’,那跟我没关系。”她的语气十分笃定,又对我偏了偏头,“不过你也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拿你当好姐妹。”   紫萱姐不仅聪明还敏锐,我说的那个“他”的确不是徐长卿,而是重楼。这一刻如此聪敏而自信的她,真让我有种心悦诚服的感觉:“其实就算我还是暗恋着长卿师兄,你也不会介意吧?因为你笃定他最后选择的只会是你。”   紫萱姐摇了摇头:“不。我的确并不介意,但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如果此时他还没喜欢上我,我笃定的是你会放手,你的灵魂经过重新融合后,并不喜欢长卿,只还当他是个需要尊敬的师兄,他的想法和做法都是你不赞同的,所以你现在才不敢和他照面。而他现在的确喜欢的是我,我就更不会介意是不是还有别人喜欢他了,因为我相信他对待感情从一而终、矢志不渝的态度。”   “你唯一担心的只是当拯救苍生和比翼连理同时放在他面前时,他会不会放弃你。”我情不自禁的低喃道。   手上传来一股大力,紫萱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你看事情果然通透。”   我对自己下意识说出了让她不安的话而赶到后悔,忙做了个鬼脸试图让她放轻松,调笑道:“事业和家庭,从来都是令男人难以抉择的。反正你只要一直陪着他,不就是了吗?”   “对,”紫萱姐微笑道,“我只要能一直陪着他,或者说只要他能一直陪着我。”   我拍了拍紫萱姐的手:“你累了吗?要不要睡一会?”   她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你不想知道魔尊是怎么救得你吗?”   我尴尬的摸了摸头,其实我很想知道,所以才来找她,但是我却始终不敢问出口。我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一件事,我喜欢听别人说起能把我俩凑到一起去的事,但是我不敢听也不敢问,因为我好不容易才决定以后少去想他,不要放纵自己去试图靠近他、依赖他、喜欢他,我不想把心丢在了一个可能已经讨厌了我的人的身上,所以我怕听到跟他有关的事又会动摇我的决心。   我猜自己脸上的表情此时一定很变幻莫测,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咬牙的。紫萱姐叹着气摸了摸我的头,还是开了口:“你救精精的时候,情况的确很危急。你脖子上已经冒出了大片魔纹,甚至都要蔓延到脸上了,但最危险的是,你体内气息开始紊乱,还有了呕血的迹象。魔尊出现得很及时,他将你那对鲤鱼玉佩里贮存的仙气慢慢导进你的体内,才压制住了魔气,但是你仍需有人帮忙调息,使体内气息自如运转。精精说林子里有个木屋,是他为了纪念李寒空大侠盖的,魔尊便带你去了那里。后面的事我们便不知道了,他好像不愿意那么多人跟来,我们便带着土灵珠回安宁村救高咏去了。”   额,说来惭愧,我几乎要把万玉枝和高咏两口子忘到脑袋后面去了:“他们小两口怎么样?我刚还想着要是高咏没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问他们借土灵珠。”   紫萱姐抬手打开了长卿师兄床头的一个暗柜,一颗眼熟的珠子正在里面静静的散发着柔和光芒,是土灵珠!看到我惊讶的眼神,紫萱姐笑了:“高咏已经没事了,土灵珠的灵性被激发就可以帮他彻底解毒。万玉枝捡到的卷轴是土系法术的修习方法,她本身是地仙之体,所以可以修习土系法术。不过她对修仙并没有兴趣,法术也并不高明,这土灵珠留在她身边只会引来妖精觐觎,给他们夫妇带来危险,所以她答应把灵珠送给我们了。”   我高兴的拍了拍手:“啊哈,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就有一颗灵珠了!这是一个好兆头啊,看来我们后面的寻找灵珠之旅应该不会太费劲!”   紫萱姐笑得很勉强,并不像我这般乐观,我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肯定是长卿师兄回来了,我下意识的便想往桌子底下钻!没办法,这间卧室里除了桌子底下和床底下,我看不出哪里还能藏住我这么个大活人。   紫萱姐无奈的拉住我的手,小声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难不成你以后都要顶张桌子才能见他?”   正说着,长卿师兄已经进来了。他看到我在,并没有很吃惊的样子,只是有点不自在,只冲我点了点头。我也只当是见了不大来往的师兄,默不作声的行了一礼。就在气氛有点小尴尬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景天的大嗓门:“紫萱姐,我可以进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算是彻底和紫萱姐交心了吧~   藏真阁是卖防具的,掌柜是常素;凝气阁前面提过,是卖药的,掌柜是知月。不过游戏里蜀山上没有卖武器的   晕,刚才漏了一段....重新发上来 ☆、第三十四章   就在气氛有点小尴尬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景天的大嗓门:“紫萱姐,我可以进来吗?”   啊,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大嗓门如此亲切!紫萱姐瞄到我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好笑的拍了拍我攥成拳的手,扬声道:“进来吧,盈盈也在。”   景天笑容满面的踱了进来,看他那乐得收不住的样子,我便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刚才长卿师兄又教了他不少东西而高兴的。果然他兴高采烈的抽出肩上的魔剑,作势挥舞了两下:“紫萱姐,盈盈,刚才徐大哥又教了我些招式。我现在更厉害啦!”   我推了推他:“去去去。紫萱姐还要休息呢,这里地方又那么小,你要耍剑就到外头去。前山那么大的空地,够你折腾的。”   景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便将剑背了回去。   紫萱姐柔柔笑道:“无碍的。”又看向长卿师兄,“外面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么乱?”   长卿师兄温柔的俯下身,摸了摸紫萱姐的额头,又帮她掖了掖被角:“大家都在收拾行装,自然会乱,过几天就好了,是不是吵得你不能休息?”那种柔和的语调,与教导我们这些师弟师妹时的和蔼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难怪原来的水盈风嫉妒得要发疯了,就算不全是因为原来的水盈风喜欢他,单看他这对媳妇的态度,也不难想象一个哥控属性的妹妹突然发现自家老哥对别的女生比对自己还好时,该有多抓狂!   “那倒没有,”紫萱姐看着长卿师兄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我只觉得要是有个美女用这小眼神看我,绝对能把我看化了,“不过那么多人都下山,都是为了找灵珠吗?”我感觉到身边的景天好像也抖了抖,看来我们都不习惯做灯泡。   长卿师兄一矮身,坐在了床边:“也不尽然,这段时间以来,逃出锁妖塔的妖孽,在蜀山附近的已经被清理干净,五长老的法阵也能完全控制妖孽出逃。但是还有很多妖孽为害四方,因此大半蜀山弟子都要下山四处降妖。”   “那大家都出去了,万一蜀山有事怎么办?”紫萱姐担忧的蹙起了眉头。   长卿师兄笑道:“会有一部分二代弟子留守的,再加上五位长老,应该不会有事。”   “这么说只有我们两人担当寻找灵珠的大任了?”景天兴奋的插嘴道,“要是找到了,我可为未来师门立了大功了!”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撇了撇嘴,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谁说只有你俩,师父们刚才也答应让我也去了。再说了,雪见她们难道不要跟着一起来吗?”   从进屋就没正眼看过我的长卿师兄突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这次下山长进不少,修为进境也很快。师父们让你下山也是对你的历练,要珍惜机会。”   他的态度一如以往,不过我能听出来其中的淡漠和疏离,他待我就像待其他不是很熟识的弟子一般,而不是从小被他带大的小师妹。这样也很好,我本来跟他也不是很熟,自从城隍庙那一晚梦到那些被原来的水盈风紧紧锁住的过往记忆之后,我对长卿师兄再也没有刚穿越来时的那种又爱又恨了,也不会再为了跟他有关的什么事而冲动暴躁起来。我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是。师父们也这么说,还说要我加强心境的修炼。”   长卿师兄点点头,又看向景天:“下山的弟子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打探五灵珠的下落,如果他们有谁发现线索会及时联络我们的。”停了停,他又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我对长卿师兄行了一礼,又跟紫萱姐道了别,便和景天一起走了出来。景天看起来对蜀山的一切都很新鲜的样子,似乎并不想这么早便去客房歇息,还问我山上有什么好玩的。   我笑道:“你是想找找看蜀山上有没有什么宝贝吧?”看他一副“被你看穿了”的奸笑,我把山上有趣的地方一一指给他看,“其实剑楼里有不少知名宝剑名器的记载,如果你对剑有兴趣可以去找来看看,里面也有关于魔剑的记载的。经楼里有关于蜀山历史、降妖谱之类的东西,不过因为里面还有很多蜀山派的心法剑术之类的典籍,你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弟子,最好不要去看。藏真阁的常素师兄有不少好防具,凝气阁的知月师姐那里有很多灵丹妙药的。不过我已经去知月师姐那里配齐了咱们一路要带的药品,至于常素师兄那里嘛,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他那里的好东西是不卖的,得要你拿你手里有价值的东西去换。山门那边有个叫米广的云游商人,他不定期的会来蜀山兜售点有趣的小玩意,在霹雳堂地牢里我用的软骨浆和鬼遁水就是从他那里买到的。至于后山嘛,无极阁你是知道的,弟子们没有重要事是不会去打扰师父们的。锁妖塔不要靠近,蜀山门规森严,门下弟子皆不得靠近、进入锁妖塔,虽然你现在还不能算是正式的蜀山弟子,也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藏真阁里面有兵器吗?最好是双短类,适合近身搏击的。”景天突然问道。   双短?适合近身搏击的?这小子,分明是惦记着雪见的寒梅在和古藤林里卷刃了的事。我不由笑道:“你想给雪见挑一把新的兵器?”   景天被我看穿了心思,有点不大好意思,不过还是把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咱们马上要去寻灵珠,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情况,雪见和小葵都要跟着一起去。小葵没有肉体,灵力又很强,我倒不是很担心。可是雪见就不一样了,她脾气又急,一言不合便要跟人动手,我怕她吃亏,所以想帮她挑把好兵器。再说了,蜀山派出产的兵器,肯定都是好的啦!她用着也放心不是?”   我揶揄道:“到底是她用着放心,还是你看她用着你放心呀?”看着一向自认脸皮不薄的景天难得红了脸,我心里暗暗好笑,“你拍我马屁也是没用的,我来看紫萱姐前去找过常素师兄了,他那里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武器。蜀山弟子多用剑,雪见擅长的双短类确实不大常见,再加上最近弟子们大半都要下山除妖,去常素师兄那里打造、修理兵器的人多了不少,师兄实在忙不过来,不过他已经答应明天给雪见修理一下寒梅,不过要是想为雪见量身打制新的兵器的话,就要多花些时间了,咱们待不了几天就要下山,恐怕等不及。”   景天点了点头:“那也只好先这样了,我知道要铸一件好兵器,时间上是急不得的。”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景天和雪见去找了常素师兄。红葵带着精精早不知道蹿到哪里疯去了,精精喜欢捉弄人,这一点上和红葵很对脾气。现在他俩凑到一起,还不知道我那些可怜的师侄们要怎么遭殃了。说起来,从来了蜀山见过五位师父后,小葵就一直是红葵的样子,我知道在锁妖塔顶的日子里,小葵一定吃了不少苦,所以现在到了蜀山她才不敢出来,而是以红葵的面目出现。因为心里对她的这份怜惜和心疼,我虽然知道红葵张扬淘气爱捉弄人,却也没有约束她,我知道她心里还是善良的,再欺负人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常素师兄拿着雪见的寒梅看了两眼便道:“不过是卷刃了,磨磨就好了。”说着便要拿那些磨刀剑的家伙来。   “哎哎哎哎,谁说只要磨磨就好啦,”我拦住了他,不满的撅起了嘴巴,“要是那么简单,何必还来找师兄你,我拿块磨刀石回去自己弄不就好了。”   景天抢在了雪见和常素开口前道:“常素大哥,您看能不能让这寒梅更厉害些?”蜀山派是有专门钻研冶炼技术的,可以在武器中注入一些稀罕的矿石,让武器更加锋利、坚韧,甚至能给它加进五行属性,与主人本身属性相得益彰,在战斗中敌人一旦被这种兵器所伤,便会中同属性的毒。   常素师兄反过来掉过去仔细看了半晌才道:“这寒梅虽然是凡品,但是冶炼之人手艺精湛、用料也不错,算得上是精品。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你五灵属性是什么?”   雪见笑道:“是土属性。多谢常素大哥啦!”   常素腾出一只手来,手心向上往雪见面前一伸:“好说好说,我需往寒梅里面加进灵符,你拿什么跟我换?”   我可是不乐意了:“师兄,昨天我可是给你拿来了好多雪蛇筋和幻香花蕊,你怎么还问雪见要东西?昨天那些尸块还抵不了债吗?”   常素师兄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淡淡道:“她是她,你是你。是你要送我那些东西的,我要是不收着,岂不是叫小师妹你下不来台?”切,说的那么好听,明明是你硬抢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有事,就现在发上来吧~   在游戏里,结局取决于好感度的变化,但是我想在我的文里就尽快将雪见和景天这一对敲定吧~! ☆、第三十五章   雪见小嘴一撇,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来:“你们修仙之人难道不是以助人为本吗?你还要跟我一小女子讲钱,太俗了吧?”   常素推回了雪见递过来的银子:“我们是以助人为本的修道之人,又不是乐善好施的大财主。蜀山弟子也要吃喝拉撒,你以为养这一山弟子的钱都是白来的?当然我也觉得给钱俗,所以才说要你拿东西来换啊。一物换一物,你没吃亏我也没赔本,咱俩谁也不俗气,多好。”   我知道常素师兄就是这脾气,我再劝也没用,刚想求他答应“赊账”,我们这次下山一定找些稀罕矿石、尸块的,给他带回来。却见半天没吭声的景天从身上掏摸出一只玉杯来,递给了常素:“喏,这个够了吧?”我知道那可是他一直很宝贝的一只古董杯,想不到竟肯为了雪见而拿出来送人。   常素看也没看就推了回去:“我要这古物做什么,它是仙家法宝啊,还是有什么灵性啊?!”   雪见感激的看了景天一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铜铃扔给了常素师兄:“这个总可以了吧?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这个可是我在你们蜀山上拾到的,你敢说它没价值,抵不了你的灵符?”   那铜铃我看着有点眼熟,倒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看着十分精致可爱,只是上面有了些绿色的锈斑,大概是哪个弟子曾经的爱物,后来不要了便随手丢弃,结果被雪见拾到了。我好笑的看了眼常素师兄,雪见已经说明了这东西来自蜀山,他倒是不好再挑剔它什么了。   常素师兄接住那铜铃一看,脸色却是变了变:“这铜铃你哪里来的?”   “这你管不着,”雪见把头一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正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抢的。你只说这个能不能抵债?”   常素师兄面色复杂的收下了铜铃,又看了我一眼,才道:“你晚上来取就是了。”   景天却盯着那铜铃不肯走:“这铜铃有什么问题?难道是什么古董宝贝不成?”这家伙财迷病又犯了,要是这铜铃真是什么古董,他肯定要软磨硬泡把它重新拿到手。   常素师兄起身看了看门外,发现没有人往藏真阁这边来后,才关紧了门窗,招手将我们围成一圈,八卦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告诉你们倒是无妨,只是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景天和雪见满眼放光,一个惊喜道:“难道这真是什么传世秘宝?”,另一个则兴奋道:“你快说,是不是什么蜀山秘闻?”   我无语的看着这仨人,耸了耸肩:“师兄,你有话快说,我时间紧着呢。”这个师兄最喜欢传小话、说八卦,而且胆子还特别大,谁的秘闻都敢八,偏偏每次还都一副神秘兮兮正经无比的样子,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向严厉的净明师父竟然会很慈祥的抱着我散步晒太阳,一副绝世好奶爸的样子,他竟然八卦说我是净明师父入门前留下的唯一后人的骨血,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气得常胤师兄跟他干了一架,结果俩人双双被罚去扫厕所一个月。   常素师兄看我一副淡定的样子,郁闷道:“师妹,你就不能配合下我,弄得有气氛点吗?这样我好没成就感!”   “好吧好吧,”我无语的做投降状,立即摆出充满求知欲的星星眼做可爱状,“好师兄,快说快说,这铜铃里有什么秘密啊?”景天和雪见也拼命点头,一副“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你快点告诉我呀”的表情。   这无疑大大满足了常素师兄的表演欲,他压低声音给我们讲到:“这铃铛说来话长,它可是三师兄未婚妻送他的定情信物!”   “啊?”雪见惊呼一声,伸手便要夺过那铜铃,“那我们赶紧还给人家,他丢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急得不得了!”   “慢着!”常素师兄缩回了手,“还什么啊,三师兄不会要的。你没看这上面满是锈斑了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铜铃一定久经风吹日晒,又没人保养,才锈成了这样。三师兄要是真宝贝它,还会任它变成这样吗?”   一点点尘封已久的记忆随着常素师兄的话慢慢回到了我脑海中:“你说这是三师兄未婚妻送的?是不是就是当年闹上山来,在三师兄住处外面哭了几天几夜都不肯走的那个林小姐?”这件事情发生时,我还小,只依稀记得那个漂亮姐姐要带走三师兄,我当时还以为她是要让三师兄和师父、师兄弟们分离的坏人来着,却没再深想,现如今再被常素师兄提起这件事,又点明了他二人的关系,我只觉得脊背发冷。   常素师兄点点头道:“你们有所不知,当年三师兄上山前是订过婚的,对象是苏州林家堡的二小姐……”   “林家堡?”雪见难以置信的掩住了嘴,小小声道,“林家堡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它在苏杭一带的地位不下我们唐家堡在蜀中的地位!”   景天费解的摸了摸头:“难道你们那位三师兄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才上山修行,目的是要逃婚?”   常素师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景天:“事情要是这样,那林家小姐也不会千里迢迢追上蜀山,还带来了定情信物!再说了,不满意想逃婚有的是办法,三师兄也犯不上拜师蜀山派,打一辈子光棍吧?!是三师兄他自己,决意拜进蜀山,跟林小姐退了婚。唉,当年这位林小姐在武林中也是大有侠名的,貌美如花又性烈如火,和三师兄又是青梅竹马,谁曾想三师兄竟突然铁了心要退亲。那林小姐带着当年两人的定情信物追上了蜀山,三师兄还是不为所动。可怜可怜啊。”常素师兄边说边摇着头,可我看他那样子倒不像为那位林小姐可惜,倒像是为有个这么大的猛料可八卦而兴奋。   我照着他的头狠狠敲了两下:“这件事你再敢跟别人说,我就告诉师父去!”   常素师兄瞪了我一眼:“知道啦,告状精!”收起那铜铃道,“东西你们晚上来取,这个铜铃就先放在我这里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出门就不要再说了。”他边收拾着案台边无所谓道,“那林家小姐恐怕早就嫁人生子了,你们下山去可不要乱传。至于三师兄那里嘛,他当年都能如此铁石心肠,现在还想不想的起来人家都不知道了……”他又低声嘀咕了两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了,不过看他神情还是对三师兄当年做法相当不满意的。   出了藏真阁,雪见的情绪有些低落,我说我要去找小葵,她却突然扯住我的袖子:“盈盈,蜀山弟子都不能成亲吗?要修仙都要抛弃自己的妻子吗?”   我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说不大清:“如果是修仙的话,神仙都是无欲无求的,肯定不会成亲的吧?可是你要是想做个散仙之流,就是不会上达天庭、位列仙班的话,应该没人会管这个吧?哎呀,我也说不清了。不过蜀山弟子不都是要出家的呀,俗家弟子就不必这样。你看长卿师兄,他就是俗家弟子啊。”   雪见还是闷闷不乐:“那你那个三师兄这样抛弃订了亲的妻子,他师父不觉得他过分吗?”   我回忆了一下,慢慢数道:“三师兄当年好像是自己坚持这样做的。而且像他这种情况,在蜀山上并不算少见。二代弟子里面,常玄师兄也是和他的小青梅分开了,不过他们还没有订婚,只是两人对彼此有意;三代弟子里面的守寰,不光抛妻,连刚出生的儿子也不顾了。”看到雪见拧起了眉毛,我继续道,“可是,这也不能算是师父们硬生生拆散他们吧?师父只是说他们资质过人,有仙家风骨,是修仙的好材料。可是决定权终究还在他们自己手里,是他们自己受不了成仙的诱惑才上山的啊!更何况要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也不非要出家做正式弟子才能学蜀山功夫呀,俗家弟子一样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的。你看长卿师兄不就知道了?他现在可是二代弟子里面最厉害的!我蜀山收徒男女不拘,第一品行要端,第二要有仙缘悟性。至于是否出家,是全凭个人自愿的,只是掌门一律为出家弟子担当,目前尚无女子做掌门的先例。”   “呀!”景天惊呼道,“五长老不是很看好徐大哥吗?那要是徐大哥做掌门,他跟紫萱姐岂不是要分开了?”   雪见不悦的踢了景天一脚:“徐大哥才不像某些人,他怎么会抛弃紫萱姐?!”说到“某些人”时还狠狠剜了景天一眼。   景天委屈的摸了摸被雪见踢到的地方:“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抛妻弃子!再说了,我连媳妇都还没有,就算你让我抛妻,我可也得有的抛啊!”   “谁要你抛妻了?我要你抛妻做什么?!”雪见叉着腰吼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上蜀山,要拜师学艺,要当剑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那个铜铃铛是在蜀山上触发的花楹剧情里提到的被小花楹捡到的那一个,说实话虽然我很喜欢雪见,可是做这个支线任务时还是很无语......跟小女孩抢铜铃铛......   三师兄是谁我真没印象了,但是这段关于他和未婚妻林家二小姐的事是真的,这段故事既可以和NPC常玄对话得知,也可以在花楹捡到铜铃铛的支线任务里和铜铃铛里的精灵对话得知。   NPC常玄就是站在后山通往锁妖塔那条路旁边的那个人,和他对话他会念一段李商隐的《锦瑟》,然后回忆当年自己上山时的情景——师父说他根骨不错,是修仙的材料,他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师父上山了,想念一下自己的小青梅阿菁,感慨阿菁如今也该是有儿女的年纪了;NPC守寰站在哪里我不太记得了,跟他对话会得知他主动抛弃妻子上山学学艺,如今学艺却没啥结果,有“点老大徒伤悲”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   景天急得直摆手:“我是有这么说,可是我没说我要当出家的弟子呀!我也可以不出家的呀!再说了,我既没媳妇又没孩子,我就算出家也没关系的吧?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雪见盯着景天看了半晌,见他有点生气的样子,不像是平常嘻嘻哈哈的玩笑样,突然眼圈一红,狠狠踢了景天一脚:“你混蛋!”转身跑了。   我在一旁充当电灯泡已经良久了,看戏正看得热闹,谁知女主角竟然跑了,便忙转头看向男主角景天。我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谁知他也老大不高兴的看向我:“盈盈,你评评理,你看看她这又是发什么小姐脾气啊?!”   我无奈的耸耸肩,摊了摊手:“女孩的心思不好猜啊!你自求多福吧。”我拍了拍他的肩,又道,“不过如果我是你,就马上追上去。这蜀山上虽然没什么危险,可是她方向感不大好,万一跑到锁妖塔那边去了……”   “哎呀!”景天不待我说完,便懊恼的一拍头,向着雪见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跑出去了两步又回头跟我嚷道,“我去看看她别又惹出什么事。小葵那边就拜托你啦!晚上我陪她去拿寒梅……”喊着话已经跑远了。   我好笑的摇摇头,转身去弟子房那边寻红葵和精精去了,他俩这么爱捉弄人,肯定在那边。我不担心他俩,只担心我那些可怜的师侄们。至于景天和雪见的小问题嘛,就叫他们两个自行解决吧。“感情这种事,外人不好掺和的。”我自言自语道,转过身来便看到长卿师兄一个人在浮空石子路那里愁眉不展,我想了想还是走开了,反正原来的水盈风关于长卿的执念貌似已经在城隍庙那晚后便解开了,那么从今以后,他除了是我闺蜜的男朋友之外,跟我没关系。哦,对了,他师父也是我师父,那就算是个混了个脸熟的陌生人好啦。   吃过晚饭,守忠被师父们差来叫了我、景天和长卿师兄一起去了无极阁,和阳师父擅长卜卦,他推算出宜往南方寻找灵珠,师父们叫我们准备准备,明天一早便出发。   从无极阁出来,景天倒是很兴奋:“原来可以用算卦算出灵珠位置,那要找到灵珠岂不是很简单。”   “也不尽然,”长卿师兄淡淡道,“卦象上说‘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巫卜之术只能判断如何行动最佳,并非直指目的。此去南方,会有一些人、事、物能帮我们寻找灵珠或者提供线索,并非灵珠本身在彼。”   “哈哈,关键时刻,还得看我景大侠!”景天拍着胸膛夸张的仰天大笑道。   我好笑的提醒他:“景大侠,您今晚不是和雪见女侠有约,同去藏真阁商讨兵器大事的吗?”   景天对我做了个鬼脸,又对长卿师兄拱了拱手,便一溜烟向藏真阁方向跑去了。   长卿师兄对我点了点头:“天色不早,水师妹回去收拾下东西吧,明天早饭后在山门前集合。”   “那我先回去了。紫萱姐这次要留在蜀山休养,师兄明天一早就要带我们下山,这会儿可要抓紧时间话别呀。”我顺嘴调侃了一句,他的脸色却有所缓和,想来是对我和紫萱姐关系还不错而赶到满意。   新月如钩,夜色如水,我仰面躺在大殿顶上,翘着腿看星星。一想到明天就要下山了,心里就有些怅然,索性跑出来放松放松。这次回蜀山感觉师父们好像苍老了许多,邪剑仙的事情给了他们一个不小的打击,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沮丧愧疚。虽然人在山上时,总惦记着往山下跑,可如今想到马上又要下山,我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一方面是处于一种恋家的感情,我已经当蜀山是自己家了;另一方面,我实在放心不下师父们,他们虽然修仙小有所成,已是不会再自然衰老病死,可是他们现在终究不是年轻小伙子了,甚至连中年人都算不上,而且心理上的衰老有时候比生理上的苍老更能折磨人。   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又想起昨天常素师兄给我们讲的那个三师兄的八卦,说真的,三师兄和林小姐的故事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总是担心紫萱姐会不会步上林小姐的后尘。长卿师兄不是贪恋权势的人,虽然根骨奇佳又有灵性,可是他并没有修仙的执念,而且他现在也还是俗家弟子,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蜀山俗家弟子,我相信以他的个性一定能和紫萱姐相伴到白头,恩爱两不疑。可是,他的资质是二代弟子里最好的,修为也是最强的,他早就是师父们属意的蜀山下一代掌门的候选人。紫萱姐这次赶往蜀山阻止邪剑仙作乱,算是为蜀山派立了一大功,师父们对她态度好了很多,不再有那么深的偏见,可是这并不代表师父们会看好她和长卿师兄结为夫妇。如果师父们执意要长卿师兄出家继任掌门,又以蜀山派的将来、天下苍生的将来,来劝导长卿师兄,他还会坚持和紫萱姐在一起吗?   “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能相守相伴实在不易。”那句深沉的感叹,不期然划过心间。要是重楼的话,他会怎么选?我猜他会选和心爱的人相伴相守吧?因为他是魔尊,他不会在乎人界分争的。可是如果他也是个凡人呢?是个像长卿师兄这样的凡人?我摘下腰间的鲤鱼玉佩,轻轻的摩挲着,那一条玉鱼还在他手里呢,一想到这一点,心里便有点小开心,至少还有这一样东西将我和他连在一起。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再喜欢他和他也不可能有未来,可是还是不想和他就此成为陌路人。   夜风徐徐,我摸着那玉佩,不由轻语道:“重楼,如果是你的话,苍生连理你会选择哪一边呢?嗯,我想你肯定会特傲气的说,”我不由自主的模仿起了他的声音,“你们人界打打杀杀,与本座何干?!’”,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开来,“怎样?我猜得对不对?学得像不像?不过如果你是一个凡人呢?像长卿师兄那样的凡人。”我皱起眉毛,试着按他的大脑回路思考问题,“那样的话,我觉得你肯定选紫萱姐,才不会做什么蜀山掌门。可是你一向面冷心热,不像是那种能真的弃大义于完全不顾的人,而且你又那么骄傲自负,你肯定既要拯救万民,又要和爱人厮守终身。你从来不是个古板、拘泥于规矩教条的人,肯定会有办法做到四角俱全的。”想了想,我又坚信不疑的道,“不过呢,你那么爱自由,肯定不会给自己惹上这种不知道是该丢下老婆救万民、还是丢下万民守着老婆的麻烦事的!”   我沉默了一小会儿,看着手里的玉佩小小声道,“重楼,你还记得吗,在安宁村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比起长卿师兄,我更希望站在紫萱姐身边陪伴她的人是你。我一直觉得寿数越长越会觉得心爱的人不在身边是件很寂寞的事,紫萱姐不会放弃长卿师兄的,她都爱了他那么久呢,越久越会不舍得放手了吧?你说紫萱姐追了徐长卿三世,那你是不是也喜欢紫萱姐三世了呢?你会有觉得累、觉得寂寞、觉得伤心的时候吗?那么如果你以后觉得累、觉得寂寞、觉得伤心的时候就想想我吧,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一定是跟着你一起累、一起寂寞、一起伤心着呢。虽然我不是紫萱姐,我的感同身受对你来讲不算什么,但是这样的话,至少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吧?”   我看着那玉佩,就好像重楼那张冰块脸就在眼前一样,这些话我肯定不敢当面跟他说,就算现在明知道他听不到,别人也听不到,我也不敢说一句“我喜欢你”,不过想想他如果能听到这些话的反应,蓦然自嘲的咧了咧嘴角,“呵呵,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本座用不着你可怜’,反正我跟你解释不清,就当我开玩笑吧!”   我轻轻的摇晃着头,一遍遍的自我催眠:“我没喜欢上你,我就是有点心疼你。我才不是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追妹子追了那么久还追不上,怪笨的,也怪孤单寂寞的!”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心疼他,怎么会怕他孤单寂寞。先动情的人先输,我一直以为自己要找个爱自己的人宠着自己、罩着自己,所以还是嘴硬不想承认自己先喜欢上了他,就好像如果我不说出来“我喜欢重楼”,那么这件事就不是真的。   “嗨!盈盈!”突然出现的呼喊,加上蓦然放大的脸庞,吓得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慌忙之中还没忘把那鲤鱼玉佩藏进袖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在无极阁被师父们发现我的玉佩只剩了一半,我就不太想让知道我有这玉佩的人看到它,毕竟如果被人发现了成对的鲤鱼玉佩如今只剩一只,说不定还以为我是把那一半当定情信物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盈盈的遥思,思的当然是楼哥啦~~~~雪见的发脾气,自然是为了景天~~~啊,姑娘们,不要大意的表白自己的小心思吧!   算了下,如果周末单更,楼哥明天就能来,可是昨天貌似有答应某亲这个周末双更,那这个就是今天的第一更啦~~~   话说昨天晚上jj又抽了吗?我收藏的文貌似都看不到最近的更新......郁闷    ☆、第三十七章   “啊,常胤师兄!你吓死我啦!!!”我抱怨了一句,还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示意他坐过来。   常胤坐了过来,对我做了个鬼脸:“自己一个人嘀咕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小妮子下了趟山动春心啦?跟师兄说说,看上谁啦,师兄帮你参谋参谋。”   “切,”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叫你参谋?你自己还打着光棍呢,而且还会一直打下去,你的眼光我能信任吗?”   常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只要不是徐长卿那样的,什么样的都好。”   我的身子一僵,沉下了脸:“你想说什么?”该死的,怎么又是徐长卿?蜀山上的人不能把这事忘了吗?!从我跟着紫萱姐他们一同回山,只要我跟紫萱姐在一起出现,就总能感到身后那些好奇八卦的目光,还有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我第一次发现人多是非多,适用于任何一个场合,即使是蜀山派这种讲求修身养性的修仙门派。原来的那位水盈风啊,你到底是有多高调?暗恋个男人还要让全蜀山都知道么?!   常胤看我生气了,忙认真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的放下徐长卿。”   额,我捂着额头发出一声呻吟:“好啦好啦,我跟你保证,我现在真的真的不喜欢长卿师兄!好师兄,你没事就不要老琢磨这事啦。等我有了喜欢的对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啊!好啦好啦,你要没事就赶紧歇着去吧,我们都下了山,这蜀山安危可有一半都担在师兄你肩上啦!”   常胤师兄刮了下我的鼻子,笑道:“说着说着又开始贫嘴,叫我说你什么好。小心这么贫嘴贱舌的,以后嫁不出去。”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那我就在蜀山住一辈子呗~!反正蜀山那么大,多养我一个也不费劲吧?”   常胤师兄揉了揉我的脑袋,递给我一个精致的如意结:“你明天一早就要下山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师兄没别的本事,只能给你这个仙草结保平安用。”   我难以置信的看了眼常胤,迟疑着接过了那个绿色的小东西:“师兄,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听名字就知道了,这仙草结是仙家法宝,世间极难寻得,虽然经楼里有冶炼的配方,但是原料难得、冶炼起来也极为费时耗力。   常胤师兄摆出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架势:“这么厉害的东西,除了你师兄我亲自动手,谁还能弄来?!”说完却下意识的抬手揉了下眼睛。   我这才注意到他双眼通红,手上也有不少伤痕,我顾不上那个仙草结,一把扯过了他的手,仔细检查了半天,发现都是些皮肉伤,愈合得也还不错,这才放了心:“师兄,这是你自己做的?”仙草结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师兄肯定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常胤师兄没说话,只是小心的把仙草结系在了我的腰带上,才抬起头道:“你一向善良心软,这个仙草结有恢复精力之效,以后要是再想渡精气给谁活命,这个仙草结至少能给你一点助益。我还加了清心普善咒在里面,它能帮你加强心境修为,必要的时候可以压制魔气的暴涨。师兄能为你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以后还要靠你自己多加小心。”他抬起手来,摸了摸我脖子上那个小小的魔纹,指间透露出的小心翼翼和心疼,让我一瞬间感受到了被疼爱和呵护的温暖。   我摸着腰间的仙草结,它在这暗夜里散发着莹莹的淡绿微芒:“师兄,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师父们大概也不会和你们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竟然费心在里面加了清心普善咒,肯定是知道我是半仙半魔的事了。   常胤师兄叹了口气:“从师父们说你病危时,我就猜到了。长卿和紫萱姑娘下山那天,不只你追出去了,我怕你出事也偷偷跟着你下山了。长卿说的那些关于你出身的话,我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心里也有了个疑影。后来师父们说你练功走火入魔,再后来你又好了起来,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爱娇,可是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连对长卿的态度都有了很大转变,我虽然高兴你不再迷恋他,可是也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所以偷听了几次你和师父们的谈话。师父们担心你心境修为不够,会坠入魔道,我就想到了清心普善咒,你那么爱漂亮,我就想给你做个加进这个咒语的饰品。这次你下山回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救那只叫精精的猴子而险些出了事,就决定做了这个仙草结,你喜欢吗?”说着他又露出惯常的那个调皮笑容,“诶,为了这个原材料,我可不光是把所有积蓄都给了米广,还跟护山精灵干了好几架,才把材料配齐的。我现在可是个浑身是伤的穷光蛋,你要是敢说不喜欢,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师兄做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拼命的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些师父们给的清心宁神的丹药、配饰之类的:“你看,师父也给了我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呢。你实在不必为我如此大费周折,看你的眼睛,肯定是为了打制这个仙草结,熬了好几宿,你看你手上也都是伤。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了,只道一声谢谢实在太轻了。   他按住我的手,轻声道:“师父给的是师父们的心意,这个是师兄的心意,答应师兄,别摘下来。”   我除了拼命点头还能说什么呢?常胤师兄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好啦,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恐怕不能去送你们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记得常带信回来,别跟我们断了联系。”   常胤师兄一个翻身,从大殿屋顶平稳的落在了地上,他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才向弟子房那边走去。   我重新躺平在了大殿顶上,看着夜空数星星,脑子里却一点也没闲着,一会想着蜀山的将来会怎么样,一会想着紫萱姐和长卿师兄将来会不会受到影响,一会又想着常胤师兄手上的伤。当眼皮沉得睁不开时,我脑海里划过的最后一件事是:这么露天睡一晚,明天会不会感冒?可是当瞌睡袭来时,真是抵挡不住啊,我还是放弃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沉黑暗中。   重楼看着手里那条染着淡淡红晕的玉鱼,脸上的表情却是阴晴不定。那对鲤鱼玉佩上的魔族法术果然是用来给两人互通信息的,刚才就听到了这条玉鱼里传来那个麻烦丫头的声音。她大概还不知道这条玉鱼的用途:如果其中一条玉鱼滴上了她的血还被别人拿走了,那么只要她对着她手里的那一条玉鱼念出那个拿走玉鱼人的名字,并且有强烈的想跟他说话的愿望,那个人便能听到她说的话。   她提到了一个苍生连理该如何选择的问题,提到了那个姓徐的,还有紫萱。难道是紫萱出了事?可是放在她身上的魔族刻印并没有传递回任何讯息。看起来是这丫头在胡思乱想,可是她琢磨这些问题叫自己的名字干嘛?她难道还想跟本座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不成?重楼如此想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可是在听到她后面的话之后,重楼僵在了座位上,那个丫头对自己反应的判断只能用“精准”来形容,原来她那么了解自己吗?是不是该庆幸她不是自己的敌人?   她说“你会有觉得累、觉得寂寞、觉得伤心的时候吗?”重楼很想点点头,虽然他知道那个姑娘看不见他的反应。重楼听着她柔柔的说“那么如果你以后觉得累、觉得寂寞、觉得伤心的时候就想想我吧,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一定是跟着你一起累、一起寂寞、一起伤心着呢。虽然我不是紫萱姐,我的感同身受对你来讲不算什么,但是这样的话,至少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吧?”那一刻,竟然觉得有点心疼,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那个傻丫头。爱而不得,的确是很累、很寂寞、很难受的,可是那丫头竟然也有了这样的体会吗?是对着那个姓徐的吗?上次明明能感觉到她不喜欢那个姓徐的,那还会是谁让她有这种体会的?   重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是为了现在有个人与他同病相怜而感到欣慰?还是为了她又莫名其妙不知道看上了哪个跟那姓徐的一路货色的混蛋而气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明天继续双更~~~   仙草结,这是我在还不能冶炼封神结等极品装备时最喜欢的一个道具,它有回复精25%的功能。   常胤师兄,作为蜀山出家弟子,他势必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游戏里,常胤几乎没有戏份,电视剧里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在本文中这个人物完全是按照我理想中的好师兄形象塑造出来的——幽默诙谐、责任感强、实力不错、对在乎的人体贴关怀,跟他待在一起会很有安全感很开心。   亲们,请不要大意的留言吧!安慰我快要分裂的精神! ☆、第三十八章   重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是为了现在有个人与他同病相怜而感到欣慰?还是为了她又莫名其妙不知道看上了哪个跟那姓徐的一路货色的混蛋而气愤?   这般想着,重楼又感到疑惑了:她又看上了个混蛋,自己为什么要气愤?自己又不是她父母、师父、兄长,就算她所托非人,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不过那丫头那么笨那么傻,眼光又不怎么样,简直就是丢整个魔族的脸,虽然她现在还不是魔族人,但是她父母有一方是!对,自己一定就是在气这个,气她太笨丢了魔族的脸面!   “我没喜欢上你,我就是有点心疼你。我才不是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追妹子追了那么久还追不上,怪笨的,也怪孤单寂寞的!”重楼一边处理着桌案上的文件,一边听着玉鱼传过来的那个笨丫头的碎碎念,心里只恨不得能马上过去掐死她,她居然说本座“怪笨的”?!   “啊,常胤师兄!”玉鱼里突然传来一声拔高的嘹亮叫声,重楼险些把笔扔出去,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这个疯丫头!又鬼嚎什么?!玉鱼半晌没了动静,重楼不甘的戳了戳它,还是没有了声音,重楼心里有一瞬间的不爽,那个常胤又是干什么的?!她怎么那么多师兄?!   重楼默默的处理完手里的事务,犹豫了半晌,还是用手里的玉鱼锁定了水盈风的位置,去了蜀山。看着那丫头仰躺在屋顶上呼呼大睡,重楼一眼便发现她腰带上那块玉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精致的散发淡绿光芒的如意结。重楼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令他莫名觉得碍眼的东西,发现是枚仙草结,重楼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放下了手,这个大概就是她刚才嚎得那个什么常胤师兄送的吧?倒还真是花心思,可惜如果她还这么笨、这么不顾惜身体,见一个救一个,这个仙草结既保不了她不成魔,也保不了她小命。   水盈风大概做了什么梦,她的头晃了晃,嘴里还直喊着“师父”,好似睡得很不安稳。重楼轻轻坐在了她身边,想凑近些听她说了什么,她却又换了呼喊的对象:“紫萱姐……不行……不行……紫萱姐,你回来……”她的手也伸出去乱抓。难道她梦到紫萱出事了?一瞬间重楼身上的煞气重了起来,紫萱是女娲后人,又有灵珠护体,她却自封灵识,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肯定是那个姓徐的害的!   “重楼……”刚才还急急叫着紫萱,这一瞬却突然改了口,重楼周身的煞气淡了下去,好奇的盯着水盈风看,她是梦到了自己?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发出的煞气?“重楼……”又是一声带着绝望和伤痛的惊呼,连带着眼角滑下了一滴滴的泪水,重楼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下,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在意过他,如此伤心的在梦里叫过他的名字。   “重楼……!”那丫头猛然坐了起来,在重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她睁开的迷蒙双眼看向自己时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接着便一头扎进了自己怀里。   我好像是在做梦,可是一切又都那么真实。我看着锁妖塔坍塌了,师父们都去世了,他们临终前把蜀山掌门的位子传给了长卿师兄。我又害怕又伤心,哭得一塌糊涂,可是没有人能看到我,也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呼喊,我试图走近师父们的遗体,可是却好像被什么牵绊住了。我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眼前的事情发生,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看着紫萱姐把三世的修为都给了长卿师兄,看到她决绝的走向坍塌的锁妖塔,我知道了她这是下定决心以身祭塔,我想拉住她可却动不了一步,我拼命的喊她回来,可是她不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重楼出现了,他散尽一身修为,重铸了锁妖塔,我眼睁睁看着他为紫萱姐付出了所有,看着他变成了一个凡人,看着他迎着如血残阳独自下山的孤寂背影,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是他的选择不是吗?他那么爱紫萱姐,他不忍心紫萱姐以身祭塔,那就换做他来,至少以他的修为,他还能捡回一条命不是吗?我想追上去,却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就好像看着他站在锁妖塔下,我怎么喊他他也不回头不停止一样。   我绝望的喊着“重楼”,猛然一用力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的我,脑子还有点迷糊,刚才如此逼真的一幕幕真的是梦吗?看到眼前熟悉的冰块脸,我怔愣了一瞬,是梦还是现实?我猛的抱住他放声大哭,至少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他完好无损的在我身边,以后他是魔尊也好,是凡人也好,他喜欢紫萱姐也好,喜欢什么别的姑娘也好,哪怕他喜欢的是景天,哪怕他憎恶我到给我一个厌恶的眼神都嫌多余,都没关系,我只要他平安无事,只要能看到他无灾无难!   “你声音再大一些,你师父们在后山也能听得见。”头顶传来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声音,我却忍不住扑哧一笑,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他现在实实在在的就在我身边,真好!   我不好意思的松了手,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要去后山看看师父们,你随意吧。”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阵发烧,哪里还敢跟他这样单独待在一起,更何况上次见面可谓是不欢而散。我匆匆忙忙祭起秋水剑要往后山飞去,却在慌张之下忘了门派内不得使用御剑术的规定,秋水剑没有飞起来,我也在那一瞬间从大殿顶上掉了下去。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又是在我大脑短路的时候,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没有往前飞反而往下掉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魔气包围了我,将我缓缓放在了地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忙抬头向殿顶看去,想向他道谢,谁知却看到他嘲讽的对我一笑,便瞬间不见了踪影。心里有一瞬间的泄气,搞什么嘛,跑得那么快,听我说一声谢谢能要你命啊?!   重楼看着这个笨丫头脸蛋通红尴尬的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很想笑,这个表情、这个反应就是害羞吧。看着她傻气的祭起秋水剑,重楼敢肯定她会重重的跌一跤,果然她掉下去了。重楼下意识的出手帮了她,虽然明知道这个高度以她的修为掉下去也摔不死。收回手的重楼看着她抬头对自己露出那个傻里傻气的感激笑容,突然便觉得憋气,她就算摔死了又跟自己有什么相干?!那一瞬间重楼催动了空间法术。   回到魔界的重楼心里却并不平静,她睡梦里的惊呼和眼泪、她醒来后看到自己在身边时那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幸福笑容、还有她害羞时的尴尬样子,都让自己觉得有一种叫做愉悦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重楼难以自制的想到了紫萱,她在自己面前时总是冷淡有礼的样子,即使是面对姓徐的,也很少见她能有如那丫头一般的欢快、羞涩、娇嗔的多样表情,她跟在那姓徐的身边幸福吗?快乐吗?如果不,为什么她还要坚持?!重楼攥紧了拳头,“如果你以后觉得累、觉得寂寞、觉得伤心的时候就想想我吧,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一定是跟着你一起累、一起寂寞、一起伤心着呢。”那笨丫头的话不期然浮上心头,重楼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是啊,有个人和自己一样为心爱的人伤怀,好像这样一想,是不那么寂寞愤懑的让自己难受了。   为什么想到那丫头时,虽然总是觉得她笨、她总是惹麻烦,却还是觉得愉悦的时候多,而想到紫萱时总是沉重的时候多?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便被重楼弃之脑后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工夫拿那个笨丫头和紫萱比对着玩,再者说,她凭什么和紫萱相提并论?重楼在心里再一次告诫自己,她无关紧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接昨天的另外半张脸......   之前在常素讲八卦那一章好像忘了说,三师兄那位来自苏州林家堡的二小姐,熟悉仙一的亲们肯定想到了吧,这个林家堡就是林月如娘家的那个林家堡,按辈分来算的话,这位林二小姐最少也该是月如的姑奶奶了吧?就是月如祖父的姐妹,类似红楼梦里湘云和贾母的关系一般。   今天的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主角们又要下山啦! ☆、第三十九章   夜色里的锁妖塔,轮廓依然如此鲜明,令人不容错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让我发抖的噩梦,我觉得此时的锁妖塔没有了白日的端庄,反而平添了几分狰狞的味道。   无极阁里间的灯还亮着,师父们想必都在里面。我摇醒了倚着门柱冲盹的守真,听他说师父们一直都在里面从没离开过。我才放心的向自己屋子走去。   雪见和红葵早就睡熟了,精精虽然只是只猴子,却被我以他是雄性为由赶到了景天住的客房。万幸那两位小姑奶奶经过了古藤精一战,关系有所缓和,不会一天到晚光掐架,要不然我可不敢单独留她俩在房中睡。   我蹑手蹑脚的爬上自己那张床,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那个梦境便在脑子里打转转,仙三外传里长卿回忆那些和紫萱一起的情景时,我见过最终紫萱祭塔这个场景,只是重楼代替了紫萱散尽修为重新封印锁妖塔,却是我没见过的,难道这是个预知梦?预告了我来到这里后,结局会变成这样?不不不,不可以!重楼一生尚武,而且在他眼里凡人不过都是些庸碌无为的蝼蚁,他如此骄傲,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到这步田地?还有师父们,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不知道爹娘是不是还活着,师父们在我心里就如同再生父母一般,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么离开人世!   五位师父修道多年,也算小有所成,我想他们如果突然全部离世,那肯定是和邪剑仙有关。如果能打败邪剑仙,师父们的性命自然不会堪忧。而锁妖塔重新封印的事情,从梦里紫萱姐和重楼选择的方法来看,有了五灵珠是不够的,还要贡献出足够强大的灵力才行。紫萱姐把一部分修为给了长卿师兄、助他飞升成仙,剩下的灵力全用来封印锁妖塔,结果自己牺牲了,而重楼虽然还活着,却是散尽了修为成了凡人。这样看来,重新封印锁妖塔所需的灵力还不小呢。   从我现在修习情况来看,虽然我的灵力提升比一般人慢一些,但是我的灵力是双倍提升的,这样的话,如果我加紧修炼,就算不能和邪剑仙一决高下,至少也得能保住师父们不受伤害吧?再加上镇妖剑的威力,铲除邪剑仙大概不成问题。可是锁妖塔的重新封印到底要多深厚的修为、多强的灵力才行呢?要想不牺牲人命,就要找一个修为和重楼不相上下的人才行。可是谁的修为能在短期内达到这个程度呢?如果能保住师父们无恙,干掉邪剑仙,师父们应该还可以用五灵法阵支撑锁妖塔一段时日,这样我们就又争取到了一段时间。OK,那么目标就是三个:第一,加紧修炼,干掉邪剑仙;第二,尽量保护锁妖塔不会彻底坍塌;第三,找到一个修为足够深厚的人,牺牲灵力重新封印锁妖塔。   第二件事情是全蜀山上下都在为之努力,不用担心的。而第一件事情的成功与否对第二件事情也会造成影响,如果我们都能努力提升修为,我相信至少我、长卿师兄、紫萱姐三人合力再加上镇妖剑,肯定能干掉邪剑仙。而第三件事就比较棘手了,哪里去找这么个灵力足够的人?就算找到了,他会不会像紫萱姐和重楼一样甘心奉献全部修为呢?师父们年纪已经太大了,灵力消耗过多身体会撑不住的,如果一定要在锁妖塔无事和师父们平安中间选一个,我情愿锁妖塔塌了也要师父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着。锁妖塔塌了还能再盖,妖怪们跑了可以再捉,师父们要是没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自己倒是不介意散尽修为做个凡人,可是我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啊。以我现在的水平,估计我把命都搭进去也达不到紫萱姐那个程度。呼,说来说去,还是得自己加强修炼呀!   我烦恼的嘟了嘟嘴,脑子里的想法也慢慢变成了一团搅在一起的浆糊。睡梦里,全都是和妖怪们打架厮杀的血腥混乱场面。   一夜乱梦,早上起来我的脸色很差,精神也不大好。师父们还在无极阁里间,我和长卿师兄在大殿外间隔着门行了大礼,算是和师父们道了别。山门外,景天、雪见、红葵和精精都已经在等我们了。精精看到我立即窜了过来,坐在我肩上之后还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脸。   要从蜀山上下去,只能走前山山门那一条路,而且还不能御剑飞行,不知道这是哪任掌门定下的规矩,我一直觉得他脑子里长包了,才会定下这种无厘头又折腾人的门规。因为昨晚睡得并不好,我总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反应速度也有所下降,自从出了前山山门走上崎岖的山路,我就不断的被石子绊被土坑绊被树根绊。就连扶着我的雪见都看不下去了:“盈盈,你怎么总是要摔跤啊?”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昨晚没睡好嘛。”   “我昨晚睡着了也没见你回来,”雪见抱怨道,“明知道要下山还不早睡,该不是和哪个小男生依依不舍话别去了吧?”说着她揶揄的看了我腰间的仙草结,“要不你那玉佩怎么换成了这个如意结?是不是心上人送的?”   我晕,先是师父后是雪见,难怪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我身上一个小挂饰也这么引人注意。我困顿的掩住了一个哈欠:“瞎猜什么,那是常胤师兄送的。你少调侃我,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和景天叽叽喳喳了好半天,月上中天才回去。”   雪见的脸有点红,急急辩驳道:“那是他要和我一起去拿寒梅嘛。”   “是吗?”我扶着有些疼的额头调侃道,“那山门外大槐树下是怎么回事呀?鬼丫头,我可是在大殿顶上看得一清二楚哦。”   “什么嘛,我拿了寒梅就回屋了,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她小声嘟囔着。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样子,还有蔓延到脖子的红晕,我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其实昨天晚上只是常胤师兄临走的时候,我眼睛的余光扫到她和景天从山门外一同进来。刚才我只不过是诈一下雪见,看来她和景天昨天晚上确实有温馨的赏月谈心啊!难怪她今天一直不敢正眼看景天,就算红葵从下山时就黏在景天身边,她也没跟上去和红葵打嘴仗!虽然我很想八卦一下景天这是跟她说了什么,弄得她心里桃花朵朵开的,不过唐大小姐一向面皮薄又脾气大,我也只能点到为止,不再逗她。   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人,或者说两人一鬼,我忍不住直叹气,长卿师兄不喜欢小葵,因为她是鬼,所以他根本就无视小葵,而且对红葵亲近景天的行为非常的不满意,这种不齿是表露在脸上的,而红葵一向是那种“你对我好,那我也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也不理你,不过越是你不喜欢我做什么,我就偏要越做什么”的性子,所以她从出了山门便一直紧紧黏着景天,动不动就嗲嗲的来一嗓子“天哥~~”,那小声音听得我都直起鸡皮疙瘩。   雪见一向不喜欢红葵,更讨厌红葵这样亲近景天,可是今天她却没有一点反应,最多只是皱皱眉,连出言讽刺或者跟我嘀咕心里的不满都没有。难道昨天晚上景天给她灌了迷魂汤不成?不对呀,要是景天真跟她来了个真情流露、真爱表白什么的,她现在看到这个场景不是更应该生气了吗?   我这样一会儿看看身边的雪见,一会儿看看前面的红葵,还不时皱眉沉思,明显引起了雪见的注意,她叹了口气,附在我耳边低声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没发脾气吧?相处了这么久,我自问多少还是了解点她的脾气的,我知道徐大哥反感她,她心里正不痛快呢。”   我拍了拍她的手:“蓝葵还天真懵懂、红葵又张扬任性,其实她们心里到底是喜欢景天多一些,还是单纯对哥哥龙阳的依恋多一些,恐怕她们自己也说不清。”   雪见却笑的很甜:“她怎么想无关紧要,那个臭景天只当她是妹妹,这样就很好。”她自信的笑容更是为她美丽的脸庞平添了三分娇艳,令人移不开眼。   我叹道:“难怪人常说自信的女人最美,看来果不其然啊!”   她嗔怪的推了我一把,转移了话题。   从蜀山上下来,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林间一条蜿蜒小路。长卿师兄说走出这片树林就会到码头了,我们从那里搭船往南走。雪见听了情绪却有些低落,因为这个码头离唐家堡后门很近,她想到了去世的爷爷。   我们刚一离开蜀山的范围,红葵立即变成了蓝葵,我们几个早就习惯了,就连精精都不觉得意外,可是长卿师兄看小葵的眼神明显更不友好了,这让变回蓝葵的小葵瑟缩了一下,凑到了我身边,这个敏感的孩子已经感觉出来了,长卿师兄不喜欢她多接近景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晚上有约会,就提前贴上来啦~~   明天起恢复日更~~    ☆、第四十章   “啊!有宝贝!”略有些沉闷的气氛被景天一声惊喜的呼叫打破。前面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景天惊喜的奔了过去!   “别碰!”看着景天蹲下身要捡起来那个小东西,雪见忙喊了一声也奔了过去。我们三人也快步赶了上去。   景天不解的挠挠头:“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雪见戴上鹿皮手套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小东西捡了起来:“笨!也不看仔细就拿,这里面是喂毒暗器你知不知道?!真是的!闯荡江湖也好些日子了,还是这么愣头愣脑的!”   小葵担忧的走到了景天身边。而精精则幸灾乐祸的对着景天呲牙咧嘴,在我肩上跳来跳去,我警告的拍了他一下,他偷看了眼长卿师兄才老实了下来。虽然严格意义上讲,精精不能算妖,但是长卿师兄对我冷淡和对龙葵漠视的态度,让一向聪明的他明智的选择了不开口讲话、不动用任何法术,伪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山林野猴。   “我怎么知道它是喂了毒的暗器?!”景天不服气,兀自嘴硬。   长卿师兄笑道:“这很容易啊,在阳光下泛出幽蓝或者墨绿光芒的一定是喂毒暗器。”说着便向雪见手里看了一眼,又赞道,“不过雪见你眼力真好,我都没注意到,多亏你了!”   雪见得了夸奖很是高兴:“其实也不是我眼力好啦,而是这枚小东西样子和唐门的搜魂砂很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喂过毒的……”她得意的看向景天,“你啊,还有得要学呢,等哪天我唐女侠高兴了,传你几招,省得你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到处丢我的人!”   “什么嘛!”景天抽出魔剑虚空劈了两下,“你功夫也未必比我高,不信咱们较量较量?”   “哼,谁怕谁!”雪见一向好胜心强,也亮出了寒梅来。   小葵担忧的看看雪见又看看景天,不知道他俩这是开玩笑,还是当真要比划比划。她又求助的看向我。   我刚说了句“又不是生死相搏……”长卿师兄却也同时开了口:“若是生死相搏,小天你一定会输。”长卿师兄看了我一眼便很快调开了视线,嘴里却没有停下来,我则闭口不言只听他继续说下去,“若是点到为止的比武,雪见就未必能赢你了。雪见说的没错,你的临敌经验实在太浅,多跟雪见学学,我也该抽时间多点拨点拨你。”   “看吧!徐大哥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不服的?”雪见收起了寒梅,重新端详起那个喂了毒的小东西。很快她眉眼间的得意神色便转作了深深的疑惑,“这个……就是唐门的搜魂砂啊!怎么会在这儿?这种很强的暗器,一般弟子都拿不到的!”   “我去渝州的路上曾经听两个霹雳堂低级弟子说过,唐家堡里有人做他们的内应,”我皱了皱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霹雳堂的人在搞什么阴谋?”   景天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问雪见:“你要回去看看吗?”   长卿师兄看了眼雪见,和景天商量着:“霹雳堂出了那么些能变成妖怪的人,又暗中跟着邪剑仙来围攻蜀山……不行!我们必须要进去看看!”   雪见从认出那暗器确实是唐门搜魂砂之后,眉宇间便拢上了一层阴翳,只无声的听着我们的讨论,此时却突然一撇嘴高叫道:“我饿了,要吃东西!”打断了长卿师兄和景天的讨论。   长卿师兄皱了皱眉:“你再坚持一下,进了唐家堡再说吧!”唐家堡里面是很大的,里面不只是有唐家人住的宅子。因为它的后门临近码头,又在蜀山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唐家堡里是有对外经营的饭铺、药店之类的。   雪见一转身坐在了路边,摆出一副不先吃饭就不走的了架势:“唐家堡的东西我可不怎么敢吃,搞不好会中毒的……”   长卿师兄真的不高兴了:“雪见,你不要耍大小姐脾气!”   景天忙道:“我看看身上有没有……”他翻了半天,只从衣兜里找到了几块“唔……有几块麻糖耶!要不要?”那麻糖看上去都变色了,沾着些灰尘,可见是带在身上不少时日了。   雪见皱了皱眉,嘟起了嘴:“什么嘛!好脏,我可不吃!”   景天缩回手仔细吹了吹那几块糖,又递了过去:“不是脏啦!在行囊里放久了,沾上些灰尘罢了,吹一吹就好了,要不要?”   雪见干脆的一偏头:“不要!我才不吃这种粗劣的烂东西呢!”   “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景天无奈的耸耸肩,将糖分给我们,我和长卿师兄都说不饿,小葵倒是很喜欢的样子,景天递给了她两块。   我顺势挨着雪见坐了下来,把水囊递给她。她忙接过来喝了好几大口,我怕她呛着帮她拍了拍背,顺势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要担心,还有我们呢。”我知道她心里既惦记着唐门,又不想和那些赶走她的人照面。   “呃——哎呀——!呜……”一声痛呼传来,景天捂着自己的嘴不住攒眉吸气。   雪见瞪了他一眼:“咬到沙子了?看吧!我说什么来的,脏就是脏!”   “没,”景天仍旧皱着眉毛捂着嘴,看来疼的不轻,“是咬到舌头了!”   雪见立即站了起来:“我看看!”她硬是掰开景天挡着嘴的手,在景天下颌骨上微一用力便捏开了他企图闭上的嘴。雪见仔细看了看,见没什么大碍,只是冒了点血珠,才松了手不屑道:“你可真馋,连自己的肉都不放过!”   小葵也要凑上去看,景天忙背转了身子,却正对上长卿师兄揶揄的眼神,只得郁闷的挥了挥手:“没事,没事!你们别都盯着我看呀!”   雪见拍了拍衣服,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那好吧,我们走吧。”她说着便带头向前走去,却不是朝着码头过去的。   景天忙叫住了她:“诶?你这是去哪儿啊?”   雪见回过头来没好气道:“不是你跟徐大哥说要去唐家堡吗?!我们当然得从后门悄悄进去了,你以为我还能大摇大摆从前门进吗?!那你们走前门去,我跟盈盈走后门!”她说着转回身来一个箭步拉住我的手便向唐家堡后门拖去。   我只能在心里苦笑,女孩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哎哎哎,你慢一点啊,我跟不上了!”   雪见拽着我走得飞快,当我们走进唐家堡后门时,景天他们早就被我们远远落在后面了。我上次下山时也试图混进过唐家堡,知道从老掌门病危后,后门一带就比较冷清了,寻常日子里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这里很安静的样子,都没见什么唐家的人,雪见嘀咕了一句“没有碍事的更好”,便拉着我一拐,转进了一个四合院。院子里面只有两幢正门相对的红顶平房,中间用一条带着拱桥的小溪隔开,我猜这是人工引进来的活水,较大的那一幢房子很端庄大气的样子,小一些的那幢却很精致,连外墙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粉红色调,院子里还有很多奇花异草,整齐的石子小路和一个漂亮的小凉亭。我想这是当初雪见和她爷爷住的地方,那大房子是老堡主的卧室,小房子自然是雪见的了。不过整个四合院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花草也大多枯黄凋谢了,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收拾了。   雪见拉着我刚要向爷爷的卧房走去,我忙扯了她一下:“那里有人!”我指了指她的卧房窗户下,那里有个穿着唐门弟子服饰的人背对我们而站,好像在透过雪见卧房的窗户向里面张望。   雪见松开了我的手,小心的靠近了那个人,一个手刀就朝着他后颈砍去。那人耳听得脑后传来风声,却是已经来不及转身了,只得向后一挥手,用手里的折扇格挡开了雪见的手。他迅速后退两步转过身来,雪见还要动手,却被他一声“雪妹!”给叫住了。   雪见虽然收住了手,却还是很警惕的看着他:“唐恒!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被叫做唐恒的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雪见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他只是专注的上下打量着雪见,半晌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来:“雪妹,你没事就好了。你离开唐家堡之后,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他的语气如此真诚,眼光又如此炽热,雪见的态度也跟着和软了不少:“唐恒,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以为从我走了,爷爷又不在了,这里不会有人来了。”   唐恒有点伤心的看着雪见,书生气十足的大眼睛里满是控诉:“你以前都叫我恒表哥的……算了,你喜欢怎么叫都无所谓。”我看着他那琼瑶范十足的表情和语气,终于想起来这个让我耳熟的家伙是谁了,他就是仙三外传问情篇里面那个唐念雪的爹!难怪从刚才就那么一往情深的看着雪见,还对她有如此亲昵的称呼!只听他继续道,“这里是很长时间没人照管了,可是我不想它荒废了,就时常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很喜欢唐恒,他在游戏里就是站在演武堂外面的假山石后面的那个NPC,对雪见一往情深啊,除了爷爷,整个唐家堡也只有他是真心对雪见好。仙三外问情篇里,唐家堡中有个NPC小男孩,和他对话,他会告诉你他叫唐念雪,是他爹唐恒给他取得这么女性化的名字,为了纪念他爹一直深爱的一个叫雪见的姑娘。   姑且不论唐恒给自己儿子起名字时用了初恋女孩的名字对不对、合不合适,毕竟古人的盲婚哑嫁很少有真心相爱的(不过我不否认既然和他/她结了婚,就要努力对他/她好,试着去爱他/她),单是对雪见的这份心意真的很让人感动。   单身的妹子们,不要对自己丧失信心,也许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也这样痴痴恋了你一辈子! ☆、第四十一章   雪见垂下了眼睑:“爷爷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感激你的这份心意的。”   唐恒听了雪见的话顿了一下,却很快又温和的笑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心里总是惦记着老掌门的。我多来这里看看,也算是替你尽一份心意。你是偷溜进来的吗?老掌门的卧房没有上锁,你进去看看就快走吧,他们还惦记着找你要五毒兽呢!后门那边很清静,你从那里走,不会被发现的。”   雪见别过脸又是忧伤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对他道:“我是跟着几位朋友走的。”说着她引了唐恒像我这边走了几步,“这是蜀山弟子水盈风,霹雳堂出了会变妖怪的人,前两天还意图围攻蜀山,蜀山派要彻查此事。我们路过这里,看到唐门搜魂砂在后门不远处的草地里扔着,便进来看看,是不是有霹雳堂的人来过这里。”她半真半假的给唐恒解释了下原由,又简单的给我介绍了下唐恒,“这是恒表哥,我小时候的玩伴,唐家里除了爷爷对我最好的人。”   雪见说着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即领会了,这唐恒的确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唐恒收紧了手里的纸扇叹了口气:“从上次他们攻陷唐家堡,老掌门又惊又气去世之后,他们便没再来闹过事,现在唐家上下都忙着争掌门的位子,也没人去顾及其他的事情。”   雪见听到“争掌门”这几个字立即蹙紧了眉头:“那现在的新掌门是谁?”   “这……”唐恒犹豫了,但是看着雪见如此急切的目光,他还是实话实说了,“雪妹不觉得今天堡里没什么人吗?大家都在演武堂,要比武定掌门。”   “比武夺帅?”雪见冷笑了两声,“有点意思,怎么个规矩?”   唐恒道:“老掌门走了之后,一直是三叔公任代掌门,是他提出的比武定掌门。内功、外功、轻功、毒功不论,可单打独斗,也可多人斗阵,生死各安天命,连胜三场的就是新任掌门。”   雪见听了立即对我道:“盈盈,你带着恒表哥去找徐大哥他们,我先过去看看。”她话音未落,人已走出很远。   “雪妹……”唐恒想伸手拉住她,却连片衣角也没有抓到,“唉!”他叹了口气,无限担忧的对我道,“水姑娘不要见怪,雪妹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其实我一直担心比武定掌门的事会传到雪妹耳朵里,以她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赶回来,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可是,我也知道她和老掌门感情一向深厚,是断断不肯让掌门的位子落到那些人手里的……”他说着便一脸期盼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次陪雪见来的不止我一个,我们谁也不会看着她受欺负的。麻烦唐公子带路,我们现在就去演武堂。”这个唐恒对雪见用情很深,可是他自己的武艺在唐家堡里恐怕并不出众,比武夺帅不能帮到雪见,便想说服我帮雪见出头。   唐恒带着我快步出了这个四合院,正好碰上长卿师兄,我奇道:“怎么只有你一个?景天和小葵呢?”   长卿师兄看了眼唐恒道:“我本来想求见他们掌门问一问霹雳堂的事,可是从后门进来却没看到你们,便找了个下人问,他没看见你们俩,却告诉我们今天唐家堡要在演武堂比武推选掌门,小天担心雪见,便先去了演武堂。”   我忙给长卿师兄和唐恒互相做了个介绍,又安慰唐恒:“唐公子不用急,景天很在意雪见的,必然不会叫她吃亏。”   唐恒放松了下来:“我知道那位景少侠,上次他和雪妹一起来过。”他的笑容里有些苦涩的味道。   长卿师兄道:“劳烦唐公子给我们指个路,我们也去演武堂看看。”   从这里到演武堂的距离并不算很长,我们赶到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唐门弟子作势要拦,却被唐恒一句“这两位是蜀山弟子,来求见代掌门的。”给打发了。那两个人老大不情愿的放了我们进去,还嘀嘀咕咕道:“今个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唐门的人一个个都上赶着往里跑,那个唐雪见也就算了,她好歹还姓唐。”   我懒得理他们,和长卿师兄一起快步往里走,唐恒却气白了脸:“你们少乱说话!雪妹怎么不是唐家堡的人!”   守门的一个弟子阴阳怪气的道:“你以为攀上唐雪见就能得老掌门青眼了吗?别做梦了!老掌门不在了,谁还给那丫头撑腰?!她偷五毒兽、偷解药,早就该彻底逐出唐门了,你现在还巴着她有什么好处?!”   “你们……!”唐恒是个斯文有礼的,不会与人拌嘴,气得浑身打颤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   “唐公子,雪见要下场了!”我忙喊了他一声,他瞪了那两人一眼,便跟了进来。   演武堂是间很敞亮的大屋子,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给上场比武过招的人。周围围了好多人,看样子唐家堡里有野心的都在这里了。站在一边的小葵看到我们进来了,忙和我们站到了一起,还担忧的拉紧了我的衣袖,雪见和景天正站在中间的空地上正和一个老头对峙,看样子这就是那位代掌门、雪见的三叔公了,唐恒说他叫唐泰。   “唐雪见!你——!你捣什么乱?”那位三叔公正恶狠狠的瞪着雪见。   “怎么?我不是唐家的人?咱们唐门有女子不可作掌门的规矩?”雪见的声音冷若冰霜。   “虽然没这规矩,但这十几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唐泰轻蔑的看着雪见,“不过你能下场,他不能!”唐泰一指和雪见并肩而战的景天,“他不是唐家人,你要想找帮手,也不该找他!”   雪见看了眼景天,毫不犹豫的道:“他、他是我未婚夫婿,爷爷在世的时候给我们定下的!怎样?你有意见吗?”   唐泰看了两眼景天,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我怎么不知道?你可不要糊弄三叔公!”   雪见亮出了寒梅,冷言道:“爷爷做什么事还都要先告诉你不成?!三叔公在这里逞口舌之利,不会是只会动嘴,不敢动手吧?”   唐泰退了两步,一脸不屑的示意自己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上前:“跟你这种后辈动手,将来传了出去,老夫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你先会会我亲传弟子再说吧!你要能连胜三场,老夫便自认看走了眼,奉你为掌门。”   一场恶斗激烈的展开了,不过看他们拆了几招,我便放下了心,雪见和景天现在的功夫绝对比那几个唐门弟子强,而且他俩一起战斗过不知多少次了,对敌时配合的天衣无缝。再加上雪见意志坚定,一心要当上掌门,为爷爷报仇,所以他们俩不出意外的连胜了三场   “雪妹长进了不少。”唐恒大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唐泰也只能黑着一张脸继续主持这场比武大赛:“还有没有人要下场挑战唐雪见——?!”   虽然四周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站出来挑战。   唐泰又问了两遍,确定没人挑战后,只得宣布获胜的是唐雪见。雪见立即拿起了唐泰身后桌子上的掌门令牌:“那好!这个掌门令牌就是我的了!”   这下人群里更是炸了锅一般,议论声越来越大“她使的根本不是唐门功夫!”“那个男的来路不明,不是唐家的人!”“唐门毒术不传女,也并无女子作掌门的先例……”   雪见气恼的扬起了手里的掌门令牌:“我下场之前,你们可没说上这许多废话!现在按着规矩我赢了,你们倒来说三道四!掌门令牌现在我手中,我就是唐门第三十二代掌门……”   “唐雪见是拣来的野种,根本不是唐家人,有什么资格做掌门?!”一把娇纵的女声打断了雪见的话,一个皮肤微黑的漂亮姑娘从演武堂后进走到雪见面前和她对峙着,“你这个野种,又带着这个野男人来唐家堡做什么?!”   我刚要跑过去帮雪见,却被长卿师兄拉住了衣袖:“这是唐门内务,我们虽跟雪见要好却也不便轻易插手!”   我气恼的打落了他的手,低声道:“我又不是蜀山正式弟子,他们就算兴师问罪,你也大可告诉他们我不过是半个魔女,跟蜀山没关系!”说完便拉着小葵挤到了雪见和景天的身边。   就这一耽误的功夫,唐恒已经越众而出,斥责那个女子:“唐芷云,你胡说什么!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不嫌害臊吗?!”   唐芷云得意的瞪了眼唐恒:“你还护着那个野种,我就叫你们都看看证据!”她扬起手来,给我们看到了她手里的一本书册。   “爷爷的日记?”雪见愤怒了,“你不许动它!”   唐芷云打开那日记,翻到一页,朗声念道:“‘腊月二十三,朔雪遮天,为数十载罕见,想天地亦为丰儿夫妇意外身故而哀。恰逢永安当景逸携一路遗女婴来见,取名雪见,权做丰儿后人,聊表哀思。’这是爷爷当年亲笔所记,你还有什么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话说昨天jj是不是又抽了?我看不到我收藏的小说的更新!气shi了,人家也有要追的文文呀~~~~ ☆、第四十二章   雪见的脸瞬间煞白:“你胡说!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我忙扶住了身子发颤的雪见,对那唐芷云道:“唐姑娘,唐家老掌门已经去世了,这件事也算是死无对证,谁知道你手里那日记是不是伪造的?”景天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定定看着雪见,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唐芷云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把日记打开的那一页递到了雪见眼前:“这笔迹你总认得吧?不信你自己看,看呀!”那幸灾乐祸的嘴脸,让我很想兜头给她一拳!   周围又是一片喧哗,嚷着叫雪见交出掌门令牌。雪见猛的甩开了我的手,大叫道:“骗人!假的!全是假的!!”转身冲出了演武堂。   “雪妹!”唐恒紧跟着追了出去。   景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立即追了出去。   小葵看了我一眼,我安慰她道:“别急,有景天在呢,她不会有事的。”雪见现在最需要的肯定是景天的安慰。   演武堂里乱成了一锅粥,众人又开始嚷嚷着要重新选掌门了。我带着小葵向门口走去,却发现长卿师兄还站在一边,没有出去寻雪见,我走上去问他:“师兄,咱们走不走?这里的人都盯着比武夺掌门呢,你估计是没法找那个唐泰问什么了。而且唐公子也有说过霹雳堂的人最近没来这里找过麻烦。”   长卿师兄摇了摇头:“唐门众人争掌门不成,今日恐怕要再生事端……你担心雪见就先出去看看吧。我盯着这里。”   我带着小葵出了演武堂,却看到唐恒垂头丧气的站在路边,我忙问道:“雪见呢?你不是追上去了吗?”   唐恒很是忧郁:“她叫我不要跟过去,说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看景少侠也追了出来,雪妹这个时候大概更需要的是他吧。”他忽然抬头看向我,认真而严肃的道,“水姑娘,你了解景少侠吗?他是真心的对雪妹好吗?”   小葵最见不得别人质疑哥哥,她立即插口道:“哥哥是真心喜欢雪见姐姐的,唐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唐恒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刚才唐芷云说雪妹是抱养来的时候,景少侠看雪妹的眼神好像很奇怪。他……”唐恒犹豫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才续道,“他当初跟雪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她是唐家堡大小姐,是老堡主最疼爱的孙女?”他大概是怕我不高兴,又忙忙补充道,“水姑娘,这事关雪妹幸福,我说话直了些,你不要见怪。我也只是想问清楚景少侠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是、并不是……”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我一口截断了他的话:“景天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他也没有那些个攀龙附凤的心思,我相信他从来没在乎过雪见是不是唐家堡大小姐。”他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仍是有些犹疑不定,我仔细回想了下唐芷云念日记时的情景,细细的分析着,“景天当时应该是很惊讶的吧。不过我想他惊讶的不是雪见原来只是个抱养的弃婴,而是当年抱来雪见的那个人是他自己的父亲!景天是永安当的小伙计,他的父亲当年是永安当的朝奉。‘景’并不是个常见的姓,我想那位送雪见来的景逸应该就是他父亲!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雪见,我们作为她的朋友,岂有不担心她、不真心为她好的。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和景天当面对质。”   小葵也不断的点头附和:“哥哥不会在乎那些虚名的。雪见姐姐就只是雪见姐姐!”   唐恒叹了口气:“好吧,我会找他本人问个清楚的。”   “我们先去看看雪见和景天吧。唐公子刚才可看清他们俩向哪个方向去了?”我立即提出去找他俩,想来这耽误的一会功夫足够景天把雪见逗开怀了吧?   唐恒指了我们来时的路:“是那边。我想雪妹一定是跑去她和老掌门曾经住的那个四合院去了。”   四合院里一片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我奇怪的抓了抓头:“难道他们已经回去演武堂了?”   唐恒想了想道:“我对这里比较熟悉,不如两位姑娘先回演武堂看看,我再去别处找找。”   我们一起出了四合院刚要分开走,一个人疾跑而来险些把我撞倒。他却连头也没回便继续向着演武堂的方向跑远了,小葵忙扶住了我。我看那人穿着也是唐门的,便随口问了句:“那人也是唐家堡的?”   唐恒有些不大好意思:“水姑娘,真是抱歉啊,那是七叔唐益,他性子一向比较怪,也不常与人交际,每日里也只是把自己关在百毒楼里豢养毒兽,轻易不出门的。”说到这里,唐恒也有些疑惑,“他不喜欢凑热闹,这会儿这么急着去演武堂做什么?”   大概是唐恒比较温和,一向胆小不爱和人说话的小葵怯怯道:“那位唐益公子也许也是为了比武当掌门而去的吧?唐家堡毒术一向是厉害的,他既然负责豢养毒兽,对毒术应该也是很精通的吧?”   唐恒摆了摆手:“龙姑娘有所不知,七叔的母亲曾经只是堡里的一个佣人,生下他没多久就过世了。七叔因为出身不高,所以一直不被重视,没人传过他唐门正宗的毒术。堡里很多人都看不起七叔庶出的身份,他们总是觉得七叔不能算是唐家人,七叔性子就更加怪,平日里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出百毒楼一步。”说到这里,唐恒突然顿了顿,有些不解的道,“看他过来的这个方向,不是百毒楼的方向啊,难道他去佣人房了?去那里做什么?”   “雪见身上有掌门令牌!”我惊呼道,“他跑得那么急,难道是抢了雪见的掌门令牌?!”   我们三人忙向佣人房那边赶去,却在佣人房前的空地上看到景天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雪见正蹲在他旁边。“哥哥!”“雪妹!”“景天!”我们三人吓了一跳,忙赶上来围住了景天,他全身都是细小的伤口,有的正往外渗着黑血,雪见正捧着他的一只手,企图把伤口里的毒素吸出来。小葵二话不说,捧起景天另一只手,学着雪见的样子帮景天吸毒。我则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脉,检查了下他的全身:“这样不行!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这样吸毒怎么处理的完?”   唐恒急着问雪见这是怎么回事,雪见正忙着给景天处理伤口只回了一句“是唐益来抢掌门令!”此时听我这样说,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猛的站了起来跺了跺脚:“我去求他要解药!”   一直在一旁的花楹突然飞了过来,拦住了要跑走的雪见。只见它胸前那块暗绿色的六边形渐渐绽放出光彩来,一颗圆润剔透的淡绿珠子浮了出来,花楹带着那颗珠子飞到景天的上方,催动法术,珠子中绽放出的华彩拢住了景天全身,不过一瞬的功夫,光芒淡了下去,景天全身的伤口都愈合了,连血迹也不见了。   花楹飞回了雪见身边,将那颗淡绿珠子放在了雪见手心里,又撒娇般的蹭了蹭雪见的脸。唐恒惊讶道:“这难道是五毒珠?”   “唔——吁——”地上的景天哼哼了两声,睁开了眼,雪见和小葵立即扑了上去,同声道:“你(哥哥)怎么样?”   景天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很好啊。”语气里有些疑惑,接着立即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拉住雪见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刚才那人没伤到你吧?”   我从小葵手里扯出了景天另一只胳膊,号了号脉:“没事了,他体内毒素都没了。”   雪见含着眼泪直摇头:“臭景天,你真是个大笨蛋!”说着便站起身来背对着景天抹眼角。   景天站起身来左右活动了一下:“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他转了转头,好像才注意到我们,“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刚才那个疯子没伤着你们吧?”   唐恒摇了摇头:“你说七叔?我们看见他急匆匆的从这边往演武堂跑,怕是你们出了什么事,就赶过来了。”   雪见回过神来急道:“上次我偷听到的那个勾结霹雳堂的人,应该就是七叔,他说要去比武厅施毒,我们快去看看!”   “长卿师兄在那边呢,场面应该不会失控。”我嘴上这样安慰他们,心里却觉得如果演武堂真出了事,想靠徐长卿控制大局根本就不靠谱,他才不会介入别的门派的内事,脚下便不由加快了速度。   我们匆匆往演武堂而去,一路上景天问雪见:“你用什么救的我啊?我真以为自己没救了。”在知道是靠花楹的五毒珠发挥了解毒奇效后,又不住唠叨着要看看五毒珠什么的,还问我五毒珠是不是和土灵珠一样珍贵。   雪见不耐烦道:“刚拣回一条小命便起财心。告诉你,这个是花楹的,谁也不能拿走!”花楹立刻蹭了蹭雪见,发出了愉悦的叫声,顺带瞪了眼景天。   景天收到了花楹一个鄙视的小眼神很是郁闷:“我又没有说要,看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我决定试一试存稿箱的功能~~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你很喜欢的某个明星,周围人都说这么难看有什么好的......我一直遭到这样的围攻,从朱宏嘉到释小龙到曹骏,从张铁林张国立王刚的铁三角到当年刚出道时的钟汉良。我有时候或者说常常觉得释小龙现在是没有以前可爱了,张铁林老师接的戏里有些诸如杨逍一类的不适合他演,可是人不是光看长相的,还有气质气场跟角色合不合得来等等很多方面呀。就算我眼拙没品位好了,不过当年我夸刚出道时的钟汉良有气质又帅将来肯定有前途时,可是没少听人诋毁他,现在倒一副狂热粉丝的样子了,恶心! ☆、第四十三章   我们进了演武堂,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不知是死是活,看样子那还活着的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场中只剩唐益和唐泰还勉强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两人都不服输的对峙着,不过也是中毒不浅了。   我们那位徐大侠竟然没有稳稳当当站在外围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我们赶到时他正试图从中调停:“诸位!听我一言,慢动刀兵,救人要紧!”也是,现在要闹出人命了,还是大规模死伤事故,长卿师兄也不好再坐视不理了。   “徐大哥!”雪见阻止了长卿师兄,她跑到长卿师兄身边,愤愤的瞪了眼地上那些人,气恼道,“他们都不是好人,都欺负我,徐大哥你不必可怜他们!刚才七叔还抓了花楹威胁我交出掌门令牌!我都把令牌给他了,他还用暗器偷袭我!要不是景天和花楹,我还不知是死是活呢!景天,你说是不是?”   景天点了点头道:“他们个个对掌门的位子虎视眈眈,连亲人性命都不顾了。不如让他们先先吃点苦头!”   看到长卿师兄不赞同的目光,我开了口:“我也觉得我们还是再看看,等他们有了个结果再说。咱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们迟早还要争掌门,还要打得头破血流,除非雪见你来当他们的掌门——”   “哼!谁要管他们死活!”雪见厌恶的撇了撇嘴,却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我才注意到,唐恒好像并没有跟着我们进来。   长卿师兄见唐泰和唐益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一点不听人劝,也只得同意了景天的提议再等等看。   我们讨论要不要出手阻止的时候,唐益和唐泰也已经撑不住了,唐泰已经是跪伏在地上了,而唐益也是单膝跪倒勉强撑住身体不倒下去。   唐益的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对唐泰冷笑道:“哼!我的毒龙雾滋味怎样?你虽然比我慢一步倒下,但是一定比我先死!哈哈!”   唐泰看样子已经是撑不住了,他胸前大面积的血渍委实令人触目惊心,嘴唇、下巴都是黑红一片,他看向唐益的目光已经软化了不少:“益儿!你这是何苦,何苦要同归于尽呢?你帮我解毒,我给你“散花天女”的解药!”   唐益凶狠的瞪着唐泰:“我要做掌门!”完全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益儿!”唐泰还是犹豫了,“你知道这事我不能做主……”这老头子还真是为权不要命了,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故作推诿。   唐益狂笑了起来,眼睛里的疯狂连我都吓了一跳:“那就同归地府吧!我就因为是庶出,便处处矮人一截,死了重头来过,未必……未必便输!”   长卿师兄和景天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同声道:“你们这是何苦!”   唐益诧异的回过头来,看着景天:“是你,臭小子!你……你怎么还活着?!”   小葵看着唐益那疯狂的眼神,立即向前一步站到了景天身边:“不许你咒我哥哥!”   雪见走到唐益和唐泰的中间:“哼!你们想害人,却没想到花楹已经生成了五毒珠!”她张开手来,淡绿的五毒珠在她手里静静散发着莹莹绿光。   唐泰的眼睛里满是狂喜,他立即爬到了雪见脚边,吃力的抓着雪见的衣角:“雪儿!乖孙女!快救救三叔公!……快!”其他还有口气的弟子们也都哼哼起来,求着雪见救命。   雪见犹豫了一瞬,但看向唐泰时还是露出了拒绝的表情。可是花楹却飞到她面前焦急的上下乱晃。长卿师兄也道:“雪见!他们虽然对你不好,但是也没真正害你,况且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担心他们的。”   雪见咬了咬唇,看向花楹:“你要救他们,是吗?”花楹点了点头,雪见却好像还是下定不了决心,但是她还是把五毒珠交给了花楹,“我不想管他们的事了,可是五毒珠是你的,你想救就救吧!”   唐益从刚才雪见亮出五毒珠之后就一直都没开口,只是冷冷盯着唐泰,好像并不在乎雪见会不会救大家,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活命。此时听雪见松了口,却回过头来瞪着雪见:“不要救他们!雪见……你救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反咬你一口的!”   比起唐泰和其他唐家堡的人,雪见现在明显更讨厌唐益,他用花楹的命来要挟自己,还险些要了景天的命,这还不算,他还一副“我死也要拉着整个唐家堡陪葬”的疯狂架势。她毫不客气的回瞪着唐益,冷冷道:“不救他们难道救你?我怎知道不会被你反咬一口?”   唐益的嘴角翘了翘,呼吸却是越来越粗重了:“雪见……我要害你,早就下手了,那日在百毒楼我已经听出是你……我日日看守禁地,怎会不知那条密道……我不过是放你一马,在……这唐家堡,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同病相怜了……”   “呸!”雪见出离的愤怒了,她狠狠的指着唐益的鼻子骂道,“你还敢提那天的事!那天我在百毒楼暗道里都听到了,跟霹雳堂的人暗中勾结的内鬼就是你!是你把爷爷气死的!”提到爷爷,雪见的眼圈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   “不对!”唐益额头的青筋浮了起来,他激动的用尽全力吼道,“掌门是被他们这些不争气的家伙气死的,看见霹雳堂门徒的怪形怪状,居然不敢应战,卑躬屈膝,丑态百出,一点骨气也没有……”   唐泰瞪着唐益,怒道:“哼!你不要摇尾乞怜了,雪见若救我,我……自然一辈子感激她,若不救,也是情理之中,我平常对她也没什么好……”   唐益冷笑着看向唐泰:“嘿嘿!真冠冕堂皇啊!临死还要充好汉——”   眼看着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便又吵起来了,我对天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真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长卿师兄和景天很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雪见恐怕已经对他们彻底失去信心了,拍了拍花楹飞在半空中的小身子:“你要想救他们,现在就动手吧。”   花楹轻盈的小身子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一个个光圈渐次笼罩住了躺倒在地上的众人,当全部光圈都消失后,花楹将那颗变得暗淡无光的珠子交到了雪见手里。   躺在地上的唐门弟子们,还活着的纷纷做了起来,大概是刚刚恢复的缘故,他们看上去还很虚弱,唐泰等人立即坐起来运功调息,却立即惊恐的大叫道:“不对……为什么全身没有力气……唐雪见,你害我们!”   不待雪见开口,唐益当先冷笑道:“哼哼!五毒珠是净化毒质的至宝,可去一切毒素,包括你们身上的毒功。”他是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在坐起来后试图运功的人,看来他对五毒兽和五毒珠所知甚多。在唐家堡众人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又看向了一旁并不打算理会再众人的雪见,“还有你,雪见,看到了吗?五毒珠已经变色了,刚刚生成的五毒珠是不可过度使用的,否则就会像这样,失去解毒能力。”   雪见惊讶的看了看手里的五毒珠,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大失所望之类的情绪,只是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这珠子是花楹的,它喜欢怎么样用就怎么样用!”   说着她将手里的五毒珠递还给花楹,可是花楹并没有收下,而是欢喜的在雪见面前上下飞舞着,还发出开心的叫声,好像在跟雪见说着什么。雪见摸了摸它的小身子,微微一笑将五毒珠收在了腰间的荷包里,又看向我们道:“咱们走吧。在这里待着真让人憋气。”   说完便自顾自的向门口走去,我们知道她心里难受,便也都一齐出来了。唐恒果然一直等在演武堂门外,看着我们都出来了,立即拉过雪见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样?你没事吧?其他人呢?”   雪见沉闷的摇了摇头:“他们互相下毒险些全丧了命,现在花楹用五毒珠给他们解了毒,不过他们的毒功也都没有了。”   唐恒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虽然毒功没了,咱们唐家堡最早也不是靠这个得势的。”他说着,脸上还是染上了些郁色,“唉,只是这样一来,唐家堡也算彻底没落了下去。”   长卿师兄安慰他道:“唐兄也不必过于悲观。霹雳堂最近动作很大,又弄出很多妖化弟子,还敢阴谋设计蜀山,可见所图不小。现在唐家堡虽然没落,但是内鬼已经找到了,唐门也可以避免被霹雳堂当枪使进而卷进一场大风波。更何况唐门功夫不只毒功一项,只要众人能齐心,唐家堡何愁不会再度辉煌?”   唐恒微笑着点了点头:“徐少侠说的有理。”他又看向雪见,“雪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雪见的眼神里有些茫然:“我也说不好,到处走走看看吧。反正我是不会留在唐家堡了,爷爷永远是我的爷爷,可是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景天上前一步握住了雪见的手:“你当然是跟着我们走。我当初答应了你的,帮你给爷爷报仇!我们先帮徐大哥和盈盈他们找到灵珠,然后我们就去找罗如烈报仇!以后我们一起闯荡江湖!”   雪见却立即从景天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看了眼我和长卿师兄:“盈盈,徐大哥,我先去和爷爷道个别,然后咱们就上路。你们去后门等我吧。”雪见现在心里很乱,她不想在唐家堡再多待下去,而看唐家堡乱成一团的样子,我们也是打探不出什么关于霹雳堂或邪剑仙的消息了,不如现在就离开。   雪见不再看任何人,只是自己低着头匆匆向四合院的方向走去。唐恒想追上去,却还是停下来脚步黯然的摇了摇头。景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快步追了上去:“雪见!我陪你一起去!”   雪见却突然回过头来,冲着景天大声喊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唐家堡大小姐了!你没必要跟着我!你去帮蜀山找灵珠就好了,我不需要你帮我报仇!我已经没什么好处可以给你了!什么唐家大小姐?我现在什么也不是……没有家,没有亲人,连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还跟我在一起做什么?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是干净?!”她吼得声嘶力竭,肩头也开始颤抖。   雪见一开口时,景天便停住了脚步,随着她每说一句,景天的拳头就攥紧一分,听她吼完那些话,景天也明显生气了,双眼赤红的瞪着雪见:“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帮你难道是为了什么好处吗?你……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雪见咬紧了嘴唇,不再说话,她定定看着景天,突然转过身去快步走了。景天仍瞪着雪见的背影,不说话也不上前一步。   唐恒担忧的看看雪见,又看看景天。我和长卿师兄对视了一眼,都不确定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小葵看到我们都没办法,只得怯怯的叫了声:“哥哥!雪见姐姐,她现在一定很伤心。”   景天的后背僵了一下,他突然对着尚未走远的雪见大喊道:“你在我心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唐家堡大小姐,你只是雪见!我答应帮你报仇就一定言出必行!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我才会死,就算你有几百个仇人,也来得及——你如果一定不要我跟着你,我就在渝州竹林等着你!一直等着你,等一辈子!”   雪见匆匆的脚步微滞,却并没有完全停下来,也没有再回头说些什么。当景天吼完那番可以算是表白的话后,她只是低下了头更快的跑走了。   唐恒看了看有些失望的景天,走过去拍着他的背道:“雪妹都明白的,就让她静一静,去跟老掌门道个别。我送你们去后门等她吧。”   长卿师兄对唐恒拱了拱手:“太劳烦唐兄了,我们认得出去的路的。”   唐恒摆了摆手:“无妨,我也正好有些事想问问景少侠。”   我们五人一路沉默的走出了唐家堡,小葵很担心景天,他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她也只有一直紧紧拉着景天的手。唐恒一路上并没有和景天说什么,直到把我们送出了后门,他才开口:“景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景天点点头,和他走开了几步,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小葵紧张的伸着脖子看着他们,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他们只是聊一聊,不会有事的。”   小葵心事重重的笑了笑:“我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我做了个鬼脸:“看你一副怕他们打起来景天会吃亏的样子。那位唐公子武艺平平,就算动起手来,吃亏的也是他自己。小葵,你有心事呀?看你这一路都闷闷不乐的。”   小葵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我揽着她的肩轻轻摇了摇:“如果实在为难不能说就算了,不过呢,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排解心事呀。”   小葵又露出了那个萌到不行的羞涩笑容:“盈盈姐,你真好。”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刚才哥哥跟雪见姐姐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小葵只是担心哥哥会不要我了。”   “傻丫头,”我点了下小葵的鼻尖,“你是你,雪见是雪见。你们在景天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喜欢的姑娘,但是你们俩在他心里都是一样有分量的。他是不会丢下你的,你听说过哪个哥哥娶了媳妇就不要妹妹了?”   小葵还是有些担忧:“你是说哥哥不会赶我走吗?可是雪见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   “这姑嫂关系历来不好处嘛。”我耸了耸肩,“你实在不用担心太多,景天对你是一定会尽到做哥哥的责任的,这点你要相信他。至于雪见那里嘛,你也不要想太多,如果你是真心的为你哥哥能和她在一起而感到高兴,她总有一天会感受到的。如果她真的做了你的嫂子,你会发现其实你们俩相处起来并不难,她也会理解你的。”   小葵轻轻摇了摇我的手:“盈盈姐,你真好,这些心事我也不敢跟哥哥说,跟你说一说,小葵心里踏实了不少。”   树上枝叶轻微晃动了两下,精精跳了下来,坐到了我的肩上,见徐长卿站在离我和小葵足有十米远的地方,才在我耳边小小声的开了口:“怎么样?里面热闹吗?雪见呢?”他这个小东西,嫌唐家堡里都是毒物,一听说我们要进唐家堡,便蹿上了树怎么也不下来,我知道他通灵性倒也不担心他会自己跑丢,就由着他自己在后门这边的树林里玩。   我撇了撇嘴:“唐家人为了争掌门大打出手,你说热不热闹?唉,雪见心里不大高兴,她去她爷爷住的那个四合院了,一会就出来。”   精精晃了晃细细的小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种家大业大的人家,麻烦就是多。像我老大,孑然一身闯江湖,省了多少麻烦。没事建什么门派啊。”   小葵好奇的眨了眨眼:“巴蜀盗侠难道没有后人吗?他没有家人吗?”   精精挠了挠头,想了想才道:“他有后人,不过他的儿子都不是练武的材料,他那套飞龙探云手才没有传给他们,说是怕他们学了反招了祸事上身。”说着他又牛气冲天的扬起了头,“所以这套功夫只有我会哦!”   小葵不解的道:“可是你不是已经答应教给哥哥了吗?那就有两个人会了呀,不是只有你会了呀?”   精精立即摆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作势要往小葵身上扑,吓得她连连退了两步:“你这小姑娘真没劲!没有红色的你好玩!”精精撅起了嘴,还要说什么,我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别说话了,雪见回来了,咱们要走了。”   和爷爷道过别的雪见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不过比刚才看上去情绪稳定多了。长卿师兄便带着我们去码头搭船,唐恒大概也是因为明白雪见再不会回唐家堡的缘故,一直坚持着要送我们上船他再走。   唐家堡后门附近的这个码头,并不像大渡口那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里离唐家堡后门很近,加之附近也没有什么民居,所以会用这个码头的基本上不是唐家堡的人就是蜀山上下来的人,久而久之,这里没有做渡船生意的人了,要想搭船都要事先自己备好船或者联系好船家来此接人。   我们来到渡口的时候,码头正泊着一艘大船,虽然并不如何华丽但看上去就很结实。雪见当先喜道:“徐大哥!这个不是你和紫萱姐姐的船吗?怎么会在这里?”   长卿师兄还没答话,船上下来了一个蜀山弟子,我定睛看去,原来是练真,她上得岸来给我和长卿师兄各行了一礼:“两位师叔,常玄师伯接到了长卿师叔的传音符,让我把船驶了过来。”   长卿师兄点了点头:“你们此番下山除妖也务必要小心行事,锁妖塔中跑出的妖怪道行少说也在百年以上,你们三代弟子一定要听师伯师叔们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是,”练真垂首恭敬的应了,又道,“我们在宾华抓到的妖怪已经带回蜀山了,和阳师叔让我顺便给两位师叔带个口信,说在雷州能查到灵珠的下落。”   景天高兴的笑了:“哈,有了明确的方向,这下更好了!总比我们只知道一直向南走要好!”   我也嘱咐了练真两句,她便回去找常玄师兄他们去了。船上的食物和淡水都是齐备的,倒是不用我们再采购了,于是大家决定立即上船出发。   唐恒和我们道别的时候,却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来给了雪见:“雪妹,我知道你不会再回唐家堡了,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临别之际,我只想送给你样东西留作纪念。”   作者有话要说:  额,亲们是不是有点失望,这是景天给雪见的誓言。   今天更晚了点,上午忙着卖废品领学士服,负重上下六楼四趟,实在把我累瘫了,到现在胸口还觉得发闷,毕业真是件累人的事啊!   解释两个地方:   1.传音符:这个东西在整个仙三游戏里,只有主角们在唐家堡码头登船时有提到过,徐长卿说他是用传音符叫弟子把船送来的。不过他有说这个传音符不是想学就学的,要修为高的弟子才会用,不是逮个人手里有符就行的。   2.景天对雪见说在渝州竹林等她的事情。给不熟悉仙三游戏的亲们解释下,在游戏开始没多久的时候,景天和雪见曾经在九龙坡被霹雳堂妖化弟子捉住过,霹雳堂弟子将景天和雪见关在了宾华的霹雳堂地牢里,霹雳堂捉雪见是为了她唐家堡大小姐的身份,想逼唐家堡拿五毒兽来换这位老掌门唯一的孙女。可是当时老掌门病重昏迷,唐家堡里的人根本不管雪见的死活。雪见在和景天商量如何自救时,提出要景天去唐门送信给爷爷,如果侥幸爷爷当时清醒,雪见就有救了。如果爷爷一直昏迷,那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景天不肯答应,雪见却说自己有江湖经验,一定能设法逃跑的,可是景天笨笨的,跟在自己身边只会碍手碍脚,所以他先以送信为借口逃出去,自己自然会有办法跑路。景天虽然不信,可是也确实没更好的办法了。雪见告诉景天送过信后,就去渝州西南的竹林里等她,景天就是那个时候许下的这个一辈子的誓言“你一天不来,我等你一天,你一辈子不来,我等你一辈子!”熟悉仙三的亲们可能都知道,在仙三雪见结局里,景天正是在这个他们许诺等一辈子的竹林里和雪见重逢的。 ☆、第四十五章   雪见诧异的接过那张纸来,扫了一眼,便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毒龙胆的配方?!”她将纸推了回去,“恒表哥,这、这不合适,我已经不是唐家堡的人了,就算我还是唐家堡的人,这唐门毒功也是传男不传女的,我不能拿着这个,要是被堡里的人知道你把这给了我,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唐恒按住了雪见的手,执意要她收下:“无妨的。这不过是毒龙胆配方,算不上什么毒功。再者唐家堡里现在乱成一团,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雪妹,我知道你现在功夫精进了不少,身边又有了景少侠,你们日后行走江湖也好、隐居安稳度日也好,他都能护你周全,可是你从小长在唐门,也该知道这毒术是有多令人防不胜防的,你身上要是时刻带有毒龙胆,也能多一重保障,我也更放心一些。”   雪见从怀里掏出那颗已经没了光彩的五毒珠给唐恒看:“恒表哥,我有花楹和这五毒珠呢,花楹它把这珠子给了我戴,虽然这珠子暂时不能再吸毒解毒,但是避毒的功效还是有的。你实在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给我这毒龙胆配方。”   唐恒的笑容里有些苦涩,他专注的看着雪见慢慢道:“五毒珠功效神奇,可是之前却也没人见过,大家都是耳闻罢了,只靠这个帮你避毒,我怎么能放心。再说,它现在又不能解毒,若是出了万一,你又没有解毒的药材怎么办?雪妹,你要是担心堡里有人发现为难我,那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的,就算被他们发现,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七叔拿了去给霹雳堂的人。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会担心我。”   “恒表哥。”雪见低低的叫了一声,她攥紧了手里那张薄纸,“以前堡里那些人围着我转、讨好我,不过是因为我最得爷爷疼爱,是老掌门唯一的嫡亲孙女。他们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可是我全明白,真心对我好的只有爷爷和你。从爷爷去世、我被逐出唐家堡到现在身世被揭开,也只有你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恒表哥,除了爷爷,这唐家堡上下也只有你还算是我的亲人了。”雪见的眼睛红通通的,说起话来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唐恒紧紧的抿了抿唇,他的眼角也有些泛红:“雪妹,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家了,就来找我。”   雪见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一直没有吭声的景天却突然上前一步,拉着雪见的手开了口:“我会永远护着雪见的,她也不是没有家的。”   雪见的脸蓦地涨得通红,轻斥道:“死景天,你混说什么呢!”她轻轻挣了一下,见没有挣脱景天的大手,也就不再动作了。   唐恒看向景天道:“景少侠,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感情重承诺的侠义之人,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刚才答应过我的话。你不要以为雪妹娘家没人就欺负她,她叫我一声恒表哥,我就是她一辈子的娘家哥哥。如果你敢对不起雪妹,我绝不会轻饶你!”故作的潇洒中掩不住深深的失落和伤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对我们大家道,“时候不早了,我也不耽误你们上路了,愿你们一路顺风。”   船都开出去很远了,我还能看到岸边那一个小黑点久久不曾离去。小葵叹了口气道:“雪见姐姐的哥哥是真心疼雪见姐姐的。”   景天撇了撇嘴:“我看不光是心疼吧。要不是他武艺平平、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他刚才还不得跟我打一架。”   我笑着看了眼雪见又看着景天道:“好奇怪啊,船上又没有醋,怎么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结果两个人一起红了脸,景天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你说什么”,就忙转开了眼光,假装欣赏沿岸风景。   雪见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拉着景天道:“你答应恒表哥什么了?我刚才出来时就看到你们俩站在一旁叽叽咕咕,还很严肃的样子。他跟你说了什么?”   景天做了个鬼脸:“还能说什么,就说你打小就刁蛮任性、脾气大,带着一群孩子淘气,四处闯祸完了还把黑锅扣在别人头上,让别人替你挨罚。唉,唐女侠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啊!”   雪见火了,一脚踹在了景天的腿上:“你胡说什么呢!恒表哥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你说不说实话?!看我唐女侠好欺负是不是?!”   “哪敢哪敢,”景天立即拱了拱手,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我们哪敢欺负唐女侠,唐女侠武功高强还有位表哥撑腰,小的哪敢动唐女侠一下!”   雪见的脸又红了,嗔道:“油嘴滑舌!你再胡说气人,我就不跟你走了!”   景天挠了挠头:“那你想去哪儿?自己去找罗如烈?那可不行!那天你也看见了,罗如烈的功夫很厉害的,你想要报仇也得我和你一起去!”   “你……”雪见跺了跺脚,狠狠瞪了景天一眼,“你这人真是的,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又正经到玩笑话也听不出来!哼!我要是真走了,肯定不告诉你我去哪儿了!我肯定会找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景天开心的笑了:“那好办!我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就在渝州西南的竹林里等着你,你一天不来我等你一天,你一辈子不来我等你一辈子!”   “讨厌!”雪见轻嗔了一句,苹果般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我调侃的说了句:“我们都退场,你俩好好在这边商量是一辈子在一起,还是一辈子在竹林里等好啦。”话音未落,已经拉着小葵闪进了船舱。   此去雷州,路途遥远,幸好我们都是会些法术的,长卿师兄给船施了法术后,那船便可全速前进,而且不用人工操控便会自动躲开礁石或其他船只,我们只需要控制下大方向即可。其实如果只是蜀山弟子下山出任务,完全可以用御剑术飞行达到目的地,可是景天学会御剑术的时日尚短,雪见又是凡人,他们都还不适应长途的御剑飞行,此去雷州即使是不眠不休的御剑飞行,以我们现在的水平也要三天三夜。   在船上的日子实在很无聊,每天除了吃睡看风景打坐,也没别的事情可干。最开始的一两天,我们三个姑娘还对两岸风光很感兴趣,动不动就往甲板上跑,后来看多了也就没兴趣了,毕竟谁也不会天天有兴趣去看岸上那些长得差不多都一个样子的山峰。   小葵从来没坐过船,难免有些不适,每天大部分时候都躲在船舱里睡觉,我想这样也好,如果她实在太难受太害怕变成了红葵,长卿师兄又要甩脸子给我和小葵看了。   这一路走来,我已经发现了,只要小葵不变成红葵,而且我和精精或者小葵之间不显得太过亲密,他对我态度就会好很多,当然跟小的时候没法比,可最起码还是客客气气,像是对个一般熟的师妹,但是他只要发现我和小葵或者精精过于亲密,他一整天都不会给我好脸看,要是小葵变成了红葵,那么他绝对会当我俩都是空气,根本不存在,虽然他对蓝葵也没太好到哪里去,但是偶尔也会对她说句“难受就回屋去睡觉”或者“饭我会让水师妹给你送去”之类的。   除了我和长卿师兄之外的所有人,都发现我们俩之间的不对劲,不过他们三人加上精精那只猴子,谁也没有多嘴问过。长卿师兄对妖魔鬼怪的憎恶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脖子上那块小东西虽然不打眼,可是也是实打实的魔纹,不是什么祥云图样,我算得上是蜀山弟子、是半仙之体、是蜀山五长老带大的亲孙女一般疼的姑娘,这都没错,但是这也统统掩盖不了我是个半魔的事实。他们大概是觉得,长卿师兄没对我喊打喊杀的、我俩不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已经够难得的了,不能指望相看两相厌的我俩如何和谐共处。   雪见和景天倒是比我们仨要忙一些。雪见将毒龙胆的配方背熟后,便将唐恒给她的那张纸烧了,以防一个不慎被什么人拿了去给唐恒惹上麻烦,而且唐家堡不外传的东西还是不要流出去的好。现在她每天在船上无事时,便试着配制毒龙胆,毒龙胆的配料并不难得,大部分原料我们船上都有,它的功效是解各类毒,原理是以毒攻毒,因此,一个没有中毒的人吃了毒龙胆是会立即中毒而亡的,所以配制的过程中要分外小心,既是要防备自己不要被原料里的毒物毒倒,也是因为配置过程十分繁琐,每一个步骤都要严格按照配方来。幸好雪见身上有可避百毒的五毒珠,倒是令她轻松了不少。至于景天嘛,他是在忙着练飞龙探云手。精精将心法、姿势要领都写了下来交给景天去背,他练得倒是十分专心,只可惜精精碍着长卿师兄的缘故,不能亲自示范、时时指点景天。   我们在船上渡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一天太阳偏西的时候来到了雷州城。夕阳下的雷州城看上去竟在安祥中透出一丝诡异。城外的人三三两两的往城里赶,个个行色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现在要去看奶奶,晚上有约会,所以怕更不上来就现在贴出来吧~~~   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一段要集中写景天和雪见的感情戏份:我想尽快敲定他俩的感情戏份,熟悉游戏的亲们都知道,在雷州城里,景天因为抱了下龙葵,结果雪见气跑了,而这段剧情我是不会用的,我需要的是景天和雪见已经互明心意,不会再为小葵的事情起争执不会再为感情不明而影响剧情走向,在雷州吉祥客栈被半夜气跑的另有其人,包括再后面的剧情里,像景天在回梦仙游里看到雪见死亡或者姜国国破的场景、雪见和龙葵争跳铸剑炉这样的涉及到景天感情的选择等问题而导致的剧情都不会出现,当然我不排除会有主角进入回梦仙游或铸剑炉的情况,所以除去这里集中的写配角的感情戏,后面应该是再没有了。   虽然说是为了剧情需要,但其实也有一点私心,唐雪见这个角色是我很喜欢的,她的泼辣刁蛮任性都是我做不到的,即使对男朋友撒次娇我回家去也得琢磨半宿这样做对不对、我是不是太任性,所以我真的很羡慕能像她这样毫无顾忌的在心爱的人面前宣泄情绪的姑娘,因为我自己做不到。我希望她在我的文里能尽快得到幸福;另一个让我有私心照顾的角色就是唐恒,可能有的亲已经看出来了,常胤和盈盈的相处模式和唐恒与雪见的相处模式如出一辙,这种男二号一直是我最喜欢、最没抵抗力的,虽然我一直很喜欢很喜欢重楼,但是说句真心话,如果是在现实中,同时有重楼这样的,还有常胤或者说唐恒这样的,能让我去选择和谁在一起,我肯定会选后者。所以这一段与其说是景天和雪见的感情戏不如说是我给唐恒的一次展现他的感情的机会。对于那些不会在游戏里会挨个和NPC对话N遍、每个支线都扫到的玩家,我想让他们看到还有唐恒这样一个无关紧要但其实真的很痴情的男人的存在。其实在很多支线剧情和NPC对话里,仙三也侧面展示了仙三外的主题——问情。   最后,稍微提一点,其实我写常胤的时候,已经有亲猜到了这是男二号。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亲们注意到徐长卿的问题,在感情上,他算是曾经的水盈风的过去,所以其实也能算是个男二号吧。我本来其实不想写徐长卿和盈盈的对手戏,我真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不管是作为蜀山派二代弟子里的小师妹,还是曾经喜欢徐长卿到疯狂的水盈风,她要和重楼在一起、她会成魔,那她和徐长卿的对手戏——当然主要是围绕重楼的争执,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后面两章,请亲们不要大意的看盈盈为了楼哥跟徐长卿吵翻天吧 ☆、第四十六章   我们在船上渡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一天太阳偏西的时候来到了雷州城。夕阳下的雷州城看上去竟在安祥中透出一丝诡异。城外的人三三两两的往城里赶,个个行色匆匆。   景天奇道:“他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雪见摆了摆手:“傻小子,肯定是天黑要关城门了呗。”   “啊,这里有个告示!”小葵指了指路边的告示牌对我们道,“我们是不是要先看看再进城?”那告示牌就在城门外的主路边上,“入城须知”四个硕大的字用殷红的朱砂写来,带着些肃杀的气息,让人看了便不由心生惧意。   我们一行人当下便凑了上去细看,才看了不到一行,便听身后一声高喝:“那几个外乡人——看告示的外乡人——对,就是说你们呢!”   四下里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刚才那几个匆忙进城的人已经全进了城了,看来这话是说我们了,我抬头往城楼上一看,是个一袭红衣身配宽刀的官差模样的人,他正站在那里对我们喊话:“你们要不要进城?要是不进城就赶紧走吧,要是进城就快进来,我们要关城门了!”   长卿师兄对那官差拱了拱手:“多谢提醒,我们马上进城。”说着我们一行人已是匆忙向城里跑去。   我们刚一跑进城门,守在城门两边的官差们便一齐用力将大门合上了,而刚才那个催着我们进城的官差正从城楼上下来,我们看到他便都站住了脚步,长卿师兄走上去客气的行了个礼:“这位官爷,我们兄妹几人是外乡来雷州游玩的,刚才多谢您提醒。只是不知道雷州城为何这么早便关了城门?可是今天城里有什么大事?”   那官差摆了摆手道:“今天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雷州城从五年前就早关城门。你们刚才没有看清外面的告示吧?那是我们雷州刺史云大人张贴出来的。我们雷州从五年前夜间就常有雷公除妖的事情发生。刺史大人怕我们晚间出行遇到妖怪,或者被雷公误做妖怪给劈了,就张贴了告示,要大家晚间紧闭门窗,不得外出。最近几个月,妖精来得越加频繁了,居民们不等太阳落山就早早的关门闭户了,我们这城门关得也就越发早了。”   他和长卿师兄说话时,我借机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雷州城地处亚热带,气候温暖如春,城里也多植有亚热带树种,现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大半太阳还没落到地平线以下,街上却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偶尔能见三两个居民,也是急急往家赶的样子。街上的小商小贩也大都收摊了。   只听那个官差继续道:“你们也不要乱走了,赶紧去投客栈吧。不过我们雷州城里只有一个吉祥客栈。”   长卿师兄又客气的请那官差引路,我知道师兄是想让从那官差嘴里多套些话出来。那官差犹豫了一下便道:“也罢,反正我回衙门也是顺路,不差这一会功夫。就带你们过去吧。”   我忙笑道:“多谢官爷啦,只是耽误您晚上巡夜了。”一般的城市夜间会有官差巡夜,我故意一问,只是想引出下面问他晚间闹妖和雷公除妖的话来。   果然他边引着我们往客栈走,边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那倒没有。我们雷州城晚上是不用人巡夜的。”   “都闹妖怪了难道还不用人巡夜吗?难道你们就只靠雷公除妖?”我故作不解道。   那官差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们这里之所以叫雷州,还真跟雷公有点关系。本来我们这里不叫雷州也很少打雷,可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经常出现晴天霹雳的现象。明明天晴得一丝云彩都没有,突然就打起一连串的雷来。后来白天打雷的情况渐渐没有了,可是夜间却常常电闪雷鸣,大家就纷纷猜测是不是雷公显灵。云大人为此还张贴了布告,要大家夜间紧闭门窗、无故不得外出。这奇闻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后来我们这里就改叫雷州了。大概是从五年前开始,我们这里夜间有时会有妖怪来作祟,不过幸好有雷公发天雷劈死了妖怪。渐渐的,这类事情越来越多,云大人怕百姓遇到妖怪或者雷公会出人命,就施行了更加严格的宵禁措施,连我们官差都免了夜巡。”说到这里,他好似不解的又接了句,“最近几个月闹妖怪的事情倒是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是不是跟江湖上传说的蜀山锁妖塔倒塌有关系。”   我们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这里夜间闹妖,还有雷公劈妖。看来这雷灵珠果然就在雷州城里,这才惹来了妖怪们觐觎,导致雷州闹妖,而那雷灵珠有灵性而且极可能在某个人手里,才会出现雷劈妖怪的事情。只是那雷灵珠既是在某人手里,为什么二十年前雷州没有闹妖时,就常常出现晴空霹雳的现象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有心人或者说有心妖,雷灵珠就在雷州城里吗?   正说着,眼见到了客栈门口,那官差便和我们道了别。我们进了客栈,问那掌柜的开了两间房,因为相处得久了,又共同经历了几次恶斗,雪见倒没再吵着不和小葵睡一屋。   掌柜看我们不是本地人的样子,又特意嘱咐道:“你们是外乡人吧?要注意哦!晚上千万不要出门,有很多妖怪,还有雷公除妖,不小心会被伤到的!”   雪见一向骄傲,又在刚才已经听了那官差提过这事,便不以为意:“我们才不怕呢!”   掌柜以为我们不信,便拉着我们好一通劝导:“小姑娘!可不是我唬你,千万、千万可不要出去哦!我就在窗户沿下面看到过一次,一只两人高的妖精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   雪见嫌他唠叨,索性背过了身去。我听这掌柜说自己有偷看过,忙追问道:“那您可看见那雷是怎么来的了吗?”   “怎么来的?当然是雷公发的天雷了。”掌柜茫然的看着我,好像不明白我怎么会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是雷公还能有谁?难不成还是人发的?”   看起来他也是个不知情的,我们便没有再问下去。简单的在客栈大堂里吃了晚饭,我们便各自回房休息了。本来这宿舍是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倒也没什么可争执的。可是精精睡哪里却成了问题,他虽然是个很孩子气的公猴子,可是他毕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雄性,我真心觉得让他跟我们三个姑娘睡一屋不合适,虽然知道他不会做什么,而且就算这是古代,也不会有人觉得公猴子跟女孩睡一屋会影响姑娘清誉,可我还是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可是要他去那屋跟着景天睡吧,他又因为害怕长卿师兄而不肯,自然是非要跟着我们三个姑娘睡不可。   虽然我没跟雪见和小葵说什么,就是私下里偷偷跟精精商量他睡哪里的问题时,也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他要不要和他那便宜徒弟景天睡一屋,增进下师徒感情。他倒是很爽快的以一句“你不怕那个姓徐的小子发现我有什么异常,一剑把我杀了吗?”截断了我的话,我虽然觉得长卿师兄应该不会那么鲁莽,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谁知精精这小家伙竟然十分聪明,猜到了我的不自在,我们三人带着他一进屋,他就找了个柜子钻进去,直说这一路折腾得他早就乏了,要先睡了,还说点着灯他睡不惯,叫我们明天早上出门前不要来打搅他。   小葵因为坐船的不适,一进屋便躺下睡了。雪见从上了船就一直忙着毒龙胆的配制,每天安心睡觉的时辰也不长,现在眼见着原料都用得差不多了,而且第一批毒龙胆已经配置成功,连日来的困乏一起袭来,她也支撑不住倒头便睡了。   如此一来,倒是又剩我一个睡不着了,最近半月都睡在船上,我已经习惯了枕着江水的颠簸,听着泊泊流水声入睡,如今上了岸反倒不觉得习惯。我想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到客栈屋顶上去看看,也许今晚够运气能碰到那位神秘的雷公。   刚从屋里出来,我又犹豫了,这雷公谁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万一他其实是个胡乱放雷的家伙,会不会把我劈了?我血统再怎么奇特,也不是什么绝缘体呀,我这可是实打实会导电的肉身!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景天他们那屋的门开了,长卿师兄闪身走了出来。我愣了下,打了个招呼:“师兄也睡不着吗?”   长卿师兄没说话,只是对我打了个手势叫我跟着他走,我便随着他走到了楼梯转角的地方,这里没有房间,我们要说些什么的话不必担心被人听到,也不必担心吵到其他客人睡觉。   长卿师兄站定后,很严肃的看着我,弄得我不由紧张起来。他道:“我听到你出来的动静,就出来看看。你跑出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补充一下毒龙胆的知识:毒龙胆,唐门特产,中任意毒时均可服用解毒,但如果没有中毒,服下立毙   雷州城在御剑飞行的大地图上处于东南角,也就是右下方临海的地方,并且城里有像椰子树的植物,所以我就认为是亚热带气候啦,喜欢地理的亲们不要太挑刺,虽然我是文科生,但是地理巨烂......   徐长卿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要跟盈盈摊牌了 ☆、第四十七章   “哦,我有点择席,”他好像不是想问我什么大事,害得我白紧张了,我不由松了口气道,“左右也是睡不着,怕把雪见和小葵吵醒了,就出来转转。”   长卿师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继续追问我要去哪里,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跟那个龙葵好像很亲近?我看她也很喜欢你的样子。”   我笑了笑:“小葵因为前世的那些事情,胆小又爱害羞,其实内心敏感又善良,我很喜欢她。她大概也能感觉到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对我更亲近一些吧。其实你也看得出来,她最喜欢最在意的是景天,那毕竟是她前世的哥哥。而且他们兄妹以前的感情很要好。”   长卿师兄皱了皱眉:“她不肯转世轮回就是为了跟着景天吗?这样不好。她毕竟是鬼,阴气太重,总待在人的身边,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我觉得她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啊。你看她平时很正常呀,如果不说出去,谁知道她是鬼?”我据理力争道,“我们都是有修为的人,即使是景天和雪见也都有抵御鬼气的能力,他们俩从认识小葵到现在,一直没有过任何不适,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而且你也见过小葵变成红衣女鬼的样子,那是在战斗中才会出现的,那样的她虽然阴气重,但是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长卿师兄沉吟了一会,才又问道:“那一个女鬼形态的她常出来吗?我记得在蜀山上时,她一直是那个样子的。”   想着小葵那个时候的状态,我怜惜的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她害怕吧。毕竟她在锁妖塔上待了近千年,她还只是个小姑娘,锁妖塔里都是当行高深的妖怪,她每天见到的就是那些妖怪们永无终日的互相厮杀,她能不害怕吗?现在回到蜀山,她本能的就会想到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又怕我们再把魔剑镇回锁妖塔——你也知道,她跟魔剑不能分开——所以才会一直以鬼形态示人。我跟她相处的时日也不短了,她一般除了战斗之外,只有害怕等负面情绪过于强烈时,那一个她才会出来。”   长卿师兄摇了摇头:“那一个鬼形态的她似乎积蓄了大量怨灵的戾气,久而久之,善恶消长,恐怕另一个会被她吃掉。”他的语气里却并没有担忧,只是平淡的向我叙述这么个糟糕的事实。   我紧张的扯住了他的袖子:“一定会这样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我觉得事情不是我们想的这么糟糕,那个红色的她似乎是蓝色的她为了自保而分裂出来的另一个她!”我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长卿师兄明白我的意思,红葵完全是一个张扬高傲任性的样子,和蓝葵的个性完全相反,她们俩的关系与其说是一体双灵,不如说是小葵具有双重人格。而且我确实记得曾经在哪个论坛里看到过,说是红葵是蓝葵在最无助最害怕时为了自保而创造出的另一个自己,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蓝葵。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在仙三外问情篇里有一个捉鬼的小游戏,里面提到红葵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永安当里,带着一群小鬼吓唬误闯进来的路人。为了这个小游戏,我还特意在论坛里搜了小葵在仙三里的结局,听说在大团圆结局里红葵和蓝葵都和景天雪见小两口一起生活,她俩已经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个体了。但是这些能证明红葵不会吃掉蓝葵的证据,却是我无法跟长卿师兄说的。   长卿师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半晌才又开了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投胎轮回,这样对她对别人都好。”   我呆呆的看着长卿师兄严肃的脸,过了半晌才涩然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就是为了引出这一句话吗?你想叫我去劝她投胎?”   “我的确是想叫你去劝她轮回转世,”长卿师兄没有反对,“不过刚才我说的那番话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但是也的确有可能发生。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我松开手,摇了摇头:“我不会跟她说这些的。你与其让我去做说客,还不如去找景天。小葵虽然喜欢我,但是在她心里最有分量、她最肯听话的,却是景天。如果景天都劝不动小葵,你找我去也是白费功夫。”   长卿师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为我没跟他说过?他虽然担心龙葵最后到底会怎么样,却也不肯去劝说龙葵转世。”   他说着便失望的叹了口气,我没心情理会他的情绪,只关心景天的看法,便立即追问道:“景天他怎么说?”   “他说龙葵什么都不懂,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还说不觉得龙葵身上的鬼气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自己一直也没有觉得怎么样。我跟他说了一体双灵的后果,他虽然很担心龙葵的样子,却只是说他一定不会让龙葵有事,最后也没有答应去劝说龙葵投胎轮回。”   景天说的话让我心里好过了许多,果然他和长卿师兄还是不一样的,长卿师兄说上这一大车有的没的、为我们为小葵考虑的话,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对小葵是鬼不是人而反感。我松了口气道:“你看景天都没办法,我更没办法了。师兄,你以为小葵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吗?就算蓝葵懵懂无知,红葵却是个机灵的——在你心里,也许觉得用‘狡诈’来形容她更合适——蓝葵好像并不很清楚还有另一个她的存在,但是红葵却是很清楚蓝葵的存在,可是她言谈间虽然很少谈及蓝葵,一旦提及却都是对蓝葵的回护之词。你觉得她会吞噬掉蓝葵吗?”   “盈盈,”长卿师兄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不要总是把她想得太好,她是鬼!”   这是从他知道我是半魔之后,第一次叫我“盈盈”,而不是“水师妹”,虽然我一直对长卿师兄没什么好感,更是因为他反感我是半魔而不愿意搭理他,但是他突然叫出了以前的称呼,想到从前的同门师兄妹情谊,我也不由软化了下来:“师兄,小葵是鬼没错,可是所有鬼都是坏的吗?你总是认为魔、妖、鬼都是异类,都是坏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观点就是正确的吗?妖从来不杀同类,鬼最信奉以德报德、以怨抱怨,就是魔,他们也不全是冷酷无情嗜血残忍的……”   “水盈风!”长卿师兄低吼了一声,他这次是真的火大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告诉你的?妖魔残害生灵、屠杀人类,你怎么能对他们心存怜悯?!”   妖魔残害生灵、屠杀人类?仙四里面琼华派为了飞升成仙,大肆屠杀无辜的食梦貘族,掠夺它们的灵力,这是谁在残害生灵?德阳镇的海棠花精为了救苑老伯一命,不惜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妖真的都是屠杀人类的刽子手吗?我真的很想质问长卿师兄,妖魔难道没有善恶之分吗?人难道就都是好的吗?可是我知道,我跟长卿师兄说这些,他不会听的,至少短时间里我无法扭转他的想法,念及此我也唯有苦笑:“师兄,你不能总是不惮以最恶劣的想法来揣测异类。我知道有些妖是害人的,可是同样也有善良的不害人的妖呀。”看他还要说话,我抢先截住了他的话,“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刚才不是在说小葵吗?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去劝小葵投胎轮回的,她盼着和哥哥重逢已经盼了一千年了,现在好不容易她找到了景天,她是不会轻易离开景天的,你叫我去劝也没用。我是她的朋友,我担心她的安危,但是我更尊重她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会去劝她离开景天去投胎,我只会想办法避免她被另一个自己吞噬掉——如果这种情况真的会发生的话。小葵不在乎一直做鬼对自己有什么不好,她只在乎会不会给景天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景天也明确说过他也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他不会丢下小葵不管。两个当事人都不去想投胎轮回的事,我们跟着瞎参合什么?”   长卿师兄心里有气,却也没办法再反驳,而且他看得出来我是铁了心不会照他说的去做,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硬绑了小葵去鬼界,强行把她投进轮回井里吧?长卿师兄冷哼了一声,又道:“那好,我知道这件事与你多说无益。我们换一件事来谈谈,那只猴子是怎么回事?”   我愣了下,接着便反应过来了,精精虽然从不在长卿师兄面亲开口说话也不动用任何法术,伪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野猴,可是长卿师兄毕竟是清微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修为是二代弟子里最高的,他怎么会当真看不出精精并不是普通的猴子?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小葵的话,我不由戒备的看着他:“怎么?赶不走小葵就想赶走精精?你该不会是要我杀了他吧?或者把他扔进锁妖塔?”   “哼,”长卿师兄皱眉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它身上的仙气跟你如出一辙,还有你脖子上的魔纹、常胤送你的带有清心普善咒的仙草结,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就算你不说,我也大致能猜出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差点成魔就是为了那么一只猴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从小葵数落到精精,下一个当然是又轮到楼哥了 ☆、第四十八章   我也生气了:“什么叫‘就为了那么一只猴子’?精精为了帮我们把土灵珠从罗如烈手里夺回来,差点被那个老变态一掌打死!不管精精之前是怎么修炼的,走的是修仙还是什么修妖的,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他那个时候为了帮我们几乎丧命,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咽气?!紫萱姐也没说他是妖,你这么多心多疑,难道连紫萱姐的眼光也不信吗?”   我气愤之下,抬出了紫萱姐来压他,却忘了长卿师兄根本就不是那种对媳妇“绝对服从”的人,他竟然连紫萱姐的三观都尚且存疑:“你不要拿紫萱来当挡箭牌,紫萱是苗人,她的信仰跟我们不一样,她大概是对女娲太过尊崇的缘故,有时候对妖太过心软。”说着话锋一转又回到我身上来,“但是她也没像你似的,黑白不分!你看看你现在,成日跟些邪魔外道的混在一起,你对得起师父的教诲吗?”   “你!”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了,紫萱姐是怎么看上这个二五眼的?!我深吸了口气,企图平息自己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血压和几乎要爆炸的肺,“师父们都没说精精和小葵什么,更没不让我跟他们来往,你凭什么管我?!凭你是我师兄?那好,我倒要问问你,我为了救精精是差点成魔,还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你不问我身体如何也就算了,反正我现在也确实是活蹦乱跳的。可是你想到的却只是指责我不该为了救精精而险些成魔!重楼跟我不过几面之缘,他提醒我的都是小心不要送命,你这个师兄都不管我死活吗?!”越想越生气越难过,口气也忍不住越来越坏,最后几乎都是在咆哮了。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人,说是关心我,其实只是关心我是否能站在所谓的“正义”的阵营里,而对我的性命倒是没那么在乎了。我一点也不会怀疑,假如有一天我突然成了妖或者魔,第一个对我拔剑相向的人就是徐长卿!   “你不要跟我狡歪理!”长卿师兄也动了真气,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在走廊昏暗烛光的映照下看上去十分狰狞,“重楼?就是那个什么魔尊是不是?难怪你现在正邪不分、是非不明,连师门的教导都忘了,一定是受了他的教唆!”他提起重楼的口气,就好像在说一个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的下三滥。   我拧着眉毛狠狠瞪着他:“你能尊重点人家吗?重楼不是什么教唆犯,你能不能不要把人家说的像个拐卖人口的骗子?!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我去做魔之类的话,也从来没跟我说过当魔有什么好!他好歹也是救了我的命,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长卿师兄的眼睛里都是怒火,我几乎能感到那些小火苗已经实体化了:“你还说你没被他迷惑,你现在张口闭口都向着他说话!他是个魔!还是个大魔头!你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的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呢!”   “你说够了没有!”我真想给眼前这个家伙左右开弓一千六百多个大嘴巴,抽得他做原地七百二十度无间断转身运动才好!我的声音虽然被压低了,但是其中的愤怒却是越加高涨,“重楼好武成痴,对人界纷争根本没有兴趣!你凭什么说他害过人?没有实证就没有发言权!他那魔尊的地位是他凭一身本事在魔界里堂堂正正争来的,不是靠大肆屠杀无辜的凡人用人类的累累白骨堆出来的!”   长卿师兄听我如此说反而气乐了:“你对他还挺了解?你说我没有实证,那你就有他没杀人的实证?”   我胡乱把垂在眼前的碎发撸到了脑后:“我是没有他没杀过一个人的证据,但是我相信他绝对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不信重楼有品行,那你总信任那些神仙的品德吧?天将飞蓬和重楼以武论交,互相引为知己,如果重楼是那种乱造杀孽的,飞蓬怎么会和他惺惺相惜,视他为知己?!”   长卿师兄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的声音也平稳了很多,不再那么怒气横溢:“这也是那个重楼告诉你的吧?”他见我要张嘴说什么,立即快速的说了下去,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你别告诉我你连神将也见过。你这鬼迷心窍的样子,我劝你你也听不进去。等找到灵珠回去蜀山,我自会禀明师父跟四位师叔,让他们来教训你。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和那个重楼见面!从前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你主动去见他,还是他主动来见你,我都不理会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再和他见面,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客气?你想对谁不客气?!对重楼不客气?你打得过人家吗?!对我不客气?那好,你划下道来,咱们现在就比划两下看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你下山时我修为尚浅打不过你,不过现在谁强谁弱可就不一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受到如此直白的武力威胁,虽然原来的水盈风为体质所限,修为进境慢也远差于徐长卿,但是自从我来到这里,原先的体质问题已经没有了,又下山历练了一番,修为增长还是很快的,我没有绝对完胜徐长卿的把握,但是跟他打个平手还是不成问题的,否则就算我气到极致,也不敢说出如此托大的话。   谁想长卿师兄凝重的看着我,一字一顿说出了我始料未及的话:“如果再被我发现你和魔族中人有来往,我就替师父清理门户!”   武林中很少见“代拉师弟”的说法,也就是代师收徒,但是代替师父将严重违反门规的同门逐出师门的情况,还是有的。而清理门户不同于逐出师门,这是要人命的。现在的我虽然不喜欢徐长卿,也只是因为第一,觉得他有负紫萱姐,紫萱姐追了他三生三世不肯放弃,我不信紫萱姐最后祭塔时心里会没有一点对这段感情的绝望;第二,徐长卿太过迂腐,对所谓的正邪划分的过于绝对和分明,他总是认为所有妖类都是要害人性命的、所有的妖都该杀,却不知即使是妖也有善恶之分,也有感情,也懂得知恩图报。可是这说到底还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正如紫萱姐在蜀山上对我所说的那样,徐长卿的价值观与我不同,如果他不是非要数说我的不是,力图把我的价值观改造成和他的一样,我也不会费心去扭转他的价值观。我对他只能说是不喜欢,更何况现在他是我师兄,还是原来的那个水盈风从小一起长大心心念念的长卿哥哥,所以我从没将他视作过一个跟我站在对立面的会对我起杀心的人。   心口一阵生疼,我直觉胸中气血翻涌直欲冲口而出。原来的水盈风的意识早已深度沉睡而且还被我融合了大半,但是冷不丁听到心上人想要自己性命的话,心底里那片早已封锁不再影响我的意识还是起了剧烈的波动,我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心头不断翻腾起来的那股绝望怨忿之情,定了定心神才道:“徐长卿,你居然对我说要清理师门?你我师兄妹一场,我与你虽然没有两小无猜之情,却也是青梅竹马同在一处长了十六年,你就算不能当我是你亲生妹子,却也好歹还有同门之谊。你至今还不清楚和你一起长大的小师妹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是那种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人吗?!你要清理门户就先说清楚我干了什么大奸大恶、罪不容诛的事?”   前半段的话大概也是勾起了徐长卿对童年的美好回忆,他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可是听到后面我对他的声声质问,他的脸又变得铁青,声音也硬梆梆的:“你勾结魔尊,还不算大过吗?我蜀山门人一向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你虽然有魔族血统,但从小长在蜀山也不曾作恶,本以为你能与那些邪祟划清界限,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果然比起师父的多年教诲和心境的修炼,血缘给你带来的影响更大,你自甘堕落,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怎么还能算是我蜀山之徒?”   “哈哈,长卿师兄,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你如此会讲笑话,”我怒极反笑,言语间却满含讥刺与凄凉之感,“你心里一直认定我不是善类,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没有一上来就动手斩杀我,还给了我一个被考察的机会?如今考察不合格,你就要下手了吗?什么同门之谊,什么手足之情,十六年的相处在你心里竟然敌不过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难道不是吗?”徐长卿凉凉的看着我反问道。   那样凉薄无情的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我心里那些因为不被信任不被理解而起的伤心和委屈、为了他对我的防备而起的愤怒,统统都被他这一句话浇熄了。在他心里我早已经被贴上了“异类”的标签,而我还一直以为他对我的冷淡是因为曾经的水盈风过于迷恋他而且对紫萱姐的态度不好,再加上我有一半血统来自他一向厌恶的魔族,我总以为如果给他一些时间仔细想想,他对我就不会那么别扭了,毕竟现在的我不是从前的水盈风,我不仅不再疯狂偏执的迷恋他,和紫萱姐的关系还很要好,而且我和他在蜀山上共同学艺、一起长大,他总该是了解并且信任我的品行的,我并没有邪念,也没有害人之心。我甚至曾天真的认为有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先,总能稍稍扭转一点他那对于非人类那近乎极端的偏执观点,他不会再固执的认为神仙都是好的,而妖、魔、鬼则都是要害人的坏蛋。我早该想到的,从他对原来的水盈风说要把她丢进锁妖塔的时候,徐长卿和水盈风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是不是同门、是不是从小长大的好友,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他已经固执的认定那一半魔族血统会使水盈风变成一个十恶不赦、残害人类的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自从上次用了存稿箱功能,我总怀疑自己之前一天没有更新......   解释几个词:   1.二五眼:这是我的家乡方言,形容一个人傻、缺心眼、脑子不正常等等,都可以用这个词,约等于“脑残”   2.代拉师弟:这是指你代替你师父将某人收做你师父的弟子,也就是说这人是你的师弟,但是他不是你师父亲自收的,而是你来替你师父收的。这种状况有段时间在曲艺界里貌似挺常见的,有几位相声名家和京剧名家就是这样被师兄代收入门下的,具体都有谁我记不太清了。不过以我看武侠小说的经历,在武林里貌似没人这么做。   “逐出师门”和“清理门户”,这俩的共同点都是把某人从自己门派里驱逐出去,但是清理门户不光是要除名,还是要这个被除名的人的性命的。   希望大家不要太嫌弃我写出来的徐长卿,我真的不喜欢这个人,对他的性格把握上也只往迂腐这一条路上靠。在我的大纲里,他对水盈风的态度是很复杂的:这个姑娘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他一直很依恋,最后还大胆的表白;可是她竟然有一半魔族的血统,这让徐长卿很难接受,毕竟他从小建立起的价值观就是妖魔鬼怪都是坏的,蜀山弟子要斩妖除魔。在徐长卿还没有理好自己的心情,决定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盈盈的时候,他再次见到了盈盈,并且还和她一起下山找灵珠,这个时候盈盈的脖子上有了魔纹,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她不仅不再听她的“长卿哥哥”的话,甚至为了小葵、精精和重楼而跟他对立,这让徐长卿对盈盈的态度开始变得偏激。在他看来水盈风正走上一条邪道,这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对水盈风的态度变得很复杂,具体的外在表现就是他不能容忍这个从小听话懂事的师妹行差踏错一步。对于别人的小错误他或许能包容能原谅能理解,可是对水盈风,他反而只会用更苛刻的态度来要求   最后,发点小牢骚,最近又有网上的传言说京津地区要地震,用了一大堆说的半通不通的话来解释,人家懂行的给他指出他的论据不对或者论证过程有问题,他还诅咒人家!真是让人忍无可忍!每一次大震小震过后,总有人干这种缺德事,连什么是有感地震、什么是破坏性地震都不懂,还自以为自己预言大师了,逮谁咬谁,真够恶心的。   在这里,提醒一下来看文的亲们,学习一些防震知识、自救知识,还有预测地震手段的相关知识、准备应急包都是有必要的。如果在网上看到有人发日志之类的说是预测哪里要大地震,先不要慌也不要忙着转发,要仔细看看他的分析是否正确。毕竟迄今为止,如何准确的预测预报地震,仍旧是一个世界性的研究课题。大家有保护自己的意识,这是好事,但切记不要杞人忧天。 ☆、第四十九章   我看着他的眼光越来越冷,这般沉默对峙了半晌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而愤懑的沉默:“我们好歹还是要一起去找灵珠的,你这一路上对我冷言冷语、动不动就甩脸子给我看,我都忍了,毕竟现在大局为重。如果你真对我如此不满,等找到灵珠回蜀山后,你自去和师父们说去,师父们要打要罚我也认了。但是现在,我还是蜀山的一份子、还是常字辈里最小的师妹,请你注意你的态度,我不希望类似今晚的争吵再发生,这对找灵珠并没有什么帮助,只会耽误时间,拖了大家的后腿,而且也影响大家的情绪。”   找齐灵珠封印锁妖塔不仅是蜀山派的大事,也是关乎天下苍生的要事,而我和长卿师兄的这些矛盾与找灵珠的事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私人矛盾,我不想因为私事耽误了公事,所以对他提出了这个好歹表面和谐相处的要求,就算有什么帐要算,至少也要等找到灵珠完成任务。哪有工作刚刚展开,团队就已经因为内部矛盾,闹得四分五裂的呢?从下山开始,他对我的态度就一直不好,我虽然并不是很在意,但是景天他们夹在中间总是很尴尬,毕竟我和徐长卿是同门,而且都和景天他们交情匪浅,再加上我俩合不来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劝和的,景天他们不好偏帮任何一方,只好装作不清楚我们之间的矛盾,有时候长卿师兄让我下不来台了,他们三个怕我心情不好,总是费尽心思转移话题、给我找台阶下,因为担心我想不开还要兜着圈子的开导我。我看在他们三人如此费心思的面上,即使长卿师兄有时候实在让我大为火光,也一一都忍了。可是今天,面对他的一再相逼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而且他竟然说他要清理门户,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是一想到灵珠的事情,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跟他说了这番大局为重的话。   长卿师兄不耐烦的一拂袖:“我好言相劝你不听,又不肯与那魔尊划清界线,已经摆明了不将蜀山门规放在眼里,我蜀山事务又哪敢劳你大驾。”说着他一伸手,摆出了逐客的架势。   我被他的自以为是和自作主张气得直发怔,热血一冲脑门,只想着他既然有了赶我走的意思,我又何必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便愤怒的冲下了楼。那楼板被我踩得噔噔作响,惊醒了一楼趴在柜台上打盹的掌柜,我只来得及听到他一声“外面有……”便已经一阵风般刮出了门去。   吉祥客栈的大门正对着雷州城里的一条宽大主路,我心里有气只顾沿着路边闷头快走,丝毫没注意方向,脚下倒是疾走如飞。当我几乎走到城中央的时候,心里的闷气才几乎全发泄出来,脑子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我坐在城中一座小拱桥的斜坡上,心里暗悔自己怎么如此急躁又莽撞,徐长卿赶我出来我竟然还就真的出来了,凭什么呀?他憎恶我,那他走好了,凭什么走得反而是我?整个雷州就只有吉祥客栈一家客栈,我现在就这么负气跑出来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这大半夜的,难道露宿街头不成?要说回去吧,我又拉不下脸来,而且如果一不小心被景天他们看出点什么,知道了我和徐长卿大吵了一架,他还一副与我断交、赶我出师门的架势,他们三个还不定又要怎么担心。越是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越是要减少和那人的接触,这样才不容易露出马脚。所以我还不如不回去,可以等到白天时找个机会单独跟景天他们三人联系下,就说我接到新任务现在要立即去别的地方,他们则留在这里继续找雷灵珠。   现在我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第一,我下山前听知月师姐说过,常诠师兄带着守宇他们正在雷州一带除妖,现在我可以先去找他们,徐长卿必然会联系常诠师兄来帮忙一起找的,或者我先告诉常诠师兄雷灵珠的事,然后跟常诠师兄他们一组留在雷州找雷灵珠;第二,我回蜀山一趟,告诉师父们徐长卿他们正在雷州找灵珠,因为已经确定雷灵珠就在雷州,找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我先回来问问有没有其他灵珠的线索,我继续去打探其他灵珠的下落。   我们到雷州后因为天色不算早,又被官差提醒,所以没怎么在雷州城里转转,直接就去了吉祥客栈投宿,而到了客栈后,大家多日不曾上岸都很疲惫,所以早早就歇下了,并没有立即联系雷州城里和附近的蜀山弟子。当然这些都不是我们没在第一时间里主动找上常诠师兄他们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常诠师兄虽然修为不错,法术一流,但却是个胆小谨慎又优柔寡断的性子,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对信息的寻找和收集极其不敏感,而守宇他们几个都是入门不太久的老实孩子,绝对奉行“跟着长辈走”的信念,常诠师兄如果想不到雷灵珠在这里,守宇他们也绝对不会往探查灵珠线索这方面想,所以联系他们询问雷灵珠的事情根本没用。在和阳师父卜算灵珠方位之前,常诠师兄就带着几个三代弟子下山除妖了,那个时候只是因为听说雷州也闹妖,所以才派了常诠带了守字辈弟子来此除妖,他们来了这里将近月余都没有传回任何关于灵珠的消息回蜀山,反而是和阳师父先卜算出了雷灵珠在雷州城里,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常诠师兄他们到现在还压根不知道雷灵珠就在这座城里。   不过我不确定常诠师兄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雷州城里,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住哪里,以常诠师兄节俭的个性,他不见得会带着几个三代弟子一起在客栈开房近一个月。而且我现在不太想留在雷州,雷州城并不能算大,我如果跟着常诠师兄他们,还留在这里捉妖找灵珠的话,就免不了还会和徐长卿碰面,如果他看到我和常诠师兄他们在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和常诠师兄他们乱说些什么我勾结魔尊,叛出蜀山这类的话。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伤心起来,跟他吵架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心里真疼,那个人虽不是我喜欢的,却是实实在在陪着半个我长大的,今天他居然对我说要清理门户。我知道我们俩的价值观是不一样的,可是我真的希望他能信任我,像师父们一样给我理解和包容。   吸了吸鼻子,我勒令自己冷静下来。刚才一时冲动只觉得一走了之才不栽面子,现在想来却后悔了,我很担心精精和小葵会不会被刁难?景天会不会左右为难?如果我说带着小葵和精精走,精精多半会答应,但是小葵恐怕还是要坚持留在景天身边的。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既然暂时不能决定哪个方案更好一些,不如等天亮后,找找常诠师兄他们在哪里,并且寻个机会和小葵、精精见一面,问问他们怎么想再说,反正我要离开的话肯定是要去和景天他们仨人一猴道个别的。   我正在琢磨现在是溜回吉祥客栈拿东西——因为一时冲动跑出来,我的小包袱什么的都还在客房里——还是在这大街上溜达一晚,权当是巡逻了。冷不丁一只爪子从我背后搭上了我的肩,我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握住那只爪子,给它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在抓住身后那个“偷袭”的家伙往前要摔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他的分量十分轻。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叫道:“是我啊!你快放手!”   我立即收住要往外甩的手,把手里的家伙拎到眼前一看,惊讶道:“精精?怎么是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嘛?”刚刚在一瞬间紧绷的心放了下来,我也顺势重新坐了下来。   精精从我手下挣脱开,立即窜上了我的膝头,平视着我道:“你问我为什么跑出来?我还没问你呢,你跑出来干什么?”   “这个……”我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支支吾吾道,“我这个……啊,睡不着嘛……”要是跟他说我跟徐长卿吵架,结果自己一时冲动跑出来了,他还不得笑话我一辈子!这么丢人的事,才不要说给这只淘气猴子知道!   精精立即丢给我一个鄙视的小眼神:“你跟那个姓徐的小子都要吵翻天了,还当我什么都没听见吗?!”   “有吗?”我仔细的回想了下,挥挥手道,“你少骗我了,我们才没那么大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在争执过程中没有注意控制好音量,是不是把大家都吵起来了。   精精撇撇嘴道:“女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看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倒也没再跟我逗着玩,而是兀自说了下去,“你们俩的声音确实不算大,不过我这是什么耳朵,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心里一松,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少来了,你难道长了对狗耳朵不成。肯定是躲在哪里偷听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离毕业离校还有不到一周,学校琐事很多,怕下午有什么变故,先更上来了。   算一算,还有一章,也就是后天,楼哥会正面出场,然后他会频繁的出现。   熟悉仙三游戏的亲们,应该能看出来了,剧情开始慢慢偏离游戏。这一晚本来应该是雪见误会了景天和小葵,负气出走,但是之前在蜀山雪见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在唐家堡又明白了景天的心意,所以他俩不会为小葵吵架了。现在负气出走的是盈盈 ☆、第五十章   精精对我呲了呲牙:“我要不是担心你,我才不会跑出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不耐烦的一偏头,“我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摸我的头,摸头会长不高!”他突然迅速的蹿上了我的肩头,在我肩上愤怒的蹦来蹦去,咬牙切齿道,“那个姓徐的小子是有点过分!我没招他没惹他,也没偷他东西,他怎么就这么看我不顺眼!盈盈你也够讨厌的!明明受气的是你,可是跑出来的怎么也是你?你应该把他轰出来呀!你看上去一脸聪明相,怎么长了一副笨肚肠!你笨也就算了,还这么不仗义!你跑出来了,我和龙葵那小姑娘怎么办?你忍心看他再欺负我们吗?!”   他说着一个跟斗滚进了我怀里,扭股糖似的黏在我身上又扭又蹭的,我好笑的揪着他脖子后头的一丛毛,将他从我怀里拎了出来:“你少撒娇卖萌,都三百多岁的老头子了。”说着我叹了口气,“我没有想丢下你和小葵呀。我本来打算天亮后就去找你们的,我跟徐长卿吵成这个样子,就算我能忍着气继续跟他一道去找灵珠,他也不会答应的。你和小葵如果也不愿意再受他冷眼,就跟着我走。”   精精跳上我的膝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只是为了出来见见世面的,跟着谁走都无所谓。不过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我就勉为其难跟着你吧。”他说着挺起小胸脯,一副“我是你老大,我罩着你”的架势,还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扑哧一笑,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小的以后还多仰仗您照顾。”   精精得意洋洋的一偏头,不过那上扬的眼角眉梢立即耷拉下来一些:“不过那个鬼丫头可不见得愿意离开我那个傻徒弟,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她也怪没劲的。”   我一下下的点着精精的头笑道:“你跟红葵在一起只会淘气,在蜀山上那几天,我那些师侄们可是被你俩几乎戏弄了个遍。”   他不断的挥舞小爪子,企图躲开我的手:“不要碰我的头!你快住手!”   他不甘的跳上我的肩头,企图扯着我的辫子打秋千来反击。我立即伸手去捉他,他也马上闪身跳开。看着他的狼狈样子,我笑得十分开心,果然有朋友在身边总是好的,刚才的郁闷和气愤一扫而空。   就在我俩笑闹做一团的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周的温度突然下降了,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我停下挠着精精肚皮的手,轻声道:“有动静。”同时迅速调动起自己的感官与灵识,辨识周围的动静。   精精也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耳朵动了动,对我道:“来的还不少。”他的小身子绷得十分紧,进入了警戒状态。   “天啊!”我感觉到危险来自天上,便抬头去看,而借着月色看清状况后,我忍不住惊叫了起来!虽然从小长在蜀山,和妖精的对阵也见过、经历过不少,可是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妖精同时从天而降的状况,简直就像在下一场妖怪雨。很快,这条主干道上就满是人形蛛、半人蛇,还有三头鸟了,而天上仍旧在不断的往下掉妖怪!看着满大街横冲直撞的巨大蜘蛛和半蛇怪物,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就算修为再高,我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看着这些毛茸茸的蜘蛛腿,还有冰冷滑腻的蛇鳞,真是让我说不出的恶心和害怕。   很快便有几只最先落到地上的半人蛇迅速游了过来,它们挥舞着巨大的镰刀企图将我和精精包围在中间。我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和精精一起背靠背对这些妖怪们展开了攻击。   这真是一场血腥的大屠杀,蜘蛛脚上锋利而坚硬的带毒毛刺、半人蛇手里挥舞的巨大镰刀、三头鸟不知从哪里打出来的石块,我和精精尚未躲开这一波的攻击,下一波的攻击就已经到了。我们杀掉了一批涌上来的妖怪,却还有下一批紧跟上来,好像始终没有完结的时候。   如果是单兵作战,我自然不怕这些怪物,即使是以一敌四,我也有完胜的把握。精精的实力虽然比我有不小差距,但以一敌二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可是现在,我们面对的分明是妖怪们的车轮战加妖海战术,如此不停歇的作战,我们的灵力和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而它们却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同伴不断涌上来。   人在面对未知的不利情况时,往往会更加胆怯。我只能看到妖怪们不断从天而降,一波一波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淹没我俩,唯有不断的施展法术,不断的躲避对方的攻击,不断的将秋水刺向敌人的要害。我不知道这场厮杀什么时候才能是尽头,我也不清楚这些妖怪到底还有多少援兵。联想到古藤林里对古藤精的那一战以及被罗如烈放倒时的绝望,那种对灵力与体力被耗尽的恐惧令我慌了神,特别是感到身上已经满是血口子、看到精精全身几乎成了血糊的一般时,我只觉得自己几乎被恐惧紧紧攫住了心脏。从天而降的妖怪们已经躲多到了令我们难以抵挡的程度,一大批妖怪紧紧包围着我们,而还有更多的妖怪顺着这条主路迅速扩散到整个雷州城里。我不清楚为什么传闻中来发雷劈妖的雷公一直没有现身,也不知道在客栈里的景天他们是不是知道外面的情况、有没有发现我和精精遇险了,现在的我们需要援兵,我俩已经抵挡不了妖怪在雷州城里的恣意横行,而且我俩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成了一个未知数。   我对与我背对背御敌的精精低吼道:“它们数量太庞大了,我们会撑不住的!我来掩护,你回客栈找景天他们来搬救兵!”   精精只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好,我回客栈找人来。我知道我本领不济,留在这里也是拖你后腿。”   “我会催动烈焰燃雷的群攻法术,”我低声道,“你借机跑出去!一定要抓紧时间,要快!”   精精亦低声道:“我明白。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我用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数了三个数后,催动起了烈焰燃雷,一瞬间天空中电闪雷鸣,直语晃花人眼,地上迅速燃起熊熊烈火,肆虐的火舌和猛烈的电光将我俩身周的大批妖怪变成了灰烬,其他的妖怪慑于这招群攻技能的强大杀伤力,一时胆怯放慢了进攻的速度。它们大概是害怕我会继续催动如此猛烈的杀招,便紧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倒是一时疏忽了精精。精精趁着它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又有些畏手畏脚不敢上前时,仗着自身的小巧灵活,迅速闪出了包围圈,向吉祥客栈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顺利跑远,我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我们的计划能一次成功,精精机灵能干,他现在能顺利逃出包围,就一定会搬来救兵;忧的是,为求一次成功,这一击耗掉了我太多的灵力,我很怕自己会在救兵到来之前便支撑不住。   烈焰燃雷是雷系和火系的高级合击技能,正如万玉枝曾经用过的星沉地动一般,催动一次很耗神,刚才一番持久的车轮战,我的灵力已经被耗掉了一半,现在为求杀伤力大,我几乎是拼尽全力使出了这一招群攻法术。现在我体内所剩灵力仅能支撑我使用诸如雷咒之类的低级法术,而对着这群修为不浅的妖怪用雷咒这种级别的法术,就好像企图用小学算术题难倒数学系博士一般。现在我只能靠单纯的物理攻击来保护自己,直到灵力恢复到能让我继续使用高级别的雷动九天、炼狱火海等技能。   幸好在精精刚刚跑走的时候,这些妖怪因为忌惮烈焰燃雷的杀伤力,只敢将我围住,远远催动法术来攻击,却是谁也不敢再多上前一步。因为没有了精精与我互相防守背后的空门,我不敢站在原地不动,仗着自己轻身步法还算灵活,不住左挪右闪,也顺势躲避那些妖怪们发来的法术攻击。虽然我相信精精不会耽搁太久,便能搬来救兵,但是我仍旧不敢太过托大,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只闪躲防御,并不进攻,一时倒是和妖怪们僵持住了。   妖怪们并没有太多耐心,它们见我一直不再催动任何高级别的攻击法术,大概也是明白了我的灵力所剩不多。一阵兴奋的吱吱怪叫从它们的嘴里发出,好像是在与自己的同伙们互相鼓劲,又好像是准备一起对我出手的号令。   我握紧手里的秋水剑,突然加快了速度,一阵风般卷进了妖怪的包围圈里,左冲右突,单纯靠精妙的剑招,将内力灌注剑尖,给眼前的生物致命一击!妖怪们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可是刚刚倒下了一个立即又有两个冲了上来。我不敢催动法术,所剩的灵力已经不多,如果不催动法术,它自然是可以慢慢恢复的,虽然现在积蓄起来的灵力已经足够我催动一次雷动九天或者炼狱火海了,但是我并不打算现在使用。因为即使我现在催动了一次法术,也不过是斩杀一两个近身的妖怪,之后我会面对的仍然是如同刚才一般后继无力的局面。我的物理攻击还是蛮厉害的,足够我支撑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救兵要多久才能到,也不知道景天他们来了后,这场血战是不是能速战速决,所以积蓄起来的灵力不能轻易用掉,我总要给自己和大家留一条后路——危机时刻再度催动烈焰燃雷来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  在电脑的不断发热中,今天顺利码出了六千字,所以承诺给万里亲的加更双手奉上~明天有楼哥啊~~云霆也会第一次露张小脸~   说明下几个法术技能:   雷咒:雷系的低级法术,初学雷系法术时会的第一招,它只能单体攻击   炼狱火海:火系的高级法术,是火系法术里最高的一招,是群攻技能   雷动九天:雷系的高级法术,是雷系法术里最高的一招,是群攻技能   烈焰燃雷:雷系和火系的高级合击法术,群攻技能   我一直没写过盈盈的五灵属性到底是什么,本来按照计划是水属性和风属性,可是论起战斗时的用招,我本人实在很喜欢雷属性和火属性的大杀伤性,另外水系的雨润和烟水还魂都是治愈系法术,盈盈后面会用到,土系的真元护体盈盈已经用了不只一遍。鉴于五行相生相克,五灵法术应该都可以学会。而且常用又好用的就那么几招,我们就假定她五行法术都会一些吧......希望亲们表要觉得这样就玛丽苏了...... ☆、第五十一章     现在的我就好像一只豹子杀进了狮子群,全仗着自己速度快、身手矫健,在一群实力不凡的对手中奔来突去,杀它们个猝不及防。这生死相搏的当口,我脑袋里想着的竟然是《三国演义》中赵云抱孤子出重围,单枪匹马在敌人阵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情节。人家赵云当年是白袍银枪,而我现在却从头到脚都是血,有妖怪的也有我的,从头到脚几乎成了个血人,就连秋水剑那泠泠剑锋也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渐渐的,妖怪们大概也看出我是强弩之末了,原本还谨慎的与我保持距离,现在则是毫无顾忌的往我面前冲,这逼得我不得不换用了贴身藏着的匕首——这是知月师姐送给我防身用的——与它们近身肉搏。我已经杀红了眼,连那自远而近、不断响起的一声声惊雷都被我忽视了。直到一道惊天霹雳在我身周炸响,我才反应过来是那传闻中的雷公到了。我确定那位“雷公”就在我身周十步以内,只是我面前满是人形蛛毛茸茸的腿、半人蛇滑腻的半截蛇尾在晃动,我无法看到“雷公”的身影。而这场持久战已经消耗掉了我大部分的体力,即使有仙草结为我回复体力,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和不间断的厮杀,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已经是双腿发软、手也有些打颤的我,如今全靠一口气强撑着自己如此迅速的杀进杀出,我不敢张口叫喊呼救,生怕这口气一散,便会软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三只人形蛛将我紧紧的包围在了中间,除非身在包围圈中,不然绝对看不出来这三只抱成团的人形蛛里,还夹裹着一个满身都是血的我。一道惊天霹雳从头顶猛劈下来,三个人形蛛立即选择了散开撤退,我已经看出它们绝对逃不出那道雷拢住的范围,而一直被它们三个畜生紧紧包围在中间的我自然也是躲不过了。   “小心!”一个陌生男子惊惶的声音传来,我猜是“雷公”吧?那三只人形蛛想要逃跑,导致包围圈略有些松散了开来,“雷公”这时才发现还有个无辜的我也被他的雷电罩在了攻击范围里了吧?   我虽然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却还是想拼命一试,用尽全力踏上一只人形蛛的毛腿,企图从半空中翻出那道霹雳的笼罩范围,可是几尽脱力的我还是脚下一软掉了下去。那“雷公”一声惊恐而绝望的“啊——”几乎要让人以为将会被电得灰飞烟灭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与此同时,我听到一叠声的呼喊“盈盈——不要!”好像是景天和雪见的声音吧,果然救兵总是最后一刻才到的。   那短短的几秒时间好像被拉长成了一个慢镜头播放,我眼看着惊雷就要兜头砸下,却在瞬间感觉到上臂被大力一扯,我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满是煞气的怀抱。天旋地转的一秒后,我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到了实地,听到了那声雷炸开的巨响,听到了景天惊喜交加的一声“红毛”!我知道是他来了,是他最骄傲的空间法术,从死亡的阴影里把我抢了出来!   我几乎瘫在了这个第二次靠近的怀抱里,那熟悉的味道,那熟悉的冰冷里带着一丝火热的温度,让刚刚逃出生天的我只想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不知道是力竭的缘故,还是受到了过度惊吓的缘故,我只能哽咽着流泪,却哭不出声。我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借着月光贪恋的看着他的脸,直到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深藏在眼底的一丝后怕,我才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一拳捣在了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差一点……”嘴唇抖得让我说出口的话变得支离破碎,就是无法说完整,声音也沙哑的不成样子。   他没有管我捶打他的那只手,大概也是因为我现在使不上什么劲力道并不大,他垂下眼睑低声道:“……是本座来晚了。”冰冷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歉意。   我呆愣了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泣道:“笨蛋!我是说……差一点……差一点就连你……连你一起劈死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感觉到他后背一僵,我立即松开了手退出他的怀抱,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又是接连几声炸响的雷,雪见和红葵已经来到了我俩身边。雪见拉着我的手慌张的一连声道:“盈盈,你怎么样?还好吗?那雷没伤到你吧?你怎么不说话?吓坏了吧?”我的眼睛还牢牢的锁在重楼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雪见的一连串问话。   “你瞎操什么心,她还没被吓傻,只是看见心上人高兴傻了。”红葵冷笑道。   她的冷嘲却将我的注意力从重楼身上来了回来:“精精呢?他怎么样?”   雪见见我不再一副呆呆不说话的样子,立即松了口气:“他还好,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万幸都只是皮肉伤,并不深。我叫花楹陪着他在客房里歇着,我们几个就赶紧过来了。这满天电闪雷鸣、遍地妖怪乱跑的还真吓人,我们跑近了才看到你险些被雷劈到,”说着她心有余悸的指了指刚刚我在的地方,“那三只蜘蛛已经都成了灰了。”   我顺势看去,也不由打了个寒噤,心里却想着那么危机的关头,重楼竟然把我救了出来,万幸老天有眼,我俩最终都全身而退了,如果他有个分毫闪失……不不,我拼命的甩甩头,将那些令人后怕的可能会发生的场景从我头脑里甩出去!他若有分毫损伤,我想我一定会疯掉的。   徐长卿和景天已经和妖怪们杀成了一团,他们的勇猛,再加上那位“雷公”不断出手放电,妖怪们虽没有溃不成军,却已是节节败退。天上似乎也不再往下掉妖怪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雷公”的相貌,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很是清俊,不像是神话故事里面目狰狞的雷公,倒像是个普通的文弱书生,只是眉宇间一团浓浓不散的忧郁气息,给他平添了三分落魄之感。我注意到他抬手便能放电,但却不见他捏诀念咒,这放出的雷电也不像是靠催动灵力而发动的五行法术。   妖怪们应该是能感受到重楼身上浓重的魔气的,它们不敢靠近重楼身边。雪见和红葵见我无恙,而且又有重楼在身边,便也反身冲进了战团,帮景天他们去了。那“雷公”虽然不像是会法术的样子,可是他发起雷电来倒是十分厉害,一道霹雳过去,那些一人多高的妖怪瞬间就化成了灰,不过他看上去有些束手束脚的样子,大概也是怕再发生刚才那样的意外,连累到来帮忙杀妖的我们。徐长卿和景天那边倒还好,红葵自然不用说了,她这种千年女鬼杀伤力是很强的,寻常妖怪也伤不到她,可是雪见那里情形就不大妙了,她的水平和这些妖怪本就不相上下,若论单打独斗,雪见自然更胜一筹,可是妖怪是不会讲究什么公平竞争之类的,它们只会一窝蜂的全涌上来。雪见一个人同时应付着三个妖怪便有些吃力了,明显落了下风。   景天看到雪见吃力的样子,便要赶到她身边帮忙,可是妖怪一方虽然败势已成,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始终把他和雪见远远隔开着。景天不由急叫道:“红毛,你别光站在那里干看着啊!还不帮忙?”向重楼发起了求救。   重楼只是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动作,仍旧站在我身旁看着景天他们和妖怪们的混战,丝毫没有插手帮忙的意思。   被妖怪们缠得不可开交的徐长卿却吼了一嗓子:“小天,不用求他!”正在闭目调息的我被他那一声高腔吓了一跳,睁开眼就看到了雪见左冲右突,被妖怪打得只能防守不能还手的画面,心里不由一阵发急。   我被重楼救出来后,那生死一线间的惊吓和及时得救的后怕令我情绪十分激动,但是他的一直沉默和雪见、红葵的关切与加入反攻,却让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现在不是我发泄激动情绪的时候。当我发现妖怪们不敢靠近重楼身周,而他也没有离开我的意思后,便立即坐了下来,用一些有速疗效果的小法术为自己运气疗伤。灵力的恢复是缓慢的,不能强求,可是身上的皮肉伤却能靠这种见效快的治愈系法术瞬间止血和初步修复,再加上仙草结的助力,在短时间内将外伤伤口止血和简单修复,并将体力恢复到一个能维持正常行动的程度并不是什么难事。每个蜀山弟子都知道,在敌人数目众多的消耗战中,制胜的关键不在我们的能力比对手强多少,而在双方谁能先耗尽对方的体能和灵力,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得以喘息的机会,就可以运用一些速疗小法术来给自己一个简单的体力回复和外伤治疗,我们需要的不是原地满血复活以强打弱,而是坚持到最后一刻拖垮对手,说白了就是比谁更“小强”谁更能耗!此时看到雪见遇险,我心里发急,不由加快了气息在体内运转的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额,这么早更,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太多,一会照集体照,然后还有关于职业道德的最后一课,我还要搬趟家,晚上还有聚餐。如果不趁现在照毕业照之前更上来,怕晚上聚餐喝多了或者太晚了,就忘了。    ☆、第五十二章   很快,我便感觉到气息调整完毕了,便立即站起身来,对重楼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日后我必回报。我已经没事了,你若有事就先忙你的去吧。”重楼一向不屑插手人间琐事,虽然这些琐事于我们这些当事人而言,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尽管他几次出手救我性命,可是要是让他跟着我们一起打妖怪、找灵珠之类的,我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自然也不会对他说些什么“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帮我们打打妖怪吧”之类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来雷州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比如说正好来这里处理魔界事务,或者来找景天之类的,所以只好含糊着跟他说让他去忙自己的事。   秋水剑出鞘,我朝着雪见的方向奔去,可是身子刚刚跃起,就被重重的拽了回来。我惊讶的回头看去,重楼木着脸拉着我的胳膊,我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他的手跟铁钳似的,我忍着疼对他道:“你找我有事?稍等一下可以吗?我的朋友需要帮忙。”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妖怪困住的雪见,她已经渐露败势。   “爱逞强的笨蛋!”重楼冷着脸讽刺道。右手却紧跟着一抬,火球一般的暗红色光芒随之挥出,瞬间便将妖怪们尽数击碎,竟没有一条漏网之鱼,更神奇的是,景天他们几个全都安然无恙。   我又惊又喜道:“多谢你啦!你这一手可真厉害,比那个半吊子‘雷公’可强多了!”那位‘雷公’刚才险些把我也给劈了,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而且当时我和妖怪们扭打作一团,他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也不能全怪他。可那毕竟是一个险些要了自己命的人,要说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眼看妖怪们全军覆没了,“雷公”顾不上整理自己那凌乱的造型,便匆忙走了过来,对我施了一礼,诚恳又焦急道:“这位姑娘没事吧?刚才是在下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姑娘,真是追悔莫及。”又对着重楼一揖到底,“多亏这位大侠仗义出手,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在下不胜感激。”   “本座不……”眼见重楼又要说他那经典的“本座不是为了你”“本座不屑管闲事”之类的话,我忙插嘴打断了他尚未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我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惊吓。你这放电的手艺还有待提高呀。”我本来和这人也没什么仇怨,只是因为他的无心之失害我险些丢了命,还差点把重楼也搭进去,才对他有点不满,此时见他说起话来温文有礼,态度又很真诚,抱怨了下他技艺不精,心里那点子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雪见他们也已经围了过来。景天眼见大家都安然无恙,妖怪也都被消灭了,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他对重楼挥了挥手,傻笑道:“红毛,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啦!”   重楼黑着一张脸,冷冷道:“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景天歉意的看了眼雪见,脸上也带上了羞愧之色:“是我没照顾好你。”   雪见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她的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景天的衣襟,轻轻摇了摇头:“是我功夫还不够好,拖了大家的后腿。”   景天看雪见脸色有些黯然,便拍了拍雪见的肩,笑呵呵道:“行走江湖可不能光靠功夫强,小的还需要唐女侠多多指点些为人处事的经验!唐女侠,还请多多指教!”   雪见的脸上立即飞过一缕红晕,抬腿踢了景天一脚,却没再说什么,不过神色明显好多了。   重楼看着景天和雪见的互动,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人家才不是嫌你保护不了那个呆头呆脑的唐大小姐,”红葵戏谑的冷笑了两声,凉凉的道,“人家气你没保护好的,可是另有其人啊。”话音未落,她一个俏生生娇滴滴的眼风便对着我飞了过来。这还不算完,她那双灵活的大眼睛满含深意的在我和重楼之间转来转去。   顶着红葵那抛过来的俏媚眼和诡异的巡视,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怪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我现在是深有体会了,我的小姑奶奶,我这是怎么得罪您老了?这个当口能不开这种玩笑吗?这小姑奶奶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果然一直站在最后,不曾开口说一句话的徐长卿听了红葵的话,又见了她那充满暗示的眼神后,立即对着重楼冷声道:“阁下几次三番接近我蜀山弟子到底意欲为何?”他那脸黑的跟重楼有一拼。重楼身上的魔气如此深厚,再加上他那标志性的黑披风、红头发、两只长角、还有颈项两侧蔓延到脸颊的暗红魔纹,徐长卿又不是傻子,看到这些特征还能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魔尊重楼?   两张黑脸谁也不让谁的冷冷对视着,重楼那副“本座懒得理你”的架势,更是激的徐长卿怒火中烧。   就在两人谁也不让分毫的用眼神较量的当口,景天一向觉得重楼性子有些古怪,怕他俩之间有所误会再起了什么冲突,便忙介绍道:“这个红毛就是重楼啊,徐大哥你也知道的,他帮过我们好几次了。”可是这个永远搞不清状况的家伙,下一句话就把局面彻底搞砸了,更是将本来就在浪尖上坐着的我推上了更高的一层浪,“他跟盈盈关系很好的,不仅几次救过盈盈,更是为了盈盈出手帮过咱们,徐大哥可不要错怪了好人啊!”   徐长卿那满是怒火的眼睛终于从重楼脸上移开了,不过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却是冲我而来了:“水盈风,连景天都说你们关系不一般了,你还敢抵赖么?!”   一向聪慧的雪见看徐长卿如此激烈和愤怒的反应,再联想到我跟他这一路上的不对付,大概是猜出了事情的端倪,她担忧的看了看我,低呼一声:“徐大哥!事情还没……”   “雪见闭嘴!”徐长卿怒斥道。这一下不仅雪见不敢再说下去,就连终于发现自己把情况搞糟了的景天也不敢出声了。徐长卿看着我,眼里的怒气却是消去了些许,他沉声道:“师妹,师兄今晚的话或许说重了。师兄也不愿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个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人。可是你年幼无知,一时被歹人蒙骗也是有的。师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到蒙蔽欺骗,从此行差踏错,走上邪路?!”   我晕,合着徐长卿见了重楼今晚的行事,再结合景天刚才那句“更是为了盈盈屡屡出手帮咱们”,不再固执的一口咬定是我勾结重楼,反而联想到了有可能是我被人蒙蔽欺骗?我想徐长卿这会儿八成是脑补过度了,他多半是认为重楼为了引诱心思单纯的我入魔道,而几次在我面前做戏,不仅救我性命还帮我的朋友,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认定他是个好人,从而为了他背弃蜀山、放弃修仙、甘愿成魔!   徐长卿不待我张口反驳,便又转而对着重楼道:“阁下今日肯出手相帮除妖,徐某自然是感激的。只是阁下行事奇诡,究竟意欲为何?与我蜀山是敌是友?如果是友,为何引诱我师妹坠魔道?今日不如就说个明白!”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十分紧张的时刻,从刚才就没再开口只看着我们几人争执的“雷公”突然插了进来:“在下虽然不知几位侠士之间有何过节,只是今日既肯出手解我雷州之困,足可见几位都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之辈。既然出发点都是一样的,几位又何必大动干戈?”说到这里,那位“雷公”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这位姑娘刚才受伤不轻,又全因在下险遭无妄之灾,两位少侠既然都是为了这位姑娘好,何不找个地方先为她治伤?”   景天和雪见立即同声道:“就是这样,我们先回客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盈盈休整好了再说!”   重楼的大手立即攥住了我的胳膊:“跟本座回魔界!”低沉冰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威压。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一道白芒飞来,七星剑剑尖已是牢牢指向了他胸前要害。徐长卿仗剑而立,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实体化:“你不要太不把蜀山放在眼里,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诱拐我蜀山弟子去魔界!”   重楼只一眼不眨的看着我,似是等着我的答复,七星剑都到眼前了也没抬眼皮看徐长卿或者身前那剑一眼,好像正被人用剑指着心口的不是他一般。我站在重楼身侧紧张的盯着徐长卿手里的七星剑,小心道:“师兄你不要冲动!”   徐长卿怒发冲冠的瞪着我:“水盈风!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跟谁走?!”   这下可好,气氛更紧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还是一早贴上来吧,今天的事情比较多,而且学校的网又开始时断时续了,每一个夏季学期,我们都要面临澡堂坏掉、内网常断、宿舍停水的囧境。 ☆、第五十三章   景天、雪见和红葵三人大概也没想到气氛会急转直下,一时都愣住了。好心的“雷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劝架的一番话不但没让两个人罢手,反倒把局面弄得更僵了。在他看来,现在这出不知起因的混乱戏码已经出现了高/潮部分,问题的焦点已经不在神秘强大的红发黑衣男人到底是不是对蜀山有什么企图、是不是个拐骗无知少女“堕落”成魔的大坏蛋大反派了,而是被“邪恶魔头”的“伪”善良“伪”仗义欺骗到的无知少女——也就是我——能不能及时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啊啊啊!我简直要被眼前这两个男人气疯了!人家“雷公”为了解围都说了先找个地方让我疗伤,他俩不说顺着台阶下,反倒把事情搅得更糟了!重楼要我回魔界,徐长卿不许我跟着他走,我该怎么选?我并不认为重楼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及时赶到并救下了我,是因为他感知到我有危险。不管是刚才他救下我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走,还是那句“跟本座回魔界”,都让我觉得他是因为有重要事情来找我才来雷州的,也就是说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只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而且还一定要带我回魔界才行。这样看来的话,我最好是跟他走一趟。可是现在徐长卿不让我去,如果我在徐长卿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跟着重楼走了,岂不是坐实了徐长卿扣在我头上的那项“与魔族中人相互勾结”的罪名?更何况这种行为是很有些“叛出师门”的意思。我虽然不怕徐长卿打击报复,他就算要清理门户也得先能打得过我再说,而且师父们也不会让他这么乱来的,可是我怕他回去跟师父们打小报告,害师父们为我担心;更不想让他以此为把柄,回蜀山去跟其他弟子们宣扬我“叛师叛道”。   那短短的一瞬间里,脑中走马灯般闪过这种种想法,我刚想开口问重楼叫我去魔界是不是有关于我父母的事——我想如果这样问的话,重楼肯定会说出找我去魔界的原因,反正他肯定不是像徐长卿想的那样要勾搭我叛出师门,加入什么“邪恶”组织,多半是关于我身世的事情。只要他能在众人面前说明白的话,我跟着他走就顺理成章得多了,至少徐长卿既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过问我自己的爹妈的事,也不能回蜀山去跟师父们乱讲什么。我还可以马上要求徐长卿现场使用传音符(这种东西类似传音入密这种高级别的武功,要求使用者双方都有强大功力,而悲催的我是不会这门功夫的,以前的水盈风功力不够不能学,现在的我功力是够了,可是没时间学),让我跟师父们联系一下,直接向他们报备我要跟着魔尊去趟魔界这事。以我这次回蜀山时师父们与我的谈话来看,他们不会反对我因为父母的事而去趟魔界的,而且在师父们面前备过案了,徐长卿也不能再揪着我跟着重楼走的事没完没了了,我敢肯定如果我今天一声不吭跟着重楼走了,他以后一定会一看到我就喊打喊杀的——可是,就在我为判断清形式并且做出决定而造成的那一瞬间的沉默犹豫时,重楼和徐长卿竟然同时发难了!   重楼冷哼一声:“也罢,本座从不勉强。”这个高傲的人啊,我那短暂的犹豫在他眼里只怕是理解成了不愿意跟他走的意思,他怎会再给我时间来思考和开口说话。他开口的同时催动了空间法术,话音没落便是一道红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徐长卿则是把我的犹豫理解成了想跟重楼走,就在重楼开口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同时向前递出了七星剑。一切发生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一直是面向徐长卿与重楼并排而站的,和徐长卿一起习武练剑多年,我对他在出手时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细微动作的意图都十分了解,而这份默契使我在看到徐长卿手腕微动的时候,便已明白他要攻击重楼。我原是离重楼最近的一个,一直就站在他身侧,在那白芒微动的第一时间里,我已伸手牢牢攥住了七星剑的剑锋。与此同时,我的身边已是红光闪过,重楼的空间法术已把他带离了这里。   徐长卿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拦住他,他眼看红光闪过,便下意识的用力将手里的剑往前送。可是我正是因为怕他把剑抽出来继续攻击重楼,手里的力道十分大,七星剑虽然不比我的秋水是神兵,但也是把出色的锋利宝剑,那剑锋本已经嵌入了手心和手指的皮肉里,此时徐长卿用力往前一递,我只觉手中一凉,意识到剑要向前冲,我立即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这时徐长卿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才感到手心里一片火辣辣的疼,那种灼烧一般的感觉令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一滴滴殷红的血从我紧攥住七星剑的手中落下,滴滴答答好似没有拧紧的水龙头。我的脚下很快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红夺目的小红梅。   “盈盈,别!”“徐大哥,住手!”景天等人在看到徐长卿和我同时出手的一瞬间,便同时惊呼出声,他们以为我俩会动起手来,便企图阻止我们,可是却没有想到局面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场面一时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血流下的滴答声。徐长卿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也一眼不眨的看着他。我们两人只维持着这个对峙的姿势沉默的对视,他既没有把剑抽走也没有再试图递出,过了半晌才涩声道:“你这是何必?为了他,你连手都不要了么?”   他猛一用力将剑抽出,以此同时我也松开了手,满手的鲜血看着委实是触目惊心。其实现在想想,我知道徐长卿是打不过重楼的,两人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他也根本伤不到重楼;我也知道重楼擅长空间法术,单看他能在天雷罩顶的关键时刻靠空间瞬移把我救出来,就能知道他如不想动手,躲过徐长卿的攻击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当我发现徐长卿有攻击的举动时,我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是拦住他,不能让他伤到重楼。虽然秋水剑已出鞘在手,可我看到七星剑有前伸趋势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伸左手抓住七星剑。因为我既不想重楼受伤,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徐长卿动手,虽然对徐长卿有不满,但他终究是我师兄,是蜀山派中最有威信的二代弟子,是众人都看好的蜀山未来的顶梁柱,我能在人后和他大吵大闹、和他刀剑相向,却不能在人前跟他动手,因为我不愿在人前削他面子。即使不再有原来的水盈风的那份又爱又恨的情感,他也终究是把我带大的授业开蒙师兄,即使他单方面不愿承认与我有任何牵扯,可于我而言十六年的兄妹之谊终究不是说没就没了的,他能对我不仁,我终究做不到对他不义。   雪见和红葵立即围了过来,景天也忙从怀里摸出一小盒紫菁玉蓉膏来,雪见掀开盖子对着我的手将药盒来了个底朝天,半盒子的药膏立刻糊了个满手,而她的双手一直都在轻轻的抖,小心的将这厚厚的一层药膏抹匀。我微微一笑:“没事,不疼的。”虽然我的出手其实并没有帮到重楼什么,可是一想到他已经安然离开,不必被徐长卿歪缠着不放,我心情还是很不错的。雪见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大大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水光,我立即不敢再开口。尽管手上的伤看上去很吓人也的确很疼,可是既然已经是伤成这样了,左不过我后面几天多上些心,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雷公”看了看围着我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单手执剑木立在原地的徐长卿,叹了口气,对徐长卿拱了拱手:“这位姑娘的手伤的不轻,得赶紧请大夫来看看。如不嫌弃,不如到舍下小憩,府上有雷州最好的大夫,一应药品也都是最全最好的。”   徐长卿茫然的眼光投注到“雷公”的身上,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相邀。我刚才已经发现了这“雷公”虽然放起电来十分厉害,却不似有修为在身,他身上的异能恐怕和雷灵珠有关,思及此,便想找个能和他多有接触的机会。难得“雷公”竟然先开口主动相邀跟我们套近乎,我们干嘛不接了他这个茬?景天和雪见都看向了徐长卿,眼巴巴的等着他发话,可是这个二愣子竟然在这个当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显不在状态!   我咬牙低唤了声“师兄”。徐长卿看着我有些扭曲的面庞——那是受伤疼的再加上被他关键时刻掉链子给气的——茫然的眨了两下眼,渐渐恢复了清明,他立即对“雷公”拱了拱手客气的婉拒道:“仁兄太客气了。这原是我师兄妹间一点争端,怎好劳烦仁兄,更遑论上门叨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剧透一下,楼哥是走了又回来了,所以他明天还会出场!这么血淋淋的一幕,怎么能没让楼哥亲眼看到呢!   紫菁玉蓉膏:仙人炼制的药膏,具有白骨生肌的神奇功效。使用效果:恢复全部精   (不知道亲们打游戏时喜不喜欢用这个药材,我是一直很喜欢在战斗里有人濒死的时候,给他用这个。不过自从紫萱会了五气连波后,就再没用过了。。。。。。奇怪的是,我好像从来没在仙三里遇到过战斗中的援护) ☆、第五十四章   “雷公”犹豫了一下,想来也是觉得这个时候坚持请我们去他家不大合适,徐长卿又一再推迟,便也没再坚持,只留下了他的名字,又客气的问了徐长卿的姓名以及我们住的地方,说是要来上门拜会,答谢今日我们帮他除妖的大恩,便独自走了。   “雷公”走后,雪见和红葵也扶了我转身往吉祥客栈走。景天却是一步三回头,好像颇有点舍不得和“雷公”分开的样子。雪见狠狠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人家都走远了!怎么?舍不得人家?还是想去人家家里搜刮古董啊?!”   “嘘——”景天慌忙比了个悄声的手势,“大小姐,你不要乱讲,我只是在想他竟然姓云!”   “姓云又怎么样?”雪见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刚才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手伤上,根本没有注意去听那位“雷公”的自我介绍——他说他叫云霆,这个时候听景天强调了一下人家姓云,才突然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和雷州刺史有关系?他是刺史府的人?!”   我们进城时遇到的那个官差跟我们讲雷州闹妖,还有雷公劈妖的故事时,没少提到这里的刺史,而那位刺史大人恰恰就姓云。我不太清楚我们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朝代——我从来到这个时空就没在意过这里现在是什么皇帝当政,我这一生大约不是快意江湖就是修仙飞升,朝廷不会给蜀山诰封,也没见过他们来问蜀山派收税,我也就懒得分心思去关注什么皇帝大臣的了——刺史又是多大的官职,不过听那官差话里的意思,刺史恐怕就是雷州当地说话最有权威、手里最有实权的父母官了吧?云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这个云霆就算不是刺史府里的人,也肯定和云大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徐长卿终于从我给他的那幕血淋淋的刺激中回过了神,就我的认知来看,水盈风从认识徐长卿起到现在的十六年里,除了水盈风去追跟着紫萱姐下山的徐长卿那一次,这还是我本人第一次看见他失态,也难怪他会半天回不过神来,很少受这么大的刺激呗!不过他现在举止神态已经恢复正常了,已经可以理性思考并分析云霆的事情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位云公子虽然没有说他和刺史府是不是有关系,但是云的确不是个常见的姓氏。他能放电逐妖,大概就是雷州百姓间流传的那位会发天雷劈妖的‘雷公’了,那云大人知不知道这位云公子的底细?如果不知道的话,他为什么不告诉云大人?他既然有异能可以除妖,就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云大人,一个人半夜里偷偷做;可是如果云大人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派人来帮云公子的忙?”   “哼,”红葵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谁敢来帮这位‘雷公’大人的忙?不要命了么?到时候是被妖怪弄死,还是被‘雷公’劈死,可还真不好说。”她说着又瞟了我一眼,妩媚一笑,“可不是谁都有那么好命,能劳动魔尊大驾,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来救。”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小妮子不抓着这件事打趣我一辈子就不算完!   徐长卿一向是漠视小葵的,尤其是红葵,几乎是完全的视而不见。蓝葵知道徐长卿不喜欢自己,因为胆怯的缘故,她也不敢在徐长卿面前多说什么,而红葵则完全是出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做法,对徐长卿彻底无视。像今天这样会主动接徐长卿的话茬,倒还真是红葵的第一次,徐长卿依然采取一贯的无视作风,不过他虽然没有开口,却还是看了红葵一眼,这表示红葵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并且有认真思考。   我叹了口气道:“你们当时都忙着杀妖,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位云公子不像是有修为的人,他既没有安宁村的万玉枝那样天生的仙体,也不像是咱们蜀山或蓬莱弟子有后天的修习。他能发雷不假,可这不是任何一种雷系仙术,而是单纯的在用身体释放雷电。”   景天皱眉沉思道:“你的意思是他天生就会自动发雷?”   “不错,”我点了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们还是要找机会和他本人谈一谈才能弄清楚。”   徐长卿反应很快,立即联想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激动的大声道:“是雷灵珠!他一定和雷灵珠有关系!”看他的样子,恨不得能马上掉头去追已经看不到身影的云霆,不过他的视线从我脸上滑过后,立即冷静了不少,“我们先回客栈,大家已经折腾了一晚上,休息过来后我们就去找这位云公子!”   一想到刚来雷州的第一个晚上,就找到了极有可能和雷灵珠相关的线索,大家疲惫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回客栈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不少。只是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猎猎飞扬在夜空中的黑色披风包裹的身影。   ———————————————(我是楼哥视角的分割线)——————————————— 悬浮在空中的重楼看着地上的一众人走远,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可是如果仔细去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此时的心情远不似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平静无波,震惊、激动、迷茫,种种情绪在心头翻腾,交织成眼底那份难以平静下来的复杂。   重楼手里的那块玉鱼除了可以千里传声,还有类似于魔族刻印的作用,它能及时将水盈风所处的位置及遇到的危险,及时传递给重楼。这也就是每一次水盈风遇险时,他能及时出现的原因,他可以随时感知到水盈风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打架,以及她现在是否有生命危险。   重楼曾经给紫萱、景天都下过魔族刻印,甚至还派出过一个魔灵(就是德阳镇霹雳堂地牢里,被水盈风他们打碎的那件披风)跟着紫萱,早在渝州城隍庙见到这个如今已会时时牵动他的一举一动的丫头时,他就给她烙下过魔族刻印——当然现在他手里有了那条玉鱼,这个小东西远比魔族刻印更可靠和及时。   重楼很关注景天的成长,他希望景天能尽早的恢复他曾是飞蓬将军时的神勇善战、锐不可当,他很期待能和那位英姿飒爽犹酣战的飞蓬再续千年前那场没有打痛快的比试,所以他几乎没有在景天遇险时出过手,在重楼心里,那些或大或小的磨难都是景天要成长所必经的历练,如果他坚持不下来甚至是死了,那就证明他尚不足以觉醒沉睡在身体里的神力,他还只是人世间一个普通的当铺小伙计景天,而不是千年前的天界第一神将飞蓬。   对于紫萱,重楼虽然觉得自己很喜欢她,可是他仍旧难以避免的用衡量和对待一个对手的态度来对待紫萱,至于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这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除非紫萱遇到了生命危险,而身边又没有人可以及时相救时,他才会主动出手。即使是锁妖塔的千年狼妖跑出来的那个晚上,重楼不能说自己完全不担心紫萱,可是终究也只不过是躲在暗处静观其变,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如果不是因为发现水盈风身上有魔族的气息,他大概直到狼妖被制伏也不会出手。现在想起来这件事,就连重楼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在他心里始终认为那天晚上对狼妖的出手是为了水盈风那个笨丫头,而不是为了紫萱。   尽管总是在事后提醒自己,水盈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她浪费时间,可是一旦感知到她有危险时,重楼还是会在第一时间里赶到。每一次,重楼都提醒自己如果类似的事情还有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去救她!可是,当这个“下一次”真的发生时,自己还是毫不犹豫的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然后在事后给自己一个“她有魔族的血统,她笨笨傻傻的,根本不会保护自己”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如此冠冕堂皇,重楼却还是很满意的接受了这个自己编出来给自己听的解释。   当感知到她在雷州城被妖怪围攻,并且身边没有援手时,重楼立即便要催动空间法术,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意识,第一个反应都是马上去雷州!当意识到这一点时,重楼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不要一得到有关那个丫头的消息便冒冒失失的赶过去。不论是对景天还是对紫萱,重楼自认都不曾这样的去保护过。他并没有去反思自己为什么把对紫萱的态度和对景天的态度归为了一类,而是在想,凭什么对水盈风的态度要和对景天和紫萱的态度不一样?!六界之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不就是紫萱和景天吗?为什么对待水盈风时,却比对待他们多了一份纵容和关切?为什么认为景天和紫萱经历一些磨难是必要的,因为他们需要成长和历练,而当类似的事情发生在那个笨丫头身上时,自己却并不这样认为,反而觉得她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重楼第一次正视内心的一个虽然仍有些模糊,但十分真实的想法:一想到水盈风要经历什么磨难、什么历练,然后才能变得强大,自己就会觉得这个想法真的十分可笑,有本座在,除了那个笨丫头自己不当心,谁又能伤到她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还是在家睡觉舒服,有热水澡,有我一个人睡的双人床,还有凉凉的室温,嗯,如果没有蚊子就更好了。   在冰瞳亲的建议下,在楼哥心境前后加分割线,以示和第一视角的区分。不过爸爸的电脑真不好用,符号效果和我的电脑上看不一样......   楼哥终于开始有醒悟,他对待紫萱和对待盈盈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这个有助于他想清楚真正的“喜欢”到底该是什么样。我一直认为楼哥对紫萱的喜欢其实是源于对爱情的一种渴望,他在紫萱身上看到爱情的魅力后,想当然的认为这种执著勇敢的爱情只有紫萱可以给他,所以他认为他喜欢紫萱。当然,我们都知道,教会你什么是爱情的那一个人,虽然在你的感情世界里有着重要的地位,但是他却不一定是你真心喜欢的那一个,也许只是一种迷恋。 ☆、第五十五章   重楼试图反驳和推翻这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真实想法,毕竟自己和水盈风其实没什么关系,自己再怎么强大,也没必要罩着她吧?可是在没想出反驳的论据时,他却第一时间想到了支持这个想法的证据:水盈风用不着成长成为什么第一神将,也不用费心劳神连命都不要了的去追着哪个混蛋三生三世,所以她不需要变得强大,就算她有不测,自然有本座出手,难道本座还护不住一个小丫头?!   这样一想,重楼觉得自己会有那个想法就顺理成章了很多,可是这中间好像还差了点什么。重楼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想保护她?因为她功夫还不够好,至少达不到飞蓬的水准,所以才会有危险。为什么她不去好好修炼,让功夫足够好?因为她不需要那些历练和磨难!那又是为什么她不需要那些历练?因为有本座保护她!重楼觉得自己把问题全想明白了,一环扣一环的推论,多么顺理成章,多么完美的逻辑推论!   就在他刚刚自认为想通了一切的时候,手里的那条玉鱼便传来了水盈风危在旦夕的消息,重楼立即放下了那些顾虑,赶赴了雷州城。天雷罩顶的那一刻,重楼将那个试图最后一搏却失败的丫头救了出来,当带着怀里那个几近瘫软的小丫头踏上安全地带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心里的后怕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而来,几乎要吞没自己。她吓得几乎都哭不出来了,一双盈满担忧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己不放,她哽咽着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哭诉着质问自己知不知道就差一点点。   重楼看着泪眼模糊的小丫头,心思却是乱成了一团:纵然对自己的空间法术再自负,也抵消不了心里的那份后怕,是啊,就差一点点,就看不到这个丫头活蹦乱跳对着自己宜喜宜嗔的样子了。还有心里隐忍不住的愤怒,既有对自己的,也有对别人的,气自己为什么不在感知到她在雷州被妖怪包围时就立即赶过来,偏偏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气景天还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上次在古藤林里还可以说是因为这个小丫头莽撞,不能怪景天救护不力,那这次呢?气那个胡乱放电的小子,没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要出来裹乱!更气那个姓徐的,大晚上居然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跑,她遇到危险时,这位平日里满口拯救万民、心怀天下的徐大侠在哪里呢?!抱着那小丫头,任由她拍打自己,心里虽乱却是不可思议的柔软,不由便缓和了语气,向她道歉“是本座来晚了”。   下一刻那个丫头便紧紧回抱住了自己,说出了让自己意料不到的话,原来她担心的、委屈的,不是本座来晚了,而是怕本座也会死吗?重楼愣怔了片刻,想到蜀山大殿顶上的那一晚,她也是如此,在睡梦中也这般紧张着自己。在她心里可是本座的安危最重要?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重楼难以自制的这般暗暗猜测。还从来没有人如她般在乎过自己的生死。   景天的呼救,重楼不是没有听到,只是他不愿意出手,理由倒是很简单,如果景天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要倚仗别人的援手,那他也不会有多大长进!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景天对自己有些依赖,总觉得自己能在关键时刻赶到救场一般,这样不好,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过多干预景天和紫萱的一举一动,就是因为不想他们对自己产生依赖心理,这样对他们的成长与磨练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重楼不由垂下视线,看向了一直静坐在自己身边调息运气的水盈风,她对自己有依赖的心理吗?重楼发现自己不仅不排斥这个笨丫头依赖自己,反而还对此抱有隐隐的希望和愉悦,就好像是盼望着她会依赖自己,遇到危险会想到自己,会希望自己来救她,甚至会意识到只有自己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护她周全,从而愿意永远跟着自己。“如果是你开口相求,本座一定出手”重楼暗暗对自己道。   可惜直到水盈风站起来要冲进去拼杀,她也没说出一句相求救人的话,因为她一直都清楚,重楼对无关魔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抱持置身事外的态度。重楼不知道自己该为她对自己甚为了解而感到欣慰,还是为她明明有事却不肯求于自己而恼火。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拦住了那丫头,抬手间便消灭了所有的妖怪。   重楼知道那个姓徐的对自己一向没有好感,可是听到他声声质问的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愤怒了:本座恨不得天天拴在身边看着护着的人,跟着你出来没几天差点把命丢在这雷州城里,本座没指责你是如何为人兄长、如何照顾她的,你倒来跟本座呛声?!重楼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混的人!他没有意识到原来在他内心深处,水盈风已经不仅仅是占据了一席之地这样简单,而是把她视作了最重要最在乎的人。不过重楼却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小丫头带走,理由也很简单,自己的人当然还是跟在自己身边更放心,反正不能跟着姓徐的这种不着四六的混人!   重楼冲口而出的一句“跟本座回魔界”,并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回应。看着直指自己心口的七星剑,重楼一点也不在乎,姓徐的那点子本事还不够他堂堂魔尊看的!此时此刻,他唯一在乎的只是那个小丫头的反应,可她却只有一句“师兄,你不要冲动!”怎么?怕那姓徐的不自量力跟本座动起手来,会讨不到便宜?!重楼身上的煞气更重了,而在看到水盈风听了徐长卿一句话便犹豫不决的表情后,重楼心里满是难以言表的愤懑,他对你如此,你却还不肯跟着本座走吗?“也罢,本座从不勉强!”他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催动了空间法术,可是那同一时刻他听到了景天的惊呼“盈盈,别!”与此同时玉鱼传来了那笨丫头受伤的讯息。心里再怎么愤怒与不甘,重楼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水盈风的。不得不说,他的空间法术实在造诣颇深,催动起来已经是出神入化的程度。就在瞬移的那一眨眼的功夫里,他竟然再度催动空间法术,瞬移到了半空中,因为对出现地点的把握和对身周气息的掩盖均十分得当,地上的众人都没有发现本已离去的重楼已经又回来了,而且正悬浮在夜空里。   重楼看着水盈风用一只手紧紧攥住姓徐的刺出的长剑,那一滴滴殷红的血不止在地上留下了朵朵红梅,也在重楼的心里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看她如此维护自己,若说心里一点都不震动那是假的。重楼看着那姓徐的难以置信的问着水盈风“你这是何必”,忽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快,曾经这个丫头会为了那个姓徐的和千年狼妖甚至是和自己动手,如今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去和那个姓徐的对峙,尽管那个姓徐的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可却是从前的她曾经动情的对象,这是不是足以说明现在那丫头的心里更看重的是自己?她怕的并不是姓徐的跟自己动手会吃亏,她怕的是自己会受伤。   一想到这里,重楼的嘴角便难以自抑的向上翘起,划出好看的弧度。看着他们边走边讨论着那个会放电的小子的事情,还猜测是不是和雷灵珠有关,重楼挑了挑眉毛,为了五灵珠?那好,本座就帮你们这一回!   ———————————————(切回第一视角的分界线)————————————————   我们一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老板正瑟瑟发抖的躲在柜台下面,不住的对天磕头,嘴里还喃喃念叨着求雷公保佑,此时见到我们回来,便忙着追问外面情况怎么样。原来精精回来搬救兵时,徐长卿、景天他们这么多人一起着急忙慌的往外冲,惊醒了值夜的老板,他已经看到了天上下妖怪雨的恐怖景象,也听到了天际一连串的惊雷炸响。我们告诉他外面已经没事了,他犹自心惊的胡乱抹着那满头满脸的汗珠,还追问我们有没有看到那位大慈大悲、为民除害的雷公。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致的摇着头,表示自己当时只顾着拼杀,没注意到雷公的相貌。既然还没有人知道“雷公”就是那位云霆公子,而他也没说我们可以将这件事告诉给别人,我们还是先装不知道的好,没准这里面还牵扯着刺史大人府上的家事呢。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那老板眼见是睡不着了,便去招呼伙计们准备早餐之类的了。我们五人却是熬了半宿,特别是我,几乎一夜没合眼,哪里还有心思坐下来吃饭聊天绕着圈子的从老板嘴里套话。告诉了小伙计打热水上楼来,其余饭食之类的一概不必送上来,我们五人便上楼回房去了。   上楼梯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那位云公子说得空要来拜访的,便俯在楼梯扶手上喊着小伙计:“如果有位云公子来找,直接请他到这位徐少侠的客房去。”我说着顺手一指徐长卿,我们在外住宿登记时,都是用的徐长卿的名字。   “放心吧,您嘞——”小伙计笑嘻嘻的应承了下来,又顺势问了一句,“几位客官原来连刺史大人府上都有亲戚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凌晨入睡,早晨起床。昨天的毕业晚会结束后,大叔们就开始连夜收拾操场上搭的架子器材什么的了,之前也是他们连夜为我们布置会场,还有演员们提早一个月左右就开始一遍遍排练。向为我们的毕业晚会筹备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致敬! ☆、第五十六章   “你怎么知道?”雪见听出了点门道,故意反问了一句,“小二哥好灵的脑子,我们只说有姓云的公子来找,你就知道是刺史府的啦?”   那小伙计摸着头,点头哈腰笑眯眯道:“整个雷州,只有刺史大人一家姓云。小的要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也不敢来咱们雷州第一客栈跑堂了。”   我听了他那近乎自吹自擂的话,心里不由好笑,整个雷州城里也不过只有这一家客栈,照这样算,这吉祥客栈自然是雷州第一客栈了。   不过这小伙计的话也简介证明了我们之前的一个猜测:这位云霆公子的确和刺史府有关。看来不管他会不会如他所说主动来拜访我们,我们都应该找个机会去拜见一下刺史大人。   精精身上的伤果然如雪见所说,都只是皮外伤,虽然四肢上有两道长长的伤口,但并不深。此时浑身缠满绷带,活似一个木乃伊的小家伙,正四肢大展仰躺在我的枕边呼呼大睡。看到他安然无恙还睡得这么香,我心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松了下来,疲惫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接过雪见递来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鞋子一蹬,便要滚到床上去,却被红葵那个磨人的小姑奶奶揪着领口,一个大力拽了起来。   我也懒得推开她的手,只半阖着眼睛,胡乱点着头道:“我说小姑奶奶,忙活了大半宿的,您不累啊?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说着便要往后躺,却立即又被她揪了起来,因为受力的缘故,脖子猛的向前一甩,让我立即清醒了一些,看着面前那张“你说不清楚就别想睡觉”的黑脸,我只好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脸,“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先让我睡一会!”   红葵死死攥着我的领口,凑近我的耳畔低声道:“看你受了这一晚上罪,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被我发现你想不辞而别,别怪我不客气!”明明是发狠威胁的话,却被我听出了深藏其中的委屈和难过。   顺着她松开的力道,我慢慢躺了下去,闭着眼微笑道:“下次我一定带你走,只怕你舍不得你的好哥哥。”   我依稀听到一句低语“谁离了谁,也都能照样活下去,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真的睁不开眼了,意识混沌了下去,我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当我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雪见和小葵还在她们各自的床上酣睡,红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蓝葵。花楹蜷在雪见的枕头上,精精横躺在我的床头,也都是一副香梦沉酣的样子。   我看着手边的鲤鱼玉佩发了会儿呆——自从腰间佩戴上了常胤师兄送的仙草结,这玉佩平日里便被我贴身收着,睡觉时更是要攥在手心里才安心——突然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我在门边轻声说了句“我这就出来”便将门开了小小一道缝,闪身挤了出来。屋里还有两位睡美人,我不能将门外的人请进屋,也不好将门扇开得太大,让屋外人看到屋里的状况。   门外站着的是景天和徐长卿,还有一位我不认识的中年文人,这位大叔面相和蔼,蓄着他这个年纪的文士常见的山羊胡,不过一双眼睛倒是精光四射,很是精明干练的样子。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对我拱了拱手:“这位就是昨日夜里受惊的姑娘了吧?”   昨日夜里受惊?就是说我差点被云霆劈死的事吧,那这么说他是云霆派来的人?我不解的看向了徐长卿,他对我点了点头:“这位岑先生是云公子请来给你看伤的。岑先生一早便来了,只是你们屋里一直没动静,倒害岑先生枯等了这半天的功夫。”   不待我说些道歉的话,岑先生倒先满是歉意的开了口:“这原是在下和公子考虑不周,姑娘昨日夜里一番奔波又兼受伤受惊,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番的。云公子对昨天的意外十分内疚,一再叮嘱在下为姑娘详细诊视,特别吩咐要为姑娘仔细看看手的伤。”   他这样客气,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是我贪睡起迟了,累您苦等,让您见笑了。云公子也实在太客气了,昨日夜间实在是一团混乱,云公子没有注意到我,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我现在这不是活蹦乱跳,一点事也没有嘛。”练武的人多少都懂点疗伤的医学知识,不论是身上的伤还是手上的伤,我自觉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伤到了皮肉,好好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岑先生坚持要给我看看伤,而且言语间还委婉的表示出他是替他家云公子传递话音的,徐长卿便把他请进了两个男生住的那间客房。   岑先生给我诊了诊脉,又看了看手上的那道剑伤。虽然妖怪们给我造成的外伤大都集中在胳膊和腿上,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他不能要我挽起袖子和裤管给他看伤口,只是听我简单说了下伤处的症状,又确定已经止血也没有什么发炎之类的症状,便开了一副补血益气的药方。不过我手上的伤,他看了倒是直皱眉:“这伤口又深又长,以后只怕是要留疤,姑娘可要精心养着些。”又指了伤口中间的位置道,“这里险些伤到筋骨,若是再深分毫,姑娘这只手也就废了。虽然是左手,日后也难免受影响。”说着又留下了外敷的药膏,说是能促进伤口愈合速度并且有防止留疤和除疤的功效,还特特叮嘱我最近不要用这只伤手做任何事、要按时换药、不要沾水,还开出了一系列需要忌口的东西。   那位神秘兮兮的云霆既然肯请他来给我看伤,想必对他也是极为信任的,昨晚的事情恐怕也没隐瞒分毫,全都告诉给了这位岑先生。他一边帮我给手上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一边摇头叹气:“姑娘也当真是不小心,就算是左手也不能这般马虎不在意。那伤到姑娘手的人也是个可恶的,这么漂亮的手莫说是废了,就是留了疤也实在可惜,亏他如此心狠竟下得去手。”说着他还颇为不满的瞄了眼徐长卿,看起来这位大叔对我的手到底怎么受的伤清楚的很。不过我倒是很高兴他夸我手漂亮,知月师姐就总说我这手不像成天舞刀弄剑的,倒像那些养在深闺只知调香抚琴的大小姐的。因为昨晚及时用了紫菁玉蓉膏,手上伤口的愈合速度还是挺快的,不过紫菁玉蓉膏虽然是知月师姐最拿手的治伤良药,但毕竟不是专为照顾女孩子爱美之心的,所有并没有防留疤和除疤的效果。岑先生今日看了我的伤口,自然知道我手里的药论起治伤,远比他的效果要好,所以他并没有给我涂上他带来的药膏,却仍旧把那药膏送给了我,说是万一留下了疤痕还可以用这个来除疤。   徐长卿的脸上登时浮起了尴尬的神色:“劳烦岑先生了。我师妹的手伤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岑先生将开好的药方和罗列的注意事项都递给了徐长卿:“要注意的地方都在这上面了。”又转向我道,“姑娘可万万马虎不得。”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叹道,“云公子昨夜见了几位的身手,大为赞叹,本来是想请诸位在雷州多留几日、相助除妖的,只是眼下姑娘受了伤又险些被公子伤到,他倒不好意思提了。在下不忍见公子忧心,说不得舍了这张老脸,替云公子探探诸位的口风。”   徐长卿是俗家弟子,他出门在外不需要做道士打扮,只要背上降妖谱就可以了。不知道云霆昨夜是否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从而发现我们来自蜀山。我看向徐长卿,这种外交活动、说场面话的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处理吧,反正我不擅长跟人兜圈圈的客气,也不能越过师兄拍板拿主意,更何况云霆的身上还有很多我们都很感兴趣的谜团。   徐长卿倒也不跟这位岑先生客气,他没有顺着岑先生的话往下说单刀直入问出了我们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们初来雷州城,人生地不熟的,只知道雷州刺史姓云,不知道这位云公子可是刺史大人的亲眷?昨夜遇到云公子的时候,他竟是孤身一人在外,难道他就是雷州百姓口耳相传的‘雷公’?”   岑先生愣了一下:“他昨天没告诉你们他是谁?”   “他有说他叫云霆。”我轻声道,“别的倒也没说什么了,毕竟当时情况混乱,我们也没说上几句话。”   岑先生苦笑道:“这孩子,还真是的……”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中,岑先生叹了口气,开始给我们讲述了一个苦孩子这二十年的经历,“云霆公子是我们刺史大人的独子。云大人年近三十才得了这一个儿子,自然是欢喜异常。可谁知云公子却生来不凡,他出生那天雷声大做,城里的屋子也被打坏了好几间,产房里也是一片电闪雷鸣,刚生下云公子的云夫人生生被雷劈死了。”   我惊呼一声,又立即掩住了嘴,这是在太不可思议了,云霆天生会放电,还将他母亲电死了!天,这孩子背着这个弑母的沉重包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难怪他眉宇间的郁色好似终年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一早去参加了我自己的毕业典礼,再一次喊口号、唱校歌、和我的老师们握手,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宿舍里用内网更新小说,心里真的舍不得。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我还可以继续回来这里转转,可是我再也不能走进我的宿舍楼,再也不能用我的一卡通,再也见不到我的室友,说不伤心是假的。从最后的聚餐那一天,就有人大哭,可我一次也没掉过眼泪,因为那个时候总想着我们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可是今天,我终于和我的经院、我的宿舍、我的室友,没有一起吃饭上课自习洗澡的明天了。 ☆、第五十七章   岑先生沉痛的缓缓续道:“云公子天生会发雷电,一个不经意就会电到身边人,云大人为此十分苦恼,名医、道士、巫医,统统请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人能解释清楚云公子为何天生会发雷放电,更别提控制住他的这种能力。”   “他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吗?”徐长卿插口道。   “是,”岑先生点点头,“他只要情绪一有波动起伏,就会难以控制的放电。弄得府里的下人都不愿接近他,除了雨舒丫头一人。他年纪渐长,渐渐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做到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不由自主就放电的情况才渐有好转。云大人担心他会误伤到别人,也只能叫他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无事尽量不要外出。因为云大人不欲让过多的人知道云公子的状况,所以听到坊间关于云公子身有怪疾,只能常年卧床静养的流言时,也就没有制止。府里除去用久了的老人清楚云公子的事之外,就连新来的佣人也只被告知公子的怪疾十分严重,而且可能会传染,并且被严令不得靠近公子住的小院。为着这天生能放电的异能,公子这些年也实在不易,母亲因他而亡,父亲又少与他接触……”   雪见和小葵醒来后大概是看屋子里没人,又听到隔壁景天和徐长卿的房间传来了说话声,便一同过来了,她们进来时岑先生刚刚开始讲二十年前云公子出生时的事,伤感的眼神和沉痛的语调无不显示出他此时此刻的痛心伤怀,两个丫头便没有打断他,蹑手蹑脚走进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此时听到岑先生讲了云霆这些年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被外界传说得了怪病不算,连自己的父亲也很少去看他,雪见忍不住打断了岑先生的话:“这不成了变相软禁?云大人不愿无辜的人受伤,只好软禁自己的儿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是他都不常去看看云公子吗?他好歹是人家的亲生父亲啊!难道他也怕被儿子电死不成?”   “雪见!”徐长卿低斥道,“不得无礼!这原是人家的家事!更何况云公子身体状况特殊,云大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不要乱讲!”   岑先生摆了摆手道:“无妨的,姑娘心直口快,原也是出于体谅公子的一番好意。”他看着雪见叹了口气道,“只是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大人和夫人夫妻恩爱多年,鹣鲽情深,单看大人和夫人成亲多年,夫人虽无所出,大人也不肯纳妾生子,就可想见大人待夫人是有多重视了。夫人为生公子而亡,若说大人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虽然是盼了多年才盼来的亲子,却从一生下来就异于常人,还为此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大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公子。这些年,公子越长越大,眉眼间也越来越像夫人,大人看着只有越加伤怀。”   “所以相见不如不见。”我不由喃喃低语道。   “正是这样,”岑先生点了点头,“在下原是从大人出仕时便跟在大人身边的,公子年纪渐长,却因为体质异常,从小没有一个朋友,连私塾也不能去上,请来的西席先生又嫌他古怪,不肯用心教授,只有我和大人有的时候去教教他。可大人有心结,不愿与公子多见面、多接触,而且每日公务繁忙,我虽是师爷,在衙门里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太多时间。公子这些年过得实在很孤独。”   原来这位岑先生是云大人的幕僚,难怪对云家的事情知道的这么多,言谈间对云公子的疼惜之情溢于言表。不过看他的意思,不仅是替云霆来探我们口风,请我们帮忙除妖,还有想促使我们和云霆交个朋友的心思在里面。   徐长卿摸着下巴,沉吟了半晌才道:“实不相瞒,晚辈和师妹是蜀山门徒,此次和几位朋友来雷州,正是为了蜀山锁妖塔的事情,和云公子的想法也能算是不谋而合。只是他的体质如此特殊,恐怕是有什么缘故在里头,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见见云公子,和他当面谈一谈?”因为不便将找寻五灵珠的事情透露给外人知道,徐长卿只以锁妖塔为借口将我们来此的缘由和目的一语带过,又暗示岑先生云霆这个控制不住自己乱放电的毛病,也许我们有法可解。   果然岑先生一口应允了我们的会面要求:“好说好说。公子原有请几位过府做客的意思,又怕自己这胡乱放电的毛病吓到几位。既然几位也有和公子见面的想法,不如今日就跟在下一同回府吧。公子昨日回去就将各位相助除妖的事情告诉给大人了,大人也很想挽留几位在府中小住几日。”   我们一行人连带着花楹和精精,收拾了东西跟着岑先生去了刺史府。先去见了云大人,然后就被岑先生带去了云霆的小院。云霆的院子在整个刺史府的西南角上,从云大人的正房一路走来,我注意到离云霆的院子越近,走动的下人就越少。等来到云霆的院子里,我惊讶的发现,他的小院原来就是四堵围墙环着他所住的一间两进屋子,什么侧房耳房罩屋全都没有,院子里也不见一个下人。景天和雪见也如我一般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岑先生注意到我们疑惑的四下打量的目光,苦笑道:“公子一直不喜欢让人近身服侍,自从雨舒丫头意外过世后,公子更是不肯让下人在他的小院里听差伺候。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等等,都只叫下人送来放在门口,公子自己会收进去。也只有公子夜间外出时,才让下人进来打扫收拾房间。”   岑先生带着我们走到了小院里唯一的屋子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昨日那个“雷公”温和清雅的声音:“是岑先生回来了吗?”   “是,”岑先生扬声道,“还有昨日的几位朋友也一同来看您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哦?快请进来。”云霆的话音里也满满都是欣喜。   岑先生推开屋门,将我们引进了云霆的书房。他这间书房倒是十分宽敞,我估摸着就是在这里养头大象都不成问题,还能让大象在这间屋里自由活动。云霆远远的坐在书房临窗的一张桌旁,看到我们进来他忙站了起来,很是欢迎的样子,可是却没有向我们走近一步。在这间书房靠门的地方有一张大圆桌和几个圆凳,岑先生示意我们坐在这里,这样一来,我们和云霆隔了起码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云霆看我们都坐下了,他才也款款落座,歉意的对我们笑道:“霆并非不懂礼数,只是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误伤到几位朋友,还请多多见谅。”   正说着,引导我们落座后便出去了的岑先生端了一个托盘进来,给我们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盏茶后,他也坐在了圆桌旁笑道:“公子怕一不小心放电伤到人,每次大人和在下来看公子时,也是坐得这般远。不过各位也尽管放心,如今公子已经很少在白日里出现难以自制的放电的情况了。”   岑先生这样说的时候,云霆下意识的偏了下头,看了眼挂在另一侧墙上的一幅画,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画上是个年轻女子,样貌并不出众,只能算是清秀,眉目间的温婉使人看上一眼便知她必是个性情如水的温柔女子。画侧竖着题了几行字,我凝目细看,写的却是:   身世飘零叹孤独回顾盼相扶情天不老雷霆易逝雨过云舒   相思不忍轻离别携手更如初 风急波涌 扁舟不系终恋江湖   词中满含的爱恋与思念,想来是为缅怀这画中的女子而作的。我不由细细打量起这幅画来,虽然笔触仍显稚嫩,从画技上来说,不能算是幅好画,可是这画中透露出的无限追忆与一往情深,却是能使看者望之心叹的。   我看着那画出神,却全没留意到周围的安静,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云霆一直微笑着看着我,并没有出声,想来主人不开口,一副等着我回魂的架势,徐长卿他们也不好先张口说什么。   一屋子人的眼光全盯在我身上,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了,忙对云霆摆了摆手致歉:“我原是看着这画不错,一时便看住了,如有失礼之处还望云公子不要见笑。”   云霆笑得和煦:“姑娘太客气了,”他的眼光也移到了那画上,怀念的目光恋恋不舍的吻上画中女子含羞带笑的脸庞,“霆于书画一道,委实技艺平平,这一幅也是闲时信手画来的,这点微末技艺能得姑娘青眼,是霆有幸了。她若知道,也必是高兴的。”他的声音渐次低沉了下去,眼中刚刚因为我夸他画不错时而兴起的一点喜色,也渐被越来越浓的凄愁驱散,他放在桌上的手也紧攥成了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白天搬了一天的行礼,所以现在才贴上来,以后除去周末,应该都会改回晚上更新了。   1.画中诗词:“身世飘零叹孤独”这首词是游戏中出现的,在云霆向雪见讲完他和画中女子的凄惨爱情故事之后,游戏画面里慢慢出现的。   2.岑先生:站在刺史府一个小亭子还是小桥上的NPC,全名“岑明镜”,跟他对话,他会告诉你“公子是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体质异常,从小没有一个朋友,连私塾也不能去上……请来的先生又嫌他古怪,不肯用心教授,只有我和老爷有的时候教教他。可我是师爷,衙门里事情很多,也没有太多时间。”   jj最近貌似又抽了,有时候看不到亲们的留言,有时候不能回复......   预告一下,楼哥其实就在他们身边,明天会再次出现 ☆、第五十八章   眼看他脸色越发不好,我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正想着说些什么话把这个关于画的话题岔开,一直乖巧的坐在一旁的小葵突然变成了红葵,而与此同时,岑先生带着担忧和警示的一句“公子——”也已经叫出了口。好像是嫌这屋里气氛还不够诡异似的,红光一闪,冷着张脸的重楼已经稳稳立在了众人视线中。   “这位是?”“你怎么又来了?!”岑先生客气的相询和徐长卿气恼的质问同时响起。   岑先生惊疑不定的看向了云霆,云霆回给他一个“不必担心”的笑容,还低声说了句:“岑先生放心,我们原是认识的。”   重楼没理岑先生和云霆的互动,反而瞪着徐长卿:“本座的来去还需得先向你报备不成?”   我头疼的扶额长叹:“我们现在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呢,你俩要吵架等下出去吵!一来就脸红脖子粗的,也不怕让人家看笑话!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栽面呢。”   重楼一声不吭,端过来岑先生让给他的圆凳坐到了我旁边,我一看便知要坏事,立即往旁边挪了挪,可惜我低估了徐长卿的怒火,他已经认定了重楼一举一动都和我有关,此时此刻只怕我就是躲到云霆身后去坐着,也依然不管用。果然他看重楼坐到了我身边,立即掉转了枪口冲着我开火:“你如今人大心大,非要护着他我也拦不住!回蜀山后,你自己去跟师父们解释吧!就是别再让他事事都来插一脚!”   徐长卿貌似一遇上重楼脑子就短路,我也实在懒得跟他开口辩驳,虽然我们没吵过几次架,可是这有限的一两次经验已经足够让我看清跟他争执是有多无厘头的一件事——我觉得他抓不住重点,吵着吵着就离题万里了,根本吵不出个结果,而他觉得我只会狡歪理,把他往沟里带,单凭一张嘴就能把什么叫黑白颠倒发挥的淋漓尽致。   重楼想做什么我哪管得了,而且我也的确不知道重楼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八成还是跟让我和他一起回魔界那事有关吧?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重楼,意思很明确:您的来意您自己最清楚,劳驾在大家面前解释一下吧,我可不想让徐长卿一天到晚不是琢磨着你是不是对蜀山有不轨之心,就是咬着我勾结魔族不放。   重楼冷冷的刺了徐长卿一句:“姓徐的,本座既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你那蜀山派而来,你何必如此紧张?”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云霆。   云霆刚才还被忧愁郁愤包围着,先是被岑先生当头棒喝了一声,又看到了小葵的瞬间变身和重楼的突然现身,紧接着又是重楼和徐长卿吵架还波及到了自认无辜的我,他的神智此时已经从那惨淡的负面情绪中挣脱了出来,恢复了我们初进门时看到的那副温雅无波的样子。他见重楼突然看向自己,也只是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顺便还吩咐了岑先生给重楼倒杯茶来。   看着他的淡定,我不由抛给了徐长卿一个鄙视的白眼,枉你还是师父们最看重的二代弟子,成天摆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看看人家云霆,这才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别的不说,单看对重楼突然现身的态度,你跟人家云霆一比,简直是只戗了毛的活猴!   徐长卿见重楼虎视眈眈的瞪着云霆,冷声疑道:“莫非阁下也是为着灵珠而来?阁下手眼通天、本事高强,难道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事,非要寻五灵珠不成?”也不怪他起疑,从昨天夜里我们和云霆分手后的猜测,到今天听岑先生对云霆成长过往的回忆,再到现在见到云霆本人,我们几乎可以肯定雷灵珠就在云霆身边。   重楼没理他,倒是对我伸出了手:“手怎么样了?”   “你!”被如此明显的故意无视,徐长卿气得直发怔,幸好他还有些理智,知道我们这是在云霆的书房,没拍桌子打碗站起来拔剑。   我尴尬的看了看重楼,又偷瞄了眼徐长卿越发不善的脸色,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怎么做。红葵已经冷笑着开了口:“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娘啊。”   “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吧?”景天摸着脑袋,艰难的纠正着红葵,他虽然不知道红葵为什么突然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了这么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还说错了一个字,但却打算借这个很是突兀的话题把眼前尴尬而诡异的气氛岔过去。   “哼哼,”红葵看了眼徐长卿,讽刺的笑道,“有人为了情郎脑子发傻,手都险些废了,这还不算是‘有——情——娘——’啊?”她故意把“有情娘”三个字咬得极重,还拖长了调子,听来倒是十分滑稽,“五灵珠再宝贝再有用,也比不上这位‘有情娘’的命重要啊。”她说到这里,却是话锋一转,狠瞪了眼云霆,“现在这里有人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放电,那位情郎当然心急啦,怕这个无价宝都比不上的‘有情娘’出危险,这不就巴巴赶了来。”   重楼不但没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甩给她。反倒是云霆不以为忤的拱了拱手,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请了客人来,反倒把客人惊到了,原是霆的不是。”他并没有对小葵的突然变身表露出任何惊诧,也没有摆着好学钻研的架势死劲盯着红葵看,此时面对红葵的发难,仍旧是温文有礼、进退有度,这让我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小葵在感应危险方面的灵敏度,实在堪比现代最先进的雷达,所以在小葵变作红葵的时候,我看到岑先生的紧张和云霆越攥越紧的拳头,已经猜到云霆恐怕又要情绪失控而放电。不过恰在这个时候,重楼出现了,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而云霆也已从忧愤中回过神来,控制住了心情。重楼虽然没有说他来此的目的,但红葵一番话显然是指重楼担心我被情绪失控的云霆所伤,所以才及时赶来这里。而云霆道歉的话语,则坐实了他刚才确实差点给我们带来危险。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重楼的身上,有探究的,也有八卦的。重楼却只是冷着脸,谁也不看,视线全放在了我受伤的左手上。结果大家的视线又全转到我身上了,我顶着众人的目光,只觉如坐针毡,只好尴尬的对云霆扯了扯嘴角:“云公子这样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原是我冒昧,提起了公子的伤心事。”   云霆仍旧温和的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依然笼着一缕淡淡清愁。我不得不说,云霆不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还是他绅士的一举一动,几乎与我心目中对古典儒生的最高评价和期盼完全紊合!这种人,天生就是会吸引众人视线的,会让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都心生好感的!   如此想着,却忽然感觉到身边射过来了两道冰冷视线,我下意识的偏头看去,是重楼拧着眉毛瞪着我,见我回看向他,借着扯着我手查看伤势而造成的近距离,他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喝道:“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人可不是你能碰的,要动心思也别挑那你动不得的。”   我猛的把手抽了回来,顺带在桌子底下狠剁了他一脚!他是不是想气死我?我什么时候流露出过我想“碰”云霆,还对人家“动心思”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人家是个难得一见的斯文绅士,对他有些欣赏罢了。怎么一到重楼嘴里,就好像我是个打算强抢良家妇男的女色狼、女恶霸似的!   重楼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瞪我时的神情跟瞪徐长卿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不屑厌恶懒得搭理你所以才瞪你,而是带着点纵容的不满和嗔怪。这个认知莫名的让我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这种比较柔和的表情出现在一向冷口冷面的重楼脸上,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是什么冰山解冻春风拂面,反而是物有反常即为妖,我暗自琢磨着如果我现在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会不会活活掐死我?   徐长卿对我和重楼之间貌似“亲密”的互动已经彻底无视了——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试图阻拦我跟重楼见面和接触的尝试,重楼是他管不了的,人家来去自由也不会听他话,至于我嘛,从他刚才指责我的话里,我猜他大概已经把我归入了“女大不中留”的行列——当他发现自己既不能用言语训斥让我听话、让重楼离开,也不能用眼神“杀死”我俩后,他转而看向了云霆:“我这个师妹从小被师父们宠坏了,行事恣意,不懂进退,云公子不要见笑。”也不知道他这话里的“行事恣意,不懂进退”是说我不听他话跟重楼保持距离,还是说我刚才盯着人家家里的画看,差点害主人情绪失控当场发“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jj好像又抽了,我发了好几遍都看不到,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还是一下出现好几章一模一样的更新......谁能告诉我 今晚一上来一下子十四条老的不能再老、在jj注册时就看到过的站内信是怎么回事啊? ☆、第五十九章   云霆温和的笑了笑:“无妨的,水姑娘天真可爱,待人真诚。我若能有姐妹如此,想来也是种福气。”他的声音有些低迷。云霆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朋友,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不常接触,我想他是很渴望能得到亲情和友情的,希望身边能有个年龄相仿的朋友或者弟弟妹妹之类的,可以和他一起玩耍一起胡闹,所以即使是看着我跟徐长卿不对盘,他也很羡慕,因为他就算想有个能跟他打架拌嘴的妹妹也是奢望。   不过听了云霆的话,徐长卿倒是立即黑了脸,雪见和景天的脸色也很精彩,红葵更是冷笑了一声。我则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云霆如果知道我跟徐长卿之间的这些麻烦事,估计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有我这样的妹妹也是种福气的话。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徐长卿一定恨不得立即说出诸如“你看她不错,那就送你吧”之类的话。这个想法只在我脑子里打了个转,红葵已经不客气的说出来了:“也就您看我们盈盈不错,是个好妹妹。可是我们这位徐少侠啊,可是恨不能跟盈盈划清界限呢,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同门,千方百计的要把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赶出……”   “小葵!别说了!”我立即喝住了红葵。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跟徐长卿再怎么不对付,那也是我们蜀山派自己的事,在这种场合说给外人听是不合适的。   我话音还没落,徐长卿也瞪着红葵怒吼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红葵冷笑着看着徐长卿,虽然不再说话,可是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除了瞎子,在座的谁都能看个分明。   今天我们来刺史府就是个错误,简直就是上赶着跑人家家里来演戏的,亏得人家云霆好脾气、岑先生好涵养,换了别个,不当场发飙把我们赶出去才怪!我斜了眼徐长卿,扯扯红葵的衣袖对她道:“别闹了,有什么话不能回去以后好好说。咱们来找云公子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水盈风,”徐长卿突然冷声对我道,“要不是有你在,也闹不起来。”他的声音虽然冰冷,可却满蓄着怒火,“既然挑起了是非,就别装无辜!”   得,合着我这么半天不是不开口,就是开口劝架,在徐长卿眼里全是装蒜。我也很想拍桌子大吼拔剑就砍,可是我们今天来找云霆是干正事的,不是让人家看笑话的。我口气很差的对徐长卿一点头:“我不说话了,行了吧?您老人家现在能处理正事了吗?”   雪见也同时开口道:“徐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   而景天已经下定决心当我们四人——我、重楼、红葵和徐长卿——是布景板,直接和云霆攀谈上了:“云公子,他们一见面就掐架,咱们还是先聊咱们的吧,他们一会儿就没事了。我看刚才提到那幅画,你的情绪就不好。你是一情绪不好就会放电吗?难道是这画激发出了你的灵力?”   岑先生见景天又提起了画的事,忙抢先道:“公子的灵力是天生带来的,跟这画没什么关系。”委婉的提醒景天别再提这幅让云霆伤心的画。   云霆却下意识的又偏头看了眼画,才看向景天摇头苦笑道:“霆的灵力的确是天生的,可是要说和这画没有关系倒也不尽然。”   “公子……”岑先生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不碍的,”云霆立即打断了岑先生的话,还对他摆了摆手以示意自己真的没事,才给我们讲起了画中女子的事,“这画上的原是我的一房妾室,雨舒。因我常常不小心电到别人,特别是在我还小的时候,因为控制不好情绪,经常伤到周围无辜的人,所以下人都不愿服侍我。只有雨舒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她始终在我身边。虽然她才比我大三岁,却很成熟,也只有她会耐心细致的照顾我这个人人都不喜接近的不祥之人,我很感激她,也很喜欢她。随着我慢慢长大,我不愿意再失手电到身边的人,便试着控制自己的灵力。后来我发现,如果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过于激动,我就不会放电。渐渐的,我越来越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进而控制自己放电的能力,直到五年前,我已经很少再出现不小心电到别人的事。我很高兴,雨舒也为我高兴。那一年过生辰的时候,我正好十八岁,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控制好自己的灵力,不会给身边人带来危险了,就请求爹将她许配给我。我知道爹爹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雨舒不在乎作妾,我也答应她绝不再娶,名份我们都不看重,只要两情相悦就好。”云霆的语气里有一丝欢快,看来那段和雨舒相处并求爹允婚的时光,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云霆好似沉湎在了对那段美好时光的无限追忆中,他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眼睛也出神的盯着那幅画看,半天没有再往下说。   雪见小心翼翼的追问道:“那后来呢?雨舒,她现在怎样了?……她,不在你身边了吗?”   看到云霆这般怀念留恋的神情,还有画上题的那首追忆佳人般的词,我们多少都有预感,这位雨舒恐怕已经不在刺史府了,只是不知道这中间是有怎样的曲折,难道她终究还是受不了云霆的不正常,两人无法像正常的夫妻一般生活,所以她主动离开了?或者是云霆忍住心底的爱和痛,主动放走了她?   云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轻轻道:“我们都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可是……可是新婚之夜,不知如何……我的灵力竟然失控,在睡梦中将她……杀死了……”   “啊!”我们同声惊呼道,脸上都变了颜色。尽管已经预料到他们的结局并不美满,可是却不曾想到,这个故事的悲惨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和预期,那个唯一给过他体贴呵护的女子,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与爱人死别,而对云霆来说,这又是多么惨痛而沉重的打击!   “此后我的力量在夜晚便不能控制。从雨舒走后,这五年间,雷州城夜里频频有妖怪出现,我便每晚出门四处杀妖。”云霆睁开了眼睛,缓缓的续道,他的眼神虽然恢复了清明,可是那份深切的痛楚还是清晰的浮现在眼底,“最近几月妖魔滋扰更是不断增多,我夜夜不得空闲,不为自己,也为百姓。杀的多了,总不至于长夜寂寞,我父亲担心我误伤到无辜的百姓,也怕被人察觉我异于常人,便贴了告示,叫大家晚间关门闭户不得外出,连衙门里的巡夜也免了……”云霆长叹了口气,又歉意的看向我,“昨晚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发射雷电的时候真的没注意到那几个围做一堆的妖怪原来正围攻你……其实就算我当时看见你了也没有用,我根本控制不住。”   我笑了笑,安慰他道:“没关系的,我这不是没事了嘛。”想到那晚的情况危机,我后怕的看了眼重楼。那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已经抱了必死的念头,谁知他竟然甘冒生命危险来救我。想到这里,我在桌下的手不由紧紧攥住了他披风的下摆,如果当时他没能把我救出来,我不会埋怨他也不会懊恼他来晚了;如果我们一起死了,我也许会在死亡的那一刻,为了虽然不能同生却能和喜欢的人共死,而很不厚道的感到一丝欣喜,毕竟最后在黄泉路上和他作伴的是我,而不是别的姑娘;可是如果当时他只救出了我,自己却没能生还,那我也不想活了!我能默默看着他为别的姑娘或欢喜或烦恼,默默看着他或平淡或充实或终日厮杀的过日子,但是如果连就这样默默的关注他,偷偷的喜欢他都不能够,他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天地间,六界间再也没有一个叫重楼的男子,光是这样想一想我都会觉像是剜我的心一般疼!他当然也会从往生井进入下一世,可是他将不再是这一世的重楼!只有在这一世里,是水盈风为重楼心折,是水盈风爱上了重楼。如果他愿意接受,我会许给他生生不离,世世不弃的誓言。但我实践诺言的方式,只会是和他同生共死。如果他死了,我不会如同紫萱姐追徐长卿那般,苦等他世世的轮回,计算着时点去邂逅他的每一世。我只会以终结我生命的方式,和他一起去地府看彼岸花、走奈何桥,和他一起跳下往生井!在我心里,这才是真正的与自己所爱的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重楼,只要你说声愿意,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管他天上人间阴曹地府。   我攥着披风的力道越来越大,不知道是不是让他感觉不大舒服了,他虽然一直没有看我,只是盯着云霆,却突然皱了皱眉。看到他皱眉,我突然回过神来,立即松开了手,想把手缩回去。可是他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感觉到他将我的手包在掌心中,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虽然这只是桌子底下的小动作,云霆却好像看出来了一般,调侃的对着我们扬了扬眉。被人看穿的羞涩,让我下意识的轻挣了一下,他手上的力道却突然加大。我怕动作过大被人看出来,只好不敢再动。他满意的瞟了我一眼,手上的力道却并没有放松,我只假装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本章的重点在盈盈对爱情的态度,而下一章的重点在楼哥对爱情的态度,因为他们俩对爱情的认识是差不多的,或者说他们持相似的爱情观,所以才会走到一起。像徐长卿和紫萱,他们只得一世美满姻缘,我个人感觉其中固然有紫萱太过求全反而不易全的因素,也有徐长卿在轮回中早已不是第一世相遇的那个他的缘故,在他作为徐长卿的这一世里,他的爱情观和价值观已经和紫萱有了难以相容的分歧,他们注定有缘无分,不能相守到老。   今天去宿舍把最后的东西搬走了,退了宿舍交还了钥匙,真的舍不得。以后我再也进不来我住了三年的宿舍,而我的室友再也不会和我一起胡闹调笑。本来我应该是最后一个走的,就像每一个假期前,我最后回宿舍看一看,拉掉电闸,检查厕所的水龙头,关掉窗户,然后再给她们发短信提醒她们路上小心,再在开学前第一个回到宿舍收拾一下,发短信告诉她们电闸已经合上了,地板也扫过,厕所的地也拖过了,窗户打开换过了气,告诉她们天津现在是冷还是热。可是这一次这些事情再也不需要我去做了,从今以后617室镜子里照出的再也不是这三个傻妞;从今以后会拿着那屋子钥匙开门的再也不是这三个傻妞;从今以后会在考试前闷在宿舍里挑灯夜战资本论的再也不是这三个傻妞;从今以后这三个傻妞再也不会住在一间屋子里分享彼此的欢乐和眼泪。对不起,把空荡荡的楼道和最后的关门落锁留给你们,因为我真的受不了那种最后一个离开的难过。    ☆、第六十章   ————————————————(重楼视角的分割线)———————————————   其实从昨天夜里水盈风一行人回到吉祥客栈时起,重楼就一直隐身在暗处关注着她。那个自称云霆的家伙会放电,而且还牵扯到了雷灵珠的事情,水盈风他们势必会再找上云霆。一想到水盈风要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有所接触,重楼就觉得百般不放心。可是要现身人前,让他直言因为不放心,所以要时时刻刻跟在那个笨丫头身边,他又委实张不开那个口。堂堂魔尊,因为不放心一个笨丫头,所以恨不得跟在人家身边当护卫,说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重楼别扭的决定还是暗中看着她比较好,还安慰自己说这样做是因为那个笨丫头实在太会闯祸了。   重楼觉得自己实在太了解水盈风了,论起招灾惹祸,六界之内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她跑去人家书房里看幅画,都能惹上差点丢命的麻烦!那个云霆差一点就要放电!在这种要紧关头,重楼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笑话之类的了,直接出现在了书房里的众人面前。   面对徐长卿的质问,重楼简直懒得理他,不轻不重的刺了他几句,他居然转而开始对水盈风发脾气。可是听他说那笨丫头“你如今人大心大,非要护着他我也拦不住”时,重楼心里有种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的淡淡的愉快。她当初是愿意护着你不假,可如今她愿意维护的只有本座!这种小孩子争玩具般直白的炫耀,在重楼看来是一种很蠢的行为,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出看看水盈风的伤口。   那个姓岑的家伙医术倒还可以,包扎的很细致,上的药看来也不错。重楼轻柔的摩挲着水盈风伤口上缠的一圈圈的绷带,那种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和浓浓的疼惜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丫头人长得不算倾国倾城,可是手很漂亮,一想到昨天夜里她为了自己,用这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死攥着姓徐的那把破剑不撒手,差点伤到筋骨,重楼就觉得心里有点发疼,只想把她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里,再也不让人伤到分毫。   重楼带着那种疼惜和呵护的心情看向水盈风时,脸登时就黑了下来,她用那种傻乎乎的眼神看着那个姓云的小子干什么?!这种眼神莫名的让重楼想到紫萱好像也曾经用过类似的眼神看那个姓徐的,瞬间就心里不爽了。不过就是提醒了那丫头一句,当然有顺带讽刺她,她居然还敢瞪自己?!重楼横了水盈风一眼,没再看她。可是看她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重楼心里更不爽了,不过这一次不是不高兴,而是类似于一种挫败的感觉,就像当年遍寻六界无对手时,以及知道唯一能和自己痛快较量一场的飞蓬被打下凡尘时一样。自己这般小心的护着她,她居然敢摆出这副表情来!   不论是那个红衣女鬼的胡言乱语,还是姓徐的暴跳如雷,重楼都没有去理睬。他现在坐在在这里,只是为了时刻提防着会放电的云霆的突然发难,为了保护身边这个小笨丫头,随便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都与他无关。在景天成功的将话题重新引到云霆身上后,随着云霆的讲述,重楼越发清晰的感受到身边人的震惊和伤感。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听着她不自觉的发出低呼,那一刻,重楼的心是柔软的,他真的很想揉一揉她的头发,这个傻丫头总是会为了别人的伤心而伤心,为了别人的快乐而快乐,她真的很傻很笨,那份善良跟紫萱如出一辙,可是却比紫萱多了份天真。   想到紫萱,重楼的思绪停顿了一下,有多久没有想到过紫萱了?曾经的重楼,不管多忙都会分心留意下紫萱的近态,可是自从遇到水盈风,他已经越来越少去想紫萱了。从开始时的和水盈风接触过后,会在想起紫萱时偶尔想想她,到后来的和水盈风接触后,会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个小丫头带给自己的不一样的感受,会不自觉的拿她和紫萱对比,再到现在,对这个小丫头的关注几乎成了一件时时刻刻都在意的事,反而是紫萱,除非刻意的去想,倒是很少再有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重楼不得不承认,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花上一段不短的时间盯着那条玉鱼看。在第一次听到那个丫头对着玉鱼叫自己的名字,还说上了那许久的话后,重楼对那条玉鱼的关注就不仅仅停留在靠它感知水盈风的近况上了,特别是到晚上的时候,那条玉鱼根本不会离开他的手,他不愿错过那个丫头想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她了解自己,因为她会让自己感觉到那种叫“快乐”的情绪,因为自己喜欢听她说话。想到紫萱的时候,他是孤独寂寞的,他曾听人说过有一个词叫“相思蚀骨”,那是一种深切的痛,他不知道自己对紫萱是不是这种情绪,但他知道在感受过水盈风带来的温暖和快乐后,他不愿意总是一个人沉浸在那种冷清的寂寞里。她就像是一阵清新自然的风,吹散了他身边经年不散的阴霾和清冷。那份明快和温暖,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留住的感觉。   如果现在问他,他依然说不清他对水盈风是一份什么样的感觉。他不认为自己已经不喜欢紫萱了,但同样他也不觉得他对水盈风的感觉和他对紫萱的感情是一样的。他有时候也有去想过,他现在对水盈风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但是这个念头只要在脑海里一转,便被他立即否决并且打消了。他认同紫萱对爱情执着和坚持到底的精神,所以他不认为自己会移情别恋,或者说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有移情别恋的想法,既然喜欢紫萱,那自然是一辈子的事。他觉得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应该去喜欢水盈风,那是对爱情或者说对紫萱的一种背叛和亵渎。抱持着这样的心里,他笃定自己是不会喜欢上水盈风的,正如紫萱是不会喜欢上除了徐长卿以外的任何男人。如果心里先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再去喜欢上另一个人?可惜,这个时候他还不懂,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爱情是一种感觉,无关理智,也没有所谓先来后到,它并不是一道下定义的判断题,它由不得你说这不是喜欢,这就真的不是喜欢了。   他被紫萱那种执着的爱情所感动,他也想拥有这样一份爱情,想有一个人这样爱自己,像这样去爱一个人,他也正是为此而爱上紫萱的。他虽然觉得紫萱不断追逐同一个人的转世是件徒劳无功的事,但却没有制止也没有试图去劝阻。紫萱对爱如此执着,而他也认同这份执着,所以他知道他和紫萱恐怕注定是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了。他不是没想过,假如紫萱也转世轮回了,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了。可是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下一世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他更在意眼前的这一世。他只知道这一世是他重楼爱上了紫萱,而下一世的紫萱已经不再是这一世他爱的那个姑娘,她已经成为了另一个全新的人。姓徐的既然已经转世轮回了,在重楼看来,他每一世都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可是紫萱却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并且一直深爱着这三个或许是同一个,又或许不是同一个的男人,这一点一直是重楼所不能理解的,他只能告诉自己紫萱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紫萱的爱也许是基于某种灵魂深处的东西,毕竟虽然转世,一些刻在灵魂里的思想是不会变的,紫萱看重的也许恰恰是那些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最近没心情码字啊,所以今天的就少了一些,希望亲们不要介意,我会继续乖乖攒底稿的。因为看了几篇射雕的同人,所以心情有所好转,一定会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码字的。 ☆、第六十一章   重楼知道水盈风曾经喜欢过姓徐的,而且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个丫头现在对自己似乎有那种叫喜欢的感情。可是他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对爱情的背叛之类的。他知道水盈风曾经被分成过两个不同的个体,喜欢那个姓徐的的,是曾经的那一半仙气居多的水盈风。而现在的这一部分魔气居多的水盈风喜欢的是自己。在重楼眼里,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做出的不同的选择,不是什么移情别恋。没有人能说清楚原来的那一个水盈风的意识到底去了哪里,包括水盈风自己,也包括她那五个糊涂师父,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那半个水盈风的意识陷入了深度沉睡,还是已经被这半个被召回的水盈风的意识融合了。他担心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这个小丫头突然不再愿意对自己笑、为自己哭,因为那另一半的她突然觉醒了,他清楚的知道那一半的她喜欢的可并不是自己,她爱的是那个姓徐的,即使不如紫萱那般成痴,却也是爱的那样疯狂。他的担心一方面是源于他不想眼前这个她突然变成了那一个原来的“她”,那会让他觉得这个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思的小丫头消失了,从此他再也找不到她,这种想法总是带给他一种难以制止的恐慌,尽管他并不愿承认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让堂堂魔尊也胆怯的事情存在;另一方面是源于一种固执的心态,不管水盈风曾经是不是被分成过两个不同的个体,他只知道现在,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喜欢自己,或者说是他觉得她喜欢自己,那么她就该要喜欢到底!他不想听到有一天她对自己说“我不再喜欢你了”或者“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其实并不是很懂爱情,也不是很清楚水盈风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但是他觉得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他不是没问过自己,如果她当真不是喜欢自己的该怎么办?毕竟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推测而已,而且她曾经在玉鱼里说过“我不是喜欢上了你,我才没有喜欢你”,重楼不确定这丫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他觉得既然本座认为你喜欢的是本座,那你喜欢的就该是本座!这种毫无根据也没道理的霸道,重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到那个小丫头为他而哭、为他而笑、为他以手挡剑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她为了别的男人去做这些事。她笑也好、哭也好、拼命也好,从此以后只能是为了自己而做的!紫萱有爱的人了,所以他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他只能永远的被动的默默的看着她。而水盈风没有爱人,或者说除了自己以外,他没发现现在的水盈风有其他喜欢的人,那么他总可以出手了吧?是他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主动的要把一个女子牢牢绑在身边的想法!不像对紫萱那样,只能被动的默默的看着她,甚至没有去想过争取一下,只是因为自己觉得争了也不会有结果。   他不觉得自己不喜欢人家,却非要人家永远爱自己一个,还要把人家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他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如果不是本座先遇到了紫萱,也许本座喜欢的会是盈盈。”本座不能喜欢她,可是本座也不想她喜欢别人,那把她永远留在本座身边有什么不对吗?他这样对自己说。   感觉到身边人陷入了忧惧之中,还拉扯住了自己的披风,并且越攥越紧,带着一种再不愿放手的坚持和决绝,重楼皱了皱眉,为什么觉得她像是在担心自己会离开?感觉到她松开了手,重楼的脸沉了沉,毫不犹豫的将她的手拉回并且紧紧包在了自己的手中。感觉到她不再挣扎,重楼满意的看了眼身边红着脸的小丫头。水盈风,是你先伸出手的,本座绝不会容许你再轻易放手。   ——————————————(转回第一人称的分割线)————————————————   听了云霆这惨痛的经历,众人都沉浸在忧伤里,没有人注意到我和重楼之间的小小互动。直到岑先生看了眼窗外,突然张口提醒道:“公子,天色擦黑了,您是不是该准备出去了?”这沉闷而忧郁的气氛才被打破。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太阳也已沉到地平线以下,正是往日云霆外出除妖的时刻。这位雷州除妖义士已经准备好上岗了,他对我们拱了拱手道:“霆要准备去巡夜了,几位可随岑先生先去客房安置。”我们毕竟是客人,他就算心里有请我们帮忙的想法,也不好直统统的跟我们说“走吧,咱一块儿啥妖精去!”   徐长卿作为我们的对外发言人,立即接口道:“我们和云公子一起去吧。我蜀山弟子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怎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们此次下山原也是为了除妖。”找灵珠封印锁妖塔,自然是为了除妖,他这么说倒也不算扯谎。   众人都站了起来往外走,我也立即跟上,可却忘了我的手还被重楼拉着。这猛的一站起来,立即又被拽了回去,害我差点直接坐到地上。我不满的撅起了嘴,瞪了重楼一眼,他眼里却闪过一丝揶揄,我赌气道:“你要是害怕,不敢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就直接跟我说啊,姐姐会留下来照顾你的。”   重楼还没说话,徐长卿那不满的一声训斥就传了过来:“水盈风,你走不走?!要打情骂俏回来再说!这成什么样子!”   我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快速对重楼说道:“还不松手?你看,都怪你,他又骂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和这些事,不如你先走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反正你总能找到我的。”   重楼松开了手,低声道:“小心。”接着便消失了。没有红光,也没有魔气震荡的感觉,我觉得很奇怪,他这是去哪里了?不像是催动空间法术回了魔界。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琢磨这个问题,我暂且把它抛到了脑后,匆匆追上众人而去。   岑先生是不会武功也不懂法术的,云霆让他带着伤势尚未痊愈的精精先回去休息了,剩下我们一行人出了刺史府。本来精精也想去,可是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虽然大都只是皮外伤,但也不适合现在出去做杀妖这么剧烈而惊险的运动,把他交给细心又懂医术的岑先生,我们还是很放心的。当然徐长卿除外,虽然昨夜精精浴血奋战,还及时报信,但这并不能转变徐长卿对他的看法,他仍然不喜欢精精。就像红葵总是和我们并肩作战,陪着我们出生入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丝毫不能扭转徐长卿对她的厌恶之情。   很凑巧的是,我们刚刚走出刺史府就遇到了常诠师兄和守宇兄弟几个。徐长卿给云霆做了个介绍:“这是我师弟常诠。之前有听说他带着几个师侄在雷州一带捉妖,我昨天连夜联系的他们。”   云霆笑了笑:“我们原是认识的。之前除妖时,有过数面之缘,霆没少得这几位少侠的帮助。”   我给常诠师兄行了一礼,笑道:“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我们正要去除妖,你们就赶到了。”   常诠师兄腼腆的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可是徐长卿却严肃的追问道:“师父说你带着四个三代弟子在雷州一带捉妖,怎么昨日不在雷州城里?”   常诠一向是老实孩子,此时见了徐长卿板着一张脸的架势,不由低头讷讷道:“我们在雷州待了月余,最近见雷州城里的妖都除的差不多了,又听说宾华一带有霹雳堂妖化弟子出没,就去了宾华。昨夜接到师兄传音符的通知,就带着守宇他们赶紧过来了。”   “霹雳堂?”不待徐长卿发话,雪见抢先问道,“是罗如烈有什么异动吗?”   常诠摇摇头:“不大清楚,当地的人说只是突然有很多霹雳堂的妖化弟子乘船离开宾华,他们也说不清这些妖化弟子是要去哪里、做什么,不过貌似没有人见过罗如烈本人。”   雪见失望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云霆见徐长卿张口欲说什么,担心他是要怪罪常诠,赶紧接口道:“昨日之前,的确一连三四天不见有妖怪出没。霆原也以为没事了,谁能料到昨夜突然又有妖怪来袭。大概是它们以为霆请来了帮手,故意躲起来不露面,想等着这几位少侠走了再来。霆虽然不知那霹雳堂弟子与这几日城里妖怪动向异常的事情是否有关,但霆以为这也有可能是妖怪们使的调虎离山计。调开几位蜀山少侠,单等只有霆一人在时,再来犯我雷州。这也是妖怪们奸猾,连霆都上了当放松了警惕,险些酿成大祸。”   守宇几人老实,谁也不敢开口为常诠辩解什么,统统低着头,如常诠一般乖乖听训的模样。有了云霆帮忙开脱,再加上常诠几人良好的“认错”态度,徐长卿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宾华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度过了一连两三天的阴雨绵绵,今天终于又回到了36度的高温,热shi了 ☆、第六十二章     常诠沮丧的摇了摇头:“我们过去的时候,大部分霹雳堂的人都撤走了。我们找到了他们在宾华的一个地牢,不过里面只剩下两三个低级弟子,看上去不像太了解情况的样子。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常胤师兄,把这几个妖化弟子交给师兄派来的人带回蜀山了。师兄还说他会派人探查霹雳堂的动向的。”   徐长卿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责怪什么的意思:“霹雳堂自从上次败走蜀山故道,就一直没有动静,如今既然突然有所行动,我们就要多留意一些。我相信常胤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宾华既然已是人去楼空,多在那里逗留也是无意义,你也不必太沮丧。既捉到了妖化弟子,还发现了霹雳堂有所动作,你们并没有白跑这一趟。如今先安心处理好雷州的事情吧。”   常诠垂首应是,态度十分恭谨。徐长卿也就将这件事揭过不提,只和云霆一起安排着众人分头巡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重楼并没有随着大家一起出来,但是也没有人就这个问题啰唣什么。   三更时分,我们已分头将雷州城巡视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大家按照事先的约定,在刺史府门前碰了头。景天有些泄气:“难道它们今天晚上又不来了?”   我摇了摇头:“这也不好说。它们一连几天不现身,昨晚突然大规模来袭,肯定是事先预谋好的,结果被我们杀了个措手不及,估计它们也没想到自己会大败而归。它们既有可能顾忌自己实力不够,短时间内不再来了,也有可能赌我们会放松警惕,从而孤注一掷……”   “公子!快去救老爷——”一声凄厉的呼号打断了我未说完的话,衣衫破烂、满脸是血的岑先生,跌跌撞撞的从我们身后刺史府的大门里冲了出来。   云霆赶紧抢上两步扶住了险些跌倒的岑先生,急道:“我爹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只人形蛛便从刺史府里跑了出来,看它触角上的斑斑血迹,必定是一直死死追着岑先生不放,而岑先生为了跑出来报信给云霆,想来也是经历了一番殊死搏斗。   看见这人形蛛,我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是妖怪们趁我们不在刺史府里时,偷偷潜入了这里,还挟持了云霆的父亲。愤怒和懊恼中的云霆抬手一道霹雳,那人形蛛连惨嚎都来不及,就变成了一股飞灰。被云霆搀着的岑先生连惊带吓,当场晕了过去,我赶紧从后面扶住了他。云霆只说了三个字:“拜托了。”便立即跑进了刺史府。   “我们快进去!”徐长卿立即喝道,人也追了上去。与此同时,我亦做出了人员安排:“三代弟子全留下!剩下的人跟紧云公子!”   守宇他们四人本来要追着徐长卿进去,听见我如此说,脚步不由一滞,犹豫的看了眼徐长卿和常诠。我边小心的将岑先生放平在地上释放出治愈系法术,便对他们四人道:“你们留下,照顾岑先生顺便堵住大门!不要放妖怪出来,如果外面有异状,马上发讯号联系我们!”   今晚来的妖怪不知道数量上有多少,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如果是昨天那样的群殴,守宇他们四人坚持不了多久的,不如留在外面监视情况。另外,妖怪们既然趁我们不在时偷偷摸进刺史府,恐怕就不会有逗留在外的,叫守宇他们守住门,不放任何一个逃走,我们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守宇脑子比较活,立即明白了我的用意:“小师叔放心,一个也不会放跑!”   我比徐长卿他们慢了一步,当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跟妖怪交上手了。满院子的妖怪正驱赶着刺史府的下人们,似乎是想把他们聚到一起,找个棚子之类的统统关起来,地上还躺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下人,不知道是否还有救。不过这些妖怪修为尚浅,比起昨天那群“空降兵”实力差了不少,这也难怪岑先生能跑出来,当然它们的数量比起昨天也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对云霆能放电的忌惮,这些妖怪们都不愿和他交手的样子,遇到云霆时,多是躲避,不主动上前纠缠厮打,甚至还让出了一条往刺史府内部而去的路,但对我们其余人则是拼尽全力的阻拦。   院子里除了妖怪,只有一些被驱赶的下人,云大人却并不在其中。妖怪们阻拦我们却给云霆让出向内而去的路,想来是将云大人困在了主屋,而且只要云霆一人前去搭救。秋水剑剑尖深深没入迎面而来的妖怪体内,又从其背后穿出,精准的扎进了后面涌来的妖怪的心窝,我借着这一时的喘息之机扬声道:“云公子,快去救云大人,这里有我们应付!”   这里的妖怪无论是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不能和昨夜的相比,不论是摆脱它们的厮杀圈子还是将它们除尽,对于我们几人来讲不过是时间问题。云霆也知道这不是逞义气的时候,只道了一声:“拜托了!”便快速的沿着妖怪们为他让出的路奔去了。   云霆的离去,反而使我们放开了手脚,他担心不小心劈到我们,我们也怕战斗中一个不当心进入了他的雷击范围。如今他一走开,我们的进攻反而没了顾忌,更加放开了手脚。很快的,徐长卿和常诠,借助手中可吸纳妖怪投入锁妖塔的降妖谱,合二人之力将妖怪们的包围打开了一道缺口。徐长卿疾声道:“盈盈和常诠,去帮云霆!”   我和常诠得了指令立即从这个妖怪们还来不及重新围拢的缺口跃出了战圈。沿着云霆奔去的方向,我们也向后院追去。我猜后院里挟持了云大人的妖怪应该是个首领级别的,至少是这一批来袭的妖怪们的首领。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淡了不少,我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妖气不如前院浓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位首领自身本事也不高,只是带去后院挟持云大人的人手比较多;二是,这位首领修为还算高,但是身边没什么实力高强的帮手。对手比预想的好对付,这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   心念电转间,我和常诠已经循着妖气,找到了被挟持的云大人。主屋的小院子里,云霆背对着我们正和三只妖怪对峙。为首的一个是半人蛇,两只巨大的人形蛛一左一右站在它两边,左边的那个正用它的毛腿紧紧箍着云大人,那半人蛇在云大人身前挥舞着手里那把有一人多高的镰刀,看样子是在恐吓云霆。   云霆还没注意到我们已经来了,仍在和那妖怪谈条件:“……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就不懂!你快放了我爹!”   那半人蛇已经看到了我和常诠,冷笑道:“难怪和我们啰嗦这么久,原来是帮手又回来了!现在马上交出雷灵珠,要不然你就等着给这个老头子收尸吧!”   云霆听它说“帮手又回来了”,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后,见是我和常诠来了,也只匆忙对我们点了下头,便又紧紧盯住了半人蛇手里的镰刀:“我再说一遍,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雷灵珠是什么,更不知道这珠子在哪里。”满腔的怒火里裹着浓浓的无奈和担忧。   云大人倒是很有骨气,虽然被妖怪挟持着,脸色有些发白,头发也散乱着,可是他的双眼仍旧炯炯有神,腰板也挺得笔直,丝毫不像是被挟持的人质。一直没有吭声的他见云霆如此说,突然大声喝道:“霆儿,别跟它们废话了!你只管动手除了它们就是!”这三只妖怪里,那两个人形蛛的水平和昨夜的妖怪差不多,那条半人蛇的能力在它们之中是最高的,修为大约有三四百年的样子,不过凭它再怎么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扛不住云霆发出的雷电的。可是云大人被妖怪如此紧的箍在身边,云霆若是发雷劈妖,势必会伤到云大人的性命,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   箍着云大人的人形蛛狠狠收紧了毛腿,云大人闷哼了一声,立即咬紧牙关,再不发出任何声音。半人蛇嘲讽的看了眼云大人:“老家伙骨头还挺硬。”它又转向云霆,“你要是再不交出雷灵珠,这老家伙可就真没命了!”   云霆惨白的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是真的不知道那雷灵珠在哪里。常诠忍不住对那半人蛇喝道:“你都不担心你那些手下是死是活吗?赶快放了云大人,不然你外面那些手下就要全死光了!”   那半人蛇拖在身后的尾巴悠闲的摆了摆,好似听到的只是一个笑话:“它们哪里有雷灵珠重要。再说了,”它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声音里也带上了蛇类特有的嘶嘶声,“这数月间,我的手下已经被你们除去大半了。我好不容易调开你这小子,没想到昨夜我派出的精锐部下还是被你们全歼了!哼!今日要么交出雷灵珠,要么……”它没有再说下去,手里的镰刀却随着它的话音,在云大人肩上拉出了一道血口子。半人蛇的眼里闪着怨毒和疯狂,它的部下除了今日在场的,其他的恐怕都已经陆陆续续被云霆和常诠师兄他们剿灭了,看来它今天是狠了心要拿到雷灵珠了。如果达不成这个目的,我丝毫不怀疑它会跟云霆拼个鱼死网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表紧张,被劫持的不是盈盈,是云公子的老爹。楼哥很快会再出现的 ☆、第六十三章   云霆双目赤红,紧张而愤怒的瞪视着那半人蛇的一举一动:“我说过了,雷灵珠不在我手里,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曾见过。”   那半人蛇并不相信云霆的话,那巨大的镰刀眼看又要向着云大人身上招呼。   我从来没有跟劫匪谈判的经验,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暗恨自己没有重楼那般空间瞬移的本事,如果我能瞬间移动到那困住云大人的人形蛛身前,必定能将云大人完好无损的救出。   如此一想,忽觉身周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好似有人将手放在我腰间一托,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天旋地转,下一刻我已站在那牢牢箍着云大人的人形蛛面前。三只妖怪,包括云大人,都诧异的瞪视着我。   从我赶到眩晕的时候,心里便有了个猜测,一感觉到脚下再度踩上了实地,便毫不犹豫的挥起了秋水剑直削那人形蛛箍住云大人的毛腿。我以有心算它们无心,它们虽只愣怔了寥寥数秒便已反应过来,可我手法甚快,就这短短一瞬,那人形蛛的毛腿已全被我削掉。我拉着云大人迅速退开丈外。而云霆和常诠已迅速抢上,和那三个妖怪战做了一团。   云霆能发雷电,而常诠亦有降妖谱助阵,我知道他们两个对付那三个妖怪并不困难,特别是其中一只人形蛛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我只要保护好云大人,别让他再被卷进战圈就可以。于是,我便扶着他坐在了远离战圈的院子角落,那三个妖怪被云霆和常诠紧紧缠住,已是分身乏术,更无暇顾及我俩这边。我看云大人半边衫子都被污血染透,便知他受伤不轻,忙忙为他检查一番,他身上伤口虽有很多,但大都不深,只是被利器划伤了皮肉,内脏也没有受损,但肩上那一道刚被半人蛇拉出的血口子却深可见骨,我迅速翻出紫菁玉蓉膏,为他止血包扎。云大人惨白着脸,唇上也几无血色,颤抖了半晌才对我道出一声“谢谢”。   我已在我俩身上都布下了“真元护体”的防护罩,此时虽是背对身后打成一团的三妖两人,却也不担心被偷袭。我手里忙个不停,却还时刻注意着遮挡云大人的视线,他今日已经受惊不小,我身后那血淋淋的打斗场面,他还是不要再看到的为好。更何况云霆抬手便可发雷电,将妖怪电击成粉末的情形,这种场景实在骇人,即使是他亲生父亲,也还是少看到的为好。   云大人似乎明白我的想法,见我不想让他看到场中的情景,便阖上了双目养神,直到感觉到我为他处理完伤口,才睁眼恳求我下场去帮云霆,还说自己在这里闭眼休息一会儿就好,叫我不必担心他。   我禁不住一个父亲的恳求,再加上已给他伤口用上了紫菁玉蓉膏,血已迅速止住,剩下的也无非就是卧床静养,等待伤口愈合。我又在他身周布下重重防护,以防意外,便祭起秋水剑,加入了云霆他们的战圈。   此时战斗已近尾声,那半人蛇的两个同伙已经咽了气,只剩重伤的它还在负隅顽抗。当秋水剑直直刺入它心窝时,它尤不甘大势已去,一双浑浊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云霆,恶毒诅咒道:“你以为杀了我便能就此平安无事了吗?雷灵珠在你手里一日,你就一天别想过安生日子!”我将剑狠狠向前一送,彻底了结了它的性命。   云霆惨白着脸站在原地,我和常诠同声劝道:“你别听它的!”他却好似没有听到,只垂首悲凉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惨笑了一声:“原来全是我惹来的灾祸么!”   我忙将已经恢复了些气力的云大人慢慢扶了过来,对犹自呆愣的云霆道:“云公子,大人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可是毕竟伤得不轻,我们先扶大人进去吧。你看要不要再请个大夫来给大人检查检查?”   听到我的声音,云霆茫然的将视线投注在我脸上,又缓缓看向被我和常诠搀扶着的云大人,目光里的迷茫却并无减轻的样子,直到云大人一声虚弱却包含担忧的“霆儿”,才令好似魇住了的云霆醒过了神来。   恰在此时,徐长卿带着景天他们赶了进来,前院的一众虾兵蟹将已全部伏诛,或因顽强抵抗被杀,或被徐长卿锁进了降妖谱,只待会蜀山重新镇在锁妖塔里。别人倒还罢了,只有浑身缠满绷带的精精一见了我,便立即扑进了我怀里,任谁也没法把他拽下来,他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蹭的我身上也都是血痕,不过他的精神尚好,我按着他细细检查了一遍,只是有几处伤口有些渗血,并不严重,身上倒也没再添新伤。   我们叫云霆和守宇一起扶了云大人回卧室歇息,便去分头安顿刺史府其他的人。兵丁中为保护刺史府的缘故,受伤的居多,而那些一点功夫都不会的下人们倒是受惊居多。金创药、紫菁玉蓉膏、抚心草,全被我们拿了出来救人,刺史府里本来就常备有止血的药物、绷带一类的,所以我们的止血药耗费得倒是不多,只是抚心草几乎全被用光了,经历了这一晚的波折,全府的人,包括云大人和岑先生,无一不是惊弓之鸟一般,若是没了这安定心神的抚心草,只怕整个刺史府都没人能安生睡个好觉。   一直忙到后半夜,所有的人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再度齐聚在了云霆的小书房里。常诠已经把我们三人斩杀蛇妖和他两个同伙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徐长卿,徐长卿沉吟道:“这么说它们的确是为了雷灵珠而来,还处心积虑布下陷阱。”   云霆攒眉道:“这雷灵珠究竟是何物?那蛇精口口声声说我身上有雷灵珠,可我竟连那是何物都不知道。”   “雷灵珠凝聚着天地间雷属性的灵气,”我为云霆解释道,“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其实我们来雷州也是为了查找雷灵珠下落的,听说你能放电,又得知你这是天生神力,又不能自己控制住,我们就猜测你身上有什么雷属性的仙家法宝,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雷灵珠。”   “雷灵珠在我身上?”云霆紧蹙的眉毛仍未舒展开,反而更加疑惑,“可是因为我能发雷电,所以自幼从不佩戴饰物,连佛道两家的护符都不曾戴过。”   “雷灵珠在你体内。”徐长卿沉声道,“五年前,雷州开始闹妖,恰是因为你从那个时候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频繁放电,被觐觎雷灵珠的妖精们察觉,所以它们接二连三来犯雷州,就是为了抢夺你手里的雷灵珠。可惜它们都没想到雷灵珠就在你体内,致使你能发出十分猛烈的雷电,能在瞬间将血肉之躯化为齑粉。”看着云霆一脸的难以置信,徐长卿缓缓道出了解决办法,“我可以用法力将雷灵珠吸出,这样一来,你以后就再也不必担心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会电伤别人了。你看怎么样?”   本以为饱受受无法控制自身释放雷电之苦的云霆,会立即答应下来。可他不过是在乍一听闻徐长卿的提议时,露出了些许喜色,紧接着便陷入了苦恼的沉思。看他不断挣扎,难以决断的样子,雪见忍不住道:“这样不好吗?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没有了雷灵珠,你再也不必担心会电伤别人。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和你爹保持距离,父子间难以亲近,也不必再住在这偏僻的地方,躲着众人,更不会再有雨舒那样的惨事发生,你喜欢谁都可以放心的和她在一起啦!”   云霆摇头苦笑道:“若你昨日问我,我必定会欣喜异常,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毕竟谁愿意总是无意中伤到无辜的人呢?谁愿意离群索居,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从你们说的话里,我也清楚了这雷灵珠一旦取出,我就再也不会放电。可是今晚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若是没有了雷灵珠,我怎么保护我的亲人,怎么保护这刺史府上下近百条人命,又怎么保护整个雷州的百姓不受牵连?雷灵珠虽是祸首,却也成了我如今唯一可以倚仗来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这雷州城的利器。我虽然想与爹爹多多亲近、想不再离群索居、想有朋友,可是这么些年孤独下来,我早已习惯了,我曾经也很想和心爱的女子白首偕老,可是雨舒已经离我而去,我对此再没任何想法与希望。既然这样,倒不如就维持原状,至少我可以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我而丧命。近日里我听闻雷州妖孽频生,与锁妖塔坍塌一事有关,不过五年前,雷州就已时有妖孽滋扰。雷州闹妖究竟所为何姑且不论,但这些年的确是因为有雷灵珠在,我才能保得雷州无恙。如今看最近数月闹妖的频繁程度,若是一朝没了雷灵珠,只怕不出五日,整个雷州便成了座空城。徐少侠,唐姑娘,你们说我怎能放心让你们取走雷灵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从昨晚到今天中午jj一直在抽,贴不上来。所以现在才贴出来,希望亲们没有等急。今晚九点以后十点以前会照常更新今天的一章   抚心草:生长于苦寒之地的植物,能使人心境平和。服用功效:狂解    ☆、第六十四章   “云公子可曾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我已知他心病所在,便出言劝解道,“云公子今日也听那蛇妖说了,它原是为雷灵珠而来。我不敢说雷州最近几个月里频繁闹妖,与锁妖塔濒危一事无关。不过我师兄刚也有说过,这五年间闹妖事件时有发生,多半就是因为那些妖孽觊觎雷灵珠,才不断滋扰雷州的。若没有雷灵珠,想来也不会有如此之多的妖孽了。云公子想依靠雷灵珠来保护刺史府和整个雷州,这想法我们都能理解,可是公子莫忘了,妖怪之所以来滋扰,也全是因为你有雷灵珠,若是没有了雷灵珠,妖怪们想来也不会频繁来袭——”   “不错,”徐长卿立即接上了我的话头,“雷灵珠在你手里一日,就还会有妖怪不断来犯。实不相瞒,蜀山而今封印锁妖塔需要雷灵珠之力,我们师兄妹来此也正是为了雷灵珠而来。云公子,你是否愿意将它交给我?这不仅关乎云家、关乎整个雷州百姓,更关乎天下苍生。至于云公子的担忧,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再有妖精来犯,我蜀山派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说着他一指常诠,和守宇他们,“我这师弟和四位师侄原就是为了来雷州除妖才下山的。他们早在我们探知雷灵珠下落前,便已来到了此间。”   木讷的常诠师兄对云霆点了点头,认真道:“正如师兄说的那样。我会带着徒弟和师侄们留下来继续协助云公子除妖的。如果人手不够,我会传音回蜀山,请掌门加派弟子保护雷州。”   云霆曾说过和常诠师兄有联手除妖的经历,他虽然不常与人打交道,但是常诠师兄的厚道实诚还是能轻易看出的。此时常诠真心实意的许诺留下来帮助守护雷州,云霆自然是相信他的。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被我们考虑了进去,云霆再没了顾忌,他对我们展颜一笑:“好!既然如此就拜托诸位了!作法吧!”那个笑容是放下了心头沉重包袱的解脱的笑,好像冲开了终年不散的乌云的阳光,那样明快鲜活,为他温润的外表平添了一抹帅气的飞扬。   徐长卿、常诠和我齐齐动手,在正厅里划下了严谨的法阵,虽然徐长卿的法术水平是二代弟子里最高的,可是在普通人身上催动能吸出体内仙家法宝的法术,操作起来时还是越谨慎越好。   云霆紧张而期待的站在了画好的法阵中间,徐长卿催动起闪着白光的法术。很快的,一颗深紫色的珠子从云霆体内脱离了出来,景天立即将它收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匣子内。   困扰多年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甚至没有收到一丝痛苦,云霆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他抬手挥了挥,再用力挥了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惊喜的看向我们:“果然!我现已发不出半点雷电了,”说到这里,他欢快的表情里又带上了一丝暗淡,“唉!雷灵珠……若当初就没有它该多好……我娘她不会离开我们了,雨舒也不会……”   景天拍了拍他的肩:“过去的事情已经是过去了,多向前看吧。以后你再也不会离群索居了,也不必连云大人都要保持距离了,可以白天出门,可以有很多朋友,可以和喜欢的女孩成亲。”   “你说的对,以后我自然会有一段安稳人生了,”云霆长叹了口气,仍旧有些怅然,“可是,佳人难再得啊。”   “云公子,”我低声劝道,“云夫人和雨舒如果知道你这样难过,她们会不开心的。你既然对云夫人充满愧疚,又放不下雨舒,就更应该认真的开心的过好每一天,因为你的身上还承载着云夫人终生的希望和雨舒毕生的幸福。”   云霆温柔的笑了:“我会的,我会替她们开心的活下去,替娘照顾好我爹,也替雨舒照顾好我自己。”他温柔怀念的眼神里,透露出了满满的坚定。   云霆留我们在刺史府住了一天,第二日我们去探望了云大人和岑先生,顺便向他们告辞,既然已经找到了雷灵珠,我们也要立即出发去找寻其他灵珠了。刺史府里的众人伤口都愈合得还不错,不过云大人肩上的伤实在太深了,我把那一盒紫菁玉蓉膏全留给了他,用这药总比市面上那些药效果要好,他也能早日康复,不过他终究是个不曾修习仙术又没有武功底子的普通人,即使有这治伤灵药,他也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个把月。云大人和云霆知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便没有再强留,云霆更是一直把我们送到了雷州城外,才不舍的和我们道了别。   常诠和守宇兄弟四人留在了雷州,以防止再有妖怪来袭。云大人和云霆都极力挽留他们,还提出以后只要有蜀山弟子来雷州,随时都可以来刺史府下榻。徐长卿已经用传音符向师父们汇报了拿到雷灵珠的情况,并且向师父们提了雷州和云霆的情况,师父们立即允诺向雷州增派援手。不过对于其他的灵珠在哪里,却是没有新的消息了。   从离开刺史府后,我便一直心不在焉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重楼。我敢肯定我救出云大人时的成功瞬移,一定是重楼在暗处帮我的,可是这一次他为什么始终没有现身?之前忙着救云大人、忙着取出雷灵珠的事,我一直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可是现在,眼前的要紧事已经忙完了,我虽然极力使自己跟上大家的讨论,但是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就飘到那个人身上,总是在想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我身边?眼睛也总是不自觉的打量着四下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心里却是有点小幽怨,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始终不曾现身相见?他难道不知我实在很想他?   直到小葵轻轻扯了我的袖子,担忧的叫着我:“盈盈姐,盈盈姐。”我才回过神来:“啊?怎么啦?刚才不是说到师父答应再增派人手过来吗?”   雪见用一副“你已经没救了”的表情看着我:“这个话题早在和云霆告别时就说过了。现在我们在说的是下一步去哪里?!要不要先把雷灵珠送回蜀山?”   “我们有了土灵珠和雷灵珠,”景天扳着手指算道,“火灵珠、水灵珠和风灵珠都不知道在哪里。刚才蜀山五长老说占卜也没得到什么新的有用的消息。”   徐长卿沉着脸对我道:“你要是想着那魔尊,就跟他走。也省的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成天魂不守舍的。”   “你想哪里去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啦。”我心虚的低下头,我这会儿的确没在想跟着重楼走,因为现在貌似是他躲在暗处跟着咱们走啦!   要是放任我和徐长卿继续说下去,一会指不定是吵起来还是直接动手了,所以景天用了最直接的办法把话题扯回到了灵珠上面:“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是又找到一颗灵珠了!五颗里面很快就有了两颗,剩下三颗也一定不会太难办的!”他说着给大家鼓气的话,尽管我们都知道前两颗能很快找到,不代表剩下的三颗也能轻易到手,更何况现在没有新的线索。   “那么想要这东西吗?”重楼突然出现在了我身边,吓了大家一条。我一直在关注他什么时候会现身,对此倒是没有多惊讶,不过我有注意到他这次现身时没有空间瞬移时的红光,我越发肯定他一定是隐了身形一直跟着我们。   “啊!”景天惊呼一声,拍着胸口道,“是你啊,红毛。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重楼看了我一眼,无视了其他人或疑问(景天、雪见和小葵)或不友好(徐长卿)的目光,只指着徐长卿手里的那颗雷灵珠对景天道:“这东西你本来也有一个——”   “不可能,”重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天难以置信的打断了,他数着手指给我们算道,“我的收藏品一共三百四十八件,都是考证过有年代有出处的……除了打碎过一个之外,从来没有丢失或出让,并没有这么一个珠子啊!”说着又看了眼徐长卿,嘀咕道,“我要是有灵珠也不会瞒着你们啊!”   重楼冷哼道:“不记得了吗?想要风灵珠的话就跟来!”说着他抬手一挥,地上出现一个暗红色花纹绘成的法阵,看起来是魔族特有的传送法阵。   风灵珠?我们对视了一眼,难道风灵珠在他手里?   徐长卿冷冷的看着重楼,质问道:“阁下莫非知道风灵珠下落?如果阁下是诚心诚意来帮我们的,不妨直言相告风灵珠究竟在何处,何必故弄玄虚。”   重楼凌厉的眼光扫向徐长卿,我不想他俩又发生冲突,忙拉住了他的披风下摆,把我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风灵珠是不是在魔界?我们贸然取走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貌似jj还在抽,我又收到了一遍刚注册时收到的那些什么打击盗文啊、鼓励填坑啊、删号啊,之类的站内信,这已经是近期的第二遍了。。。。。。   云公子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在游戏里,去神魔之井之前,和岑明静、云垂野(就是云大人,云霆他爹)对话,通过他们的聊天可以知道,云霆喜欢上了一个卖唱的暮霭姑娘,云垂野说暮霭虽然家境贫寒,不得不卖唱为生,但却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只要云霆喜欢,姑娘又正派,他不在乎出身,只希望能早点抱上孙子。   我在犹豫要不要给红葵配个好男人,备选对象有两个,一个是云霆,另一个是还没出场的一个原创配角,云霆性子好,是我最喜欢的温润君子类的典型,而我那位原创男配是木讷老实却心里什么都清楚的魔族成员,暂时还没想好到底哪个更合适,因为感觉蓝葵跟云霆更般配,而且总觉得云霆对雨舒感情挺深的,轻易不会再有动心的爱人那种感觉,但是亲们貌似喜欢云霆的很多,所以我也拿不定注意了,先写着看吧。不过红葵的感情戏应该是不会像景天雪见这对这么多的。 ☆、第六十五章   “水盈风!那是你该操心的吗?!”徐长卿的怒吼我听得都麻木了,每次都是这样,在重楼身上吃瘪了,就要把怒火转嫁到我身上。不过,谁让我是自愿引“火”烧身的呢,倒也不能怪徐长卿。他要是把重楼气急了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我可不想他没命了,那样紫萱姐岂不又要劳心劳力的去追他的转世了,师父们也不会和重楼善罢甘休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我不想因为徐长卿的缘故,让重楼心里不痛快,更不愿意重楼被人如此质问猜疑,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折辱他的骄傲。   重楼嘲讽的扫了眼徐长卿,话却是对着景天说的:“风灵珠是你留在神界的。”   “骗人!什么神界?别听他胡说八道!!”在我们都被重楼的说法震住的时候,雪见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闭嘴!”重楼低斥了一声,冰冷的眼光轻蔑的从雪见脸上刮过,“本座没有跟你说话!”   他那看死人般的目光和浑身的煞气使雪见不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便退后了两步。景天不动声色的上前将雪见护在了身后,也挡住了重楼戾气浓重的视线:“神界?你说风灵珠是我留在神界的?可我跟神界有什么关系吗?就算那真的是我留在神界的,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怎么能去神界呢?”   “多问无益,”重楼不屑的一挥手,指了指地上那个法阵,“想要就来。”   景天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小天!”徐长卿不赞同的喝住了刚要迈出步子的景天。很明显,他对重楼所说的风灵珠在神界半信半疑,“不要心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较。”   他的迟疑是我不赞同的:“谨慎一点原是应该的。可是他,”我下意识的低了下头,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不好意思叫出他的名字,也不好意思去看他,“他要想害我们,实在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雷州城那晚如果他不出手帮忙,我们要全身而退怕也不是很容易。况且我们也都知道凡人去神界不易,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很难有下一次了。”其实如果换做是旁人告诉我们风灵珠在神界,还要我们跟着他走,我或许也会如徐长卿一般提出再考虑考虑的建议。可是重楼,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们,更不会骗我们。想要我们的命,就不会屡屡相帮;而他的高傲,又使他不屑于对我们耍什么卑鄙手段,挖个坑让我们跳。   徐长卿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重楼嘲讽的勾起了嘴角:“怕了就不要来。”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揽在了我的腰间,又是那熟悉的眩晕的感觉,下一刻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阴暗无比,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中不时闪现的紫色魅影。脚下虽然是踩着坚实的地面,却感觉是悬浮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我惊讶的看向身侧的他:“这是什么地方?神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到处都是魔的气息。”   “这是‘神魔之井’。”平静的低沉男声听上去很有磁性,看起来重楼这会儿的心情还不错。   “神、魔、之、井?”我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努力回想这个地方是不是有听说过。可是他仍旧揽着我的姿势让我实在很难不心跳加快,感觉到紧靠着的他的胸膛,还有他横放在我腰际的手,我的大脑运转速度延缓了不少。我轻轻的挣了下,思考问题的时候还是不要和暗恋的对象太亲密比较好,会影响智商的。   重楼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不好意思和不自在,他并没有松开手,也没给我解释神魔之井到底是什么地方,而是反问我:“你猜本座带走了你,那个姓徐的会跟着来吗?”   我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又浮现出的嘲讽表情,心里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是在用我当饵,钓徐长卿上钩?”我猛的一用力,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了开来,“那你注定要失望了。如果你带走的是紫萱姐,他或许还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可惜你抓的是我,他该怎么犹豫谨慎就还会怎么犹豫谨慎。”   重楼的眉毛拧作一团,大手直直伸向我的脖子。我下意识的就抬手去挡,结果手腕相抵的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腕骨要被他震断了,疼得我泪花都在眼里打转转。我以为他是生气了要掐死我,没想到他只是摸了摸我脖子上那片小小的魔纹。   我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干嘛?”   他却突然微微笑了下,大手温柔的擦过我疼得溢出眼眶的一点点泪水:“你怎么总是哭?”   “明明是你力气太大了,”我不满的撅起了嘴巴,“我疼啊!”   “你放开我师妹——!”徐长卿式咆哮在我身后响起。刚才温柔的重楼瞬间不见了,他又成了那个孤傲冷僻煞气重的魔尊了,嘲讽的挑着眉毛看着愤怒的徐长卿和担心不已的景天:“哼!要考虑这么久吗?”   徐长卿没有理他,而是气冲冲的瞪着我:“水盈风,你还不过来!跟一个魔头勾勾搭搭的,成何体统!”   我看了眼重楼,面沉如水的表情一如既往,令人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犹豫着刚要迈开步子,却被他按住了肩。徐长卿刚要发怒,重楼却抢先冷笑道:“她跟着你只会连自己怎么丢的命都不知道。”   景天挠了挠头,疑惑的看向重楼:“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盈盈在这里会有危险?这里到底是哪里?”   “神魔之井,”重楼把刚才告诉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连接两界的唯一通道,本来只有神魔可入,不过你们这样有点修为的凡人也勉强可以。从这里走过去就是神界,”重楼看了我一眼,又嘲讽的看向了徐长卿,“她身上都有了魔纹,这么重的魔气,你以为神界那些家伙会发现不了么。”   刚才以为他挟持我来威胁徐长卿和景天快点跟上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却有点小小的雀跃:原来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我,他一早便想到了我身负魔族血统,不宜去神界。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还是在乎我的安危的?即使他的在乎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已足够令处于暗恋中的我心满意足。   重楼的话引起了景天的注意:“凡人?那小葵怎么办?她是鬼。”   小葵担忧的扯着景天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哥哥,不要丢下小葵,好不好?”   重楼抬手便是一道白光,笼在光中的小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周身:“这……这是……好……好像有了身体一样,很温暖……”   施法结束,重楼收回手淡淡道:“把她变成凡人即可。”那简单的语气,就好像给小葵塑造一个肉身是类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   确认了自己有了身体,小葵既激动又焦急,她上前一步郑重的行了个大礼:“你、你本事那么大,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拥有身体吗?求求你!”   景天也帮着说话:“小葵真的很想有身体,你既然有办法,就帮帮小葵好不好?”   重楼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屑的挥了挥手:“求人不如求己!本座也不喜多管闲事!”   听他这样说,我却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这家伙总是这么别扭,面冷心热,这会子说是不喜欢多管闲事,最后景天如果真的没办法帮小葵得到身体,他多半还是会帮忙。嘴里说什么求人不如求己,还不是为了历练景天,让他迅速成长,拜托指望外力相帮的依赖心理。   发现小葵还要恳求,重楼立即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到底要去神界,还是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抛给了景天,“拿着,方便在神界行事。”我尚未看清那是什么,他已经把牌子抛给了我俩对面的景天,虽然没看真切那牌子上的字,不过看大小形状,我猜是块通关用的令牌之类。   景天接住了那牌子,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宝贝?送我了?”   重楼挑了挑眉:“神界的令牌,没有它,寸步难行。”   景天喜滋滋的将令牌守在了怀里:“红毛,谢谢你啊!如果真的能从神界找到风灵珠,你可就帮了我们大忙了!”他探头向远处看了看,又道,“从这里一直走下去就能到神界了?这里可真黑,也不说多点些灯。”   重楼似笑非笑的提醒着景天:“不错!不过你最好牢牢记住,这里叫‘神魔之井’,既可能一步跨越两界,也可能落入万劫深渊,永困井底。到时候不要指望我会救你们。”   他的话音还没落,我就感觉到他按在我肩上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将我向他怀里一带,紧接着我又被他带着空间瞬移了,那一刻我还能听到景天的呼喊“你还没告诉我们盈盈不能去神界,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想看jq的亲们,你们可以撒花庆祝了,盈盈被楼哥抓去魔界了,从此将开始一段漫长的独处时光(三万字左右,但是肯定还有更多)   说明两点:   第一,神魔之井只是个迷宫(我不知道有没有亲觉得这里难走,被困在里面过。我是觉得很好走,因为我这种方向白痴最喜欢这种迷宫,只要不停踩机关就好,早晚会转出去......),从景天陷入幻境被红葵电醒,到找到雪见,到最后找到在出口处不远也陷入幻境的徐长卿,时间并不太久,去神界见到夕瑶后,又被夕瑶以法术送回了时间过去没多久的蜀山,所以这些事应该发生在一天里。可是为了给盈盈和楼哥多一点相处时光,也是为了推动剧情和提升景天战斗实力的考虑,我设定神魔之井的确如楼哥所说是魔界与神界唯一通路,景天他们要去神界必须走这条路,但是楼哥为了历练景天,提升他的战斗力,防止在神界与天兵起冲突时吃亏,加上希望他早日成长为飞蓬,而故意操控机关将他们扣在了神魔之井里将近一个月,以提高他们的修为   第二,因为后面都是楼哥和盈盈相处时的故事,有些地方是从楼哥角度做描写,如果还像前文一般画分割线,恐怕有时候会满眼都是分割线,所以后面涉及到楼哥心境,会用“【】”这个符号括起来。   欢迎亲们继续留言啊!   依然无理取闹亲,我明天上来再看你在第六十二章的留言吧,现在还被系统自动屏蔽着呢。。。。。。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亲~ ☆、第六十六章   当感到脚下又踩到了实地的时候,我才敢睁开了眼睛,虽然被他带着不只一次空间瞬移了,可是我依然不敢在瞬移的时候睁着眼(害怕睁开眼会导致眼球留在原地的事故发生)。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像是身处一座高大阴森的宫殿里,四周魅影重重的感觉,这里好像终年照不到阳光,四周的魔气也很盛。我惊讶的看向身边的重楼:“这里是魔界?我还以为你会送我回人界呢。”   重楼皱了皱眉:“怎么,刚来就想走?”   “啊?”他好像不高兴了,我小心的求证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希望我待在魔界?”   “也许你更乐意跟你那个‘长卿哥哥’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嘲讽的笑容让我觉得无比刺眼,“本座倒是忘了,前天晚上本座叫你跟着来魔界,你很是不情愿。”   他很久没用曾经那个水盈风喜欢徐长卿的事情来讽刺我了,弄得我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可是我能感觉到他这会儿已经有点生气了。他对我一直都有些纵容,我能感觉到他待我的不同,所以相对于别人在他面前的谨慎、防备、恭敬等等态度,我对他则要随便很多,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大胆到放肆。可是此时此刻,他突然一反常态,用对待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冷漠嘲讽的态度与我对峙,这让我觉得无比的委屈:“你既然这么想,那就送我回人界好了。”看着他脸色瞬间黑得彻底,我忙又补充道,“你都说了我不能去神界,我当然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我只是想回蜀山而已。既然景天他们去神界取风灵珠了,我想我也该回师门请示下,去找其他的两颗灵珠。”   重楼火大的瞪着我:“你当这里是你那心心念念的蜀山派么,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等会儿,”我被他变来变去的态度弄得头晕,“怎么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我来,是你把我带来的,而且现在我没说我要走啊,摆出送客架势的也是你啊。”   我很难得的在万年冰山般的重楼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乎失语的表情,他瞪着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好像是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身周那排斥的气息却是消弭无踪,又成了安宁村那晚对我无限纵容的重楼。哈哈,你这个寡言少语的笨蛋,也被我绕住了吧?让你总仗着自己功夫高就鄙视我!论起打嘴仗,姐姐我可是说遍蜀山无敌手!心情好了起来,脸上自然也挂上了大大的笑容,我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仍旧处于失语状态中的重楼的肩:“你总得让我先跟师父们联系下再说吧。对啦,如果有时间的话,姐姐给你切切脉、看看病吧,你看你这喜怒无常的性子,不知道是不是心肝脾胃肾哪里有问题导致的呢。可怜的孩子,这样下去,早晚会精神分裂的。”   他肩上猛的一抖,将我还在一下下拍着他见肩膀的左手抖了下去。突然的力道让我手上突然觉得一阵刺痛,不过不是很厉害,毕竟有紫菁玉蓉膏在,我的手恢复的还是很迅速的。突如其来的刺痛只是让我皱了皱眉,嘴里却兀自调侃着他:“你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分裂呀?就是俗称的精神病、脑子有毛病……”   他没理我说的是什么,却在我皱眉的一瞬间拉起了我被他震开的左手,那小心的模样好像我那只手是玻璃做的,他皱着眉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伤口开裂渗血的迹象才木着脸道:“手没事吧?本座下次会注意力道的。”   他这是向我道歉?我蓦地瞪大了眼睛:“当然没事了,我蜀山派特产的紫菁玉蓉膏可是号称能医死人药白骨的,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啦。”其实更是因为他这样小心谨慎的样子弄得我心里发毛,我实在不想看他拿我当玻璃娃娃一般。   他小心的放下了我的手,眉毛却还拧作一团:“那天晚上……你实在不必如此的。”   怎么?嫌我当时去抓七星剑太过多事?不过看他当时的身手,好像确实是我多此一举了,思及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和憋闷,将因为听到他那温柔而忧伤的口气而起的一身鸡皮疙瘩都压了下去。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突然两只手齐出,抓住他的脸颊就往两边扯。他错愕之下,竟然被我得了手,我气冲冲的便扯着他的脸边怒道:“你真的是重楼吗?你是不是谁易容冒充的!快从实招来!”   我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明显愉悦了眼前这个叫重楼的坏蛋!那天扯了他的脸,他虽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我却仍然受了伤,因为他体内的真气出于自动防护的缘故,把我狠狠弹开了,结果魔气震荡下,我受了点内伤。也许是他及时反应过来,控制了力道的缘故,我这次的伤可谓不轻不重。说重吧,没到危急性命这么凶险,也没昏迷数月不醒,更没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可是说轻吧,我五脏均有些微受损,需得静养一段时日,不能随便动武。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之前古藤林里,我打了他一耳光都没事,这一次却被他的护体真气弹开了,他说是因为这次收到的“伤害”是“持续”的,所以防护罩自发起作用了。晕,合着这伤还是我自找来的,早知道扯他脸一下我就松手了。   重楼每天都来看我,但是我觉得他与其说是来看我恢复的怎么样,还不如说是看我瘫在床上哼哼的样子来愉悦自己。我瞪着他:“你也太狠了吧,我只是扯了你的脸,你就让我瘫痪了。”   “这也让你长点记性,省的你仗着无知总和本座动手。”重楼冷冷道,不过他微勾的唇角证明他此时很愉快。   我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用想回蜀山了,师父们要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受伤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被我气死,想到这里我撇了撇嘴:“要不是知道你对我没意思,我真要以为你是为了把我留在这里,才故意害我受伤的。”   重楼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你那信鸽被影卫捉回来了,你可以用它跟蜀山联系。”不过我看到他耳朵根红了。唉,古人果然保守,不过开个玩笑,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尊竟然羞涩了。   我那只和师父们保持通信用的信鸽一向是散养的,它很聪明,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我,现在我人在魔界,它竟然也追来了!我高兴的拍了拍手:“快!我要赶紧给师父们写信问问情况!”看他站在床边,无动于衷的看着我,我立即把手伸了过去,“你傻看着我干嘛?快扶我起来呀!”   重楼小心的半扶半抱着我,让我靠坐在了床头:“在本座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那么心急。”   “笨!”我看着他帮我搬炕桌、拿纸笔的忙碌背影,嗔怪道,“如果徐长卿先于我和师父们联系了,保不齐会跟师父们说我跟着你来了魔界。我不指望他那张嘴能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只怕他会给我扣个勾结魔界的罪名。我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可是我不能让师父们担心。再说了,”我看着他戏谑道,“万一他说我跟你私奔,你堂堂魔尊就不怕名誉受损?”   他把笔递在我手里,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安静的写信,又叫了影卫把鸽子抱来,看着我逗弄着鸽子玩了半晌,才把信拴在了它脚上,又叫进来影卫将鸽子带了出去。他才开口问我:“写了些什么?”   我无所谓的抓着床边的流苏绕着手指玩:“也没什么,问问师父们有没有其他灵珠的下落。告诉他们你指点了我们风灵珠在神界,所以徐长卿带着景天他们去了神界找寻,然后我因为不能去神界,被你从神魔之井带回了人界,还说我在打听水灵珠和火灵珠的下落。”   重楼嗤笑了一声:“说谎。”   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才没有!我是有在打听水灵珠和火灵珠的下落啊。”看他明显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我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拜托魅影帮我打探一下灵珠的消息,他那么尽忠职守,自然照做啦。”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将身子微微探前了些,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魅影已经‘失踪’四天了吧?”   魅影是重楼麾下影卫的一员,负责协助重楼处理各项事务。我一来魔界,便被他的魔气震得需要卧床静养,行动十分不方便,所以他把魅影拨给了我,叫他在我休养的时日里负责照料我日常起居。重楼当着我和魅影的面,说把他调给我用,要魅影听我差遣、完全服从我的命令。因为每日都有重楼为我疗伤,而且当时伤得也没那么重,所以到了第三天上,我觉得可以轻微移动自己时,就央了魅影帮我打探灵珠的消息。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谁想到魅影不但一口应承下来立即便出发了,还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跟我说“小姐不必和属下如此客气,魔尊既然将属下调给小姐差遣,自该听从小姐任何吩咐。”本来我想逗逗他,问他我要是让他刺杀重楼,他是不是也去?可是看这孩子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恶作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好啦,盈盈都被我打包送到魔尊身边了,楼哥可以慢慢的和她一边相处一边纠结自己那个喜欢的是盈盈还是紫萱的问题了!   求留言~虽然jj貌似又抽了...... ☆、第六十七章   重楼的眉毛再度拧在了一起,很是不高兴的样子:“他跟了你倒是也学得没了脑子,本座调他过来是为了照顾你行动不便,不是让他听你话出去乱跑。”   “什么叫‘也学得没了脑子’?”我气嘟嘟的鼓起两腮瞪着他,“我哪有那么笨。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能动了么,有你每天来帮我调息疗伤,我复原得快着呢。怎么,堂堂魔尊,对自己的医术这么没信心呀?还有啊,没有他也没什么关系嘛,我这不是还有你照顾么。”他虽然不至于一天都待在我这里,但是基本上除去办公和睡觉的时间,他几乎都在我眼前晃。   “那你也得少行动。”重楼不满的扶着我重新躺了下去。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你找了这么个男的照顾我起居是什么意思?我想洗澡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而且他能扶着我泡澡搓背吗?你难道要我跟他坐在一个桶里,一起洗澡不成?”   重楼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好笑的看着他沉默着变脸,他大概也是没想到过这个“男性不适合照顾女性日常起居”的问题,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你早点允许我下床自由活动不就好了嘛。”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恳求道,“其实真的没那么严重啦,我自己也是习武的我还能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到底如何么。”我的内脏受损情况不严重,而且在重楼的帮助下,也复原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我现在只是不能长时间或高强度的劳作,要说天天瘫痪在床倒是不至于。   “哦?”重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挑了挑眉,“你既然能自由活动了,那是谁吃饭要人喂、喝药要人喂,就连从床上坐起来也要人扶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实话实说说我喜欢跟你撒娇、被你照顾吧,不过我的辩论口才向来很好,立即理直气壮的对他吼了回去:“明明是你当我高位截瘫的!这也不许我动,那也不许我动,我一要坐起来,你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我当然只能听你吩咐每天乖乖躺着,不敢乱动一下,你现在怎么倒来质问我为什么那么做?”   重楼再度沉默了,我几乎以为要看到这个冰块脸破功大吼了,结果狡猾的他再度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想知道景天他们在神魔之井的情况么?”   我一个利索的翻身,从床上蹦下了地:“你肯带我去看啦?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边说边抓过床边摆着的外袍,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重楼丝毫没有等我的意思,只管站起身来往外走,还丢下一句:“恢复得果然不错。”   “你等等我啊!”我边胡乱系着扣子,边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谁知他走到房间门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害我来不及反应,直直撞上了他的背,捂着被撞的生疼的鼻子,我委屈的控诉,“干嘛突然停下来?刹车还亮尾灯呢,你怎么都不吱一声?就算你装哑巴装习惯了,不爱吭声,可你打个手势也成啊。”   他回过头来,冷着脸道:“原来你都能自己跑了,本座还真是低估了你的复原能力。”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我缩了缩脖子,对吐了吐舌头,却大气也不敢出了。   【重楼看着眼前有点畏缩却仍旧大胆的对自己做鬼脸的小丫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天把她强拽来魔界时,听她说“我还以为你会送我回人界”,心里真的有些生气,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和那个姓徐的分开。从来没有人会如她一般大胆又淘气,不但以为自己是个冒牌货,还敢上手扯自己的脸来求证。   错愕之下,竟然被她得了手,可是护体真气也自发启动弹开了她,虽然自己反应足够快,但她还是被震伤了,幸好不是很严重。可是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不是么,开始时限制她的行动、不许她下床随意走动,是真的因为担心她的伤势,明明知道有自己助她疗伤她复原一定会很快,也亲眼看到她一天比一天生龙活虎,却还是不敢放任她下床随意走动,即使都把魅影调来给她用了,自己依然不放心的天天往她这边跑。   由着她各种撒娇耍赖、各种使小性子,吃药时的要人哄着、吃饭时的挑挑拣拣、高兴时的开怀大笑、郁闷时的撅嘴瞪眼不理人,重楼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有意思。自从她来了这里,常年空荡荡没有人气的魔宫,好像突然生气勃勃了起来。还记得她受伤醒来后问自己:“这里是你家吗?你家好大啊。”   自己下意识的答了:“不是,只是本座常住的地方。”“家”的概念在自己心里一直是模糊的,只是觉得自己这空旷安静的石头宫殿不该是一个“家”的样子。   自从她来了以后,即使是在养伤不能下床,却依然把自己支的团团转。看着她的笑脸,蓦然发现这个阴森森的宫殿再也不是冰冷空荡的了,似乎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我还以为重楼会带我去神魔之井,谁知他只是把我带到了一间空荡的大厅里,除了中央有块竖起的高大平整的洁白方形石块,这屋子里连桌子椅子都没有。重楼带着我走到那石块正前方,右手一抬便是一道红光,光束打在石块上迅速将它整个笼罩在了光束中,很快红光散去,石块上好像投影一般映射出了景天他们在神魔之井的状况。   “哇,太神了!”我张大了嘴惊叹,随即便好奇的抓起重楼的右胳膊又按又掐又摸,还要捋起他袖子看袖管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投影仪之类的。   重楼猛的一甩手,将他的胳膊从我的“魔爪”中抢救了出来,又对着那石块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显,叫我看石块,别琢磨他的胳膊。   我不舍的又瞄了眼他背到身后去的右臂,才转头看向那石块。正好看到红葵发雷劈雪见的画面,惊得我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俩怎么又掐起来了?还动上手了?!不过我并没有漏掉雪见脸上那迷茫散去的表情,紧接着又清晰的听到了雪见、红葵和景天三人的对话,原来是神魔之井里的瘴气会令他们陷入绝望恐惧的幻境,景天因为叫不醒雪见,红葵只好发雷把她劈醒了。三个人带着精精和花楹又继续向前走去,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神魔之井是个大迷宫,他们走了这几日还没找到出口,这里还有很多法术高强的魔族怪物,甚至有跟自己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   我边看着他们一路向前,边问向身边的重楼:“怎么徐长卿没跟他们在一起?他们还要多久才能找到通往神界的出口?”   重楼的口气又冷了下来:“这么关心那个姓徐的?”   我侧脸看向他,他的脸绷得紧紧的,下巴上的线条棱角分明。我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怕他死在外边,紫萱姐又要当寡妇。”统共就四个人加俩动物走迷宫,现在四个人里少了一个,搁谁谁不要好奇那一个去哪里了,“你难道忍心看紫萱姐伤心难过?”   两道死亡射线瞬间打在我的脸上,重楼的声音冷漠得不像是对活人说话:“紫萱的事情,你少插手。”   他的话音虽冷却比不了我的心冷,他以为我仍旧喜欢徐长卿,所以打着紫萱姐的名头,要他放徐长卿一马吗?还是担心我会因为厌恶徐长卿,而迁怒于紫萱姐?不然的话为什么用一种防备与警告的语气,与我说这种维护紫萱姐的话?我难得如此严肃的看着他:“魔尊殿下,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能记住。我不会伤害紫萱姐,你没必要如此防备我与她接近。”   【面对盈盈突然的情绪低落,以及眼神、话语里的受伤和防备,重楼突然觉得有些懊恼,是自己太不会说话才把事情搞砸了吗?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紫萱对徐长卿太痴了,她为了徐长卿可以奋不顾身不惜性命。他能看出来,盈盈并不喜欢徐长卿,却很喜欢亲近紫萱,她和紫萱越是要好、越是把紫萱当成重视的朋友,在看到紫萱以身犯险的时候,她就越不会将自己置身事外。   重楼知道他没有资格去阻拦紫萱为徐长卿拼命,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想再管那俩人身后的一堆烂摊子。可是他不能让盈盈走进危险中。天晓得防护罩弹开盈盈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慌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重楼的拳头下意识的攥紧了,看到他动了动嘴唇,似是要说什么,我立即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此时此刻,我没心情跟他探讨他和紫萱的事情,我转移了话他,问出了我最关心的事情:“景天他们还要在神魔之井里待多久?”   重楼摸了摸下巴:“那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第六十八章   “你担心景天现在修为去到神界会吃亏?”我自认还是能猜到些他的想法的,“所以把他们困在神魔之井里历练,直到他的水平足以在神界自保?”神魔之井里遍地妖魔和机关,随时会陷入战斗中,我注意到景天的修为已经离我们分别时提升了不少。而且他们总是会触碰到暗藏的机关,被送入其他区域,而这个被传送来的区域中的怪物,功力总是恰好只比他们三人高一点,既不会害得他们重伤丧命,也不会让他们轻松过关。如此一来,修为自然得到了有效而快速的提升。如果这不是重楼的暗中安排,我实在想不出为何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他太弱了,一点也不像当年的飞蓬,”重楼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下手腕,“而他此去神界必然会遇到一位故人,到时候和人动手只怕是难免的。”   “故人?”我略一回想,便明白了,这故人定是夕瑶无疑了。仙三外传问情篇里有提到飞蓬和夕瑶的故事,夕瑶看守神树千年,心中暗恋飞蓬将军,在飞蓬下世后,她偷用神树果实仿照自己的样貌做了个女子投下凡界,算是代替自己陪伴在飞蓬的转世身边。夕瑶为此遭到了神界的惩罚,在仙三外传里,她将仅剩的残存灵力化作了一只只萤火虫,飞到了人间,这些夕瑶灵力所化的萤火虫会发出“夕瑶”“飞蓬”的声音,据说如果能捉到一对封入瓶子中,三日后便化为清水,将这种水给自己喜欢的人喝下,可令其永不变心。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重楼,如果是他喝下了……?算了,就连游戏里的夕瑶自己都承认,这不过是苗疆人因为听到那萤火虫会发出“夕瑶”“飞蓬”的声音,而演绎出的一个传说故事。而且就算这个故事为真,想来以重楼的坚韧心性,就算我把苗人的情蛊下在他身上,他不爱我也还是不爱。就算他也会中招,我也不稀罕耍这种手段,爱情的美好在于两情相悦两心相系,除非他出自本心,甘愿以真心真情交托于我,否则的话,用这种巫蛊般的卑劣手段强求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哄着自己玩的假象。   心里千回百转,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伤感和决绝的神色。直到重楼小心的问我:“身子不舒服?你脸色很不好。”我才回过神来,他已经带着我离开了那间大厅。此时,我们正坐在他的书房。   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你说神界有景天的故人,我想到夕瑶的事情,心里一时有些难受。”   “你也知道夕瑶?”重楼摩挲着书案上的玉鱼,淡淡道。那玉鱼便是他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一条,我之前没有注意过他把玉鱼放在了哪里,不过现在看来肯定是扔在书案上当摆设了,心里一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对玉鱼是我俩之间唯一的联系,我珍而重之的藏在怀里,他却随手撂在桌子上招灰,摆明了是没把它放在眼里。   重楼的眼神一向是很有压迫感的,我自然是扛不住的,只好调开了盯着那玉鱼的眼光,为他答疑解惑:“我听说来的。我记得有跟你说过,带有魔族血统的半个我,不是在蜀山上长大的,那个时候的我曾听说女娲神庙一带有会发出‘夕瑶’‘飞蓬’声音的萤火虫,当地有关于他俩的爱情故事的传说。”   重楼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女、娲、神、庙?”他突然抬起头来,冰冷的视线牢牢锁住我,令我顿觉毛骨悚然,他慢慢绽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你从没去过蛮州,怎么会知道女娲神庙一带的民间传说?你想说是紫萱告诉你的?紫萱从不对人提及她的家乡和过往经历,那姓徐的大概都不知道紫萱家乡有什么民间故事,她怎么会告诉你?”   在他恐怖的视线下,我缩了缩脖子,小小声的辩解着:“我没有要借紫萱姐的名头说谎啊,这些都是你脑补出来的。”   “哼!”重楼的眼眸渐渐浮起了一层红色,那是他发火的前兆,“你还敢抵赖?!你以为本座没去过蛮州么?!”   他去过蛮州?为了公事还是私事?他若说去过酆都我倒更相信是为公事而去的。如果是为私事,那自然是为了紫萱姐无疑了。一遇到跟紫萱姐有关系的事情,他就对我发脾气。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我对紫萱姐没有任何恶意,难道他对我都没有一点点信任吗?如果他肯去问问景天他们,也会知道,这一路走来,三个姑娘里,我与紫萱姐的关系最要好。莫名的委屈和心情的低落使得声音都低沉了下去,我揉了揉微红的眼圈,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声音:“我怎么知道的原是我的事,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紫萱姐,更不会借她的名头做坏事就可以了。”我当初向他讲明身份来历时,原是没有说自己来自未来、这个世界不过是个游戏程序这两点的,其实如果告诉他我来自这个世界的几十年后,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我信任他,他不会也不屑利用所谓“先知”去做些什么,而且怪力乱神的事情他恐怕见识得比我都要多。可是此时此刻,也许是跟他较劲,也许是觉得不公平,我就是咬住“不想告诉你”这一点,就是不肯跟他解释清楚。你既不信任我,总是怀疑我与紫萱的关系,我又何必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我虽低着头不去看他,但耳朵里还是能听到他的动静的。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我低垂看地的视线里出现了他的那双靴子,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顶,我心里一阵憋气,抬手便打落了他的手。   他却半蹲下了身子与坐在椅子上的我平视,我横了他一眼,转过了身去。他却也跟着转了过来,仍旧保持着能平视我眼睛的姿势。我咬着嘴唇瞪着他,想看他到底又要耍什么花招。他却叹了口气,把我散在耳际的碎发全别到了耳朵后面,柔声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许撒谎。”   我愣怔了下,立即拉着他的手追问道:“你生气就是因为以为我骗了你?不是为了紫萱姐?”   他抬手敲了我额头一下:“你怎么总是胡思乱想?记住,以后都不许骗本座。你爱对谁撒谎都随你,就是不许对本座撒谎。”   我撅起了嘴巴:“怎么是我胡思乱想。刚才明明是你警告我不许插手紫萱姐的事情,你难道不是怕我伤害她,才会一听我提到跟她有关的事情就发脾气?你肯定是怕我假意跟紫萱姐交好,然后借机伤害她;你肯定也怕我借着她的名头招摇撞骗,撒谎骗你,挑拨你俩关系,害紫萱姐讨厌你;你肯定更讨厌我对你说她坏话!”   重楼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哪儿来这么多‘你肯定’?!”他又赏了我一颗爆栗,“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蜀山五长老还没被你气死真是福大命大!”看我哭丧着脸,揉着被他敲痛的额头,他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本座信你不是那种人。至于让你少插手紫萱的事,本座的意思是她跟姓徐的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别管,那对你没好处。”   我学着他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嘟着嘴别过了头,叫我别插手?明明是你自己总插手吧?霹雳堂地牢里那件披风魔灵可不就是你派出来跟着紫萱姐的么。   他托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转了回来,让我跟他的目光对视,他眼睛里的温柔和关切令我一时失声,几乎忘了为什么跟他较劲、拌嘴,只呆呆的看着他出神。他点了下我的鼻子,柔声哄劝着:“本座岂不明白你是担心她。只是紫萱做事自有她的计较,她对你那‘长卿哥哥’势在必得,你若搅合了进去,只怕会有危险。”   我红着脸垂下了眼睑:“怎么会,我哪有那么笨。再说了,他不是我的什么‘长卿哥哥’,你不要再拿这个打趣我了。”   重楼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站起身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坐回到了书桌后的宽背椅上:“你忘了千年狼妖跑出来那晚的事了?”   那只千年狼妖早就被师父们重新投入了锁妖塔,虽然锁妖塔有坍塌迹象,不过那狼妖受了重楼迎头一击,受创甚重,根本再无力逃出锁妖塔。随着师父们和紫萱姐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徐长卿又重被收入师门,那晚的事情他若不提,我几乎都要忘干净了。此时听他问起来,当时种种想不透的细节又重新回到了我脑中,再联想到仙三外传里的剧情,我不由恍然:“那狼妖是紫萱姐放出来的!她只是为借此与徐长卿相识!”看着重楼点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我长叹了口气,“她这招真是走得极险,不说我那些师兄师侄们多有伤在了狼妖爪下的,当时就连徐长卿都受了重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不好意思啦,今天更晚了,屋里有只苍蝇一直绕着我飞来飞去,又一直不停下来,打都打不到,吵得我心烦 ☆、第六十九章   重楼的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扣着桌面:“紫萱向来聪明,可谓算无遗策。你以为她没想到这种种状况吗?若非徐长卿受伤甚重,她又怎会用那极易令人误会的苗家秘法为他渡蛊拔毒?那狼妖五行属火,紫萱却属水,她亦有十全的把握能制住狼妖。倒是你,当时不过不顾的就冲上去了,要不是本座恰好看到,只怕那姓徐的没事,你倒先去了地府。”   我赌气踹了他的书桌腿一下:“你还说,你分明是担心紫萱姐才躲在暗处的吧。要不然的话,你无事来我蜀山做什么?”   “本座是为了取魔剑正好遇到的。”重楼急急道,“你莫胡思乱想。”说完后又好像自悔失言般,把头偏过了一旁,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此时的重楼只觉得有些尴尬,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急急辩解,只知道若不说出他那晚也在蜀山的缘故,只怕这个小丫头又会胡思乱想、使小性子,她红着眼圈的样子虽然可爱,却也着实令人心疼。可是一想到自己堂堂魔尊,如今却放下身段只为哄个小丫头开心,又觉得十分别扭。而且自己的行踪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自己和紫萱的事情干嘛要怕她误会?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紫萱不是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却发现他似乎很尴尬,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我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他说不明白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又何尝不是想钻进他脑子里去看看他的想法呢?与他相处的这几天,我已经看出来了,他时常会有很心疼我、很在意我的想法的言语举止,我能感觉的出,他也确实是待我很好,把我捧在手心里一般呵护,可是我同时也能看出,他对我虽好,却仍旧很在意紫萱姐。如果不是知道他一直很爱紫萱姐,我几乎要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紫萱姐在他心里的分量远远胜于我,甚至有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他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看着我能让他想到紫萱姐,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即使他刚刚与我说过叫我不要乱想的话,我依然不能肯定他是否当真爱重我到超过紫萱姐。我刚来的时候,因为那个包着换洗衣物的包袱没带,只好拜托他帮我找两身衣裳,可是他叫魅影送来的全是紫色的衣裳,那是紫萱姐最喜欢的衣服颜色;我卧床休养的这几天,懒得梳什么繁琐的发式,便只编了两条麻花辫垂下来,他看了却很喜欢的样子,还笑言要是带上块头巾,越发像苗族姑娘了,我当时听了那话虽然脸上在笑,心里却难过得紧,这麻花辫加上头巾的发式,岂不是和紫萱姐一模一样了;每当我安静的抿着嘴笑,露出颊边两个小酒窝时,他看我的眼神都会比平常温柔不少,而这个笑容原是紫萱姐最常做的,我与她唯一的区别只在她没有酒窝,却在嘴角侧边,有个小梨涡。所有这些细节,他自己也许没有注意到,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看他看着我专注而温柔的眼神,我真的很想问“你眼里看的是我吗?你心里想的是盈盈还是紫萱?”可是我终究没有胆量开口,至少此时此刻他瞳孔里映出的是我的脸。   古怪而压抑的沉默凝固在书房之中,直到他的一声“锁妖塔的事情你不必太担心,总是会有解决办法的。”将我从自苦的思绪中唤醒。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啊?你说什么呀?”抬头便看到他担忧而关切的眼神,我却匆忙别开了视线,此时此刻我不想看到他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好,因为那会让我觉得他是在透过我看紫萱姐,我不过是一个能给他安慰的替身。   我定了定神,将话题转回到了景天他们的神界一行上:“你说神界有景天的故人,是指夕瑶吗?风灵珠难道在夕瑶手里?”   “是,”重楼点点头,“风灵珠原是飞蓬之物,后来飞蓬将它交给了夕瑶保管。后来飞蓬被定罪投入人界轮回,事情发生的仓促,夕瑶连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更遑论跟他商量风灵珠的事情。以夕瑶对飞蓬的看重,那风灵珠自然还在她手里,而且除非飞蓬的转世亲去取回,她不会把风灵珠交给任何人。”   “嗯,难怪你执意要景天去神界走一遭。”我皱了皱眉,“飞蓬是因为被神界定罪除仙籍,才打入轮回,下世为人的吗?我一直以为飞蓬下界是为历劫的。”   “他早就位列仙班了,还是天界第一神将,还有什么劫可历?”重楼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被贬下界?告诉你也无妨。飞蓬的职务是看守神魔之井在神界的入口,结果因为他和本座比武,天界给他按了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将他打下界了。”说到这里,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一群多事的杂碎,害得本座与他都没打痛快!”   瞧他一副怒上眉梢、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倒觉得好笑,一贯冷口冷面的魔尊,提起比武较量的事情,竟跟个小孩子似的闹起脾气来,不由叹道:“难怪你对景天的事情那么上心。等他修为达到当年的高度,你俩岂不是又可以痛快打一场了,何必还为当初没打痛快耿耿于怀呢。”   重楼笑了笑,挑眉道:“你倒是甚知本座心意。可惜你武艺不够,不能陪本座打一场。”   “那你教教我啊,”我对他做了个鬼脸,半真半假道,“你本事那么大,教导教导我想来于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你教得好,我进步快,也许在景天修为够高之前,我就可以先陪你较量一下咯。”这几日来,我已经发现了一件事:魔族的法术和运功方式与我在蜀山门下修习的大不相同,我体内虽有魔气却不能驱使。魔族法术大都是杀伤力十分强大的,就比如我在雷州遇险那晚,重楼抬手间便将那满城妖怪化为齑粉,其中固然有重楼自身修为高深的缘故,也有魔族法术杀伤力强大的因由。如果他肯教我一些魔族的功夫,将来我们对上邪剑仙和封印锁妖塔时,想来胜算也能更大些。   重楼但笑不语,却是绕开了这个话题:“你可见过夕瑶?”   我知他现在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也不勉强,只奇怪他怎么突然问我见没见过夕瑶:“自然没有。我又没去过神界,除非夕瑶下世,我怎么可能见过她。”说到这里不由有点小失望,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上有魔族气息,怕被神界的人追杀,我也可以去神界看看呢,我还真的很好奇神界是个什么样子呢。   重楼见我嘟起了嘴巴,仿佛立时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对哪里都好奇,什么都想亲眼看看。”   我幽怨的瞟了他一眼,打趣道:“我本事没你大,自然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哪里比得了堂堂魔尊,这世上除了女澡堂大概也没有你没去过的地方了,你一什么都见识过的人何必挤兑人家嘛。”   “也不尽然,”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思考模样,“那些花街柳巷本座也没去过。”   我顺手从他书桌上抄起一叠文书朝他扔了过去:“那你尽可以去看看!反正你本事大得很,空间瞬移的本事谁有你厉害!你偷窥不用担心被发现,消费不用担心没带银子被打出来!”   他瞬间从那堆四下乱飞的纸堆里瞬移到了我面前,手里还攥着那条玉鱼:“说笑而已,你何必当真,还发这么大脾气。”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哼!我倒不知,万年冰山何时学会说笑话了?!”   他不理我的冷嘲热讽,只把握着玉鱼的手向我眼前一身:“你也不小心点,砸坏了这个怎么办?”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我伸手欲夺,却还是不及他手快。   眼见他将那玉鱼藏进了怀里,我赌气道:“你何必藏那么严实,反正平日里也是随手一撂,放在书桌上招灰的。不如趁早还了我!再说那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重楼却猛的一伸手,将我腰上系的仙草结一把扯了下来:“你有了这个,哪还顾得上玉鱼?!”话里满是讽刺和不满。   我只顾和他较劲,全没注意他话语里淡淡的酸味,听他这样说忙从怀里取出我手里的那条玉鱼,直递到他眼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自然仔细收着,才不像你,拿了人家东西一点都不爱惜!”这玉鱼既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物件,又是我和重楼间唯一的联系,自然是我最珍爱最宝贝的,向来都贴着心口仔细收着。   重楼点了点他自己的心口,挑眉笑道:“你又没亲眼看到,怎知本座没好好收着它?”他接过我手里的玉鱼,半蹲下身子要给我系上,唬得我连连后退了几步。他长臂一伸,将我揽了回来:“你跑什么?本座就那么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今天第一天去上班~然后下了一天的雨......还要练习五笔打字,呜呜呜,那个一点也不好玩 ☆、第七十章   重楼将那玉鱼给我系在了腰上,又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以后不许再摘下来。”看我撇撇嘴,不甚服气的样子,他又敲了我额头一下,“这是命令。”   我斜睨了他一眼,对他一伸手:“把仙草结还给我!”   “这个东西你用不上。”重楼眼皮也没抬,只把他怀里的那条玉鱼也拿了出来,系在了他自己的腰带上。   我抓过他的右手,刚刚他就是用这只手把我的仙草结抢走的,我明明没见他松开攥着的手,可仙草结却不见了,我又忙抓他左手来看,也是空空的,我不由气结:“你把我的仙草结变没了!你赔我!你赔我!”   重楼甩开了我的手,不满道:“本座说了那玩意儿你用不上。”   “你……!”我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个东西能恢复气血的,是常胤师兄给我保命用的。我和精精在雷州城遇袭的那晚,要不是有仙草结,恐怕都撑不到你们来救我!它对我有大用处呢,你快还给我!”   重楼却突然抬手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魔纹,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后怕:“你是在怨本座没保护好你?”   我瞠目结舌的瞪着他,魔尊的思维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我哪里有这个意思?他确信他没听错我说的话?   我那干瞪眼不说话的样子,明显让他以为我是默认了他的问话,他立即捧起我的脸郑重道:“以后类似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小小声道:“我只想要你把仙草结还给我。”   【重楼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这张秀气的芙蓉面,这就是所谓的“煞风景”吧?自己许给她如此郑重的承诺,她居然脑子里想的都是仙草结!】   重楼瞪了我半晌,突然背转过了身子,只留给我一个带着煞气和愤怒的背影。他这又是怎么了?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有喜怒无常的毛病。懒得理不知道因为什么抽疯的重楼,我在书案上和桌子底下翻找着。他不见得会把仙草结收在自己身上,肯定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扔在了这屋子里。而他这半天的活动范围都没离开过这张书案附近,那仙草结应该就在这左近才对。   “你干什么呢?!”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声,我慌乱中只想赶紧站起身来,别让他再看到我这四肢着地趴在书案下找东西的丢人样子,结果起身过猛,忽略了自己的上半身都在书案下的事实,一头狠撞在了案台底上,疼得我不住的倒吸凉气。   重楼慌忙把我从书案底下拽了出来,拉开我捂着头顶的手,仔细看了无事,才无奈道:“你怎么总是这么慌手慌脚的?”   我委屈的看着他:“你要是肯把仙草结还给我,我也不会趴到桌子底下去找,更不会被你吓到以致磕着了头。”   重楼僵了一下,随即便沉下了脸:“那个玩意儿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到底是宝贝那个仙草结,还是送仙草结给你的那个人?先是那姓徐的,又是你这什么师兄,你还真是……”他大概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顿,只拂袖冷哼了一声,却不再说什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皱着眉,轻轻揉着头上磕疼的地方,耐心给他解释,“仙草结是常胤师兄送我的礼物,而且还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和时间亲手做的。我就算现在不戴它了,也不能把它弄丢吧?总得好好收起来才对吧?”   重楼突然转过身来,大手在我眼前一晃:“那好,本座替你收着。”那枚仙草结正安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保险柜啊?怎么什么都爱替人收着,上次是玉鱼,这次是仙草结,下次还指不定是什么呢。我无奈的撇撇嘴:“这不太好吧?那是师兄送我的,我不能弄丢了它。”   “放在本座这里,不用担心会丢了,”重楼木着脸冷声道,“也不会有人胆大到来本座身边偷东西、抢东西。”   “切,”我不服气的转开了头,小声嘟囔道,“放在你那里跟我自己收着,能一样么?看在别人眼里,跟我弄丢了有什么区别?”   重楼伸手将我的头扳正:“怎么不一样?你的就是本座的,本座替你收着又能有什么不妥。”   “呵呵,我的就是你的?”我笑了两声,反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师父也是你师父,我师兄也是你师兄咯?那你最好记得,徐长卿若是娶了紫萱姐,她就是我名义上的嫂子,那也就是你嫂子咯。”看着他拳头越攥越紧,眼里也似有火光闪过,我感到了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意,更多的却是近乎麻木的疼痛,脸上却仍旧挂着天真的笑容,“紫萱姐爱的不是你,她也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所以你最好搞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感受到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瞬间越攥越紧,捏得我肩胛骨一阵生疼,可是这些远比不上心里的疼。他的难受,是我感同身受的。我知道这些讥讽的话语会伤到他,可我更知道,我心里的伤口原不比他轻。我承认我做了一件不地道的事情,而且用的还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法子。可是我之所以这样做,也只是想提醒他不要再拿我做紫萱姐的替身。如果喜欢的是我,请认真的喜欢我本人;如果喜欢的是紫萱姐,请离我远一点,把那些暧昧的态度都收起来!我喜欢你,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回应这份感情,可我不愿意以爱之名做你喜欢的人的替身、和你玩暧昧,但同样的,你若回应,也只能是因为你喜欢我本人,而不是用我当替身。   【盈盈的每一句话听在重楼耳朵里都是一下重击,她说得原也没错。既然爱的是紫萱,为什么还要对盈盈动心?就算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也至少该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吧?可是如果承认对她是喜欢的,那紫萱算什么?难道自己不喜欢紫萱了吗?可是爱不应该从一而终吗?怎么可以半途而废?这个问题太复杂、太深奥,面对盈盈痛心难过却要伪装冷淡坚强无所谓的眼神,重楼下意识的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以后总还有时间想清楚这个问题吧。】   重楼并没有如我所想,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虽然我心里觉得,他多半会说些他喜欢的是紫萱、永远不会变之类的话。他只是沉沉叹了口气,收回了几乎将我肩膀捏碎的手:“你真是个顽皮的小家伙,每次想跟你说点正经事,总是被你把话题越扯越远。”   感觉到他身周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我知道他又成了那个众人面前冷口冷面的魔尊,我捡了张离他较远的椅子坐下,也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样子:“你想说什么?关于风灵珠?还是景天?”   “关于夕瑶,”重楼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夕瑶看守神树多年,一向不与他人来往,却和飞蓬是莫逆之交。飞蓬被贬下界时,夕瑶利用职务之便,偷了神树结的一个果实,照着自己的模样塑成女体,投下了凡界,算是替她陪在飞蓬身边。”   “那叫莫逆之交?”我挑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难为你喜欢紫萱姐那么久,竟还是一点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意。夕瑶是倾心于飞蓬的,否则何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偷神树果实,一旦被发现可是要受刑罚的,搞不好也是除仙籍、剔仙骨、打落凡尘的大罪。”   重楼略有些烦躁的样子,他大手一挥道:“紫萱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那是本座与她两人的事,与你无关。”   我心里虽难过,却也自悔失言,明明知道结果,何必一次又一次的说这种话来刺他。我偏了偏头,悄悄擦去眼角的一滴泪,继续接着那个夕瑶的话题往下说:“你说的那个神树果实化形的,是小葵还是雪见?她们就这样去了神界,会不会被发现?”   重楼摇了摇头:“应该是那个姓唐的,我与夕瑶不过几面之缘,对她的模样印象实在不深了,不过那个姓唐的眉眼间跟夕瑶有几分相像,应该就是她了。夕瑶这么做不过是天上几个时辰之前的事,在人间也就是最近这一二十年间的样子,那个女鬼有千年多的寿命了,肯定不是她。”   “反正不是小葵就是雪见,肯定是她俩中的一个了。”我急急打断重楼的话,追问道,“你只说她们去了神界会不会有不妥?夕瑶私用神树果实是犯了罪的,我只担心神界有人发现这神树果实做的女子来了神界,会对她不利。”   “不会的,”相对我的急躁,重楼很是冷淡,“神树果实已经用于塑造人形,又下世沾染了人气,除非夕瑶自己说破,神界的人是不会发现谁是那神树果实做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听他如此说,我才平静下来,又不禁好笑自己的鲁莽,小葵是姜国正经的公主,而雪见却是景天父亲捡回来的弃婴,单看这个也能知道雪见是夕瑶制作出来的女子的可能性比较大。重楼知道我去神界会被发现身上的魔气,将我带来了魔界,还知道小葵以鬼身是走不过神魔之井的,又给她身体,如果雪见因为是神树果实化体,而不方便去神界,他纵然不会想办法帮忙解决,也绝对不会瞒着景天不点破。   看我放松了下来,重楼冷笑道:“怎么,这样就不担心了?景天他们找到夕瑶的时候,也许正好会赶上神将来捉拿夕瑶去问罪。以景天那个性,他们此去神界,少不了一番打斗。”   我浅浅一笑:“这个原不用我操心,有个口是心非、面冷心热的家伙很早就替他们想到了,还把他们关在神魔之井一番历练,到如今还没把他们放出来,不就是觉得他们修为还不够,怕他们对上神界的人会吃亏吗?”   “哼!”重楼冷哼一声,又别过脸不说话了。   看着他那别扭样子,我真想大笑一场,又怕他脸上挂不住,只得忍笑对他道:“夕瑶这般看重飞蓬,别说景天他们万一遇到了神将来捉拿夕瑶的情景,就是神将们先于景天他们去了神树锁拿夕瑶问罪,她也一定会想出稳妥的办法,确保风灵珠将来能被飞蓬转世之人带走。如果景天他们正好遇上神将了,夕瑶也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他们平安无虞的。我倒是担心一件事,景天他们到底会在神界耽搁多久?你刚才也说过,神界的时间和人间是不同的,天上七日,世间千年,我只担心他们从神界回来时,人间早过了近百年了。”   重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倒是你多心了,夕瑶虽然只照料神树,不必飞蓬司武职,但缩地成寸、斗转星移之类的法术还是擅长的,她自会送景天他们平安回来。”   听他如此说,我才是真的放了心:“那你打算让他们在神魔之井里再待多久?”   重楼轻蔑一笑:“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功力长进了。”   重楼开始指点我修习魔族法术。上次跟他提起我想学魔族法术的时候,被他用别的话岔开了,我还以为这事就没有下文了,没想到他当天晚上就给我拿来了一大叠入门指导类的书籍。我本是有功夫底子的,自幼修习的又是正宗道家法术,所以那些心法什么的自然是无法从头修炼了。我本来也想着只是学些厉害的招式就是了,可是重楼却硬逼着我从头学起,一定要从魔族特有的内功心法、运功法门修炼起。   说真的,这些讲心法的书籍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让人头疼,每次一打开看没两页,我就已经呵欠连天,看不到六七页,那头便如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了。每当这时,重楼便会重重一掌将我拍醒,我不只一次腹诽他之所以没有徒弟,是因为每个跟着他练武的都被他这“铁砂掌”拍死了。   每每翻开书籍学心法,我总要庆幸小时候留在蜀山学心法打基础的不是现在的我,可是紧接着又感叹老天果然不让人好过,我躲过了小时候那一“劫”,却还是躲不过现在这一“劫”。这些内功心法写的都跟极高深的哲学论著一般,不知道黑格尔之类的大师看到这些武林人士的著作,会不会引以为知己。   重楼教导我甚严,小时候被徐长卿督导课业时,还能仗着人小,他又是最疼爱我的大师兄,百般撒娇使性耍赖推脱。可如今换了这尊性子与徐长卿南辕北辙的冷面冰山,我又是十八岁的超龄萝莉了,哪里还敢把当初对付徐长卿的那些小花招使到他身上。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了,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使性子,就是不肯起来继续练下去,重楼也不理我,只快步离开了练功的空地,留给我一句“你今天不起来,以后也不用再练下去了,本座没那闲工夫浪费在你这种蠢材身上。”我心里虽气苦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但也知道他说得原没错,更何况他原就不是徐长卿那般会服软,或者知月师姐、常胤师兄那样会哄人的,也只有强打精神,站起来重新练。   魅影早就回来了,他出去五天的时间便将可以探听到的消息统统带了回来,顺便还把我那只带回师父回信的鸽子一起带了进来。师父们也没有另外两颗灵珠下落的消息,倒是提起可以去蛮州女娲庙看看,这五灵珠的产生毕竟和女娲大有渊源,相传是女娲用补天遗留的五彩石凝聚盘古死后散落于天地间的灵气,炼制而成五灵珠,而且五灵珠又是苗族人奉为圣物的宝贝,在苗疆流传有集齐五灵珠和圣灵珠,按顺序排放在女娲神像前,由大祭司祝祷,便可祈雨的说法。苗族人如此重视五灵珠,想来若有有关五灵珠下落的消息,苗人多半必然会知道。所以师父们建议我们去蛮州看看。   魅影却告诉我蛮州女娲庙一带的确有浓厚的水灵气息,但他并没有探知到水灵珠的存在,不过他也说不排除有高人设下阵法将水灵珠藏了起来,他才无法感应到水灵珠的存在,毕竟那里水灵气息浓重,若说与水灵珠全无关系,倒也不尽然。至于火灵珠的下落,他却要我去问重楼。   我泄气的盯着他,嘟着嘴道:“你当我没想过去问他啊。可是他一向不屑于插手人界事务,更何况他一向对我蜀山派所谓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做法颇有微词,他自己要那灵珠又没用,怎么会关心灵珠的下落?就算他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告诉我。我何必去碰那钉子。”其实最近不太想见到他,自从上次跟他谈过夕瑶的事后,我们之间就不似我刚来魔界时那般亲密无间,反而好似突然有了一堵无形的墙拦在两人之间。除了督导我练功,余下的时间里我很少能见到他,不复我刚来时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我身边的情形。我觉得他好像是有心避开我,我也不愿主动去找他。一想到他对我的好可能是建立在用我当紫萱姐的替身,我就突然觉得既灰心又难受,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如果他想不明白,我不愿在他面前晃,影响他的想法;如果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做出疏远我或亲近我的举动。当初和他来了魔界,心里不是没想过借机留下来,给自己一个和他相处的机会,让他能够看到一个真正的全心全意喜欢他的我,即使当初没有受伤,我大概也会顺水推舟,答应留在魔界一段时间。可是从包括衣服、发式到笑容等等的琐碎小事,到那日他明说与我“那是本座与她两人的事,与你无关”,我那点本就被磨得只剩一点点的勇气,彻底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是不是在他眼里,即使看到我也是看着一个影子?是不是我永远没资格跟他谈感情的事?那个积极乐观的我瞬间变成了一个悲观消极的小可怜。   魅影正色道:“小姐说的也不全对,魔尊还是指点了诸位风灵珠的下落。”   我摆了摆手:“那是因为风灵珠和飞蓬有关,他恰好知道而已。而且他告诉我们风灵珠在神界,也是为了景天吧。他很想让景天做回千年前的飞蓬将军,好能和他酣畅淋漓的再战一场。景天去神界一回,一来对他修为提升有好处,二来可以见夕瑶一面,夕瑶自然会把飞蓬当年的事情讲给景天听,这对景天觉醒神力也是有助益的。”重楼曾告诉我,飞蓬号称天界第一神将,他的神力除了因为好武成痴而刻苦锻炼,也有相当一部分因素在于天生。飞蓬在人间几度轮回,那份与生俱来的神力却不曾散去,而是一直沉睡在他的血脉里,如今的景天若要觉醒那份神力,就必须不断修习武艺、提高修为,另外在他曾经生活过的神界多转转,和曾经的故人多有来往,也有助于他觉醒沉睡的神力。   魅影却不以为然:“主上是为了飞蓬将军不假,可若是单纯为了将军,什么时候和将军提起灵珠一事不行,何必非在小姐雷州遇险之后提起?”   我狐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如何行事还跟我有关系?别开玩笑了。”   魅影被重楼训练得十分规矩,尽管我让他坐下说话,他却仍然坚持低头站着回话:“主上的心思一向都藏得很好,可是属下追随他那么久,对于主上的想法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二分的。小姐在雷州遇险时,主上原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可是对于要不要出手帮忙,却是犹豫了一瞬。可正是这短短的一瞬间,险些害小姐与主上阴阳两隔,主上嘴上虽不说,可属下能看得出来他极为后悔。主上选择在这个时候,将风灵珠下落透露给将军一行,也是因为小姐身份特殊,不能去神界,主上便可就此将小姐带回魔界。”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是补周三的更新~原来周二晚上那章还是贴上来了啊~但是已经承诺过周五加周末三天双更了,那么就一定连着三天双更!昨天晚上jj后台貌似又有问题,没贴上来,那今天早上先贴两章,晚上回来再贴两章吧   魅影就是我说的那个原创男配,想把他配给红葵,感觉红葵那种性子配这样的面瘫正经又什么事都看得倍儿透彻的男人最合适~    ☆、第七十二章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我皱了皱眉,魔族人的思维难道跟我们都不一样吗?看他的态度,分明是说这两件事情有因果关系,可是我看来却只有先后发生的关系。   魅影抬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又立即低下头去,肯定而清晰的回道:“因为主上对险些救不出小姐一事耿耿于怀,十分后怕。他怕小姐再出意外,想将小姐就此留在魔界,永绝后患。可主上深知小姐的脾气与处境,若是直言相请,小姐只怕不能如此顺遂的与他同回魔界,唯有借小姐不能去神界一事,先将小姐接来此安顿,至于日后……”他声音渐小,没再说下去,只是偷眼打量我神色。   “他不是想软禁我吧?”我觉得事情有点大条,“我不可能就此永远待在魔界的,一是为了师门事情未了,二是因为我虽有了魔纹,但只是身上魔气渐盛,可却仍旧并非魔族中人,我留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魅影的头却垂得更低了:“小姐想左了,主上如此在意小姐,怎会将您软禁与此。日后,自然是小姐去哪里,主上便去哪里。主上只是希望小姐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以防再出现雷州那晚的险情。”   “才不要!”我气鼓鼓的嘟了嘟嘴,“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我干嘛要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看着魅影用“你不要耍小孩脾气”的鄙视眼神瞄了我一眼,我立即停止了无意义的哼哼,严肃的跟魅影讲述我的想法,“他总是拿我当别的姑娘的替身,我觉得他在意我纯粹是因为我让他觉得像那位姑娘。可是,这种找替身的感情是扭曲的。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理不理解我的意思。总而言之,就是他对我的关心和照拂,基本都是源于他喜欢别的姑娘,所以我不能接受他的好意。你听明白否?所以,你也不用再劝我了,你虽比别人了解他的想法,可终究不是他。”   我说了这一大篇话,与其说是说服魅影别再在我面前说重楼关心我、在意我这种话,倒不如说是劝自己看清现实,不要因为重楼对我好一点,便真以为他喜欢的就是我,要是一头扎了进去,到时候想退步抽身可就更是千难万难了。   魅影沉吟一会,才小心道:“有些话论理不是属下的身份可以说的,可是小姐和主上,在属下看来,实在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在小姐看来总有许多不放心,在主上看来亦总有他想不清楚的地方,可是在旁人眼里,小姐是主上第一个放在心坎上疼惜的人。”   我无奈的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不明白。总而言之,我不要做谁的替身!更不要做他的附属品!我是一个大活人,我有自己的思想!他对我好,我很感激,可是如果这份好是因为拿我当替身,那我不能接受,也不能回应!还有,就算他不是拿我当替身,那他也不能把我一直扣在魔界!我依法享有人身自由!”魅影被重楼洗脑得太成功了,我怎么跟他说都说不清,一时情急,将现代话都搬了出来。   魅影仍旧那副恭敬而镇定的态度:“小姐不用担心主上会用强,他如此在乎小姐,自然是万事遵从小姐的意思的。”   “算了,”我无力的扶额长叹,“跟你们主仆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讲不清。”我清了清喉咙,重新振作起来,“咱们接着说火灵珠的事,你让我去问重楼是什么意思?”听魅影的意思,重楼是知道火灵珠在哪里的,而魅影对这件事也清楚,可是他只能告诉我重楼清楚火灵珠下落,却不能跟我多说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上对火灵珠下落有所猜测,但事关魔族事务,主上虽让属下一切都听小姐吩咐,可事情重大,属下不敢不请示主上便告知小姐详情。”魅影嘴里说着不敢,态度却依旧淡然,不知道是不是重楼手下的人都跟他一样,鲜少有情绪起伏波动。见我似有些踌躇烦恼的样子,魅影马上提议道:“小姐可以直接去问主上,若没有什么不妥,主上知道小姐挂心此事,自然不会故意瞒着小姐的。”   我毫无形象的将下巴抵在了桌子上,可怜巴巴的看着魅影:“你这不是害我么。这几天我躲他还来不及呢,你还叫我自己往枪口上撞去。”   重楼督导我修习魔族法术甚严,每次见面说不了两句话便要考察我修习的情况,即使是在饭桌上也不例外。我当真没见过这么严格的老师,中午吃饭要考察一遍,晚上吃饭时再检查一遍,临睡觉时还特意跑来再检视一番。以前在蜀山时,师父们考察我们修习情况时,最勤也不过三四天一小测,我哪里有见过像他这般一天查上三四次的情形。虽说严师出高徒,可他这也太过了吧?   魅影自从回来后,就没少见识他家主上的严格教学,也没少听我暗地里跟他抱怨重楼检查得太过频繁,此时听我如此哀怨的诉苦,只是淡淡一笑:“主上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自幼修习道家心法,如今虽是只练招式,主上还是怕小姐真气运岔、走火入魔。”他见我仍旧嘟着嘴,不甚开心的样子,又温言解释道,“小姐只觉主上太过严格,其实也是关心则乱的缘故。主上真正训练影卫时的手段,小姐都还没见过,那才叫真正的严苛。其实在主上心里,小姐的身手无需太过厉害,他自会护着小姐周全,所以不过是陪小姐玩玩罢了,这还是因为是小姐自己主动要学的缘故,不然的话,主上也不会花费这么些心思和时间了。”   啊?我听得瞠目结舌,就这样还只是他“玩玩”的水平?想到这里,我看着魅影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可怜的孩子,你当年是怎么被他摧残蹂躏的啊?!不过学魔族的法术确实是我自己提出的,不过重楼是怎么想的,我自己既然下定决心要学,就必然要坚持下去!   想到这里,我振作了精神,站起身来整整衣襟,便要向外走。却被魅影拦住了:“小姐要去哪里?可需属下跟着?”   我大手一挥:“不用,你陪我说那么半天话也累了,留在这里喝茶就好了,我自己去找重楼。”好的领导才不会像重楼那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叫下属休息,随时绷紧神经准备待命。我在心里忍不住的吐槽。   “可是小姐……”魅影迟疑的吞吞吐吐的声音,被我果断堵了回去:“你就好好歇着吧,我不过是去找重楼,左右不出魔宫,能有什么事。”我走得甚快,只留了个背影给还没反应过来的魅影。   其实就算出了魔宫也没关系,重楼那种高杀伤力的变态,除了当年的飞蓬,六界之内也就这么一个了。经历了雷州的两场血战,我的实力本已有了一定的提升,到了魔界后更是有了个小幅度的飞跃,先是开头几日重楼为我疗伤时将一小股护体的真气留在了我体内,再有最近的几天我刻苦修习的魔族法术,如今的我虽不能说是打遍魔界无敌手,但也绝对是个一等一的高手了。重楼手下的影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等魔,如果是对上他们这种水平的家伙,我虽不能保证必胜,但却绝对能全身而退。虽然我自己还不甚满意,因为我要学魔族法术是看中了它的杀伤力强大,妖、魔、鬼三界生灵所修习的法术,大都是具有极大杀伤效果的,这一点是我从红葵身上发现的,她是千年女鬼,修为比我、景天、雪见和徐长卿都高,可除去这个因素之外,单论起招数的杀伤力,她远在我们包括紫萱姐之上,如果真是性命相搏的话,恐怕我们几人里,没人能胜过她,我、景天和徐长卿能杀掉她,却也一定会被她重创,紫萱姐虽是女娲后人,有三世修为,却更擅长治愈类法术,论起厮杀的本事,绝对不是红葵对手,雪见就更不用说了,她对上红葵,就是个下场领饭盒的炮灰命。在妖族、魔族和鬼族特有的法术中,阴毒狠辣的招数比比皆是,更不乏一些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我曾听魅影说过重楼训练影卫时的要求是一击必杀,拼着自己重伤也要弄死敌人。相比之下,重楼虽考察严格,但对我的要求的确低得多了,仅只是能保命就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换了火狐的浏览器就能贴上来了!这是补周四的更新~今晚还有两章,我晚上回来来发~   户外培训回来,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一早起来就觉得腿疼胳膊疼腰也疼,蹲下坐下屈膝都巨费劲 ☆、第七十三章   重楼不在书房,也不在前面的正殿,难道会是在卧室?我犹豫着走到了他卧室门外,想抬手敲门却又犹豫了。来了这里这么多天,他成天拿我的卧室当花园子逛,连敲门都省了,直接抬腿就进,可是我却还从没来过他的卧室,总觉得他是那种不需要睡眠的人。他每天里不是来看我、督导我修习法术,就是在书房处理事务,我鲜少见他有休息睡眠的时候,如今他不在练功房,也没去正殿接见什么访客,更不在书房处理事务,我觉得他有可能是在睡觉。虽然他这石头宫殿里,采光不怎么好,可还是能看出来现在是白天的,他一鲜少休息的人竟然白天躲在卧室里睡觉,自然是因为太过疲累的缘故。这样想着,我果断收回了犹豫不决的手,灵珠的事情我虽然挂心,可是也不至于到火烧眉毛的程度,总不能让他连安生睡一会儿觉,都要被我搅了吧?   难怪我说要来找重楼时,魅影支支吾吾的,想来就是怕我吵醒他家主子吧?不过魅影也真有意思,就告诉我重楼正在睡觉,不能去打扰,不就好了?何必一脸为难,不好说出口的样子。我又不会因为重楼要睡觉就嘲笑他。   如此想着,我信步走进了重楼家的后花园。从我来了这里,还没去他家后院子逛过呢。刚来时就受了伤,他不让我下床,后来忙着跟他学功夫,每天都累个半死,哪里有心情出来逛。偶然间跟他提起我想去他家后花园逛逛,让他给我当个向导,他却说没什么可逛的,看他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我也没再坚持。最后,自然是一次也没去过了。现在他躲在屋里补眠,我自然要抓紧下午这段没人管的时间出去玩!至于他晚饭时的惯例检查嘛,我快点转完回去,快点补上下午的功课就好啦!   重楼家的后院很大,可是也确实如他所说,真没什么可看的!我本以为他那是谦虚加推脱,谁想到他说得倒是大实话。一般人家都喜欢有块自己的小花园,哪怕就是屋后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呢,即使是我们蜀山这种弟子众多的地方,也有个人的一小块地方,可以种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且人家家的后花园都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就算不种什么观赏性质的花花草草,也会打扮得赏心悦目,就比如说知月师姐吧,她那一小片地被她弄成了个药圃,里面种的全是各种药用植物,可她照样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年四季都有异香奇花。再看眼前重楼这里,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说是一片光秃秃的吧,却还零星散布着几棵树,有土的地方基本全是一片齐膝高的杂草,没有草的地方就是梆硬冰冷的石头。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高耸的重重山峰,我真以为他这后院子就是一座大荒山。   杂草过高又太茂盛,根本不适合人类在里面行走,所以我只能那石头路上走。可这石头路也不是那种整齐的石子小路,而是大块大块未经打磨过的石板,表面凹凸不平的,走不了多久就会觉得脚疼。要不是因为依稀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我才不要再在这种鸟不下蛋的鬼地方转下去。   我一边嘟囔着重楼是个不懂生活不会享受没有审美的大笨蛋,一边循着水声走去。就在我觉得走不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汪碧绿的潭水,好似一方藏在草丛中的碧玉一般,绿得清凉可爱,我忍不住凑上去细看。那潭水不是很深的样子,出现在这石头路边也并不突兀,就好似下雨后,存在凹陷下去的路面处的积水一般,不过这一滩“积水”足有十平米大小,而且既干净又透亮,看着就让人喜欢。不过这水好似是一潭无源的死水,水面没有任何波纹,也不见它通往哪里。仔细听去,那潺潺的水声还在前方,并不是这水潭发出的。我伸手在水面上拍出朵朵水花,只觉那水就如看上去一般清凉舒适,却毫无冰冷刺骨的感觉。   我正觉得走得我脚底都痛了,十分想坐下来歇一歇,此时看了这让人喜欢的潭水,不由便坐在了岸边。眼看四下无人,我将鞋袜脱掉,把双足浸入了水里,顿时便觉得被那石头路硌的酸疼的感觉统统没有了,一时好似回到了蜀山后山的那个带瀑布的碧潭。我轻轻踢着水花,觉得舒服极了,只可惜这里没有知月师姐陪我一起玩水,也没有小鱼,更没有瀑布。   想起小时候和知月师姐在后山嬉水的情形,我渐渐完全放松了下来,闭着眼睛,踢着水花,享受这一片清凉宁静的午后,待发现水下有不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一条滑腻腻的藤蔓般的触手无声而迅速的绕上了我的脚踝,迅速的将我向水下一拉。别看我喜欢玩水,又爱洗澡,其实我是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被拉下水的过于突兀,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水呛住了,感觉到冰凉的水涌入肺里,我惊惶万分,拼命的挣扎扑腾,却连一声“救命”也喊不出来,口腔里、鼻子里都是水,自我感觉就连肺里也都是水。可是我越是拼命挣扎,想回到岸上,那拉我向下的触手力道就越大。   若我会游泳,恐怕还能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可我偏偏连“狗刨”都不会,什么溺水后要镇定、不要惊慌、不要乱扑腾,统统被我扔到脖子后了,只顾拼命的挣扎,幸好还记得努力闭住口鼻,不要呼吸。在慌乱中,我好似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把手,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秋水剑剑柄,我慌忙将剑拔出鞘,就要弯腰去削那缠着我脚踝的触手,可我却忘了在水里不比在陆地上,水中是有阻力的,我又惊惶万分,还呛了水,一发现腰无法正常弯下去,便更加慌了手脚,又因为在水里待得时间太久,实在有点撑不住了。很快便觉得又有两条触手扯住了我的脚踝和小腿,还用力将我向水下拖去。另有第四条触手试图缠住我握剑的右手,我越加慌张的胡乱挥着剑,试图逼退那条令我惊恐万分的触手。   就在我要坚持不住,快被那触手拉入水底的危机时刻,一只大手猛的从上方扯住了我的衣领,将我向上拉去。水下的那触手好似感觉到了有人想把我从水潭里拉出去,也立即加大了向下扯的劲道,一时疼的我张嘴便要喊,却被灌了一大口凉水进来。我拼命的摇着手,试图让那个要来救我的人明白,不要再用蛮力向上拉我,下面还有个东西在用我当绳子跟他拔河。   慌乱中,我满眼里都只是潭水那死沉沉的碧绿色,却忽觉眼前一个黑影晃过,听到“扑通”的水声,感受到身边翻起的水花,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救我那人也跳下来了?   感受到身周传来的熟悉气息和魔气的激荡,我觉得脚下一松,那几条触手已经放开了我的腿。我不由松了口气,却因为不会憋气的缘故,虽然不再被向下拉拽,身子却仍是向下沉了几分,吓得我胡乱扑腾起来,感觉抓住了一块什么东西,便拼命的缠了上去。那东西好像很不愿意被我缠住,还挣了两下,但是我惊恐之下,力道大得出奇,四肢并用,死死箍在上面就是不肯放松。紧接着,我感觉到腰上和后脑各一只大手托住了,那东西——不,应该说是那个人,立即带着我向上游去,很快我就感觉到了新鲜空气拂在脸上的感觉,那一瞬间,真的有种“我又活过来了”的激动!我一只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水珠,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另一只手却因为害怕再度沉下去,而死死抱着那个救我上来的人——重楼。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疼,我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那又疼又呛的感觉刺激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好在脸上满是潭水,估计重楼也看不出来哪些是我的眼泪,不然他又该讽刺我爱哭了。   重楼连拖带抱的把我拽上岸,看着我咳得惊天动地,他伸手搭在我后背上运起真气,助我将气息调匀。很快,我便感到肺部又能正常运作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落汤鸡一般的我看着眼前同样浑身都是水,活似另一只落汤鸡的重楼,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唉,我堂堂蜀山弟子因为不会水,而淹死在一片小水潭里,说出去还不要让人笑掉大牙。”   重楼只用他惯常穿的那黑袍子裹着身子,此时被水浸透,全贴在了身上,同样都是从水里上来,却丝毫不见狼狈之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溺水的那个,而他是救人的那个,所以我看上去才如此狼狈,而他只好似下去游了个泳般自在。不过他体格貌似比较好,同样浑身都是水的我一上岸便觉得有些冷,他却好像无感。小心的用风咒吹干了我俩的衣服,又加上了一个炎咒保暖用,灵力输出的多少直接影响着法术效果,但自从重楼开始训练我后,我对释放出自己满意的法术效果需要多少灵力输出,有了更加精准的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周五的更新~也就说今天会有四更,晚上会贴上来今晚的! ☆、第七十四章   重楼从把我救上岸后,就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看我一个人在这儿忙活。我竟一直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直到看到我们都不再是不住往下淌水的落汤鸡,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干透了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只是在身上裹了那件常穿的黑披风,里面是真空的。这个发现无疑雷到了我,难道他赶来救我之前,正闲着没事玩cosplay?可是他这cos的又是谁啊?摄魂怪还是食死徒?可是他应该不知道这些存在于哈利波特世界里的生物才对。   我偷眼看他,他正恶狠狠的瞪着我,见我看他,气冲冲的甩出一句:“你可真是笨死了!”   “啊?”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有点痒的鼻子,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看起来回去得踅摸点姜汤喝,“我不是不知道那潭水原来那么深嘛,我看着觉得挺浅的,都能看到底。”   看他依然黑着脸一言不发,我只好继续找话来说:“那个,刚才那个东西是你养的宠物吗?呵呵,还挺厉害的,潜泳水平一定不赖!不像我,从小就不会游泳。”   重楼凉凉的反问道:“你差点被它拖下去淹死,却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泄气的撇撇嘴,当时光顾着挣扎求生了,谁注意到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了,而且我除了那四条触手,别的什么也没看清。现在仔细想想,那一团伏在水底深处的黑影,并没有魔气,反而隐隐有些仙气,而且除了想把我拉到水下之外,它好像并没有攻击我的意图。   重楼看我仍然不明所以的样子,咬牙道:“那是只水灵兽!你可也真行,差点让只水灵兽给淹死!”看他的架势,要不是怕一动弹不小心就会走光,估计早就蹦起来揍我了,哪里还会和我这般面对面坐着斯文说话。   “什么?那是水灵兽?!”我猛的一转头,怔怔盯着那已经平静无波的碧潭,难以置信的道,“怎么会?这里这么小,而且这里是魔界啊!”水灵兽是一种可以为人带来好运的神兽,它们喜欢住在水底深处,因为本身体形比较大,所以居住的水潭也都比较大,像这种十个平方米的水潭里,一般是不会有水灵兽的,而且水灵兽是神兽,即使在人界都很难遇到一只,更遑论这里是一向与神界势不两立、几乎没有过友好往来的魔界。水灵兽的脾气还算温和,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种类型,如果我今天真的因为它而淹死了,传出去绝对是个大笑话。   “哼,”重楼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这只还这么小都差点弄死你,要是只大的,你今天还有命吗?!”   我犹自沉浸在能见到水灵兽的兴奋里,我听常胤师兄说过,如果遇到水灵兽居住的水潭,可以向里面掷钱许愿,运气好的话,水灵兽就会赐给你福运,满足你的愿望。我兴冲冲的问重楼:“你听说过投钱给水灵兽,求它满足愿望的说法吗?你有没有试过?”   重楼仍旧恨恨的数落我:“投钱?你怎么不说把你投下去给它做祭品?”   “哎呀,我只不过是看这潭水清澈沁凉,一时起了玩心,就把脚伸进去玩水了嘛。”我急急辩解道,“哪知道它会以为我是被扔进水里的祭品,就要往下拖。你就不要埋怨我了嘛,我知道自己很笨的,如果不是你,我早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所以我才要学魔族法术的嘛,我多些自保能力,以后也能少麻烦你一些啊。”   “你还想死几次?”重楼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对我吼道,“最好别再有下次!本座救了你那么多回,你的命早就是本座的了!再有下一次,本座先杀了你省的以后麻烦!”   “疼疼疼!”他手劲实在太大,我怀疑他是要把我腕骨捏段,“你快放手,手腕要断了!”我就说他一生气就爱动手嘛,这人还真是一发起脾气来就不懂克制,除了飞蓬,谁能扛得住他那么大的力道啊!   他突然松开了手,而我仍在使劲向后缩手,企图挣脱开他的桎梏。由于没防备他突然撤了力道,我仍在向后用力,一下便向后栽倒过去,不巧的是我恰是背对碧潭坐在水边的,眼看我又要掉进湖里,他忙探身来拉我。如果是刚才我们都还一身水的时候也就罢了,偏生我已经把他的衣服烘干了,那披风甚是飘逸,他这突然一动,不能牢牢拉住披风,眼看上半身便要走光。我被他拉住的时候,手里下意识的反应是替他拉上披风,重新挡严实。他猛的把我拽了回来,紧接着便狠狠一巴掌打飞了我的手,凶巴巴道:“你要干什么?!”   我无语的看着他:“我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被非礼的模样。我怕你走光,好心好意帮你拉住披风,你还打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看他仍旧不悦的瞪着我,我耸耸肩调侃道:“怎么,你其实更希望披风掉下来?难道你是个暴露狂?据说当年孟姜女不过被一男人看了胳膊,就嫁给了他。难道你想嫁给我?”   “要嫁也是你嫁给本座。”重楼黑着脸咬牙道。   心跳蓦然加快,我猛的站了起来,看到他不明所以的目光,我立即回过神来,不过是说笑而已,我这么激动干嘛?我整整有点发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你这是在向本姑娘求婚吗?可是你态度太次了,本姑娘不接受。劳您驾,下次再求婚记得带点笑模样,这么不情不愿的,只能打一辈子光棍咯。”   说完我便飞快的跑了开去,生怕他被我这般戏弄,追过来打人。我跑开两步,看他不过是站了起来,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才放了心,对他挥挥手道:“你就站在那里别动啊——别过来!”   他疑惑的挑了挑眉,却还是听话的站住了没动。我转身面向碧潭,将身上装钱的荷包翻了出来,幸好刚才在水下一番挣扎,我这钱袋子没有掉。将袋子里的钱统统倒了出来,我郁闷的发现只剩几块散碎银子和十来枚铜板了,这点钱够让水灵兽赐福吗?不管了,试试再说,反正求水灵兽赐福也要看运气,不一定钱多就行。我把身上这点钱统统丢进了水里,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祝祷。   过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我睁开眼睛看向平静无波的水面,郁闷的撇了撇嘴,看来多半是没用。我对重楼喊道:“喂!你身上有钱吗?先借我点!”   重楼大步走过来冷笑道:“你看本座身上像是带着钱的么。”   我知道自己犯笨了,一时语塞,讷讷道:“我这不是忘了么。”他只裹着他那没有一个口袋的披风,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钱?   重楼走到我面前,大手一翻,掌心里擎着一条玉鱼递到我面前:“本座现在身上只有这个,你用吗?”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的,没钱就说没钱嘛,又讽刺我。他明明知道送给水灵兽做祭品的钱是拿不回来的,我怎么会将我父母留下的玉鱼掷进去?说起来他还真奇怪,身上什么都没带又没有口袋,怎么会带着玉鱼?难道真如他那日所说这玉鱼他原也是不离身的?就像我一样,睡觉时也要攥在手里才安心?   重楼继续对我冷嘲热讽:“你是不是太贪心了?水灵兽已经答应了你的许愿,怎么还要再许一个?”   “啊?它答应了?!”我惊讶道,“真的吗?我一点也没感觉到!”   重楼却有点局促的别开了脸:“你许的愿跟本座有关?”顿了顿又道,“刚才水灵兽赐福的绿光在本座身上闪过了。”他仍旧不肯看我,耳根却有点发红。   我呼出一口气,鼓了鼓腮帮:“早说嘛,我还以为没有成功呢。还想问你借点钱再试试。你以前没向它投钱许愿过吗?”   重楼的大手狠狠揉了揉我的头发:“只有你们这种无知的小丫头才信这个!”   我边闪躲边笑道:“你不信啊?你不信刚才干嘛那么不好意思?早知你不信,我就替我自己求个恩赐了。”   重楼看我又要退进湖里,忙伸手把我拉了回来:“许的什么愿?”   我脸上有点红,吐了吐舌头,捉弄他道:“我求水灵兽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腰上蓦地一紧,他反手将我揽进了怀里:“那可由不得它说了算。”说着便低下头来,在我的唇上飞快的啄了一下。我的脸一下爆红起来,大脑也彻底瘫痪死机了。我的呆样子似乎让他很愉快,他微微笑了笑,抬手刮了下我的鼻子,便放开了手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有个新的进展,亲们自己看吧! ☆、第七十五章   我傻傻的迈步跟上了他,脚下好像踩着棉花,脑子里也是一团晕,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我不信重楼小时候是听着“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长大的,可是我也不认为他是一个随便到对哪个女的都能随意抱抱、亲亲的人。他刚才亲了我,是不是代表他也是喜欢我的?想到这里,我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低下头偷笑起来。可是一低头,我看到了身上穿的这件紫衫子,心情复又低落了下去,他刚刚才可有分得清他想要亲吻的对象是紫萱,还是我水盈风?之前不是没有使性子发脾气,明着讽刺暗着试探,可是自从那天他明明白白的警告我不要再提他和紫萱的事情,我便再没有了去和他说清楚的勇气。   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边走边胡乱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直到他调侃中含着警示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才醒过神来,可惜他说的是什么我却全没听进耳朵。他站在一处瀑布边,脸色不大好的瞪着我。我诧异于这里竟然也有瀑布,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强扯起笑容道:“难怪我刚才一路出来便隐隐听得有水声,原来是这里有瀑布啊。”   重楼浓密的剑眉邪肆一挑,似笑非笑的问我道:“怎么,本座刚才说的什么你都没听到?”   我歉意的看着他:“对不起啊,我刚才在走神,真的没听到你说什么。”   重楼无奈的闭了闭眼,我似乎能看到他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大概是我仍旧不明所以的表情惹恼了他,他对我大吼道:“没事就回去练功!本座要换衣服,你也站在这里看着不成?!”   这时我才注意到那瀑布边的石头上放着一叠衣物,我登时尴尬得无以复加,转身便跑走了。原来他刚才是在洗澡啊!难怪只在身上裹了件披风便赶过来了,我还以为他是有裸睡的习惯咧,丢大人了!不过他在洗澡时也能感觉到我出危险了吗?好神奇。   【重楼迅速的往身上套着衣服,心里一半在埋怨盈盈太会惹麻烦,跑出来闲逛居然都能差点淹死,害得自己连在寒潭里泡一会儿都不得安生;另一半却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水灵兽赐福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世人都以为只要以足够多的财物为祭品,就可以求得水灵兽赐福,但事实上,水灵兽看得却是许愿之人是否足够诚心诚意。   那只水灵兽在自己这里待了这么久,自己一次也没去试过,因为自己觉得许愿什么的都没什么用,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看着盈盈站在池边闭上眼睛虔诚的许愿时,重楼的心里不是没有嘲笑的,那一刻真的很想看到她许愿失败时会露出的懊恼表情,谁让这个傻丫头不知道自己努力,却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无聊的神兽身上。   当代表许愿成功的绿光在他自己身上闪过时,手里握着的玉鱼也传来了那个丫头的心声“我愿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修为与性命,惟愿重楼此生平安喜乐,永无烦恼”,那一刻说不动心是假的,脸上却偏偏还要装的无比正经,只因为看她被自己讽刺时,那或迷糊或羞恼或嗔怪的样子,真的让人爱不释手。听她调侃般的说出“我求水灵兽让你打一辈子光棍!”时,重楼再也忍不住轻轻吻了下这个调皮又淘气的鬼灵精。一扫前几天因为她屡屡以紫萱试探自己态度时的郁闷,为什么不放下那些自己也想不通的烦心事,试着去接受她呢?她喜欢自己、在乎自己,而自己对她亦不是没有心动的感觉,为什么一定要为了紫萱苦苦压制自己的感情呢?随心一点不好吗?紫萱在自己心里有个特殊的位置,盈盈又何尝是别人所能取代的呢?】   我急冲冲的奔回房间,却看到魅影站在大门口很是不安的走了走去,见我回来立即便迎了上来:“小姐去找主上了?”   “嗯。”我胡乱点着头,只想快些把他打发走,才不要刚被重楼戏弄过,又被他下属看了笑话。   可惜我前脚刚进了屋,魅影后脚便跟了进来:“小姐,不是属下不告诉您,实在是您跑得太快,属下还没来得及说出主上在寒潭浸水练功,您就跑远了。您没惊到主上吧?”   我挑起眉毛。故作凶巴巴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和尴尬:“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喜欢偷窥、垂涎你家魔尊美色的大色狼吗?你脑子里不要乱想好不好,我什么不该看的也没看到!”   魅影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却又闭上了,紧接着又张开了,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支吾了半晌才垂头道:“小姐多心了,属下绝没有这么想。只是寒潭之水冰冷刺骨,实非常人能忍受。主上为修炼内功,隔段时间便会去寒潭。属下只是担心小姐赶去时,主上正在运功紧要当头,若是主上分心,恐怕会出纰漏。”   他说的虽然有道理,我心里却另起了重疑惑:“你既然知道万一内息运岔会出纰漏,当时干嘛不拦住我?或者跟着我一起找过去?”   我担心重楼安危,话语里不自觉的便带上了责怪,魅影立即便跪了下来:“是属下思虑不周,请小姐责罚!”   他一副由得我打骂的样子,反弄得我尴尬不已。从前在蜀山上帮师兄们督导三代弟子日常功课的练习时,若遇到偷懒耍滑的,也不过是呵斥两句,加重些功课罢了,我哪里见过这种不为自己辩解,只一副豁出命般任君责罚的架势,忙伸手扶他:“你快起来,我早说过在我跟前不要跪来跪去的,动不动就一副要断臂断腿自杀以谢天下的样子。你来我这里第一天,我就说过了,即使你真犯了错,我也允许你有一次为自己辩护的机会,现在把理由说给我听听吧。”重楼御下甚严,尤恨那种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还百般狡辩抵赖的,所以如果他说下属有错,下属便只有乖乖跪下认错请罚的。我理解他这种做法,一来我自己也最恨那种明明犯了大错,不但不认还凭着一张利嘴绞歪理的人,二来他是魔尊,手下这般多人事要管,不严格立威定规矩,岂不要乱了套。可是若换成是我做主,我还是更喜欢给人一次解释的机会,特别是遇到像魅影这种老实巴交,从不惹口舌是非的实诚人。   魅影见我坚持,才站起身来,恭敬垂首道:“主上不喜欢和小姐在一起时,有第三人在场。”   他一板一眼无比正经不含丝毫玩笑成分的说出这种话,登时让我觉得又害羞又尴尬,心里暗骂重楼,这是从哪里找来个木讷的活宝,成心让我尴尬不成。   魅影没有看出我的尴尬,只当我低头不语是让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继续认真而恭谨的说道:“主上一向不喜欢练功时,身旁有别人在,即使是去寒潭也是一向独来独往。小姐虽顽皮,却并非那等不识大体之徒,而且小姐如此急于寻到主上,属下怎好相阻?若被主上知道,小姐急于见到他,却被属下阻拦,属下便有十条命也不够平息主上怒火的。但小姐回来时面色发红、气息不稳,是以属下担心是否有所不妥……”   “啊——!你闭嘴!”我窘迫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偏生他还不紧不慢的往下说,我只好不顾形象的大吼一声打断了他未完的絮叨。   我这般摇头跺脚的样子大概是惊到了他,魅影立即又跪下了:“属下该死,不该说这些惹小姐生气,任凭小姐责罚!”   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指了指门口,对他一挥手:“好了,你现在从外面把门给我关上,不许再进来!我这会儿十分非常不想看到你!更不想看到重楼!”   我话音还没落,已经穿戴整齐的重楼已经大步迈进了屋子:“不想看到本座?那刚才跟着跑去看本座换衣服的是谁?”   “出去!你们俩都给我出去!”我猛地站起身来,下死劲把他俩推出了门去,又狠狠关了门上了栓。这主仆两个还真是登对,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主!我扑倒在床上,把自己羞红的脸狠狠埋进了被褥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说了今天双更的,现在偶去洗个澡,等下回来二更~原谅我在字数上缺斤短两吧,最近一周都没时间码字,存稿过了今天就要用完了,实在是不够了 ☆、第七十六章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我们之间那层淡淡的隔阂似乎有被打破的趋势,可是我心里却并没有多开怀。虽然他最近的行为,单方面宣告了这种近乎冷战的关系的结束,可我并不确定他到底想明白了没有。我当然不介意主动去追他,重楼一向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和对人的态度,我知道他对我很有好感,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几乎可以肯定,除去紫萱,他最喜欢的女子便是我。可是我不能确定那种喜欢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喜爱,还是只是对一个可以够得到的影子的追逐迷恋。所以,我不愿主动去做什么,因为害怕自己从头至尾都只是被当做替身,反而寄希望于他能想明白,并主动采取行动打破僵局。   所以现在的局面倒成了他那边热络无比,我这边却冷冷清清。他越主动,我却越回避。重楼虽不是纤细敏感的人,却也从不是神经大条到迟钝的家伙,他很快便察觉出我对他突然变得消极回避的态度,可惜他在感情方面明显反应迟钝,根本意识不到我的疏远和冷淡是为了什么,于是倒霉的魅影便不得不接下了两边沟通的艰巨任务。我的修习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每天便借口希望能早日突破瓶颈,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刻苦。其实这种做法对于度过瓶颈期并不见得多有用,类比于临近高考时,有人开始疯狂做习题,企图用题海战术来为自己提分,可是大多人最终只是事倍功半而已。   重楼大概是发现了我对他的疏远,也不再来监督我的修习。直到几天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过他了,这样一想,心里又有些别扭,只觉得原来他对我也不过如此,发现我态度冷了下来,便也不来理我了,可见不是真心喜欢我。心思一转,又想着大概他是明白了对我的感情不过是对紫萱的一种移情,发现我不回应,自然也就放弃了。我安慰自己,这样不是更好吗?如果他只是拿我当紫萱姐的替身,依旧那般体贴照拂,我早晚有一天会不顾一切一头扎进去,到时候想退步抽身是绝不可能了,而他既非真心喜欢我,却因为一时的移情而和我在一起,将来他自己势必也要痛苦纠结的。   只是虽然这样想着开解自己,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心情恹恹的,自然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致,平日里不是淡锁眉头、唉声叹气,便是随便看见什么事物都会不自觉出神。魅影知道我心情不好,便主动提议:“小姐的修炼既已遇到瓶颈,每日情绪又差,这般加大练习强度强行突破的法子并不一定有用,也未必妥当。小姐何不先把这事放下,寻些别的事做。”   我合上手里那本讲魔族的一些高级艰深法术的书,叹气道:“我这不是在看书么。”   魅影摇头道:“小姐看的书都还是与修习法术有关的,属下的意思是小姐不如先把修行一事彻底放下,每日只有兴致时练上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候完全可以做些喜欢的事情,权当舒散下心情也是好的。”   “唔,”我毫无形象的将书本一抛,托着腮叹气道,“那你说我做点什么好?总觉得干什么都怪没劲的。”   魅影微微笑了笑道:“主上若知他不在的日子里,小姐觉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不定会怎么高兴呢。”   我没注意他话里的调侃,却抓住了“他不在的日子里”这几个字,奇道:“重楼他不在魔界吗?他出去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来?”   魅影一副强忍着笑的样子,肩膀抖了抖:“主上已经走了三天。小姐不用担心,六界之内怕是无人能是主上对手,更何况主上身边还有影卫。”   我听说重楼出去办事了,心里第一个想法确实是担心他会不会出事,毕竟重楼擅长空间瞬移,不管去哪里于他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所以他绝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在长途跋涉上,而他三天不归,自然是证明这三天里他都在外办事,而且迄今仍旧没有处理好,那岂不是说明这件事很棘手?我又哪里会不为他担心。   看我焦虑不安的样子,魅影笑道:“小姐的玉佩上施有可千里传音的法术。小姐若是不放心,大可用它联系主上。”   我惊讶的看向腰间的玉鱼:“你说的是这条玉鱼?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魅影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面上也有些不解:“小姐当真不知?可是主上明明有从这玉鱼里听到过小姐的声音,难道不是小姐和主上联系的?”   我急急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说。你说重楼从这玉鱼里听到过我的声音?当时你可在场?我说了些什么?”   魅影仔细回想了下,肯定的告诉我:“属下记不太清了。”见我满脸黑线的瞪着他,他立即又补充道,“肯定是安慰主上的话。后来主上便空间瞬移去了蜀山找小姐,回来后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小姐难道没遇到主上吗?”   我的声音从玉鱼里传出来,还好像是说着安慰重楼的话,然后重楼便去了蜀山?我慢慢的想着,这定是我回到蜀山,在大殿顶上对着玉鱼自言自语,后来还做了个重楼散尽修为重新封印锁妖塔的梦的那一天。我的确一睁眼便看到了重楼,当时没细想他怎么会出现,现在听魅影这般说,难道是他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赶过来了?一想到我当时说了什么,脸上瞬间便觉得火烧火燎的,心里还在庆幸当时没说些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魅影见我好似想到了什么又红了脸,便又小心的教唆我跟重楼联系:“那玉佩主上从不离身,小姐既然想念主上了,自然可以用那玉佩和主上联系。”   我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到重楼跟前乱说去了。谁想他了,谁又要联系他了。”说到后来却是因为羞涩,而声音渐小,变成了小声嘀咕。   魅影知道一提到向别人坦诚感情方面的事情我就会害羞,所以也不再坚持,转而跟我提到了那天我去找重楼结果落水的事情:“自从那日小姐寻主上不到,反而被水灵兽拽入水底后,小姐与主上之间好似有些隔阂,可是小姐还在气主上那日没有及时赶到?”   “那倒没有,”听他不再说些我想念重楼之类的话,我立即松了口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原不是他什么人,就算他亲眼看着我遇险也不伸手帮一把,我也不会说他什么、怨他什么。更何况他当时救了我,我原该谢他才是。”   魅影笑了笑:“小姐既有这番心意,何不为主上手里那条玉鱼穿个带子,也好方便主上时时刻刻携带。”   “穿个带子?”我疑惑的看了眼魅影,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道,“你说的是能让他把玉鱼挂在脖子上的那种带子?可我那玉鱼是挂在腰间的玉佩啊,再说了他愿不愿意带还是回事呢。”说到这里,我忙摇了摇手,“别回头我巴巴的做了给他,他却根本没有带的心思,这种自作多情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魅影却皱了皱眉:“小姐这么说,可是辜负了主上的一番心意了。主上每每对小姐示好、与小姐亲近,小姐却总是冷冷淡淡,不着痕迹的疏远主上。”   我亦沉了脸扫了他一眼:“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家主上心里有人,却不是我。他如果心里想着别人,却还这样对我,你难道还指望我能对他付出一片真情么?这叫我情何以堪?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将来还要嫁人的。”   魅影和我相处的时间久了,早已摸透我的脾气,胆量也比在重楼跟前大了不少,听我这般说,大为谴责的看着我道:“小姐以为这一生除了主上,还能嫁给别人吗?有些话原不是属下该说的,可今日若不为主上辩白一番,属下都替主上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   事情总是忙不完啊忙不完~今天收到了玫瑰,好开心~还去看了《四大名捕》 ☆、第七十七章   不待我有什么反应,魅影便竹筒倒豆子一般一气说了下去,“小姐与主上相识这么久,也该知道,主上这么多年只一心扑在习武上,对于男女之情却并不比个孩子明白多少。主上认识紫萱姑娘后,原本也没有其他的想法,直到他发现紫萱姑娘苦恋人界一位少侠,并且甘愿自封灵识,即使那位少侠已入轮回,她也不肯放弃,反而苦追那位少侠的转世不肯放弃,主上被她一番痴心执着所感动,也曾当面问过紫萱姑娘这般辛苦所为何,紫萱姑娘告诉主上这全是因为自己真心爱那位少侠的缘故,所以再多苦她也愿意承受,只为能和那位少侠长相厮守。主上见识到了人界爱情的美好,自然也希望能得一人如紫萱姑娘一般对爱情如此执着勇敢痴心不改,所以主上喜欢紫萱姑娘。主上虽然觉得他自己喜欢紫萱姑娘,可对紫萱姑娘的态度却也和对待飞蓬将军到底没太多不同,小姐若不信,大可比较下主上对紫萱姑娘和那位景少侠的态度可有不同?可是小姐就不一样了,小姐稍有危难,主上手里即使有再紧急的事情,也一定全都抛下,第一时间赶去小姐身边。而紫萱姑娘那边,若不是遇到那种性命难保、十万火急的情况,主上轻易不会现身相救。主上的性子,小姐也是清楚的,他若想要的,再没有不能到手的。小姐那仙草结,主上不肯还给小姐,也是因为那是小姐的师兄所赠,主上一向不喜小姐和别的男子过于亲近,更别提带着别的男子所赠的东西。他虽然嘴里说喜欢紫萱姑娘,可究竟也没做什么,最多不过是一声叹息。主上这么霸道的一个人,若是真正爱恋一个人,怎会放任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自己却连争一争都没有便放弃呢?再说紫萱姑娘爱恋的那位少侠,主上一向与他没什么交情,对他只是不喜而已,可自从认识了小姐,知道小姐曾经也喜欢过那位姓徐的少侠,主上可是一日比一日憎恶他。小姐若是再和那位徐少侠有什么瓜葛,只怕主上也顾不得紫萱姑娘会不会伤心了。”说着他伸手比了个杀人抹脖子的动作,惊得我一哆嗦,重楼对徐长卿起了杀心?可千万别啊,他若真杀了徐长卿,整个蜀山怕都会和重楼杠上了,更别提痴心一片的紫萱姐会怎么做了。   见我脸上一闪而逝的难以置信和惊惶,魅影却错会了我的意思:“主上虽不喜蜀山派,可为着小姐的缘故,他也绝不会和蜀山派过不去。主上知道小姐如今心里没有徐少侠,只要徐少侠不再与小姐过不去,主上也绝不与他为难。”   我紧握的拳头又猛得放了开,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卿师兄正是因为我身有魔族血统,又和重楼走得近,才对我多有防备,怕我年幼无知之下,一时做了什么有损于师门的事情。重楼到底是想得太多了。”   魅影的声音却冷了下去:“属下说了这么多,小姐还不明白么。主上心里是喜欢小姐的,只是他自己还想不明白。主上不是想得太多了,而是太在意小姐了、太把小姐放在心上了。”   我叹了口气:“你自己都说重楼想不明白他自己的心思,那你又怎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说到底这些也不过是你的推测罢了,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魅影好似生气了,声调突然高了不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因为属下不在局中,才能看得这般清楚!小姐向来洒脱,于感情一道又何必拖泥带水、百般推拒?主上想不明白他的心思,小姐总想的明白自己的心思吧?小姐喜欢主上又何必躲着主上?主上心里本就烦乱,理不清自己的感情,哪里还禁得住小姐如此百般试探、千般回避!我们这些局外人看得再清楚,若小姐回避、主上迷茫,也是无用的!小姐若心里有主上,便对他说个明白!”   我苦笑道:“你这是替他来做说客,逼我向他表白么?”   魅影立即跪了下去,赌气道:“属下不敢!”   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嘴里说着不敢,脸上却全都是不服气。这件事情原也是我有些想左了,可是我终究是个女孩子,心里顾虑多,难免忐忑多思嘛。你好歹让我想个清楚再说,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嘛。你就算现在让我去找他表白,我可也得能找得到他人啊。”   魅影立即接口道:“小姐可莫要想太久,害主上也提心吊胆。”说罢他转身出去了。晚饭后,他给我送来了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装着针线丝带之类东西的篮子,便留了我一个人在屋里对着这些东西发呆。   这个魅影可也真是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急太监”吗?他家主子想不明白,他就来逼着我先向他家主子表白?我好笑的拿起篮子里的各色丝带,一根一根的比着看,蓝色、绿色的都是冷色调,倒是和重楼气质很般配;红色的也不错,重楼脸上的魔纹便是暗红色的;黑色的倒也可以,可是他已经从头到脚一身黑了,现在再弄个黑色的,岂不成了只黑乌鸦?想到一只乌鸦顶着重楼的冰山脸,却只会呱呱叫,我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手里却拈起了那根暗红色丝带,又挑了同色丝线,准备再打个柳叶攒心的络子,将那玉鱼络上。虽然他手里的那条不在我手边,可我身上这条却和他那条一模一样,尺寸样子什么的,比照这条来就好了。   针线活这种东西,我那五位师父自然是不会的,师兄们就更不用说了,就是知月师姐和霜华师姐两个也是都不会的,她两个一个一心都扑在丹药上,一个一昧好武成痴,怎舍得分时间来学这种在她们眼里无用的东西。可是蜀山上也有俗家女弟子,当年一同学艺的俗家师姐大都是要下山嫁人的,她们不求在江湖上有多大声名成就也不想修炼成仙,再加上又还要嫁为人妇,闲暇时间自然会学着做些针线活,我当初看着有意思,便跟着学了些。后果却是整整三年的时间里,蜀山上下一应针线上的活计统统交到了我手里,只因为那时恰好二代弟子中的俗家女弟子先后学成下山,而三代弟子中又还没有年龄足够大到会做针线活的女弟子。那段时间,知月师姐和霜华师姐都躲着我走,生怕我不耐烦了,把她俩抓去学缝补。   这般想着,手里却是飞针走线不停,魅影来送这个针线篮时已经告诉了我,那对玉鱼还有个神奇的功效,只要我身上戴着一条玉鱼,一旦我有了危险,不管是多紧急或多无关紧要的情况、也不管我身在哪里,重楼都能靠他身上那条玉鱼感知到,这个可比他那刻印要灵敏实用得多。我落水那日,重楼正把自己泡在寒潭里,衣物什么的包括那条玉鱼自是都放在了岸边,所以他才没在第一时间里感知到我出了事,可是那玉鱼不住发热闪红光,最终还是引起了在寒潭里泡着的他的注意。因为不知道玉鱼传来消息有多久了,重楼慌乱之中,只顾随手抓了披风裹住自己,又拿起玉鱼感知了我的位置,便赶到了我身边。我虽然最终还是被他及时救起,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就连我本人也把这事撂到了脑后,可是他却明显被惊到了,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玉鱼无法戴在身上的情况,他便给玉鱼穿了根绳子,挂在颈中,竟是再不肯离身一会儿。   魅影今日与我说了这么多,又告诉了我玉鱼的事,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重楼没谈过恋爱、不懂那些感情上的事,可是我在二十一世纪待了将近二十年,什么言情小说、影视剧没看过?我若再左思右想胡乱猜测,可不就也成了个呆子?以前我犹豫彷徨,不敢对重楼的表示做出任何回应,甚至不敢去问他一句是不是喜欢我,完全是因为我陷入了害怕被他当做替身的纠结中。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他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而我也喜欢他,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呢?即使他一开始的时候是把我当紫萱姐的影子,我也要去努力试一试,让我在他心里走出那个影子的定位!让他只是因为我是我,而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原谅我最近总是2700上下吧,实在是没有存稿了,每天事情又多。如果能多写,我一定多写!不过我肯定保证,每章不掉下2500 ☆、等七十八章   “如果连试都不试就退缩放弃,那怎么还是我水盈风呢?!”我大声的对自己说,手里那条精致的飘带已经进入了打上漂亮穗子的收尾阶段。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随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拨了拨烛火,将烧黑的那段卷曲烛芯剔了下去。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我虽然有些困倦,却还是不愿去睡觉,只想快点将手里的活计做完。   二更时,魅影敲过一次我卧室的门,让我早点休息。我只胡乱应着将他打发走了。重楼走了三天,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魅影也说不清楚他家主子的行踪。我握着簪子呆呆看着不断跳动的火苗,喃喃道:“我已经想清楚自己的心了,可是你呢?一声不吭便跑得没影了,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啊。”   一只大手突然从我身后伸了过来,将我握簪子的手包在了掌心中。感受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我的心突然停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跳动了起来。重楼那特有的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我身后慢慢响起:“这么晚了还不睡?手怎么一直在抖?”   我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我侧过头刚想开口,就觉得唇上擦过一片柔软的东西!重楼那家伙的脸竟然就在我肩膀上方一点点,我这么突兀的偏头,自然是亲上了他的脸颊。我慌忙向后一撤身,拉开了和他过于亲密的距离。   重楼的脸有点红,却还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了我手里的飘带:“这是什么?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做这个?”   看他比我还紧张羞涩的样子,我心情突然大好了起来,笑盈盈道:“漂亮吗?送给你的。魅影说你用根绳子系着我的玉鱼挂在脖子上,我的玉鱼可是很精致的,怎么能就用根粗糙又不美型的绳子拴着。”我向他颈窝处看了一眼,果然有根麻绳挂着,他还真是够能凑合的。我抬手便取了下来,剪了那麻绳,重新穿上了我给他做的飘带,还把玉鱼也放在了络子里。我扬手递还给他:“怎么样,我手艺还不错吧?比你用根麻绳凑合好看多了吧?”   重楼嗤笑了一声:“本座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多讲究。”嘴上虽然如此说,手里却是迅速的拿过重新穿好带子的玉鱼系回了颈上,好像生怕我反悔,不肯给他了一般。   “口是心非!”我嘟了嘟嘴,不满的白了他一眼,都不会夸赞人家一下下,真是笨!不过心里却有点小庆幸,我之所以这么着急连夜赶工做这小东西,就是希望能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里送给他,现在看来,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重楼却瞪了我一眼:“看着本座傻笑什么?几天不见,人倒变呆了。”   “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我不服气的反唇相讥,“我看的是我做的飘带!”   “哦?”重楼揶揄的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这就不是口是心非了?”   我跺了跺脚,赌气转过身子不离他。他轻笑了一声,将一只拳头伸到我面前:“给你的。”   我好奇的瞄了眼他紧握的拳头,狐疑地看着他:“这算什么?回礼?”他这次外出三天不归,连魅影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送我件礼物?   重楼挑了挑眉:“随你怎么想,反正是送给你的。”说着他将那拳头又向我眼前伸了伸。   我忙伸手去接,他拳心打开,露出了里面一颗光华灿烂的火红珠子,我惊讶道:“火灵珠?!”我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颗珠子,“你去找火灵珠了?怎么不告诉我?”   重楼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反正也没打算带着你去,告不告诉你也没什么要紧。现在只剩一颗水灵珠了……喂!你干什么?!不要乱摸!”   “什么叫乱摸?!你当我愿意摸你啊!”我没好气的吼回去,手里却没有停下动作,“我这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受伤!”关于火灵珠的下落,重楼在明知道我非常关注这件事的情况下,却在得知火灵珠下落后没有跟我漏一丝口风,也不打算带着我一起去找,可见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火灵珠要么很容易拿到,要么很不容易拿到。如果是前者,他不会一连三天都不回来,由此可见火灵珠必然是非常不容易到手的,以重楼的强大,都觉得棘手,我怎能不担心?怎会不往他可能受伤了的方向上想?   重楼看出我是真的心急,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在了怀里:“傻丫头,本座哪里那么容易就受伤?”见我还要挣扎,明显不肯相信他的样子,他手上加大了力道,把我牢牢锁在了怀里,“听着,本座真的没事,别胡思乱想。”   听他如此说,而且靠得如此之近也没有闻到丝毫血腥味,我才踏实了些,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我当然知道在景天觉醒神力之前,六界中无人会是你的对手,可是我还是害怕啊。”我抬起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以后也不准受伤,你要记得,有人会担心、会心疼。”   他抬手包住了我的手,揶揄道:“有人?有什么人?你直接说你会心疼不就得了。别扭的小东西,之前怎么哄也不理人,现在倒会说好听的了,要不是这颗火灵珠,你打算躲着本座到什么时候?”   我将头抵在他胸口,红着脸嗫嚅道:“我理你才不是因为你帮我找回了火灵珠。之前不理你,不是因为我有事情没想明白嘛。”   重楼低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点共鸣般的嗡嗡声,引得我心底又是一阵颤动:“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本座不就好。”   我抱着他的腰,咬了咬嘴唇,事到临头,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和畏缩的。直到他在我耳边低低的一声“嗯?怎么不说话?”我的脸向他怀里埋得更深了:“我喜欢你,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重楼一直轻抚我后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我紧张的竖起了耳朵,想要听清他接下来会说的每一个字。可谁知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回话。我的心一沉,说不清是苦涩、是委屈、是失望还是难过。我刚想要挣出他的怀抱,他却突然收紧了手,低低道:“本座也说不清楚。”   我抬起头来,赌气的瞪着他:“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犹豫的?怎么,你还怕说了不喜欢我,我却混赖着你不成?!”   重楼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苦笑的表情,迷茫挣扎又无奈的样子:“本座只是不明白什么样的感情算是喜欢?如果说本座喜欢你,可是本座喜欢的明明是紫萱,也只有紫萱。可是如果说不喜欢你,那又好像不对。本座想时时刻刻能看到你,想你能永远待在本座身边。不想你出任何意外,想你快乐,不想你有任何烦恼,讨厌别的男人接近你。”说到这里他突然敲了下我的头,“对了,除了本座,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笑,不许乱收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本来因为听他说喜欢紫萱姐而变得酸涩的心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这个家伙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他一样的男的吗?一边拒绝姑娘,一边又警告姑娘不许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我扶着额头,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无语:“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看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好吧,我说我喜欢你,你却说你喜欢紫萱姐,对吧?那就是你不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你干嘛干涉我跟别的男生的交往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   很抱歉跟大家说一件事:最近刚入职,两周后有五笔打字、传票翻打、储蓄个人业务操作、点钞、银行基础知识五项基本技能考核,我除了银行基础知识之外,剩下都要抓紧练习了,所以我实在没时间码字了,而不巧的是,户外封闭式培训时存稿都用完了,因此最近直到8月5日,由日更改为两天一更,具体就是每周一三五日更新。8月5日之后,我会正式入职到网点,具体更新情况待定。希望亲们能支持我哈~如果不能通过考核,偶就没工作了...... ☆、第七十九章   重楼想了想,才看着我很是认真的慢慢说道:“本座没有说不喜欢你,本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本座觉得紫萱应该比你重要,可事实上,在本座心里,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所以比起紫萱,本座应该更喜欢你才对。可是,一个人怎么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所以本座应该还是不喜欢你,只喜欢紫萱才对。可是如果说本座喜欢的是紫萱,又总觉得哪里很别扭。”   “停停停!”我立即阻止了他继续说着那些拗口无比的话,“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再说绕口令,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一种发自本心的感情,没有应不应该!”   重楼沉默了,可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现在正在纠结。他那无比诡异的逻辑思维,似乎已经把他自己给绕进去了。看来他还真是如同魅影说的那样,对于感情这件事智商几乎为零、常识几乎没有。我仔细想了想,对他做了个“先听我说”的手势:“感情这种事情其实很多人都说不太明白的。你既然觉得你喜欢紫萱姐,那你喜欢她什么?”   “她对感情很认真,勇敢执着。”重楼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明白,”我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认同她的爱情观。那你对她本人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重楼皱起了眉毛,迷茫的看着我,一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他情商该不会只相当于一个五岁小孩吧?“就是说你觉得紫萱这个人本身怎么样?比如说你觉得她漂不漂亮?温不温柔?是不是她身上的某一个特点很吸引你?”   重楼依旧用那张迷茫的扑克脸看着我:“本座没想过。”   败给你了!我无奈的对他摊了摊手:“我不是爱情专家,我也不知道你这属于什么情况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只是因为觉得她对爱情执着勇敢就喜欢她,别的一概没考虑过,包括她的性格等等都没想过。那如果你又遇到了一个也同样对爱情执着勇敢的女子,那怎么办?你会喜欢谁?”   重楼费解的挠了挠头:“你说的不就是你吗?”   “啊?”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原来你对我有好感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啊?!因为我跟紫萱姐一样,有相同的爱情观?”我试探着引导他说出对我的感觉和看法。   重楼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慢慢开了口:“也不全是,本座第一次见到你就是那只千年狼妖跑出来的那天晚上。那个时候本座之所以注意到你,仅仅是因为你身上有魔族血统,却不是魔族中人,而且竟然还是蜀山弟子。后来发现你在某些方面,的确跟紫萱有些像,可是你们俩给本座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好似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我提示道:“我哪里像紫萱姐?我给你的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善良又敢爱敢恨,这点最像她,不过你比她有眼光。”重楼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特别心软,还常常犯迷糊。有个词叫什么‘可爱’的,本座觉得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很合适。”   我撇了撇嘴,心里不满的嘟囔道,大哥,你知不知道,在现代,只有一个姑娘身上实在找不到可夸赞的优点时,才会说她可爱。要不是知道你情商几乎为负数,我肯定以为你是在讽刺我。   重楼继续道:“你不在本座身边,本座会特别担心,总害怕你出危险。现在回想起来,雷州那天晚上,是本座一生里最害怕恐惧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你不在了,本座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想起你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快乐。你在本座身边的时候,这个空荡荡的宫殿也变得有种像‘家’的感觉了。这些感觉都是紫萱不曾带给本座的。”   我低着头默默思考着他说的话,我想他其实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更多一些的,可是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自己其实并不很明白他对紫萱的喜欢和对我的喜欢到底有什么不同,照这样下去,他将永远保持着对紫萱姐从一而终,必须只能喜欢她一个的心理过一辈子。   从他的一系列反应里,我推测紫萱姐只是让他看到了爱情的美好,给了他对爱情的憧憬,而且在他心中形成了一个喜欢的女生类型。换句话来说,紫萱姐在重楼的生命里充当了一个爱情启蒙导师的作用。可是重楼这个学生的思维比较有意思,他认为爱情应该是唯一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对紫萱的那份朦胧好感应该永远保持下去,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同样让他有心动感觉的女生,他便开始迷茫了,总会觉得喜欢我就是对紫萱的背叛,可是喜欢紫萱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嫁给别人了,或者说我爱上别人了,你会怎么样?”   重楼立即沉了脸,用他特有的那种充满胁迫性的眼光瞪视着我:“你敢!”说着他还下意识的活动了下手腕,惊得我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这不是假设嘛……”   重楼不满的瞥了我一眼,强横的一口截断我的话:“假设也不行!你若不信,大可找个人嫁了试试,本座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敢跟本座抢!”   “那如果是紫萱姐呢?你也知道她很喜欢徐长卿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们将来肯定是要成亲的。你是到时候去抢亲呢?还是把紫萱姐关起来,让她一辈子见不到徐长卿?”我追问道。   重楼却只是落寞的叹了口气:“她喜欢那个姓徐的,本座也没办法。她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瞠目结舌的瞪着他,这算什么?是压根就没那么喜欢,所以对紫萱姐嫁谁无所谓;还是喜欢得太深,所以干脆放手成全?我不敢去分析,也不敢去猜,只有继续询问他的想法:“你跟我说过紫萱姐追了徐长卿三生三世,徐长卿转世轮回时,自然是没有了前世记忆的,他不会想起来也不会知道紫萱姐是他前世恋人,为他付出了很多的。你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向紫萱姐表白?要知道徐长卿经历轮回一次,就不再是上一世的那个人了,严格意义上来讲,如果紫萱姐爱上了你不能算移情别恋吧?你也不必背什么道德观、爱情观的思想包袱。”   重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只能看到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我也不去催促他,只静静等着他自己想明白。能让他确认自己的心意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对我和紫萱姐爱上了别人时的态度。如果他不介意喜欢的女子爱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或者说他对此持一种消极被动的态度,甚至不肯主动去争取什么,那他自然是还不够爱她的,或者说他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爱她。   过了半晌,重楼才长叹了一声,无奈的对我苦笑道:“你今天问的问题,都是本座没有办法回答的,也是本座没有想过的。”他并不是愚钝的人,已经抓住了我问话背后的深意,“对于紫萱,本座的确没有去争过什么,也从来没去想过争什么。可是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本座绝对不会如对紫萱一般,仅作壁上观,本座不能容忍你眼里、心里没有本座这件事!”他抬手捧住我的脸,低声问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你喜欢本座,本座也在乎你,永远留在本座身边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   谢谢亲们的支持,偶在用五笔更新和回复哦~前天打错章节名了。。。。。。 ☆、第八十章   我轻轻摇了摇头:“永远留在你身边是个太沉重的诺言。除非你爱我我也爱你,不然我不能给你这样的承诺。如果你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等,也愿意去争取。可是如果你的心里爱恋的自始至终只有紫萱一个,却没有我,那我也不会留在你身边,哪怕我再爱你也不会。这是一个女子的骄傲。我可以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默默的喜欢你、关注你,却不能仅仅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不顾那个人喜不喜欢自己就没名没分的跟在他身边。”   “本座可以娶你!你不会没名没分!”重楼抢着说道。   又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还是如此正经认真的说要娶我,却是在这样一个情景下,我反而冷静的拒绝了他,并且没有任何过于激动的反应:“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只嫁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一切免谈。”   重楼大为苦恼的揉了揉额头,看着我道:“你这倔强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本座就是想不清楚,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耸了耸肩:“做我该做的事情,然后等你想明白。”   “那什么是你该做的?”重楼挑了挑眉。   我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摇啊摇:“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死皮赖脸的黏着你,直到你爱上我为止啊!”   他哭笑不得的点了下我的鼻尖:“真不知道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愿意啊?”我立即松开了手,作势要走,“那就是你想清楚了,你喜欢紫萱姐不喜欢我,那我走好了。”   他却立即拉住了我。我在心里窃笑,果然激将法对付他,一激一个准,他心里还是我更重要些!   看着我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重楼的脸色黑了黑。我立即安抚要炸毛的魔尊:“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啦。我还想听你说说正事呢,不过你要不要先休息下。看你眼睛都熬红了。”其实还有黑眼圈啦,看着就让人心疼,这孩子这三天都干了些什么啊!   重楼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那些杂碎还累不到本座。当年本座和飞蓬比武时,可是……”   “停停停!”我立即止住了他的回忆,“有句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不知道魔尊大人可有听过呀?那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现在你可是一千多岁的老头子了,跟当年能比吗?”   重楼的脸立即变成了黑锅底:“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嫌本座老?!那个姓徐的年轻!对了,你跟那个什么姓云的貌似也挺聊得来!”   嗨,这人,还没想清楚是不是喜欢我,倒先学会吃醋了,我凶巴巴的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云公子聊得来了?我们俩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也没你跟徐长卿吵得热闹!照这么说的话,我看你对徐长卿也挺有意思的!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重楼不以为忤,只是抬手捋了下我的头发,笑得很是温柔:“跟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你怎么这么好玩?”   “哼!”我赌气的撅起了嘴,“你到底还要不要讲你英勇拼搏拿到火灵珠的英雄故事?”跟他这样斗嘴下去,只会离题越远,估计等到明天夜里也讲不到火灵珠是怎么得到的。   重楼轻描淡写的开了口:“也没什么。你知道鬼界有阎罗鬼王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蜀山派和鬼界没有来往,可是六界内必然是各有各的领导者,像魔界有魔尊、人界有皇帝,神界、仙界、妖界、鬼界自然也是各有各的王者。鬼界的统治者自然是鬼王了:“你是说火灵珠在阎罗鬼王手里?”   “不,”重楼摇了摇头,“鬼界近些年崛起了一股新势力,对阎罗鬼王形成了极大的威胁,而这股新势力的领导者叫火鬼王。”   鬼王并不是鬼界领导者的名字,而只是一个称谓。类似于魔界的领导者被称作魔尊,可是他的名字叫重楼一般。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火灵珠在火鬼王的手里!他因为有了火灵珠,所以招兵买马与阎罗鬼王对立,并且还封自己为鬼王,因为凭借的是火灵珠的灵力,所以他叫火鬼王?”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叹服,“这个火鬼王想来也是个厉害的,能激发出火灵珠的灵力为己所用,又能仅凭一己之力靠着一颗灵珠,就能召集人手,和阎罗鬼王斗个旗鼓相当,形成对峙之势,想来也是个人才!”   重楼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他倒是凭着火灵珠起家的,可惜只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看到我疑惑不解的目光,重楼耐着性子给我解释道:“火鬼王居住在鬼界最下层,有熔岩地狱做天然屏障,炽热非常,除非道行高深,或有水灵护体,否则就是鬼也受不了,是阎罗鬼王轻易不敢攻打的地方。所以阎罗鬼王才奈何他不得。”   “熔岩地狱?听上去就很热啊!”我感叹了一句,听上去像是火焰山,可惜阎罗鬼王没有铁扇公主那样神奇的芭蕉扇,“温度这么高,那自然是火灵珠喜欢的地方了。”火灵珠里自然是蕴藏着火元素的灵力,如果长期待在高温的地方会使火灵珠灵力更加强大,而火灵珠的灵力强大又会反过来促使那个地方更加炎热。   “嗯,”重楼点了点头,“火灵珠在火鬼王手里,除了帮他适应高温环境,使熔岩地狱变得更加炽热难耐,到底也没发挥什么别的本事。直到本座拿到这颗火灵珠时,火鬼王还根本不知道他手里的这颗会发热、帮他巩固了老巢的珠子是仙家至宝,更别说激发它的灵力为己所用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蠢货,本来阎罗鬼王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这几十年间,熔岩地狱一带越来越热,连带阎罗鬼王管辖的地界也开始炎热难耐起来,很多鬼已经受不了要迁徙了。有些鬼为了能生存下去,就投靠了火鬼王,阎罗鬼王这才觉得坐不住了。”   “这么说,他来找过你帮忙?”我推测到,“你一定是拒绝了。可是现在你拿回了火灵珠,阎罗鬼王会不会认为你对鬼界有什么企图吧?”鬼界和其他五界的关系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如果阎罗鬼王想找个盟友的话,神界、仙界和人界自然是不会插手鬼界事务,前两者是因为不屑,而人界则纯粹是因为实力不够。妖界的平均实力比起鬼界来也实在是一般,而且妖界自身就不统一,妖怪们对于得失利益又是斤斤计较,喜欢算计别人,所以对于一向讲求无为而治又没有太大野心的阎罗鬼王来说,找妖界的盟友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那么魔界就成了他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可是重楼一向不爱插手其他五界的事务,不用想也知道,阎罗鬼王求他自然是没用的。可是重楼先前拒绝了帮助他,现在又突然对火鬼王发难,还把火灵珠带回了魔界,这会不会让阎罗鬼王误会重楼想插手鬼界?甚至是误会他想侵略鬼界?我越想越担心这件事会给他带来麻烦。   重楼却只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本座帮他铲除了心腹大患,他不感激涕零,还敢胡乱揣测本座意图不成?”   我着急的扯着他袖子不撒手:“你不要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嘛。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只告诉我阎罗鬼王会不会为难魔界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jj抽的厉害,但愿大家能看到。最近大雨频繁,希望亲们都平安无事 ☆、第八十一章   重楼摸了摸我的头:“这么不放心本座,还说什么躲到一个角落里默默的关注。你放心好了,阎罗鬼王不会多想什么的。他于火灵珠一事一无所知,也不关心火灵珠有什么灵力、能帮他得到什么。他只知道本座原本不愿帮他,却突然出手帮他铲除了火鬼王的势力,这样就可以了。”   “你一个人单挑那些鬼卒吗?都不带着影卫去,万一出危险怎么办?!”我瞪大了眼睛,担忧的道,“阎罗鬼王都不帮帮你吗?真是过分!”   重楼微笑了笑,敲了下我额头:“笨丫头。本座帮他铲除势力,自然是要他出人手,难道还要本座亲自带着影卫为鬼奔波不成?要不是因为火灵珠对你至关重要,本座也不会亲自出手取回。”   他这样骄傲、万事皆不放在眼里的人,却肯为了帮我去搭理他根本就不屑也不是必需要相帮的人,我心里慢慢都是感激和喜悦,刚张嘴说了个“你”字,剩下的话却因为魅影的突然出现而立即咽了回去。   重楼很不高兴的瞪着恭敬行礼的魅影:“有事吗?小姐的房间是你半夜能进的吗?”   魅影立即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属下知罪。只是主上有吩咐过若景少侠他们的修为足够走出神魔之井时要及时告知主上并小姐。属下刚刚看到景少侠他们修为已经达到主上定下的标准,快要走到主上设下的考察结界了,主上却一连三天不在,影卫们联系不上主上,属下无法,只得先来禀报小姐,请小姐定夺。”   重楼点了下头,淡淡道:“还有别的事吗?”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魅影也不敢站起来,我有心帮魅影求个情,却也知道重楼御下甚严,他如何管教属下是他的事情,不是我能随意置喙的。魅影犹豫了一下才道:“别人都还好,只是那位蜀山派的徐少侠似乎一直没能和大家会合,他受神魔之井的瘴气所扰,现在正陷在幻境里出不来。”   徐长卿在神魔之井里走了一个多月,想来也已经见识过瘴气所产生的幻境了,蜀山派的心法是正宗的玄门道家心法,讲求的便是心境平和,他理应能自己摆脱,怎么这会儿会突然陷在幻境里出不来?难道他看到的幻境过于让他悲伤痛苦,以至于他无法收束心神,甚至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难道他看到的幻境是什么妖孽横行、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蜀山覆灭?   重楼冷哼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说完便不再理魅影,只问着我,“你不是一向很关心那姓徐的吗?要跟本座一起去看看么?”   我翻了个白眼:“谁关心他了。只是他可是紫萱姐最重要的恋人、师父们最看重的接班人,他要是死在你的地盘上,你想想你得面对多少麻烦。你既然想去看他,那你就去好了,我要去看看雪见小葵她们。”   重楼那个可以看到神魔之井情况的屋子,魅影也曾带我去看过一次,我知道重楼是有分寸的人,景天他们不会在神魔之井里遇到什么致命危险,我只是想好奇想知道神魔之井是个什么构造。这原不是什么外人不能轻易踏足的魔界机密要地,魅影自然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不但带我仔细看了神魔之井的各个空间,还给我详细解释了一番:原来这个神魔之井是一处会颠倒空间的所在,它整体类似于一个六面骰子,每一面都有通往下一面的机关可以触动,一旦触发机关就会被传入另一面,不过这些机关是隐藏的,在每一面上都有各自的小机关,只有将这些小机关全部解开,隐藏的通往下一面的机关才会出现,可以将人成功从传送点传入下一面,而不会如鬼打墙一般只能原地打转转。而重楼在最后一面的入口处设了结界,这个结界会自动感知触发之人的修为,如果这人修为达不到重楼设下的可以通过结界的标准,神魔之井里的一切机关会重新回复到初始设置的状态,碰触结界之人也会被传回第一面重新开始。   魅影来给我们报信时,景天他们已经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第N次重头再走来到第五面了。如果不是因为细心的小葵发现了第五面和第六面传送连接处被重楼设下的结界,而且景天又极为信任重楼,估计以雪见的急性子,一定会以为这里是重楼设下的陷阱,他们永远走不出去了呢。   我以为重楼只会关注景天的情况,不会去搭理徐长卿,没想到他竟然带着我空间瞬移到了离徐长卿不远的地方。这个时候,徐长卿正单膝跪地,一脸痛苦的呢喃着什么。我认出这里是神魔之井的第六面,看来他已经先于景天他们通过了重楼设下的考察修为的结界,而景天他们却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我诧异的看着徐长卿悲痛万分又备受煎熬的扭曲的带着满脸泪痕的脸庞,这样纠结痛苦又无奈的徐长卿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即使是他被师父们逐出师门时,也不曾有过这样撕心裂肺般伤痛的表情。重楼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他修为倒是不错,竟然先于飞蓬通过了本座的结界。”说着便大步走向跪在那里的徐长卿。我看着徐长卿的样子很是不对劲,也立即跟了上去。   刚刚走近两步,我便清楚的听到了徐长卿纠结而痛苦的自语:“紫萱……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死千次万次,也不愿伤你分毫。可是……锁妖塔一定要封印,为解救万民,铲除妖孽,一定会有所牺牲。紫萱!对不起!紫萱!我们来生再见!紫萱——”   我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呆呆的看着跪在那里兀自喃喃不止的徐长卿。他看到的是锁妖塔需要伤害紫萱姐才能封印的场景?他的选择竟然是牺牲紫萱姐?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理想是做一个拯救苍生的大英雄,我也深信我的长卿哥哥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大英雄!后来经历几多变故,我已不再是原来的我,我也知道我和徐长卿之间在价值观等方面,有太多的分歧。可是我虽不喜欢他,也受不了他那一套立世观念与准则,却始终对他保有一份敬意,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像他这种心系天下苍生幸福的人的付出与坚持,人界的日子远不会是现在这般平静,每次遇到战争、侵略时,也都是这一类人冲在最前面,保护着万千百姓。就凭他们随时愿意为天下苍生付出自己性命的那股精神,他们也值得大家的敬重。我也不是没想过,这样一个大英雄的妻子,一定不会是个普通的女人,至少她们得有一颗坚强的心,因为大英雄的心里,永远是百姓在先、个人在后,所以英雄背后的女人也要有甘愿付出自己的家庭幸福的精神,至少要对他报以万分的理解和支持,不能拖他后腿。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如果是只能牺牲老婆才能保护百姓,这样的难题摆在眼前时,一个大英雄会怎么选。或者说我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一个英雄一定是有办法绕开这个困境的,他会找到其他拯救百姓的方法,而不必牺牲妻子。就算必须牺牲人命,他也会宁可牺牲自己,也不会让爱妻受到任何伤害。   我曾和紫萱姐讨论过她和徐长卿爱情道路的阻碍问题。我们都清楚的知道,徐长卿心怀天下,那么他和紫萱姐要想长相厮守,最难过的一关便是选择和爱人比翼连理,相濡以沫、携手天涯;还是为了蜀山派、为了天下,接任掌门,和紫萱姐从此相忘于江湖。我自认如果是为了大义,他选择放弃和紫萱姐的爱情,我不会对他有什么鄙视的想法,因为如果不是他的牺牲和付出,还不知要死掉多少无辜的人。紫萱姐也曾说过如果事情万一真的糟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只是她的命,他们这一世注定无缘,她不会怨恨徐长卿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我昨天又把章节名写错了。。。 ☆、第八十二章   可是不论是紫萱姐还是我却都没想过,如果是要牺牲紫萱姐才能保全百姓安危,面临这个问题的徐长卿会怎么做出选择?我不知道紫萱姐有没有想过,又会不会理解徐长卿的做法,可我本人却真的一点也没有过徐长卿会牺牲紫萱姐这种想法,我以为他既然知道紫萱姐深爱他,他也深爱紫萱姐,难道不该护紫萱姐一世周全吗?他真的能狠下心吗?   听着徐长卿毫不犹豫的说出要紫萱牺牲的话,我真的是冷到了心底。要拯救天下苍生,就非要牺牲自己心爱的人的性命不可吗?难道事情就没有转寰的余地,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我失望而气愤的看着犹自跪倒在地,痛苦呢喃着的徐长卿,心里愤愤想着,想做英雄就牺牲你自己去!牺牲一个爱你的女人算什么作为!   就在我还因为震惊和气愤而木立在一旁的时候,重楼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个箭步冲上去质问着还沉迷在幻境里的徐长卿:“哼!牺牲他人,居然说得如此问心无愧,冠冕堂皇!”   徐长卿偏了偏头,好似在找声音的来源,他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似是根本看不到我们:“谁?!谁在说话?”   重楼才不管他是不是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兀自向还跪在地上的徐长卿喷射着怒火:“解救万民?哼!其实是自己想当英雄!”   我小心的拉了拉重楼的袖子,他脑子里还迷糊着呢,你这么讽刺他,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了啦!   徐长卿脸上显现出了愤怒:“胡说!我不是!!”徐长卿从小的理想就是救万民于水火中,我知道他的确不是那种伪君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从来就被教育做个谦谦君子,估计他早就对重楼拔刀相向了。   重楼冷冷道:“那就去死吧!紫萱死了,你怎么可以独活?”他虽然没有大吼大叫,也没做任何破坏性举动,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强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徐长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便沉入了无尽的痛苦中:“紫萱死了,我怎么可以独活……紫萱死了,我怎么可以独活?”他反复呢喃着这一句话,越说越有种灰心赴死的感觉,我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徐长卿突然拔出腰间的七星剑就往脖子上横去:“紫萱,我决不让你一个人走黄泉路!”   我大惊之下,秋水剑连鞘便挥了过去,堪堪架住以划到脖颈前的锋利剑刃。重楼不满的瞪了我一眼,火大的吼道:“你拦着他干什么?!干什么不让他去死?!”   我顾不上理重楼,只抬手发了道雷咒,劈醒了徐长卿。毫不夸张的说,紫萱就是重楼的逆鳞,而徐长卿已经不幸触到了逆鳞,今日若是一个不小心,徐长卿便会命丧此间,他这样迷迷糊糊的实在太危险。   徐长卿吃痛的叫了一声,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待看清是我和重楼后,他惊讶道:“你、你怎么在这里?紫萱呢?刚才……”他四下看了看,立即反应过来刚才他看到的那些恐怖画面都是幻境,他挑眉看向重楼,“刚才的幻觉是你在搞鬼?!”   重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淡淡道:“你这种人,不配做人!”这般淡淡说来,却远比气愤的吼叫更带了露骨的鄙视。   徐长卿愤然道:“何出此言?”   重楼的脸色和口气也不比徐长卿好到哪里去:“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却偏有人不知珍惜,妄想修仙!”   徐长卿明显没抓住重楼话中的重点,又把他那套说的最熟的大道理搬了出来:“我蜀山奉神降大任,护佑人间,铲除妖孽,自当精修猛进,方能不辱使命!”   重楼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六界兴衰,自有天定,岂是凡人能改?你小子又是什么东西?不惜因缘,妄谈天下。”言语间的不悦已经十分清楚的表明,他与其说是在教训徐长卿六界兴衰自有天定,倒不如说是在为紫萱姐鸣不平。   徐长卿立即沉下了脸:“阁下似乎对我与蜀山成见甚深……也罢,烦请阁下勿置喙他人家事。”接着又看向我,“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可有回过蜀山?这里无法使用传音符。”   我哪里敢告诉他我这些日子都在重楼那里,只避重就轻道:“蜀山上没什么大事。大部分的二代弟子都带着三代弟子下山去打探灵珠的消息了,有常胤师兄和知月师姐两个帮着师父们打理蜀山日常事务,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倒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火灵珠已经找到了。”   徐长卿点了点头:“的确是个好消息。如果神界真能找到灵珠,那我们就只剩下一颗灵珠要找了。”他松了口气,可是脸色却仍旧有些不好看,我想这大概还是和他刚才陷入的幻境有关。说不定他看到的情景,就像是我曾经做的那个关于封印锁妖塔的梦那样,不仅需要五灵珠还需要贡献灵力甚至是生命。   重楼冷嘲道:“哼,若是凑不齐灵珠,怕就要牺牲别人性命了。难怪要松口气了。若神界没有灵珠,本座又何必骗你?”   徐长卿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不大高兴的看向重楼:“阁下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下自问并没有得罪过阁下,而且在下已经说过了,在下的家事不牢阁下操心!”   重楼二话不说,直接亮出了腕刀,挥手直取徐长卿首级。徐长卿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好歹是有些本事的,虽躲得狼狈不堪,倒也还是险险避了开去。重楼不待徐长卿站稳,立即又递出了第二招。我知道他这一次是一定躲不过去了,忙拔出秋水挡了一下。重楼气冲冲的对我吼道:“你闪开!”   我既不愿意重楼杀了徐长卿,也不愿意帮着徐长卿跟重楼交手,此时见徐长卿已经回过了神来,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便又退到了一边去,只劝着重楼道:“你今天若伤了他,紫萱姐会伤心的!”   重楼头也不回的继续攻击徐长卿:“今天若不杀了他,难保哪天紫萱连命都没了!紫萱就算伤心,本座也顾不得了!伤心总比被这个伪君子算计着丢了命好!”   重楼杀心既起,自然是招招狠辣,下手全不留余地。徐长卿虽然是蜀山二代弟子里的拔尖人物,却哪里是几乎可算天下无敌的重楼的对手,一时倒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倒是顾不上说话。我见他应顾不来,便上前帮他一把,见他暂时无事了,便又退到一边。从下山来找雷灵珠时,我便一直潜心修炼,又在魔界学了魔族法术,经历了重楼的魔鬼训练,虽然不能和重楼想比,但是帮忙本身功夫也不差的徐长卿抵挡住重楼的进攻,不要丢命重伤的,还是没问题。   如此几次三番,我、徐长卿、重楼渐渐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三人各自占据一方,如果重楼要打徐长卿,就要顾忌我从旁的援手,而徐长卿如果要反攻也面临一样的问题。当然了,他虽然被重楼缠斗的也起了杀意,但是终究与重楼的功夫相差甚远,反攻的机会很少。   几十招下来,重楼终究还是对再一次挡住了他的杀招的我发了脾气:“滚开!”   我将重楼的腕刀带了开去,缓声道:“不行,我总还算是蜀山门人,不能眼看着你杀了蜀山弟子,却站在一边不出手。”   重楼怒吼道:“别逼本座对你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近期大雨不断,亲们都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没事尽量别外出啊!   解释下盈盈为什么在徐长卿和重楼打起来的时候,会帮徐长卿应付一下。。。事实上她也有帮重楼,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重楼杀了徐长卿,惹来紫萱和蜀山派的报复与为难。另外,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师兄,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杀却不帮忙实在说不过去,而且紫萱也会很伤心啊 ☆、第八十三章   几十招下来,重楼终究还是对再一次挡住了他的杀招的我发了脾气:“滚开!”   我将重楼的腕刀带了开去,缓声道:“不行,我总还算是蜀山门人,不能眼看着你杀了蜀山弟子,却站在一边不出手。”   重楼怒吼道:“别逼本座对你出手!”   徐长卿喘着粗气扬声道:“盈盈,你让开,他若想杀我,叫他尽管来!我是对不住紫萱,又技不如人,被他杀了,我也没什么可怨的。”   我气结:“别说傻话了!你死了,紫萱姐怎么办?你这是生生要她的命!还有师父们,你对得起他们对你的栽培和希望吗?”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熟悉的“红毛?!徐大哥,盈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从传送结界处传来,正是景天三人带着精精穿过结界赶了过来。   重楼见到景天他们到了,冷哼了一声,便收住了攻势。徐长卿还欲抢攻,被我横剑拦了下来:“好了,长卿师兄,你不是他对手的。再说今天这事你自己也说了不能怨别人。”   徐长卿悻悻住了手,却没有骂我帮助敌人什么的。这倒是让我有些小小的诧异。   景天急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徐长卿和重楼同声冷哼:“谁跟他是自己人?!”连语气里对对方的嫌恶都如出一辙。   景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只好一头雾水的看向我,期待着我能给他个明确的答案。   红葵不屑的冷笑着,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闲的模样浮在空中:“他们俩还能有什么事,不是为了盈盈,就是为了紫萱呗。”说着她又嘲讽的看了眼徐长卿,“你可不要太大意哦,某人可是不光看上了你师妹,连你老婆他都有点意思。你要小心一点,不然老婆会被人抢走!”   重楼怒冲冲的瞪着红葵:“找死!”   红葵立即飘到了我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无所谓道:“我不说了。”   重楼不再理红葵,只反手抛出一样东西,就拉着我空间瞬移了。我只来得及看到他抛出去的那东西迎风长到五六米高的样子,完全是一副白骨森森的恐龙架子一般,狰狞凶恶的扑向景天他们。我着急的大喊道:“那是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啊?!”   当瞬移的感觉过去后,重楼已经带着我回了魔界,他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的像书房里走,我小跑着追在后面:“喂,你怎么了呀?你扔出的那个骨架子到底是什么?不会伤到景天他们吧?”   重楼猛地一回身对我吼道:“你到底是担心景天还是徐长卿?!”不待我回话,他又指着门口对我嚷着,“那东西不过是个魔骨,如果景天连对付它的本事都没有,也不用去神界浪费功夫了!你要是担心徐长卿,现在就可以出去!回神魔之井帮他去!”   我知道自己又惹到他了,也不敢争辩什么,低眉顺眼的立正站好,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孩子样,认真低头听训。   重楼对我发了一顿火,情绪似乎平缓了一些,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理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切,装什么算嘛,还不是要我哄哄你?否则干嘛不一走了之?刚才明明一副急匆匆往书房冲的样子,这会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在这里站得笔直。   我转到他面前,摇了摇他的披风,讨好地笑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你听我说嘛,我是怕你一时气急,失手杀了徐长卿。本来呢,魔界跟蜀山素无来往,可是如果你杀了徐长卿,又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蜀山派势必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你这么一不愿过问俗务的人,惹上这么些麻烦多不值当的呀,是不是?”   重楼仍旧不大高兴:“本座就算杀了他,又怎么会没有合理的理由?!他要牺牲紫萱!你不是也听见了?!他要做他的英雄就自己豁出命去!凭什么牺牲的要是紫萱?!”   我叹了口气:“我当然听到了,我也很生气,很为紫萱姐觉得不值。可是你又不是紫萱姐,你现在就这样杀了他,你以为紫萱姐会感激你把他从一个‘混球’手里拯救了出来吗?紫萱姐爱他,还爱了他整整三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面对一些事情会有什么样的选择,紫萱姐远比你我要清楚。爱情这种事,本来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你觉得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可是在紫萱姐眼里却是她三世里唯一的挚爱。你再怎么生气发火,也不能动手杀了他啊。你打他也好,骂他也好,就是不能伤了他性命。他这般对紫萱姐到底该不该死,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那是人家小两口的事了。今天你若果真杀了他,才真是在紫萱姐心上捅刀子呢!”   重楼不置可否:“你太冷漠了。”   我耸了耸肩:“也许吧。但是我确实觉得这件事情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原该是他们自己解决的,你站在自己的价值观或者道德立场上当然可以指责他,可是要站在爱情的角度来看,要骂要打要杀都是紫萱姐的权利,我们再怎么着急发脾气打人都是没用的,除非紫萱姐自己想开了不要徐长卿了。我们最多也只能劝紫萱姐重新找个爱人,却没有权利替紫萱姐去做杀掉徐长卿的选择。”   重楼拧眉看着我:“本座一直以为你是个热心的好姑娘。”他话里的冷淡责备之意甚重,让我一时有些受不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不让你杀徐长卿就是自私冷淡了?我不让你参合人家两口子感情的事,我就是坏姑娘了?你之前还说让我不要插手紫萱的事情,那今天又是谁在插手人家夫妻感情?!”   重楼不悦的摇了摇头:“那是两回事!姓徐的对不起紫萱就该死!”   我按了按额角,冷静的分析道:“你到底是单纯的为徐长卿要牺牲自己的爱人救蜀山而生气,还是只是因为他牺牲的是紫萱而生气?”从他神魔之井里跟徐长卿发脾气动手时,我心里就有一点点不大舒服,重楼根本不是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因为觉得徐长卿虚伪无知自大而发脾气,他只是为了牺牲的是紫萱而发火。我虽然也为徐长卿牺牲爱人这件事而感到不可思议和生气,可是我会做的也只是委婉的提醒紫萱姐,徐长卿未必是值得嫁的良人,或者谴责徐长卿几句,提醒他爱人不是让他用来牺牲以拯救苍生的。但是要我真的杀了徐长卿之类的,我真的做不到,徐长卿怎样选择是他的价值观导致的,而紫萱能不能接受是不是觉得不公平、受了委屈,那取决于紫萱的价值观和她对爱人的态度。我不可能因为觉得他这样做对紫萱姐不公平,就二话不说上去一刀宰了他,回去再一副“我拯救了你”的样子告诉紫萱你老公太不是个东西,我已经替你弄死他了!就跟在马路上看见有人打老婆,我们会去劝架、会责骂那个男人不该打老婆,却不会上去就把人家揍个半死,都不跟人老婆打声招呼一般,那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哪里有外人置喙的余地?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不错,本座就是为紫萱不平,就是因为牺牲的是她而发火,又怎样?!”重楼火大的回道。   我听在耳朵里却只觉他语气里却颇带着一股挑衅的味道,就好像在质问我“本座就是担心紫萱,你有什么不满意么”一般。强压下心里一阵阵的泛酸,我反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如果徐长卿牺牲的是别人你就不生气不发火了?那你想过没有,紫萱姐不该被牺牲,那别人就该牺牲了吗?那个被徐长卿牺牲的人,人家也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牺牲的是紫萱姐你会难过,那人家的亲友爱人就不会难过生气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啊,拖了这么久才来更新。实在是刚刚工作各种手忙脚乱。我不敢说能保证几天更一次,因为现在我依然时常被单位的事情搅得焦头烂额,不过我是上三歇一的,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我争取三天一更!这篇文肯定不会坑!一定会有结果的!因为我那么喜欢重楼呀! ☆、第八十四章   重楼大吼着打断了我的话:“别人不该死,紫萱就应该吗?!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姓徐的叫紫萱去死,紫萱就该去死!”   “我没有!”我也急了,紫萱姐难道就不是我的朋友吗?如果牺牲的是她我怎么会不难过?!“那你是觉得除了紫萱姐不能被牺牲,其他人牺牲谁都无所谓了吗?”   重楼冷笑道:“蜀山派不是一向自诩侠义之道,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么,想必是有随时牺牲自己拯救万民的准备的。蜀山弟子那么多,随便哪一个不是甘愿牺牲的‘大英雄’?”他将大英雄三个字咬的极重,讽刺的意味也越深。   我一向是心里越觉得痛苦,面上却越镇静的。耳听得他话中大有蜀山弟子那么多,牺牲哪个都无所谓的意思,我只是淡淡一笑:“我蜀山弟子虽不是什么大英雄,却的确个个都有危难之时先牺牲自己的觉悟,魔尊殿下今日方知吗?看如今的情形,五灵珠一天凑不齐全,锁妖塔便随时都可能坍塌,若真有祸及苍生的一天,自有我辈中人奋起一搏,断不会先牺牲了我派以外的人,紫萱姐虽与我蜀山有莫大关联,比起我们这些派中弟子终究还是远了一层。如果徐长卿真有牺牲紫萱姐的心思,莫说师父们不会答应,就是我和诸位师兄师姐也定不会依了他的,魔尊殿下实在不必担心紫萱姐的安危。”   “哼,可笑!”重楼不屑的嘲讽道,“那姓徐的在幻境里能做出牺牲女子成就自己侠名的事,你叫本座如何放心?”   “你非要叫我说明白了吗?”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里有些发堵,“你眼前就站着个蜀山二代弟子,除了我蜀山上尚有知月师姐和霜华师姐,再不济还有三代弟子。如果真要牺牲女子,怎么算也轮不到你心心念念的紫萱!你既然信不过徐长卿,那你信得过我吗?我说蜀山派不会牺牲紫萱,就是不会!”   重楼沉默了半晌,黝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里面的犹豫和挣扎被我看了个一清二楚。我强忍住泪意,沉声道:“怎么,你不信我?”   “不是!”重楼立刻否认,“蜀山之人个个都是满口仁义,本座虽然相信你不会牺牲紫萱,却没法相信别人不会。谁知道那姓徐的会不会以牺牲一个可以拯救更多人的论调,说服你们牺牲了紫萱去成就你们蜀山的侠名?!”   “你?!”我最不能容忍别人以想搏名利之类的阴暗想法揣测蜀山派,“你当我们蜀山派是什么?!好好好,你既然不信,我就给你立个誓,要死紫萱姐,就先死我!反正在你心里,只要牺牲的不是紫萱姐,死的是谁也无所谓了。那与其牺牲别人,不如死的是我!也省的你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和恶意揣测统统扣到我蜀山头上!”   重楼的脸又黑了下来,生硬道:“本座早就说过了,你的性命是本座的。”   我心里只觉无限委屈,生气起来便有些口不择言:“我的命哪有紫萱姐的命值钱?我的命是你的,而紫萱姐却是你的命根子。说到底,如果真有危险,没准你也会牺牲我的命来换紫萱姐的命,倒不如我自己早早揽下这摊子事,也省的你揣测我蜀山弟子都是假仁假义之余,再给我们扣顶虚伪阴险的大帽子!”   我赌气说这些话,原是希望他能知道我心里一直觉得委屈,说两句软话哄哄我,却忘了一向冷口冷面的魔尊何曾说过软话,又如何会放下身段说些好听的话哄人开心?我越是闹脾气,也只能越是和他吵下去。   重楼冷眼看了我半晌,才淡淡道:“你既然肯拼着性命保护紫萱,本座还有什么可不信的?”   我的唇边勾起了一抹苦笑,原来遇到危机时刻,在你心里还是她最重要。罢罢罢,我既然早就知道你对她的重情重义,就不该有太多期盼和奢求的不是吗?   魅影跟在我身后,仍旧有些犹疑:“小姐,您就这样走了,都不跟主上打个招呼吗?”   我头也不回的疾步走着:“他不是说了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么。我忧心蜀山派,想回去看看,怎么,这也要得了他的批准?”   “属下不敢。”魅影有些惶恐,“只是,小姐就这般走了,主上找不到小姐该心急了。”   “他手里有我的玉鱼,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他若有心要找也会找得到。”我不耐烦的挥挥手,“你要是害怕他责罚,大可就此回去,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带你走。”和重楼吵了一架后,没过多久,一直关注着神魔之井动向的魅影便传来消息,景天他们已经击败了魔骨,顺利进入了神界天门。重楼听了只是点点头,便去了书房。我心里却忽然觉得忐忑不安起来,干什么事情都坐立不宁的,只觉得蜀山上好似会有什么事发生,便想着马上回蜀山去。本来我也的确没想过带着魅影走,我心里原是存了和重楼彻底分开、断掉联系一段时间,也让我们俩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清楚对方在彼此心里是个什么分量。所以我连跟重楼打个招呼都没去,更是压根就没打算带走魅影。可魅影却以重楼已经把他拨给我调遣为名,坚称“小姐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我转念一想,也就同意带上他了,省得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重楼那里打小报告,我可不想人还没出魔界就让重楼得了消息。   魅影忍着笑道:“小姐又和主上怄气了?”   “没有!”我立即矢口否认。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为了重楼心里更在乎的人是紫萱姐而感到难过伤心,甚至负气出走。   我早就发现了魅影有做唐僧的潜质,果然他又开始在我身后嘀嘀咕咕:“主上是个什么性子,小姐还不知道嘛。他一向都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脾气又直,若是有哪句话得罪了小姐,还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小姐只要知道您才是主上最在意的人就可以了。”   我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嗫嚅道:“你想错了。对他而言,紫萱姐才是最重要的人。”   魅影了然一笑:“那小姐和主上分开一段时间也好,也好让主上想清楚谁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   我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我们两个当事人都看不清想不透的事,你怎么倒好像比他还有自信似的。”   魅影只是神秘而自信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小姐是蜀山弟子,每次上山也要爬这蜀山故道吗?”   我费力的撞开浮木机关:“你别光看着,都不知道搭把手吗?!我这么费劲的走这机关重重的蜀山故道,为的是谁?!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跟着我,我早就御剑上山了!”   魅影不再多话,只忙着帮我一起触动故道上的机关。   作者有话要说:  盈盈翘“家”了。如果邪剑仙来攻蜀山,大家是想看到重楼为了救紫萱害盈盈受伤了呢,还是想看重楼为了救盈盈,害紫萱受伤了呢? ☆、第八十五章   魅影虽一心跟着我,可是他终究是魔界出来的人,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带着他在蜀山上亮相。他自己也是知道这点的,只是看我进了山门,便藏了身形隐到了暗处。如今为了寻找灵珠和妖怪外逃的事情,蜀山弟子大都下山去了,留守在山上的弟子中,修为高到能发现魅影的存在的几乎没有,而五位师父为了结五灵法阵稳固锁妖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山无极阁的内室,所以只要魅影自己小心点,不要故意往枪口上撞,不会有人发现蜀山上多了个魔族高手的。   五位师父和紫萱姐看到我回来,都是十分高兴的。紫萱姐一直留在蜀山养伤,此时也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她很想下山去找我们,可是蜀山上如今剩下的弟子中高手并不多,虽有常胤师兄总体安排调度,可是也不能指望常胤师兄一个人就能给偌大的蜀山做好安保措施。紫萱姐实在不放心蜀山派,虽然不会有不知好歹的人来踢场,可是也难保不会有来捣乱的,比如邪剑仙!而自从知道了长卿师兄他们去了神界,紫萱姐更是安心留在了蜀山上等找灵珠的我们回来,毕竟她是不知道怎么去神界的。   师父们自然有问起我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可有打听到其他灵珠的下落。雷灵珠还在景天他们那里,而火灵珠却是在我身上。我含糊的跟他们说我去了趟酆都,在魔尊的帮助下,从火鬼王的手里抢到了火灵珠。我还是不敢跟他们说我和重楼的事,可是我若说是自己找到的火灵珠,师父们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我一个人能跑火鬼王的地界跟人家首领单挑,不但全身而退还把火灵珠抢到了手。   五位师父听了我这么含糊而漏洞百出的话,倒是什么也没说,只说我一路辛苦了,让我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长卿师兄他们从神界回来了再做打算。我忐忑的从无极阁内室退了出来,心里猜测师父们多半是想到了我这些日子都跟重楼在一起,他们没有拉着我一个劲的追问或者说些严禁我和重楼接触的话,看来还是默许了我和重楼的交往。心里倒是小小的雀跃了一下,毕竟谁也不想自家长辈讨厌自己的心上人,可是一想到重楼难免就想到我这次是为了什么而连招呼都没打就偷跑出了魔界,心里那点小开心很快便被抑郁惆怅之情湮没了。   晚风悠悠吹过,我不由缩了缩肩膀,走在我身边的紫萱姐立即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再加件衣服吧,告诉你夜里风大,叫你多穿一点,你偏偏不听。”   刚刚出门时还不觉得冷,此时被风一吹,牙齿都打颤了,我抱着胳膊哆哆嗦嗦道:“我也后悔了啊,本来想着巡视一圈就回去了,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也就懒得穿外套了,没想到这夜风还真是冻得人透心凉。”说着我默念咒语,给自己施了一个“暖雾”,碧色薄雾慢慢聚拢在周身又消于无形,四肢百骸只觉像是泡在温泉中,暖洋洋的。我回首对与我并肩而行的紫萱姐狡黠的眨了眨眼,“会法术果然方便,难怪人人都想上蜀山学仙术。”   紫萱姐看着如此调皮的我,失笑道:“这话若被五长老听到,可不是要被你气死。你学法术就是为了能给自己取暖,冬天不用穿外套?”   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所以呀,为了师父们的健康着想,我这学艺的伟大理想和目的,可是从来没敢告诉过他们的。”   紫萱姐点了点我的额头,无奈道:“淘气的小丫头。好啦,不跟你胡闹了。我们走快一点,赶紧巡视完,你也好早点回屋去。”   自从邪剑仙带着霹雳堂弟子差点攻上蜀山那事后,每天惯例的巡山从一日三次增加到了五次,师父们还特别强调要注意午后和夜间大家警戒心普遍比较放松的时候,要求这两个时段里的巡山必须是两名以上修为较高而且警惕心强的弟子。自从师父下了这个要求后,这两个时段里一直是常胤师兄带着一名二代弟子巡山的。可是就在紫萱姐身体刚刚恢复没有多久、景天他们在神魔之井里历练、我人还在魔界的时候,下山的弟子传来消息,在北方雪岭镇一带发现了霹雳堂堂主罗如烈的踪迹,而且他似乎也如那些妖化弟子一般会幻化成力大无穷又会喷火的妖怪。雪岭镇一带本来就有打探灵珠下落的几个三代弟子,他们留下两个人在雪岭镇,剩下的五人则循着罗如烈留下的踪迹追进了冰风谷,却再也没有回来。留守雪岭镇的两名弟子等了半个月不见进谷的师兄弟们出谷,心知不妙,不敢贸然进谷一探究竟,只得一人继续留守在镇中,一人回山报告情况。常胤师兄本不是行事冲动之人,得了消息后,虽然心焦同门安危,却也知道以罗如烈今日之功力,恐怕不是几个普通的蜀山弟子联手就能轻易制服的,因此请示了师父,便亲自带了几个比较出色的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去了雪岭镇冰风谷一探究竟。常胤师兄出发时,将蜀山一应事务交托给了知月师姐,可是知月师姐这些年一直醉心钻研医术、研制药物,对管理蜀山一应日常事务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当时紫萱姐的伤已基本复原,常胤师兄只得又拜托了紫萱姐帮忙照应,紫萱姐自然是爽快的应承了下来。而这午后和夜间巡山的职责自然也落在了知月师姐和紫萱姐的身上。   我回了蜀山后,就从知月师姐那里拦下了这桩差事,毕竟知月师姐虽然是我蜀山上,除了五位师父外,第一耳聪目明之人,任何细微响动都不要想瞒过她,可是于攻击类法术上,她的修为水平却委实一般,这些年里又一直专注药房和丹房,实战机会和经验着实不多,万一真有高手来偷袭被知月师姐撞上,只怕师姐是顶不住的。   巡视到前山的弟子房,我看着常胤师兄那间宿舍紧闭的大门上一把沉甸甸的锁头,不由便放缓了脚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常胤师兄他们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了。”   紫萱姐握了握我冰凉的手,感觉到她手心传来的温暖,我心里只觉松快了不少。她微微一笑:“常胤是个胆大心细的,他既然已经想到了罗如烈不好对付,自然只会加倍小心谨慎,断不会莽撞冲动的。”   我亦回握住了她:“你也不要太担心长卿师兄,他们很快便会回来的。重楼说夕瑶和景天的前世飞蓬有旧,她不会让景天和他的朋友们出危险的。”   我知道紫萱姐担心徐长卿,一回到蜀山便把我们分开后的情形和重楼告诉我的关于风灵珠和夕瑶、飞蓬的事情都告诉给了紫萱姐,只是我没有说神魔之井里徐长卿的幻境的事,也没提雪见身世的事情。不说雪见的事情,是因为这涉及他人隐私,除非雪见自己愿意告诉给别人,我是不会跟任何人提一句的,即使是雪见本人,我也觉得这件事还是由夕瑶亲自告诉她比较好,如果夕瑶觉得雪见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话。而徐长卿在幻境里牺牲紫萱姐的事,我实在没法跟紫萱姐开口。我不认为这件事我瞒着不说对紫萱姐就是好的,可是我也不认为这件事由我来说是合适的,总而言之,这让我无比纠结,只好采取“鸵鸟政策”,不说不想,先把事情放在那里晾着!紫萱姐曾对我承认过她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徐长卿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他们的爱情,所以我想紫萱姐对类似的状况还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这就更加剧了我的“鸵鸟”想法,也许事到临头会有所转机也说不定,毕竟有过那样一次的身临其境,即使幻境里的情况成了真,徐长卿也多半是不会肯牺牲紫萱姐的了。就好比那些自杀未遂被抢救过来的人,在感受到徘徊于生死一线间的真切痛苦之后,往往都不会再有勇气和胆量去自杀了一样。感受到过一次那种牺牲挚爱的痛彻心扉,我不相信徐长卿还能再下狠心做那样的抉择。   “盈盈,有你在真好。”紫萱姐摇了摇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总觉得只有你最理解我。你知道吗?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会累,特别是有时候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自己的想法和长卿不一致时,就越发的觉得委屈难过,总会抑制不住的去想他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不是应该步调一致吗?”   作者有话要说:  暖雾:风系法术,单体恢复精   我要疯了,今天刷了一天会计报名的网页都没刷出来,打印银行考试的试题还莫名其妙卡纸了两次打错了一次,我以后如果下岗了可以考虑改行做办公用品维修。。。。晚上还重抄了一份我看了就想吐的信用卡申请表。。。。。。   看来亲们还是希望盈盈受伤呀,那就盈盈受伤吧,如果再加上是她为了保护紫萱而被攻击受伤的情节,亲们是不是会觉得更过瘾点? ☆、第八十六章   我歪着头想了想:“你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呀。不过我想着,毕竟大家的成长经历不一样,身处环境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价值观也不一样,所以世界上总是没有思维完全一致的两个人的。即使你们再相爱,也会有想法不一致的时候,这种时候就看你们肯不肯为对方所妥协或改变了。如果大部分时候你们都意见不统一,又没有任何一个人肯为对方让步,那只能说明你们都认为改变自己的想法是触及自己的底线的事情,不能向对方妥协,那就说明你们的价值观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们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自然是要辛苦一些了。”就好比对待转世的态度上,紫萱姐觉得徐长卿再怎么轮回转世,都是她爱的那个人,可是我就觉得徐长卿转世了就不再是上一世的那个人了,他们根本就是不同的人,如果换做是我,我是没法让自己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自然也就不会如紫萱姐一般执著的去追着他轮回的每一世。这就是我和紫萱姐的价值观不同导致的认知差别,假如我们是一对恋人的话,可想而知我们对待爱情和爱人的态度必然是有很大差别的,这自然会直接影响到我们感情的进展度和顺利与否。   “是呢,不过至少他没有因为信奉三清,而觉得来自苗疆、信奉女娲娘娘的我是异类,我应该知足了呢。”紫萱姐喃喃道。   我开解了紫萱姐,自己的心里却沉重了起来,我和重楼会有未来吗?想走进他心里的这条路竟然这么艰难,难道是因为我和他的价值取向不同吗?可是我们却都笃信爱情是一辈子的事情,爱上一个人是轻易无法改变的,因为爱的背后是责任,它是如此甜蜜却又如此沉重,以至于一世的生命里只能承受一次。也许我们之间最大的悲哀便在于,我们都如此认定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可是我心里的人是他,而他心里的那个人却不是我。   “盈盈,只剩后山的这一片了,”紫萱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你去无极阁那边,我去锁妖塔吧。这样速度还能快一些,你也好早点回屋去,手都冰成这样了。”   蜀山弟子一向是不被允许进入锁妖塔的,而靠近锁妖塔虽然不被明文禁止,但也是大家日常所回避的所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蜀山弟子之所以不能入锁妖塔是为防止被塔内妖怪群起而攻之,蜀山派的修行方式和心法口诀均是建立在正宗的玄门道家基础之上,蜀山弟子苦修得来的浩然冲正的修为精气,是妖怪们最为觐觎的,因此蜀山虽为妖孽克星,可相应的,蜀山弟子也远较其他人更能引起妖怪们的注意和攻击,而锁妖塔内的化妖水不仅会削弱妖怪们的功法,也能更大程度的削弱蜀山派功法,因此蜀山弟子入锁妖塔,和羊入虎口基本没什么分别。自蜀山创派以来,还从没有过蜀山弟子入塔后能再活着出来的。渐渐的,为了弟子们的安危,历代蜀山掌门也开始要求弟子们无事不要接近锁妖塔,以免受到不利影响。   紫萱姐坚持要我去无极阁一带,而她去锁妖塔附近,自然是为了我的安危考虑。可是如今锁妖塔不稳,时有妖怪出逃的情况,锁妖塔中,特别是塔最下面的几层里尽是道行高深的千年老妖,我怎能让她一个人去比平常危险了多的锁妖塔巡视?更何况我如今学了魔族法术,身上魔气又盛,远非寻常蜀山弟子所能比肩,更是不似寻常弟子那般不得接近或进入锁妖塔了。   “不碍的,”我笑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我们还是一起过去吧。你不放心我,我也一样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呀。万一再有上次长卿师兄遇上的狼妖那样的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紫萱姐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但很快便回过了神来:“那好吧。”好似有些心不在焉,又有点心虚的样子,不过我也并没有多想。   锁妖塔共有十层,自上而下,越是靠近底层,关压的妖怪实力越是强大。如今它已经不复当初那般光鲜,而是破败了不少,飞翘的檐角大都断裂了,塔身上也满是狭长粗黑的裂缝。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使它看上去少了几分肃穆壮严,却平添了三分阴森邪气。站在锁妖塔下,我不住的打寒战,只觉得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紫萱姐见状便要把她的外袍脱下来给我:“你一直在打哆嗦啊,不会是冻病了吧?”   我哆嗦着按住她的手:“没…没什…么的…”因为不停哆嗦,牙齿不断磕碰着嘴唇,简单的一句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就在这当口,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就好似猎物被天敌盯住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危险濒临的高度紧张和毛骨悚然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紫萱姐的反应明显比我要快些:“当心!”她反手将我推开了数步。与此同时,一道绿光擦肩而过,堪堪划破了她的手臂。   秋水剑感应到危险,自动飞出了剑鞘,紫萱姐的灵泉杖也泛起了莹莹的紫光。   我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高大身影,心底只觉一阵阵发冷。   竟然是邪剑仙,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上了蜀山?!修为较高的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全都不在山上,长卿师兄和景天他们在神界未归,大部分蜀山弟子都下山捉妖去了,而仅剩的几个实力较强的同门也都跟着常胤师兄去雪岭镇调查罗如烈和霹雳堂的事情了。如今这偌大的蜀山上,除了五位师父,也只有我和紫萱姐实力最强。我俩联手也尚无全身而退的把握,知月师姐他们就更不用说了。这邪剑仙本就是五位师父当年为求修仙速成,将体内恶念生生逼出而形成的,单看他能冲出锁妖塔又能变幻骗过蓬莱商风子掌门,血洗蓬莱岛,便可知他的修为比起五位师父来只高不低,更遑论他又最是清楚五位师父的弱点和致命法门,五位师父对上他根本便好似遇上了天生的克星,毫无胜算可言,更何况如今锁妖塔全凭五位师父结成的五灵法阵支撑,师父们一旦收手停止布阵,这锁妖塔坍塌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   邪剑仙看着已迅速进入备战状态的我们,不屑的笑了,那眼神就好似在看两个死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叫常胤回来吧,毕竟是我原来预定的男二号呀~~后面还有重要戏份呢~~ ☆、第八十七章   邪剑仙看着已迅速进入备战状态的我们,不屑的笑了,那眼神就好似在看两个死人一般。   “两个黄毛丫头也想拦住我?”看到我和紫萱姐各自祭起法器,邪剑仙轻蔑的看着我们,嘲讽的笑了。   “你又来蜀山做什么?五长老就在无极阁,你还敢来捣乱?!”紫萱姐紧握灵泉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声音却依旧平静。   邪剑仙却转开了视线看向我和紫萱姐身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破败的锁妖塔:“一堆破烂,那五个杂毛还当宝贝似的留着。不如我帮帮忙,清理了这废物!”说着抬手便是一道绿光。   我一直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说出“不如”两个字时,宽大的袍袖微抬,便知不好,已是暗暗运功。那破坏性极强的绿光射向锁妖塔时,我亦已催动了法术,秋水剑在空中划出沉沉的红光,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堪堪拦住了绿光。可是我自己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退数步,只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嗓子里一片腥甜。而他竟然还同时出手射出了另一道绿光,攻向了紫萱姐。紫萱姐催动灵泉杖,费力扛住了那股巨大的力量。   邪剑仙第一次上蜀山时,便逼得五位师父不得不结五灵法阵来对付他,而我不过是学了两手魔族法术,要应付他还远远不是对手。我虽然知道他法力强大,却没有想到如今学了魔族法术、修为大幅提升了的我,在他面前竟然还是如此弱小,连他的抬手一击抵挡起来都如此困难。而紫萱姐那边的情况也并不妙,她抵挡那道绿光是如此的勉强,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两人联手只怕也不过是能勉强抵挡他一阵,拖延不了多一会儿。   “多事!”邪剑仙低沉的声音里是压制着的怒气,脸上却还是那一派不屑的嘲讽表情,“五个杂毛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学了魔族法术?还真是讽刺啊!”他看向我的表情突然变得温和了起来,声音里亦充满了蛊惑,“你本就是神仙与魔族结合的孩子,你以为那五个杂毛当真疼爱你么?说到底他们还是忌惮你的出身和血统,不然当年为什么会把你一分为二?他们难道没想过这样做有多危险吗?当年你还那么小,很可能就会为此丧命。我知道现在的你不全是蜀山上长大的那个小丫头,说到底那五个杂毛于你连养育之恩也谈不上,更何况你如今又学了魔族法术,身上还有魔纹,你以为他们五个还能容得下你吗?留着你不过是为了拉拢魔尊重楼对付我而已,如果我败了,他们留着你还有用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典故想来你也是听过的,还用我多说什么吗?”   “闭嘴!”我费力的斥道,体内翻腾的气血还未平复,又听到他这番颠倒黑白挑拨我与师父们关系的的话,气得我直发怔。   一阵魔力的波动,魅影出现在了我身边:“属下来迟了,小姐赎罪!”他抬手搭上我的肩头,一股浑厚的魔力流过我的手臂,我身前结起的屏障瞬间涨大了不少,红色魔气结成的屏障与那股绿色妖气相撞的地方瞬间迸出了更加激烈的火花,逼得绿光连连后退。   “哦?难怪敢拦下我,原来是还有帮手。”邪剑仙冷笑了数声,看向魅影,“你倒是还有两下子。这还有点意思。”他猛然收住了法术,一个腾空旋身,空中瞬间出现了四个邪剑仙,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冷笑表情,一模一样的轻蔑眼神,四个邪剑仙同时开了口,“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话音未落,已经两个冲向了我和魅影,两个冲向了紫萱姐。   一个邪剑仙就够难对付了,更何况现在还有四个!我无法确定那三个是邪剑仙的幻影还是他真的能够把自己一分为四。因为他们每一个看上去都如此真实,交起手来也丝毫感觉不出哪个是幻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四个的实力也是邪剑仙本人的四分之一,虽然这种状况下,他们每一个的水平依旧比我们三人高,但是至少现在我们以三对四却是勉强成了平手,暂时没有落下风。   不过糟糕的是,两个邪剑仙缠住了我和魅影,另外两个则围住了紫萱姐,我们三个相当于被迫分成了两组,无法互相援手配合。我和魅影这边倒还好,他与我背靠背而战,他的实力本身不错,我又不用顾忌背后会露出空隙给敌人可乘之机,应敌时自然轻松了不少。可是紫萱姐那边情况就不大妙了,她胳膊上已经带伤了,刚才为扛住邪剑仙的攻击,又耗费了太多体力,此时以一敌二自然大为吃力,而且她的嘴角已经有血丝渗出,恐怕是受了内伤。   魅影在我身后沉声道:“小姐莫慌,属下定会护小姐周全,而且主上应该马上就会赶来!”   我一边专心应付着眼前的这一个“邪剑仙”,一边对他道:“我知道你实力不差,不必护着我,赶快去帮紫萱姐!她受伤了!”   魅影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决了:“属下不能置小姐于危险中!”   我着急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跟我犯拧了!重楼说了把你调给我差遣,我现在说让你去帮紫萱姐!”   魅影依然不为所动:“可是主上给属下下过死命令,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小姐出任何危险,包括主上遇险时!”   听他说出“包括主上遇险时”,我的手不由一抖,秋水剑险些被邪剑仙凌厉的进攻击飞。定了定心神,我反手施出一招风雪冰天,将眼前的“邪剑仙”逼开了数步,随机便纵身向紫萱姐的方向奔去,本来围着紫萱姐的两个 “邪剑仙”中的一个立刻抛下紫萱姐,朝着我迎了上来。魅影没有想到,他不肯听我的去保护紫萱姐,我竟然会自己跑过去,反应过来的他立即给了那个被我逼开、现在正试图从我背后偷袭的“邪剑仙”狠狠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是出了太多的事情,17日我就读过的高中108周年生日,18日我高中时代最喜欢的老师去世了,那一天白天在分行开会晚上在支行考试,八点半了才到家,脑子里全是老师的音容笑貌,19日我的老师火化,20日每个月单位最忙碌的一天并会持续到25日左右,27日跟同事倒班去考试。 ☆、第八十八章   四个“邪剑仙”再度合为一个,他沉着脸阴森的看着我们三个:“没时间跟你们玩猫捉老鼠了!”与此同时他的身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绿光,刺得我们睁不开眼,伴随而来的是邪剑仙施放出的强大杀招,那霸道而猛烈的冲击根本不是我们三人能承受得住的。眼前阵阵的发黑,喉咙里的腥甜,再加上四肢百骸无一处不似被刀子狠狠刮着的剧痛,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的我不由绝望的看向了同样摔倒在地,离自己不过十几步距离的紫萱姐,她也正绝望的看向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   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我的心里反而没有了害怕,却满是愧疚和担忧,担忧的自然是为了蜀山派、锁妖塔的事,愧疚的却是连累了魅影。   邪剑仙高高抬起的手里是一团刺目的绿光,我知道那于我们三个而言是死亡的象征,心里却平静了下来。我已经注定辜负师父与同门的希望,没能守住锁妖塔,也注定辜负了魅影对我的忠心和维护,那么重楼,我赴死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曾对你许下的诺言。想到这里,我不由沉下心来,暗暗积聚着自己最后的力量,只盼事情能如我预期的一般,不要来不及。   暗红色的光芒闪过,重楼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魅影不由惊喜的叫出了声:“主上!”   虽然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对重楼有太重的依赖心理,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生死一线间的状况,我也不得不承认,看到他出现,自己的心里的确松了口气。他背对着我们三人,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过却能感受到他身周散发出来的强烈魔压,他对邪剑仙开了口,声音低沉清冷,却能轻易令人听出里面压抑着的滔天怒火:“一个杂碎也敢如此放肆,不如跟本座过上两招如何?”   邪剑仙收住了手,冷笑道:“魔尊,你不是一向不插手其他各界的事么,这原是我和蜀山派的纷争,与你无干。”话虽然说得不大客气,可是他眼底的轻蔑不屑早已收起,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谨慎。他顿了顿,看了眼魅影,“我本也无为难你属下的意思,就算他帮着那两个丫头对付我,我也没有伤他之意。”   重楼亮出了腕刀:“废话少说,出手吧!”   重楼并没有抢先进攻,反而是摆出了一副等邪剑仙出招的姿态。这可以说是对邪剑仙的一种无言的轻视,邪剑仙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恼怒的暗红,一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   不过短短几招间,重楼与邪剑仙已经从地上打到了半空中。我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他二人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重楼会有任何的闪失。邪剑仙的实力虽然很强大,但却并非重楼的对手,短时间内还能与他游斗一番,但时间一长却是必败无疑。他大概也清楚自己若与重楼久斗是占不到便宜的,所以上来便是以快打快,令人目不暇接,只能看到半空中一团绿光和一团红光的不住碰撞。   魅影的修为原就在我之上,魔族中人身体的复原能力也较其他五界中人强出不少,此时借着重楼与邪剑仙缠斗的间隙,他已是调息完毕,初步修复了身体上的创伤,之后便立即站到我身边,摆出了防护的姿态。   我看他脚步尚有些虚浮,便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复原,最多也不过恢复了四成,此时亦只是强撑着罢了。   魅影看到我的担忧,憨厚的笑了笑:“小姐不用担心,今日有主上在,那邪剑仙势必不会讨到便宜去。”   我点点头:“有他在这里,你总该能放心我了吧?去无极阁那边帮我看看我师父们的情况好吗?”   魅影有些迟疑:“这……小姐您……”   我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你不是也说了嘛,有你家主子在,邪剑仙讨不到便宜的,你就放心吧。”   魅影看了看天上的战况,此时重楼已经明显占了上风,他不放心的再度叮嘱我:“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看到我重重点头后,才急急向无极阁的方向奔去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悄然松了口气。邪剑仙明知不是重楼对手,在见他出了杀招后,竟还敢接招与他缠斗,想必还有后手。我、紫萱、魅影,都是刚受过重创的,再经不起邪剑仙如此霸道凌厉的狠辣招数,若那邪剑仙果然还有凶险的杀招在后,那搏命的关头,以魅影死忠的性子,若在场,势必不会顾惜自己性命,而力图保我,我怎能让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自然是想着支开了他去。   默默催动重楼曾教过我的魔族法术,在锁妖塔外界布上了暗红色的防护结界,我转脸看了看紫萱姐,她受伤最重,如今的修为又不如我,加之旧伤刚愈又添新伤,此时仍旧坐在地上惨白着脸勉力调息。我又看了眼仍在缠斗的重楼和邪剑仙,邪剑仙早已落了下风,却还强撑着不曾离开,我叹了口气,真希望是我猜错了他的意图,却仍旧保持着警惕,右手上暗暗凝起了一团白色的仙术光圈,这是我几乎耗尽灵力后,所能凝聚的最后一重保命的防护了,但愿今晚不会真的要用到它。   半空中的邪剑仙虚晃了一招,跳出了战圈,重新落回到了地面上:“看在魔尊的面子上,今日我便放过蜀山派!”说着便作势欲走。   本以为他要罢手离开了,结果他走之前竟果然出手摆了我们一道。我那吊着的心看到他转身时,刚要放下,便见他猛然回身抬起了手,三团亮绿色的光芒挟着强劲的力道和血腥气分别扑向我、紫萱姐和摇摇欲坠的锁妖塔。看到他出手的瞬间,我右手里的那团白光也立即甩向了紫萱姐。而那道扑向锁妖塔的亮绿色光团亦在锁妖塔前五步的距离,便被暴起的暗红色魔族铭文拦住。   杀到眼前的强烈绿光刺得我睁不开眼,那一瞬间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好似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下来一般,我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被击碎了,耳朵里全是轰鸣的盲音,意识似乎也在渐渐离我远去,巨大的疼痛令我失去了除了痛觉外的一切感觉,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似乎都不再属于自己。我用魔族的法术保住了锁妖塔,用仅存的灵力催动了赎魂光来保护紫萱姐,勉强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撑起一道细缝,我看到的是重楼在遥遥的那一边站在紫萱姐身前的高大身影。原来我终究不是你心底的最爱,她才是你危急时刻选择保护的心头肉。不过还好,锁妖塔没事,师父们也没事,紫萱姐也没事。重楼,我答应过你蜀山派不会牺牲紫萱姐,你可信了?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满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我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额,拖了这么久才回来。我都不敢说下次更新是什么时候了,总而言之,坚决要把坑填上! ☆、第八十九章   好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入骨髓,也好冷,感觉好似被浸在刺骨的冰水里一般。我好想蜷起身子,抱住自己,给自己一点温暖,也让自己不那么痛,可是却一动也不能动,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师父们焦急的商量着应该怎么给我疗伤,也好像听到了紫萱姐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治疗。一时似乎是小葵和雪见在我耳畔哭泣,一时又似乎是常胤师兄和知月师姐一声声的在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他们都是担心我的,可是心里却无比烦躁,只觉得他们好吵,都不能让我安静的睡着吗?   好不容易觉得耳边清净了,偏偏又有一把霸道低沉的男声一遍遍在耳边碎碎念“本座不许你出事,不许睡过去,你的命是本座的。”想要就此长睡不醒的疲惫困倦,使我的思考和反应能力也减慢了很多,我似乎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意识到这是重楼的声音。可是这话却听得我只想皱眉,因为我最讨厌听他说我的命是他的了,那是我负气出走魔界前和他争吵时他对我说的话,也是导致我质疑他对我的心意的导火索,这句话总是会让我觉得,他对我的一次次保护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我是属于他的一个手下、或者玩物、或者其他什么的,总而言之那不是对心爱的姑娘的态度,而是对一个私人所有品的占有欲,即使不想要了,也由不得别人来破坏,除非是他亲自动手。   我想反驳他“我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不要再说我的命是你的这种话”,我想告诉他“我对你的承诺保护紫萱姐性命无忧已经做到了,现在拜托你让我安静的睡一会儿”,每当我费力的抵挡住汹涌而来的睡意、觉得神智有一丝清明想要张口说话时,那种粉身碎骨般的疼痛就会清晰起来,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剧痛和深深的疲累会让我瞬间便放弃继续思考和说话的想法,只想还是睡过去的好,至少不会觉得那么痛。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我陷入这深沉的黑暗里,已经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判断。只是突然觉得周围好安静,一如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般,浓重的无边黑暗、四周不正常的安静,我的心里却不似那时一般惊惶,只觉得终于安静了,让我就这样什么也不想的静静睡过去吧,却在这时听到耳畔一声沉沉的叹息:“你竟比我还痴,还傻。”   我看着突然浮现出的熟悉身影,了然的笑了:“你果然还在,还能看到你真好。”那是原来那个在蜀山上长大的一身仙气的水盈风。   她悲伤的看着我:“好吗?我可一点也不觉得我们在这种境况下见面是一件好事。本来我已经决意沉睡,再不见长卿哥哥、不理这些事情的了。你身上又有了魔纹,我自然更是被你无意中压制了。可是,锁妖塔前一场恶战,你灵力耗尽,我才再度被唤醒。你可知道,要不是有长卿哥哥他们从神界带回来的风灵珠,你我早就没命了。”   她看我并没有想说什么话的意思,只悠悠的叹了口气,转开了话题:“紫萱,她还真是你我命中的天魔星。为什么我们爱上的男人爱的却都是她?”   我垂下了眼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是不是不管我如何努力,重楼的真爱都不是我?他是曾数度救我于生死垂危之时,可是那时并没有同样身处险境的紫萱姐。此次,我与她同时遇难,重楼却是选择了紫萱,放弃了我。也许是我错了,紫萱姐并不是他因为期待爱情而一时动心、过后也就似水无痕的命中过客,我才是他在漫长的等待、爱而不得的痛苦中寻得的一个寄放感情的替身。   她看着我一脸的痛苦挣扎,轻轻的问了一句:“你还要坚持吗?你还会这样拼上性命的去爱他吗?即使他不爱你。”   我颤抖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爱他,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爱他,我不想他有一点点的不开心。他爱紫萱,他要保护紫萱,那我就帮他一起护着紫萱好了。可是,我也只是一个渴望爱情能得到心上人回应的普通女子,也许有一天我会累了。也许那个时候,我就不会这样倾尽所有的去爱他了,也许慢慢的这份感情就会淡了,我也会慢慢的与他相忘于江湖。”   “你真的会吗?”她淡淡的打断了越说越激动的我,“你我本是一体,你心里怎么想的,又怎么瞒得过我?我那个时候发现长卿哥哥的心里眼里只有紫萱,却丝毫没有我的位置的时候,我除了伤心还有满满的不甘,只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紫萱了,为什么长卿哥哥他选择的不是我。可是你,你心里只有发现魔尊不爱你的痛苦。你如果真的能如你所说那般,终有一天忘了他,你现在又怎么会这么痛苦?痛苦到自甘沉沦,不想醒来面对他。因为你怕,怕去面对他。只要他对你有一点点好,你又会如飞蛾扑火一般,燃烧自己的生命去爱他。可是一旦再发生如同今日一般的事情,让你看到他原来只拿你做一种安慰,心里爱的却另有其人,你又会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你怕再承受一次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却又不能停止爱他的心情。”   “行了!你别说了!”我大吼着痛哭失声,“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要这么清楚的来剖析我的心境?!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待着,不可以吗?我不想去想将来会怎么样!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他!”   随着我的怒吼,她也激动起来了,抓着我肩膀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掐得我生疼:“你不能再这么自我放逐,一直沉睡下去!风灵珠虽能为你续命,可你若自己失了意志,我们一样会死的!师父们,锁妖塔,蜀山派,这些你都不顾了吗?”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质问她:“你当初不是也不顾一切选择了自我放逐?为什么现在你不肯让我沉睡于此?你我本是一体,你醒转过来不是也一样?”   她被我的话噎了一下,松开了手,伤感的对我道:“长卿哥哥他心里一点都没有我,而魔尊对你却不一样。我不想再去爱长卿哥哥,而你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对魔尊的爱。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幸福,而且我也已经回不去了!可是你不一样!”她猛然在我肩头用力一推,“魔尊他已经快忍不下去了,你还不肯醒来面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再爬上来更新一下下。下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捏?我真的不知道。。。。囧,表打我,上班忙得披星戴月的孩纸伤不起啊。。。。。。   话说今天不是世界末日么,为什么昨天取养老金的大爷大妈还差点把我们网点的门槛踩烂?!我一天就压了404个号啊!这意味着我一个人一天将近办了400笔业务啊,累吐血了。。。。。。今天一早起来还得考那什么破外汇上岗证。。。。。。 ☆、第九十章   又是那阵刚穿越来时的熟悉坠落感,我拼命挥着胳膊,想抓住正飘向远处黑暗的她。我不愿意醒来,我也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她说她回不去了?   因为明知是留不住她的,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抓住了什么的时候,心头一片诧异。那是另一只手,而且明显不是女孩子的,更不可能是她的。我忙要甩开那只手,却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突然惊觉我已不在自己的梦境中,而是好像已经回到了现实里。刚刚想要睁开眼睛,就感觉那只紧紧握着我手的大掌动了动,逐渐清醒过来的我,慢慢辨识出了此时身边之人熟悉的气息。我浑身一僵,不敢再动,也放弃了睁眼的打算。   人在黑暗中时,其他的感官会更加灵敏。我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的手牵引着贴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我甚至能感觉出他眉间深深的皱痕。直到感觉到我的手贴上了他的眼皮,紧接着手背上一凉,有淡淡的水渍。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我,忍不住一哆嗦,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更紧的握住。他低沉喑哑的声音慢慢响起:“盈盈,本座要失去你了吗?”其中蕴含的深沉的痛悔之情,加上我手背上的泪痕,烫得我的心好似停跳了一拍。   感觉到我的颤抖,重楼轻轻的叫了我两声。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心思好像一团乱麻,只有假装还没有醒过来。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离开,仍然握着我的手坐在那里。   一室的寂静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开门声打断:“红毛,盈盈醒了吗?”我听得出来那是景天的声音。他已经从神界回来了?也对,那个水盈风告诉我是长卿师兄他们带回了风灵珠救了我一命,既然徐长卿已经带着风灵珠回到了蜀山,景天他们自然也是已经回来了。   重楼没有吭声。景天往我的床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好像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半晌也只是叹了一声。   重楼却突然开了口:“是那群杂毛叫你来的?”   “不是!”景天立即答道,可如此迅速的矢口否认,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哼!”重楼明显也是不信,只冷哼了一声。我却很奇怪,他说的杂毛是谁?难道是指我蜀山派的人?   景天犹豫着慢慢说道:“大家都很担心盈盈的。你不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见盈盈呀?红毛,你做事总得讲点道理吧?我知道你担心盈盈,可是他们是看着盈盈从小长大的师父和同门,你不让人家探视盈盈,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更何况这还是在蜀山上,是人家的地盘。”   “今天是第四天了,如果明天盈盈再不醒,”我敏锐的感觉到重楼周身的气息冷了下去,“这蜀山派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情形不对头!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心乱如麻不想见他了,猛地睁开眼睛急道:“你……”大概是昏迷太久的缘故,刚刚吐出一个字,便觉喉咙间一阵撕裂般的干痛,疼得我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盈盈,你终于醒了?!”景天惊喜的大呼小叫,“我赶紧告诉大家去!他们都担心死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了出去。   重楼小心的扶起我,一手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忙去拿床头小柜上的茶壶倒水。直到他小心的把一杯水全给我喂了下去,我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他担忧的抚着我的背:“你好点没有?要不要再来点?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只急着问他:“景天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师父们呢?”眼角的余光瞄到屋里熟悉的摆设,心先放下了一半,这是我在蜀山的房间,看来邪剑仙没有再来捣乱,蜀山派也没有受到什么重创。   “有魅影那个笨蛋在,他们能有什么事。”重楼的脸沉了沉,好似很不情愿提起五位师父。   对了,魅影!我怎么能差点忘了他?!又急急追问着:“魅影也没事吧?我看他那天伤的可不轻。”   重楼已经有些烦躁了,语气里也带着不耐烦:“他若如此不济,当初也不会被本座挑进了影卫!”【也不会被差遣来保护你。当然最后这句,重楼没有说出口。现在想一想,重楼开始觉得也许让魅影来保护盈盈,不是一个好主意,弄得盈盈现在除了关心师父就是关注他。】   “那个邪剑仙后来没有再来过吧?我蜀山派可有其他人遇险?”   “哼,他们一个个都好得不能再好了!更何况那天他们又都不在场!”【问了师父问魅影,问完魅影又问蜀山派其他人,为什么就是不问问自己是不是平安无事?!重楼已经完全陷在了某种发酸的情绪中,却全然忘了他是六界第一高手,除了飞蓬,谁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去呢?谁又能有本事伤到他呢?】   我松了口气:“那我可也就放心了。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其他人呢?在我的预想中,我应该是在师父师兄师姐等等一大堆人关切的目光中醒来,可不是听着你的威胁被吓醒。”故作轻松不经意的调侃,其实是想支走他,顺便让我能见到其他人。不亲眼见到师父们和其他同门,不亲口问问他们情况,我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重楼的情绪却有些烦躁:“除了蜀山诸人和魅影,你就不问问其他人吗?”   “你说景天、长卿师兄、雪见、小葵他们?”我摆了摆手,“景天这样有活力的样子,他们自然是无事的。好了,我想见……”   “那天在场的其他人你就不问问吗?”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楼压抑的低沉声音打断了。   强撑着摆出的笑容彻底的僵在了我的脸上,心里阵阵的发疼,你一定要在我刚刚醒来就挑起那个我不想提的话头吗?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只淡淡道:“紫萱姐有你保护,我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再说我不是用了赎魂光么?赎魂光是我当年磨着师父要来的秘技,是我危急时刻保命的底牌。就算你力有不逮,不能在当时的情况下护她全身而退,赎魂光也能保证她性命无虞。怎么,你这么担心紫萱姐,却都没有问问蜀山其他人当时我为她撑起的那道白光是什么吗?”看他张嘴要说话,我急急打断了他,“我当日答应过你有我在一天,自然舍命也要护着紫萱姐一天。你大可不必以为我只是发小姐脾气,赌气随口说说而已。你这么心急紫萱姐,我又岂敢不尽心,随便用些‘真元护体’之类的小把戏敷衍,自然是把我压箱底的法术都拿了出来。你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恩,圣诞快乐~~O(∩_∩)O~~   明天又要上班了。昨天网点的同事拿了钥匙回家,结果我米有办法锁门,然后就被迫一直等啊等,再然后就回家晚了。。。。。。真是个糟糕的平安夜。。。。。。   其实楼哥怨念的是“你都不问问本座好不好吗?” ☆、第九十一章   毕竟是从长时间的昏迷中刚刚醒转,强撑着说完这一大段话,便是伏在枕上一通撕心裂肺般的剧咳,我只觉得嗓子里干疼得要冒烟,浑身也酸软无力。重楼慌手慌脚的坐到我身后,笨拙的又是拍背又是顺气。那浓重的疲累感自我清醒过来,虽然略有消退,此时却又随着我的气息慢慢调匀席卷而来,我好想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却又被重楼摇醒了过来。   “盈盈,乖,别睡,别闭上眼睛。”他轻轻摇晃着我,声音里的恳求透着满满的慌张。   我真的觉得眼皮好沉,可是他的力道却控制得刚刚好,既没有太重到让我觉得难受,又没有太轻到让我能忽视过去,我只能强打起精神应付他:“我只想闭上眼睛养养神,不会睡过去的。”说着还伸手推了推他,企图阻止他再干扰我睡觉。   他长臂一揽,整个把我从背后拥在了怀里慢慢摇着,右手还疼惜的抚上了我的脸:“跟本座说会话好不好?坚持一会儿,景天马上就会带你师父过来了。求你了,别睡着,别闭上眼。你不想知道邪剑仙现在怎么样了吗?还有赎魂光是怎么回事,本座真的不知道,你不想亲口跟本座说说吗?对,还有水灵珠!你别睡着,本座马上带你去找水灵珠!”   他一席话说得乱七八糟,着急的模样弄得我有些心软。他一直是强势而霸道的,甚至于有些不讲理,几时这般近乎低声下气的求过人?他的强大不仅源于力量,更源于他有一颗冷静到有时可以称之为冷酷的心,何曾这么慌乱紧张过?   他的脸抵着我的额头,我轻轻蹭了蹭他:“好,我不睡。你给我讲讲那天邪剑仙走了以后的事吧。”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片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净明师父那焦急的声音“盈盈,你醒了?”门随之被推开,五位师父涌了进来,后面还呼啦啦跟着一群人。   我立即想要从重楼怀里挣开,他却紧紧抱着我不撒手。我又用手肘拱了拱他,他才放开手站了起来,只是右手还牢牢搭在我的肩上。净明师父面色不善的瞪着他。和阳师父温和的问我:“感觉怎么样?”清微师父则是和气的对着重楼笑:“魔尊,你现在信得过我们五人了?”五位师父身后,景天、雪见、龙葵、紫萱、长卿、常胤、知月,一字排开,有的担忧的看看我,有的紧张的看向重楼和清微师父。   我坐在床上对五位师父行了个礼:“盈盈不孝,害师父们担心了。”   一向宽厚仁善的和阳师父红了眼圈:“傻孩子,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   站在五位师父身后的紫萱姐脸色白了白,长卿伸手扶住了她。看她的气色,锁妖塔前的一场恶斗应该没有给她留下太严重的伤害。   幽玄师父要我伸出手来把脉,重楼搭在我肩上的手力气蓦然加大了,我空着的那只手安抚的拍了拍他僵直的右臂,想让他不要那么紧张。明明我才是重病号,怎么他倒好像比我害怕听到大夫的诊断结果似的。房间里一片静默,气氛有些压抑。   幽玄师父号过我右手的脉又叫我换左手,过了半晌才道:“性命是无碍了,只是最近一定不要动用灵力,五行法术切记不可再用。”   我呆了呆,从小修习法术至今,冷不丁告诉我我不能再用任何法术,就好像一个人突然盲了双目或者双腿残废了一般:“幽玄师父,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可以用法术?”   幽玄师父叹了口气,还没开口已经被净明师父暴躁的打断:“不能用法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师父们当初教你赎魂光,原是让你保命用的!你倒好!”说着他瞪了眼紫萱,“现如今,要不是景天及时从神界拿回了风灵珠,你哪里还有命在!你这个丫头,怎么越大越不让师父们省心?!”   我畏惧的往床里缩了缩,净明师父一向脾气火爆,可倒也很少对我发这么大的火,虽然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还是很害怕净明师父生气的。   “好了好了,盈盈醒来是好事,”清微师父温和一笑,“你不要吓坏孩子。”净明师父一旦发起火来,也只有身为掌门的清微师父敢拦他一拦。听清微师父发了话,净明师父也只有不满的闭口不言,只是那眼光仍跟刀子似的狠狠扎在重楼身上。   在我昏迷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我的眼睛在五位师父和重楼、紫萱姐的身上打了个转,怯怯叫了声:“师父。”却又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说什么好。   清微师父对我点了点头,仍是对着重楼和气的笑:“不知道魔尊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师兄弟和盈盈说会话。”师父的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是内中的含义却极不客气。这明明就是我们蜀山派的地方,又是我的房间,师父们想和哪个弟子说话,想在哪里说话,根本轮不到外人干涉,即使这个外人是六界武功第一、神界都奈何不得的魔界尊者重楼。清微师父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内中的意思却是要赶人了。   重楼好似听不懂清微师父的话,极为冷淡而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本座从不乱嚼舌根,难道蜀山五长老有什么话还需背着人说不成?”   我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话,景天已经抢在我前面开口了:“红毛,你就出来一下吧,不要让盈盈难做。”   重楼冷酷的扫了眼师父们,俯下身凑在我耳边低声道:“别离开本座。”才转身走了出去,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这种张狂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换来了净明师父一声愤怒的冷哼。   重楼一离开,屋里压抑沉闷的气氛顿时散去了不少。景天一手拉着雪见,一手扯着小葵:“走吧,我们也先出去,让五位长老和盈盈说会儿话。”雪见条件反射般摔开了景天的手,景天的脸色变了变,有些黯淡,却没有说什么,看来他俩之间也出了不小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又回来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单位的事情一团乱麻一样,为什么每一次休假加班都是我呢?是不是每一个新人都会这样?因为工作的事情,听领导的话拿了单位的U盘回来拷东西,结果害得电脑中了病毒,重装系统,很多用着顺手的软件都不见了,心里真是憋气,却又不好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文文还是要继续,遇到挫折就要摆平一切! ☆、第九十二章   【重楼一直以为雷州城里那晚,因为自己的犹豫险些害盈盈被雷电击死,会是自己千年的生命中回想起来最为后怕的事情,而现在他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那更可怕更让自己愧悔的事情——因为自己的一时犹豫,也许就永远失去了盈盈。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小丫头,重楼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没用。是他险些害死了盈盈,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救她,只能看着她沉睡不醒。“她的意识不愿苏醒,也许她永远不会醒来。”蓦地,清微掌门忧伤的话语回响在了耳边,“不!”沉迷在回忆里的重楼狠狠一拳打在了身边的床板上,强大的力道震得床上昏睡的人儿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盈盈!盈盈!你醒了?”回过神的重楼惊喜的扑向她,却发现喜悦和希望再一次落了空,她还是那样苍白着脸紧阖着双眼,了无生气的静静躺在那里。那份安静让重楼心慌,又好像心里有个漆黑的无底洞,让他总有一份想毁灭六界的冲动来填平那份空虚。   现在一想起盈盈离开魔界前的事情,重楼就想狠狠扇自己两巴掌。那是他最后一次和盈盈说话,可是他做了什么?他在为了不相干的人和盈盈动手、对盈盈大吼、逼盈盈发下了那个要了她的命的誓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说那些伤人心的话,他绝对不会放任她就这么跑出魔界,绝对不会让她回蜀山!   比起旁人,紫萱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可是比起盈盈,紫萱就是不相干的人!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紫萱,他会难过;可是躺在这里的是盈盈,他觉得自己已经痛得麻木了,好像都没有心了!   如果紫萱受伤了,他会不高兴,会斥责徐长卿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可是受伤的是盈盈,他想在自己心上捅上两刀,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个没心肝的人,明明决心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任谁都不能伤害她,怎么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个杂碎伤成这样!   如果紫萱死了,他会生气会愤怒,会逼徐长卿自杀;可是也许会死去的是盈盈,他觉得自己要发疯了,他只想屠了六界一切生灵来给盈盈抵命,再自行了断去追随她的脚步!他不要和盈盈分开,即使是死亡也要给他们让步!   从前他不懂什么是“爱”,是紫萱让他看到了爱情的美好,让他对爱情有了一份期待,所以他动心了,不是对紫萱动心,而是对“爱情”这个字眼、这种情感动心,他也想有一份那样深沉无悔的爱恋,可是对感情一直懵懂的他却以为自己是对紫萱动心了,他以为这就是爱,以为自己一直爱紫萱,却不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再加上想要的却一直得不到的失落不甘和倔强,所以他一直忽视了自己对盈盈的感情,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爱一直就在身边,原来他几乎和此生唯一的挚爱擦肩而过。他悔恨不已,为什么总是在铸成大错时才顿悟?为什么总是在失去时才知道珍惜?他和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那个混蛋徐长卿又有什么分别?   那次为了紫萱和徐长卿的争吵之后,盈盈便负气离开了蜀山,这事重楼不是不知道的,可是他当时也同样觉得两人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这对当时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的状态是一件好事,所以才对这事装作不知道。更何况他相信只要有玉鱼在,就是盈盈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找回来,而且魅影还跟在她身边,有魅影的保护盈盈绝对不会吃亏。可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笃定,重楼懊悔的想掐死自己!如果魅影的保护有用,盈盈现在也不会这样了;如果没有那次的争吵和逼盈盈发誓在先,也许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邪剑仙趁蜀山空虚潜伏上山,欲毁锁妖塔。重楼感应到盈盈和紫萱同时在蜀山遇到危险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说不清是更担心盈盈还是更担心紫萱,也说不清是不是为了盈盈发下的那个用性命保护紫萱的誓言而如此慌张,重楼没有时间去细细剖析自己的心境,他只知道要第一时间赶到蜀山。   当看到两个姑娘瘫坐在地上,只能无力的迎接死亡的时候,重楼出离的愤怒了。如果是以前的他,更确切点说,如果是还没有认识盈盈、还没有那么在乎盈盈的他,又或者是现在面临死亡威胁的只是紫萱,他大概只会第一时间带走紫萱,或者用言语威吓走邪剑仙,而不是和他动手,更不可能主动出手。这种杂碎不配他亲自动手,他也不屑于和他们过招。可是现在看着受伤的盈盈,重楼只想亲自下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最好能把这个自称邪剑仙的家伙的骨头一节一节的敲碎,让他敢伤害盈盈!   邪剑仙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毕竟是蜀山五长老逼出体的杂念汇聚而成,他的修为远超蜀山五长老的总和,而且他还是个心思极多、极其会算计的家伙,他与重楼在武力值上的差距很好的被他的诡谲心思所弥补。重楼不喜欢这样的对手,他觉得这样的打斗不是单纯的比武,这种花心思算计的较量不比和飞蓬交手时纯粹凭硬功夫说话的那种酣畅淋漓。   如果只是高超的修为加上些诡计算计,还不足以令邪剑仙在身为六界第一高手的魔尊手下讨到便宜。可是在眼前重楼因为担忧愤怒而失了冷静克制的情况下,邪剑仙固然难以取胜,可若想脱身还是有办法的。邪剑仙是个善于发现和利用对手弱点的家伙,他早已看出从前心无旁骛的重楼如今心有挂碍,有了所谓的“弱点”。邪剑仙迅速盘算出了脱身的计策,可是他又不甘就此放过那两个拖延了时间,害他浪费了一次绝好的偷袭锁妖塔和蜀山派机会的丫头,更何况她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还是牵系着魔尊心绪的那份“情之所钟”,如果能给她们个教训,不仅可以掩护自己在重楼情绪大起大落时顺利脱身,还能出尽胸中恶气、打击到重楼,甚至或许还能挑起魔界和蜀山派的过节,如此一箭双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当看到邪剑仙为图脱身而发出的致命一击袭向盈盈和紫萱时,重楼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回护而不是追击阻拦想借机逃跑的邪剑仙。在这要紧的关头,重楼曾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是救盈盈还是救紫萱?而事后每当想起这瞬间的犹豫,重楼就有种杀了自己的冲动。从看到盈盈倒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停的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和盈盈会走到这种局面?为什么在性命攸关的关头自己要犹豫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在经历了如此复杂的互动之后,应该是楼哥的心境描写啦!   这个呆子终于想明白啦!可是我还想磨一磨他俩咧。。。。。囧,我是坏人吗?   年底啦,又要到20号了,又该是忙碌的时候啦!真心希望后天不要又来400个号!400笔业务会累吐血的,何况我21号还得上班。。。。要命了!   如果不出意外,还是三四天一更吧。因为我上三歇一。。。。。。 ☆、第九十三章   【自己的心思总是自己明白的,重楼自然清楚当初为什么会犹豫,又为什么会选择保护紫萱,而不是盈盈。   他的犹豫源自于将魅影调了来保护盈盈。而事后,重楼每每回想起这一刻,都觉得如果当初没有派任何一个手下来保护盈盈,自己在当时情景下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把盈盈护在身后。重楼不想紫萱受到伤害、不想紫萱死去,如果不是现在面临着盈盈濒死的局面,重楼还不能明了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他明白了,感情是有亲疏远近之别的,而自己再怎么强大,能力也终究是有限的。假如盈盈和紫萱同时遇难,自己只能救一个的话,他只会选择救盈盈!不,不是“选择”救盈盈,而是只会救盈盈,从来就没有选择,因为他的眼里心里如今只有一个水盈风,旁人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即使那个“旁人”是紫萱——那是徐长卿的责任了,与他重楼无关。   而他在犹豫后选择了保护紫萱的行为源于他对魅影忠诚的相信。魅影是影卫中的佼佼者,影卫最大的优点有两个,一个是身手好,还有一个就是对主上的绝对忠诚!重楼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都想到了、都安排好了,甚至在调来魅影保护盈盈时,重楼就曾对魅影下令即使是同时看到自己和盈盈遇险,他也要先保护盈盈!可是百密一疏,重楼疏忽了一点,那就是魅影对自己的主上也有绝对信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水盈风猜测试探重楼的心意、重楼纠结困惑于自己的感情问题时,这个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老实到木讷的男子,却已经从主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看出了谁才是魔尊重楼最珍爱的心头至宝。所以当重楼出现的时候,魅影深信他的小姐再不会有危险,因为他的主上绝不会让小姐受伤!重楼曾让魅影在不危及盈盈性命安全的情况下,凡事听盈盈差遣。当盈盈提出要魅影去无极阁保护蜀山五长老时,魅影略一想便明白了小姐的意图——除了有保护她的师父们,也是有保护他安全的考虑在其中,他虽然觉得留下小姐在这里不妥,可转念一想,此时此刻还有比在魔尊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因为盈盈身边有魅影保护,而紫萱身边却没有人保护,所以重楼犹豫了;因为相信魅影会保护好盈盈,所以犹豫过后,重楼选择了挡在紫萱身前。而魅影相信主上那么重视那么爱重小姐,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他接受了小姐的指令,去了无极阁。   而悲剧就发生在了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   眼睁睁看着盈盈倒在自己的眼前,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再也没有了生气,重楼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在受着凌迟之刑!他顾不上怪笑着逃走的邪剑仙,也顾不上身后紫萱的情况,他只知道他再也不要放开那个会对着他言笑晏晏、对他撒娇使性、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傻姑娘!】   {蜀山五长老虽然不曾出过无极阁内间一步,可是这蜀山上出的大事却是瞒不过他们的,特别是他们感应到了邪剑仙在攻击锁妖塔。   他们知道锁妖塔前出了变故,却只有他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和他们最器重的大弟子的心上人,只有这两个姑娘在奋力拒敌。他们心慌、着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们不能走出无极阁一步!锁妖塔摇摇欲坠,一直以来靠的都是他们师兄弟五人结起的五灵法阵在支撑。一旦失去五灵法阵的支撑,锁妖塔便危在旦夕,而若是锁妖塔坍塌,塔内那些关押千年的妖精逃出生天,必将祸乱人间,光是塔底的天妖皇一个,当年他危害人间时的情景以及蜀山派为了抓捕他而付出的惨烈代价,令五长老至今想起来犹不寒而栗。如若锁妖塔坍塌,那些千年妖精悉数外逃,对人界来说必是一场浩劫,唯有“生灵涂炭”四字可概括那种惨烈的情景!   以锁妖塔目前的状况来看,若没有五灵法阵,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坍塌,这还是在没有外力摧毁的情况下最乐观的估计。如今邪剑仙来犯,目标对准了锁妖塔,不管他是为了毁塔,还是为了取走塔底的镇妖剑,都必然会对锁妖塔造成不小的伤害,这个时候锁妖塔更是不能失了五灵法阵的护持。若他今日强行攻塔,五长老拼力结成的五灵法阵是护塔的唯一方法!   若是平时,五长老大可让常字辈中杰出的几名大弟子共结五灵法阵,护持锁妖塔,自己五人好分身去对付邪剑仙,可是如今蜀山上能干的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统统下了山去,只有知月、盈盈两个出色的,外带还有一个不是蜀山中人、不会结五灵法阵的紫萱。五灵法阵功效的强弱和结阵之人的功力息息相关,绝对不是随便凑五个人便能充数的,五人中若是一人功力低微,即使其他四人修为深厚,也于事无补,会造成一个致命的破绽!更何况现如今面对的又是功力在五长老之上的邪剑仙,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此时此刻除了蜀山五长老,还有谁能结起五灵法阵护持锁妖塔无恙呢?   在这危急的时刻里,五长老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他们恨邪剑仙的狡猾,居然钻了蜀山空虚的空子,也懊悔当初不该多留下几个能干的二代弟子,更忧心今日的难关是否可以安然度过!盈盈和紫萱无论如何也不是邪剑仙的对手,只怕两个孩子……今日难道就是整个蜀山派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吗?   当五位长老感应到魔族气息出现时,不约而同的灰败了脸。如果是邪剑仙联手了魔族,今日不光锁妖塔,只怕整个蜀山上下都无安然无虞的可能!而盈盈和紫萱恐怕更不会有生还的机会!其余四人焦急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掌门清微。清微的脸上一片灰白,此时此刻,不止盈盈、紫萱和整个蜀山派命悬一线,就连天下苍生的命运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如若放弃锁妖塔,五人拼力一战,或许能赶走邪剑仙和魔族,但是锁妖塔坍塌,妖精外逃就是必然的后果,到时候人间只怕会变成修罗地狱,整个人间包括蜀山派都将付出惨烈的代价来平息这场纷乱;若是坚守锁妖塔,蜀山派上下的倾覆只在弹指之间,而接下来邪剑仙又怎么会放过自己五人,到时候锁妖塔一样不保,人间一样会陷入浩劫!一向淡然的清微,额头上已经满是虚汗,两害相较取其轻,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许先放弃锁妖塔才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里的部分是楼哥的心境,“{}”里的就是单纯的第三视角啦!我有时候在想,也许当初用第三人称会好一点?可是不用第一人称,我就觉得特别扭,总没感觉。╮(╯▽╰)╭新手上路,还要大家多多包涵啦。也许等我完结了这篇文时,文笔功底能有些进步? ☆、第九十四章   {当感应到盈盈的气息变弱了的时候,已是焦虑万分的五长老再也坐不住了,性急的净明最先叫出了声“掌门!”一向刚正硬气的他声音里竟然带了丝哀求!清微的身子晃了晃,他知道师兄弟们的意思——救盈盈!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五长老虽然为求修仙而修行多年,却终究还是肉体凡胎,说穿了不过是比寻常凡人通些法术、多活了几年,做不到灭绝七情六欲、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心如止水淡然处之。就比如现在,盈盈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孩子,是弟子更是亲人!五长老对她不只是一般的师父与弟子的师徒情分,更有种为人父母的亲情在里面!在危机的关头,五长老有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觉悟,却无法罔顾唯一的亲人的生死!没有一个父母在面对子女生死存亡的关头,会轻松的说出“为天下牺牲是他(她)的职责”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在他们眼里心里,子女就是全部天下。   就在清微已经决意撤掉五灵法阵先去锁妖塔抗敌时,被盈盈支过来的魅影出现在了无极阁内间,五长老慌得差点运岔了气息!   魅影将来意和锁妖塔前的情况悉数告知后,五长老的心略略放宽了些,如果魔尊是来帮蜀山派的,那今日危机自然迎刃而解。可是这个魔族人的话可靠吗?   魅影看的出五长老的迟疑和对他的防备,只以一句“若不是主上心系小姐,纵然今日蜀山满门被灭,主上也绝不会出手相助”轻飘飘带过。这混不客气的话语反倒是令五长老信服了不少,因为魔尊重楼正是这样淡漠冰冷的性子,若非他所重视的人或事,其他五界的一切他都一概漠视。感应到盈盈气息渐平、锁妖塔无碍,以及魔气和妖气的碰撞,五长老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看来今日危机算是暂解了,只是盈盈和那魔尊的关系……想到这里,五人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苦笑,不知是何滋味。此时不是多想此事的时候,五人再度将精力转到了眼前的要事五灵法阵上。   如果说对魅影口中的“主上心系小姐”有着一重模糊的担忧的话,那么看到眼前的一切,那份若有若无的担忧明显被实体化了。感受到锁妖塔受了重击,却被自己五人结成的五灵法阵和一层魔族法术防御弹了开去时,五长老的心蓦然收紧,丝毫没有为感应到妖气的淡去而放松,反而是立即奔出了无极阁向锁妖塔的方向而去!因为盈盈的气息没有了!忧心的五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盈盈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而那个据闯进无极阁内间的魔所说的心系盈盈的家伙,却是呆呆站在另一个女子的身前,看他的身形,明显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邪剑仙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是空中似乎还回荡着他张狂残忍的笑声。五长老心慌的奔向盈盈,想立刻确定她的情况,谁知那个刚刚还呆站着的家伙却好似突然醒过神了一般,抢在他们五人之先,把盈盈揽在了怀里。   净明伸手欲搭上盈盈手腕探她脉息,却被重楼狠狠拂开。净明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一剑剁了眼前这个家伙:“你让开!”   重楼的眼睛赤红,浑身散发出的凛冽魔压让周围的人纷纷觉得心口一紧如遭重创,他看向蜀山五长老的眼神疯狂而散乱,好似没有了焦距,嘴里发出的声音却低低的,只有一个字:“滚!”但那状似平静的低声里隐藏的汹涌暗潮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重楼环抱着盈盈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在在场众人的身上慢慢扫过,看到紧随五长老而来的魅影的时候,眼神突然一紧,暴起一丝杀气:“本座是怎么说与你的?你刚才在哪儿?”   魅影立即跪了下来,却丝毫不敢为自己辩驳:“属下知罪!”他的心里同样盛满了对盈盈重伤的慌张,还有一丝惊讶,讶异于主上竟然保护了那个女娲后人无恙,却为此伤到了他心底最重视的女子,那主上的心里……?他大起胆子抬头去打量重楼的神色,对他暴起的杀气恍无所觉,却被他眼中的愤怒、疯狂、茫然而深深震慑到,主上心乱如此恐会自伤!   重楼散发出的魔压越来越沉,压得众人喘不上来气。紫萱虽是女娲后人有着百年的修为,却因为徐长卿而自封灵识,她的修为在如今在场的众人中反而是最低的,否则在邪剑仙来犯的紧要关头也不会如此不济,还要盈盈和重楼分神保护。此时,已是受了伤的紫萱感受到强大的魔压,一时扛不住呻吟出声,与此同时,盈盈施在她身上的赎魂光犹未散去,立即弹开了纯白色的防护光罩。蜀山五长老怔愣了一瞬,和阳悲伤的笑了,却只有反复的一句底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赎魂光,是蜀山不外传的秘技之一,顾名思义,是向阴界鬼差赎回性命所用,而代价则是施术者全部的灵力,一直被蜀山弟子视作保命的最后底牌。赎魂光修习起来极为容易,可却有另一重问题:如果施术者修为不够,即使催动全部灵力抵挡住了攻击,却也会因灵力耗尽而死。所以赎魂光一直是蜀山派最高阶的心法,从不轻易传授给弟子。水盈风从魔界回到蜀山后,曾磨着五长老传授此技,五长老也是觉得她此时修为足够,又因邪剑仙一事,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才将此技传授。谁知今日今时,她竟将这保命的底牌用于救人,还是在自身灵力损耗甚大的情况下,竟是完全舍了自己的性命不顾。   紫萱的动静也将重楼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他横抱着盈盈,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紫萱,看到紫萱身上弹开的防御结界,眼神里的迷茫和疯狂不仅毫无收敛反而更加肆虐,紧抿的薄唇里淡淡吐出几个字,不知道是说与怀里昏迷的盈盈,还是呆坐在地上的紫萱:“不可以伤到你。”四散的魔压瞬间散去,重楼强行敛气却因心慌而运岔了气息,遭到了魔力反噬,他的嘴角有成串的血沫溢出,沿着下颌缓缓滑落。重楼毫不在意的低下头去,看向怀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迷离散乱的眼神才有一瞬间的清明,声音里的温柔令人只觉如沐春风:“是本座不好,不该控制不住力道,现在不难受了吧?”   跪在地上的魅影慌乱的站了起来,扶住重楼微有些摇晃的身体,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主上!”}   作者有话要说:  呀呀呀,楼哥要疯了 ☆、第九十五章   {面对好似突然失心疯了的魔尊,即使是在场众人中最了解他、一直都对他忠心耿耿的魅影都毫无办法。可是盈盈的状况不容耽搁,重楼这般牢牢将她护在怀里,谁都不让上前看、谁都不许碰她的情况实在令人束手无策。   清微和和阳试图和重楼讲道理,他听不进去;净明气得火冒三丈要和重楼动手,又怕伤到他怀里的盈盈;幽玄与苍古想伺机而动,将盈盈抢回来,至少让他俩能搭搭脉,谁知重楼的状态看似疯癫,什么都不在乎,却始终记得不让任何人触碰到盈盈。紫萱和魅影两个干着急,又没有任何办法。   恰在状况胶着住的时候,徐长卿和景天一行人从神界回来了。他们在神界见到了看守神树的夕瑶女神,夕瑶将风灵珠交还给了景天,并且对能再一次见到飞蓬而心满意足,面对前来捉拿她的神将,夕瑶运起法术,将景天一行人送回了此时此刻的蜀山派。仙家法术,神通无比,自可斗转星移、缩地成寸,否则以“天上七天,地上千年”的时光距离,景天他们即使回到人间怕也已是百年以后。   此刻,除了昏迷不醒的水盈风,世间也唯有身为飞蓬转世的景天的话能令癫狂状态下的重楼听入耳中了。   因为有景天劝说,五长老总算能顺利为盈盈检查和治疗了,当然这个“顺利”还得是忽略掉一旁虎视眈眈、寸步不离的重楼。盈盈的状况十分不好,她的灵力全部消耗殆尽,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不论是蜀山派那些恢复灵力的灵丹妙药,还是以其他人的灵力灌入她体内都全然无用,因为这两种方法针对盈盈现在的状况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如果将人的灵力比作一条河流,在旱季里,河流进入枯水期,可是只要下一场雨,就会重新蓄满水,而盈盈现在的情形却是这条河从源头上就被掐断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借助汇集天地灵气而成的五灵珠了。盈盈五灵属水,因此唯有借助水灵珠的灵力,将灵珠蕴含的水灵之力慢慢导入盈盈体内,以滋养恢复她耗干了的灵力。   然而水灵珠在哪里尚且是个未知之数,盈盈的状况却不能再拖下去了。想到五灵相生相克,五长老心里把握虽然不大,但形势不等人,也唯有用景天带回的风灵珠放手一试了。   针对盈盈的体质,风灵珠虽然不及水灵珠功效大,但好歹是让她捡回了一条命,只是灵力恢复的不多,除非找到水灵珠,否则盈盈不能再催动任何法术。比起性命不保,仅仅是使用法术遭到了禁制,这已经是当前最好最幸运的结果了。可是五长老在将风灵珠的灵力慢慢导入盈盈体内时却发现,盈盈体内竟然存在着两个意识,也就是说当初两个“盈盈”的融合,并不像五长老预想已经盈盈表现出来的那样,两个意识慢慢融合,意识状态的两个“盈盈”仍旧是截然分开的,只是仙气盛的一个陷入了沉睡,另一个魔气盛的一直活跃。而经历了此番变数后,魔气盛的那一个陷入了沉睡,而原来沉睡着的那个仙气盛的,或许是因为风灵珠的关系,受到了仙气滋养,又或许是因为一直被魔气盛的所压制,现在魔气盛的沉睡不醒,仙气盛的反而有了转醒的迹象。五长老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于盈盈来说,仙气盛的那一个当初被长卿伤透了心才选择自我放逐,险些自我毁灭,现在若是醒来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局面;而对魔尊重楼来说,他一直以来接触到的都是魔气盛的那一个,虽然锁妖塔一战中,他在危机时刻护住了紫萱牺牲了盈盈,可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对盈盈用情极深,只是当时尚未醒悟,如今若是知道醒来的“盈盈”,不是他倾心的那一个,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可是现如今,盈盈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有挑剔的余地,是福是祸唯有等她醒来才知。   一直守在盈盈身旁不愿离开的重楼,听到昏迷中的盈盈无意识的一句“长卿哥哥,你回来啊”的低喃,险些当场崩溃!他是少数几个清楚盈盈过往经历的知情者之一,自然是明白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那一个“盈盈”也许再也不想见到他,所以干脆也如这一个被徐长卿伤透了心的一般,选择了自我放逐、沉睡不醒。   伤心已极的重楼不免迁怒于人,他不愿相信是盈盈不愿面对他,而把问题全扣到了五长老的头上,他认为一定是五长老嫌弃魔气盛的“盈盈”,所以不想让他的“盈盈”回来,于是就在给盈盈疗伤的时候动了手脚,才导致如今仙气盛的那一个要苏醒了,而他的“盈盈”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重楼把五长老赶了出去,也不许蜀山派的任何人靠近盈盈,特别是徐长卿,更不用提紫萱,就连无辜的龙葵、唐雪见、花楹和精精都受到了牵连,除了景天还能踏进盈盈的卧室,其他人只要靠近盈盈房间五步,就会遭到接受了重楼指令的魅影的攻击。   也许低喃出那一句的“盈盈”潜意识已经有所恢复,能感应外界状况,大概“她”也清楚重楼希望醒来的并不是她,所以“她”再也没有过任何动静,盈盈好像又回到了受伤之初的那个状态,脸色苍白、呼吸轻浅、脉细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般,重楼无法,只得让五长老再次来给盈盈诊视。眼看已经有所好转的爱徒再度成了这般模样,净明当场红了眼眶和重楼动起了手,幸好被景天和魅影一边一个及时拉了开来。清微沉重而无奈的告诉重楼,现在除了不能使用法术,盈盈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至于她为什么不醒,恐怕是意识层的两个“盈盈”的问题,具体情形那就无人得知了。重楼盛怒之下将五长老再一次赶了出去,他以为是五长老使了什么手脚,让仙气盛的那一个“盈盈”强大了起来,压制了魔气盛的那一个,所以他的“盈盈”才一直醒不过来,于是重楼放出了话:如果他的“盈盈”五天内不醒,魔界就踏平了蜀山!}   作者有话要说:  依据五行相生,有风生水,所以我的剧情设计风灵珠针对盈盈的情况也能起到些作用,但是也仅够救她一命,关键还在水灵珠。   下一次更新的时候,就会恢复第一人称啦! ☆、第九十六章   重楼一离开,屋里压抑沉闷的气氛顿时散去了不少。景天一手拉着雪见,一手扯着小葵:“走吧,我们也先出去,让五位长老和盈盈说会儿话。”雪见条件反射般摔开了景天的手,景天的脸色变了变,有些黯淡,却没有说什么,看来他俩之间也出了不小的问题。   雪见关心的对我道:“盈盈,我等会儿再来看你。”又对五位师父行了个礼,看也不看景天便出去了。小葵担忧的看看雪见和景天,对我说了句“小葵也等会儿再来看盈盈姐”便追着雪见出去了。   景天尴尬而懊恼的抓了抓头,好像有些不知所措。和阳师父笑眯眯的对他道:“去吧,女孩子是要哄的。”   满满一屋子的人转眼出去了一半,在场的除了紫萱姐都是我蜀山中人了。紫萱姐小心的开了口:“长老……”   却被净明师父粗暴的打断:“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看盈盈没事,你不死心?!”   紫萱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身子也晃了晃,长卿赶紧扶了她一把,开口道:“师伯,这事和紫萱没有关系,您不能……”   净明师父立即把攻击对象改为了长卿:“盈盈是你从小带大的,跟你亲妹妹有什么分别!现在,盈盈伤成了这样,还不都是为了她?!师伯说她两句都不行了?!你倒还护着她!”说着又把炮口掉转向了清微师父,“掌门!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你也不管管他?!”   其他四位师父叹气的叹气,扶额的扶额,一副“长卿,你自求多福”的头疼样子。看起来我昏迷时发生的事情还挺多,不仅重楼和师父们的关系紧张了不少,就是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与五位师父的关系也从之前的缓和出现了倒退。   最后还是常胤师兄因为常年受净明师父“熏陶”而仗着自身“免疫力”强,小心措词着开了口:“师父,您消消气,紫萱姑娘身体也不大好,跟着熬了这几天,让长卿师兄先带她下去休息下吧。”   净明师父赶苍蝇般挥着手,不耐烦道:“下去下去!别在我眼前晃,看着你这副色迷心窍的样子就烦心!”   眼看着紫萱姐和长卿师兄步履沉重的双双走了出去,我再也按耐不住,开了口:“净明师父,好好的,干嘛发这么大脾气?盈盈这不是没事了嘛。”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撒娇和讨好。   净明师父虎着脸:“为师教你赎魂光时,是不是有告诉过你,这功法极耗灵力?!”   净明师父两眼瞪得好似铜铃一般,我哪里还敢吱声,偏偏他又下死劲盯着我,一副我不开口说个明白这事就没完的架势。我小声嗫嚅道:“师父有说过。”   净明师父的声音立即又沉了八度,听上去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那你可知当时你身负重伤,灵力又耗损甚大?”   我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却是不敢再说一个字,只偷偷用眼神向其他四位师父求救。   “好啦,”关键时刻,还得是清微师父来救场,“舍己为人,正是我蜀山中人所追求的精神目标。盈盈有心了,你该欣慰才是,”说着他话锋一转,“再说了,孩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你就不要板着脸训她了。”   净明师父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师弟,话不是这么说的!自从那个紫萱来了蜀山,你看看出的这些事!长卿已经完全被她迷住了,想想那天晚上,咱们都看见了什么?!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长卿当时是受了重伤,她是要为长卿疗伤,可是你听说过哪个正派人士用那种方法疗伤?江湖正道中的哪门哪派有那种有伤风化的治伤之法?!”   清微师父摇了摇头:“师兄,苗族人总有些特别的法子。我们……唉,”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长卿与那紫萱姑娘若是命中注定有一世姻缘,我们百般阻挠也是无用的。抛开这件事不谈,平心而论,那紫萱姑娘身上可有一丝狐媚妖邪之气?更何况,自从锁妖塔出事,邪剑仙外逃,她实在帮了我们良多,两次受伤又皆是为了我蜀山的缘故。你不要对她抱有太深的偏见。”其他三位师父也跟着频频点头。   净明师父却依旧不依不饶:“反正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不说长卿那孩子打认识了她,就学会忤逆师长了!就说盈盈,自从认识了她,我可怜的盈盈就大灾小难不断,这已经是第二次差点送了命了!你让我对她怎么有好感?!我不赶她走,已经是感念她为蜀山付出良多了,你不要指望我对她有好脸色!还有,那个魔尊重楼的事!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可是耳朵没聋,眼也没瞎!我可是听那个叫什么魅影的魔说他主子心系咱们盈盈,”——听到这里,我脸上不由一红,顶着师父们和常胤师兄、知月师姐复杂而担忧的目光,颇觉得尴尬,心里不由暗骂魅影,这个说话不会拐弯的笨蛋,跟师父们乱讲些什么啊!——“可是盈盈出事时,那个据说是喜欢盈盈的混蛋在哪儿?!他在干嘛?!既然喜欢的是盈盈,当时为什么舍了盈盈不顾,却去保护旁的女子!话又说回来,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个紫萱的事!有什么事是她不掺合的!我们盈盈遇上她,就没有过好!哼!”净明师父一拂袖子,别过头谁也不看,独自生起了闷气。   和阳师父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我,温声道:“好孩子,你与那魔尊可是……”   “没有!”我大声喝断了和阳师父未全问出口的话,这般欲盖弥彰的行为引得师父们眼里担忧的目光更甚,心虚的低下头紧紧盯着被子上的绣文,极力忽略心底的难过,我小小声道,“师父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的。魔尊好武成痴,于其他人事一概不曾放在心上。”   “你这孩子真真急死个人!”净明师父恨声道,“你当师父们真的老糊涂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出来吗?!你是在我们跟前长起来的,与自家师父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们这些孩子,问起来一个个不是摇头说什么事没有,就是说自己也说不清!你们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是越看越糊涂!”   这本就是笔糊涂账,我们身在局中的人都弄不清,外人自然是越看越迷糊了,我又如何解释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章   也许是因为我的脸色很不好,也许是因为我沉默了许久,却只是低着头咬着唇一声不吭。净明师父瞪了我良久,却等不到我的回答,最终沉沉的叹息着对我说道:“孩子啊,师父是怕你吃亏。你只记着,若你受了委屈,只管告诉师父,师父必替你狠狠修理那臭小子!”   我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口弥漫着一股酸楚的暖意,拼命眨了眨眼,才把蓦然涌上的泪意逼了回去。   和阳师父摸了摸我的头,温声道:“好了,我们长话短说,锁妖塔那里不能长时间离了我们。盈盈,你一定要记住,从现在开始绝对不可以再使用仙术!任何要靠灵力来催动的法术都不可以!你之前将灵力耗到枯竭,除非找到水灵珠,否则师父们也是无法可解。你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意识层的问题,这不是师父们了解的,也不是师父们能帮你的,一切端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师父们不想给你什么压力,只要你记住一件: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师父们一手带大的盈盈。师父们不希望你出事!”   我含着眼泪重重点头,眼看着师父们要走出了,才想起一事:“师父!”看五位师父回头疑惑的看着我,我顿了顿,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紫萱姐……她……她原也是………也是……也是……”“也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也是如何呢?说她也是受害者?还是她是无辜的,并不知晓我与重楼之间因她而起的争执与隔阂?我这般吞吞吐吐,最终只汇作了一句话,“盈盈求师父莫要难为她。”   净明师父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幽玄师父和苍古师父合力硬拽了出去,愣是没让他说出口。和阳师父笑道:“你净明师父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他这也是看着你受伤,心里疼得慌,才迁怒于人。你三番两次出事皆与紫萱姑娘脱不了干系,这也难怪你净明师父不给她好脸色看。”   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净明师父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的弟子怕他的严厉古板脾气暴躁,我这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淘气到这么大的,还不清楚他的真性情吗?他大概是看我与重楼、紫萱姐之间的互动,以为是我喜欢重楼,重楼心里喜欢紫萱姐,表面上却与我虚与委蛇、装样子敷衍。他想来是认为我的昏迷不醒与重楼和紫萱姐有关,又联想到之前那一个“水盈风”为了徐长卿和紫萱的关系伤心之余竟是不想活着了,所以才突然不待见紫萱姐了。   清微师父捋了捋胡子,突然笑道:“那魔尊敢威胁要灭掉蜀山派,想来也是动了真情。孩子,你若喜欢,就不要轻易放手。”   “师父!”我再料不到清微师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大是羞恼,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您……您……您这是为老不尊……这……这……我……”   清微师父见我是真的发急了,正了脸色对我道:“孩子,师父们知道你于修仙一道虽有上佳资质,却没有执念。再者有长卿那孩子的例子在先,你若当真动了情,师父们也不能逼着你清心寡念、绝了七情六欲,只盼你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肯护着你疼着你一辈子的人,师父们就算有一天都不在了,也能走得放心。”   “师父!”再料不到师父会突然说出“走”这种话,我、知月师姐、常胤师兄,不由同声惊呼。   两位师父微微一笑:“师父们终究只是凡人,哪里能永远不死呢。”   两人并肩而出,留下我们三个小辈张惶相顾。   还是一贯稳重的知月师姐最先回过神来:“两位师伯说的原没错。五位长老修仙多年,虽然小有所成,但终究没脱肉体凡胎飞升成仙。生老病死原是人世再正常不过的轮回之事。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有些事是我们想左了。”   常胤师兄苦笑道:“知月,你这些年当真越来越……唉,若不是蜀山派一向无女子当掌门的规矩,单论起对道法的领悟,只怕你才是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知月师姐微哂,淡淡道:“有些东西不过是虚名罢了。是与不是,有什么分别。”她转身坐到我的床边,扶着我躺下,“你才刚刚醒过来,还是多休息的好。”说着又将两个小瓶子放在了我的床头,“天仙玉露和雪莲精,都是恢复灵力的灵药,师父叫我盯着你吃药,你可不许再哭闹耍赖嫌苦不肯吃了。”   知月师姐常年照管单房,于炼丹一道颇为精专,每次我生病需要吃药时,都是她来照顾我。我因为怕苦,又仗着师姐疼我,舍不得我受委屈,总是百般抵赖,不是拖延着不肯好好吃,就是哭闹着要甜食,结果每次吃药都要她费上半天功夫。尽管每一次她都对我说“这次不许耍赖不好好吃”,可是每一次她都还是拿我没办法,只能变着花样的哄我吃药。   我顺势躺下,对她比了三根手指,笑嘻嘻道:“那我要三块芙蓉糕,没有就不吃药。”   知月师姐轻轻拍了我一下,一向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近似无奈的表情:“淘气!”   常胤师兄笑眯眯对我道:“师兄这就下山给你买,你乖乖睡一觉,等你醒了可要乖乖吃药哦!”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事来:“师兄,你不是去雪岭镇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冰风谷的事情有眉目了?”   常胤师兄的脸上划过一丝痛悔和怜惜,一向玩闹的他何时有过如此深沉的表情,我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却又好似刚刚看到的只是错觉,他脸上只余满满的后怕:“我们下山后,我心里一直有些不踏实,就怕山上再出什么变故,毕竟能拿的出手的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几乎都下了山。果不其然,我们才刚到了德阳,便接到了留守弟子传来的信息,知道山上出了事,我带着一部分师兄弟先赶了回来,霜华师妹带了剩下的人继续往雪岭镇去了,你没醒过来时她带了信回来,那几个失踪的弟子找到了,虽是重伤昏迷,倒与性命无碍的。冰风谷中也未再发现罗如烈的踪迹,”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了,“想来这又是邪剑仙和霹雳堂联手的杰作了,在冰风谷故布疑阵,分明就是要调开蜀山精锐之部,以便偷袭。”说到这里,常胤师兄懊恼的抬手猛打了自己脑袋两下,“都是我笨!才中了这调虎离山的圈套!若非这样,你也不会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莲精:用天山雪莲子磨成粉后炼制出的珍贵丹药,提神醒脑有特效。功效:大量恢复神   天仙玉露:仙女们采集百种仙草汁液精华炼制成的仙露,一滴就能让人精神百倍。功效:恢复全部神   哦哦,养老金提前发了,今天累死了。。。。。 ☆、第九十八章   “师兄,你不要内疚,”我伸出手拉了拉常胤的衣角,“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霹雳堂一心想坐大势力,咱们蜀山派虽然一直不与人争这些江湖上的虚名,可是咱们的存在早就是那些野心家眼里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了。就算没有邪剑仙,也会有旁的什么精啊怪啊的。”   知月师姐皱了皱眉:“霹雳堂?哼,我们不与人争,不代表我们好欺负!”说着她重重一掌拍在了我床边上。师姐性子冷清,一向淡定温文,是蜀山上下出名的淑女,难得有如此激动的表现,可见是动了真气。   她这一掌刚落下,红光一闪,重楼出现在了我的床边,黑着脸对知月师姐和常胤师兄冷冷道:“出去!”   常胤师兄看到重楼,一张俊脸立即涨得通红:“这是我师妹的屋子!你怎么乱闯?!”   知月师姐站起身来拉了拉激动的常胤师兄,常胤师兄挣开她的手,仍旧一脸热血沸腾状:“知月,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让他好看!”   知月师姐凉凉丢下一句:“你受了伤别去问我要丹药,我可没那么多丹药浪费在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身上。”然后帮我掖了掖被角,只叮嘱我,“你好好与他说说话,别置气,有什么事情说开了才好,别都憋在心里,只顾着自己伤心。”接着又对着重楼的方向说了句,“待到午时,先服矮个蓝瓶子装的药,一炷香后再吃那个高的天青色瓶子的。”说罢也没再管常胤师兄,便率先走了出去。留下常胤师兄一个人站在原地和重楼大眼瞪小眼。   重楼活动了下手腕,瞪着常胤师兄,口气更加冷了:“出去!”   我暗暗叹了口气,拽着师兄的衣角摇了摇:“师兄,你先出去一下吧,我跟他说两句话。”知月师姐说的没错,无论是面对重楼,还是面对自己的感情,我都不能再做鸵鸟状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如大家心平气和的把问题说开,以后……想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带着些微酸涩的痛感,“以后”,我和他还有“以后”吗?   常胤师兄仍旧死死瞪着重楼,并没有表示出丝毫让步:“盈盈,他这样对你,你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师兄,”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道,“我说我想吃芙蓉糕,你刚答应去给我买的。”   常胤师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明白我的心思的,此时此刻我的语气虽平淡,内中的意思却是不容反驳的。他担忧而不满的叫着我:“盈盈!”似是还希望我能改变主意,不要搭理重楼。   我坐起身来,轻轻推了推他:“好了好了,你出去吧。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跟他说两句话。把问题说开了,以后他走他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一拍两散,生死不相干!”眼泪蓦然涌上,我狠狠的把头别了过去,不去看站在那里的重楼和常胤。   常胤师兄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先出去。你……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口。”说完又急急补充道,“我这就叫练真去买芙蓉糕,你等会儿喝完了药再睡。”   耳听得常胤师兄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了我和重楼,我依旧别着头,不肯看他,那一直一直忍着的眼泪却突然无声的淌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掉在缎面被罩上,很快便缎子吸了去,只剩一个个深色的小圆圈。   重楼坐到我身边,一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便向我脸上摸来,帮我擦抹着脸上的泪珠,我狠狠的挥手拍落他的手,又去掰他横在我腰间的大手。他更加用力的将我牢牢锁在怀中,沉沉叹气道:“以后别再说什么‘一拍两散,生死不相干’,你叫本座如何舍得?”   听着他如此温情脉脉的话语,我只觉心中倍加酸涩,一手紧紧抓了他胸前衣襟,哽咽着问他:“你这话可当真?你当真舍不得?”   他的下颌抵在我头顶,说起话来便引来一阵阵隆隆震动,从头顶直直震到心里:“本座何时骗过你?”一边说,一边不顾我的挣扎帮我拭着眼泪,“怎的越哭越凶?”   头顶传来的震动却越发让我感到心底里的空虚,好像我已经没有了心跳,我抽搭着一字一顿道:“我不信。”   重楼僵直了身子,大手也顿了顿。   我借着他走神的一瞬,猛地挣开他的怀抱,拉着被子面向里自顾躺下了:“我累了,你出去。”   他的手轻轻放在我头上,慢慢摩挲着我散在枕边的长发。他越是沉默,我的心就越沉,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对他抱有希望、不要再沉迷于他那些连他自己也许都不甚明白的话语、不要再去傻傻的相信只要我足够爱他总有一天他会爱我,可是却还是不能骗过自己,此时此刻我的心里仍旧抱有一点点希望,希望他能说一句他的心里有我之类的话,让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一切不是白白的付出,让我能相信至少我还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点影子;或者他能解释些什么,能说一些让我还能对这份感情抱有希望的话。可是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他的沉默每多一分,我的心就冷下去一分。   这份难捱的沉默,让我辨不清时间的流逝,究竟是过了几个时辰还是只有短短的一瞬,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一冷到底。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到鬓边一片温热的柔软,他轻轻吻着我的发际,在我耳边缓缓道:“本座……我……我重楼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把头缩进了被子里,他隔着被子轻轻的摸了摸我的脸,便站起身走了出去。眼泪汹涌而出,我咬着被角,努力不让哭声传出来。这个笨蛋!他总是说不出那一句我想听的话,他总是让我摸不清他真实的心意,可是他却总是有本事让我好不容易竖起的心防彻底坍塌,总能让我轻易敞开心门继续效法扑火的飞蛾!   我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努力不想让哭声传出去,却阻挡不住屋外他的声音传进来。清晰的听到他吩咐魅影,声音里满是冷峻和肃杀:“你拿着这个令牌,去调集影卫戊队,今夜子时之前,霹雳堂上下鸡犬不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给大家拜个晚年!春节期间忙成一团,结果漏了一次更新,对不起啦。今天是初五,也是情人节,所以一定要上来更一下,以示新年开张,绝不弃坑!   最后,祝大家新的一年四季平安,笑口常开。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第九十九章   继唐家堡日渐衰败之后,爀爀几十载的霹雳堂一朝败落,短短一夕之间满门被灭,从德阳总舵到各地分舵,上下全无一个活口,房舍化为灰烬,地皮尽变焦土,没有人能说清霹雳堂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昨天还能见到霹雳堂的人在街市上张牙舞爪,一夜之间便全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好像这世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门派出现过一般。霹雳堂以毒功、暗器、火药三样闻名江湖,几十年间便与百年望族唐门比肩,甚至将唐门逼到了虎落平阳的地步,谁知风水轮流转,不过数月间,霹雳堂自己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连根拔除,甚至事前都没有过任何预兆。   霹雳堂的落败自然引发了江湖上无数争论,而无论外界如何喧嚣,蜀山上却一如既往的清静宁和,不,应该说除了某两个之间一派清静宁和。而这两个只要一碰上就绝对不会安静的家伙,正在我面前上演第N次“PK”:   重楼端着药碗站在我面前:“该吃药了!”   常胤师兄一手端着另一碗药,一手捧着芙蓉糕,鄙视的看着重楼:“谁不知道盈盈怕苦?堂堂魔尊已经穷到连糖都买不起了么!”   重楼甩都不甩常胤一眼,面无表情的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赫然几颗我最爱的樱桃,水灵灵的,看着就馋人:“先吃药。”   常胤师兄立即把他手里的药和糖统统塞到了我鼻子底下:“盈盈最爱芙蓉糕!谁要吃你那鬼知道洗了没洗、干不干净的东西!”   重楼抬眸冷漠的扫了眼常胤,挥臂架开常胤师兄的双手:“你手再往前伸点?!你想呛死她么!”   常胤师兄立即炸毛:“不会说话就闭嘴!成心咒我们盈盈是吧?!”   我扶额叹气:“拜托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一点!”   他两个一致转过头来看向我,异口同声:“吃药!”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发飙的是来监督我吃药,顺便帮我检查身体康复状况的知月师姐,“每次盈盈吃药、散步、吃饭、喝水、睡觉,都要看你们两个闹一场!你们俩闲着没事干是不?!”知月师姐边说边把她手里的第三碗药灌进了我嘴里,我的脸立即因为满嘴的苦味缩作了一团。心里不住叹气,这两个人,每次都要为了我喝谁手里的那一碗药争上半天,最后总是引来知月师姐,而师姐发一通火后便会亲自动手“督促”我把药喝光,而她是绝对不会让我吃任何零食来清口的——她总说不能惯着我这爱吃甜食的毛病。几次三番,我不禁要怀疑,重楼和常胤是成心不让我好过的。   知月师姐看着我喝过药,又给我把了遍脉,再三叮嘱我不许妄动灵力后,又瞪着常胤师兄:“再跟你说一遍!不许给她甜食吃!你难道想她又一嘴虫牙么!”我小时候特别爱吃糖,常胤师兄总是禁不住我软磨硬泡去给我买糖果和各种糕点,结果我一口小乳牙基本没几个好的。要不是因为六岁时换了牙,估计我现在都要戴着口罩生活了,那一嘴虫牙实在让爱漂亮的我没勇气在人前张口。   知月师姐临走时还拖走了常胤师兄,说是师父们让他和徐长卿去一趟无极阁。看着常胤师兄不情不愿的被拽走,我毫无同情心的笑了,他和重楼同时出现时,总是大吵小吵不断——当然主要还是他挑衅重楼,重楼不理他——我以前从来没发现过,常胤师兄居然有让人聒噪得心烦的本事。   忙忙抢过重楼手里的樱桃塞进嘴里,啊,那苦涩的药味终于被驱散了不少,我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重楼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给你找到了这个。”自那天他说不会让我失望的之后,他在我面前再没用过“本座”的自称。   我睁开眼看去,他从怀里摸出一株植物,甫一拿出便溢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独属于草木的清新香气,那小东西外形甚为可爱,细长的茎上三片带着一层绒毛的青色叶子,簇拥着中间一颗粉红色的圆圆果实,隐隐流转着雾碧色光芒。   我好奇的伸手摸了下,触手微温,十分舒服:“这是什么?”   重楼淡淡一笑:“玄天异果。对你恢复、滋养灵力会很有功效。”   “什么?!”我惊讶的望着他,“玄天异果?这么稀少的东西,你怎么弄到的?”玄天异果生长于仙界,吸收天地精华,千年一熟,远比神界蟠桃更为难得与珍贵。以他的个性,只怕是去了仙界硬抢来的,以他魔尊的身份,这样做会不会有损于他?万一引起了仙界对他的不满,为难他甚至为难魔界可怎么是好?“仙界的人可有难为你?”   重楼摸了摸我的头发:“哼,就凭他们也能挡住我?”看到我担忧而不赞同的目光,他俯下身来与我平视,“只要它能对你有用。傻姑娘,别多想。”   我往后缩了缩身子,直到背部抵在了椅背上,退无可退。虽然我知道我的心里依旧在乎他依旧爱他,可是理智总是告诫我和他保持距离。我挑了挑眉:“我可不想就因为那么一颗果子,引得仙界为难魔界。”   随着我的后退,重楼却继续向前凑来,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额头,慢慢辗转加深了亲吻,口里兀自呢喃道:“怕做红颜祸水么?”   我猛地推开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角,淡淡一笑:“我不想妄担了这虚名!你的事与我何干?!别叫我背这骂名!”   他的双眸黯淡了下去,沉默半晌才再度开口:“水灵珠。我会尽快找到的!”他转身负手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发呆,理不清心里的烦躁和难过。   不是不愿与他和好,只是觉得紫萱姐的事情是一道横亘在我俩之间的巨大沟壑,我觉得我永远也逃不开她的阴影,索性不去与重楼谈起。他心里爱的是谁,在我看来从他选择舍我而救紫萱姐的那一刻,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如今他对我的示好,别人看来是因为他在乎我,或许他自己也这样觉得,而我却以为这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爱的是我,而只是出于一种愧疚和弥补,这种愧疚蒙蔽了他的真心,让他一时之间以为他心里我更重要。我无法控制自己去设想假如当时他保护的是我,受伤的是紫萱姐,那现在会是一个什么局面?他的这些温柔、呵护与誓言所针对的对象,也许就会变作紫萱姐了。   从始至终,我的心从没改变,我依然深深的喜欢他爱他,可是这份爱与他无关。他不是真的爱我,那么他就不需要为我的这份爱意负责,他不需要委屈自己改变心意,来屈就我这个并不是他真心所爱的姑娘。我不想借着这个我受伤他愧疚的机会加深他对自己感情的误解。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一时的误解不可能坚持一世。他若不爱我,总有一天会发觉自己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借这个机会亲近他、绑住他又有何用?我也无意去耍手段,争一份被曲解的虚假爱意。到他想明白的时候只会是两个人一起痛苦,何必呢?   他有他的挚爱,我有我的自负。若是命中注定有缘无份,何必牵绊太深?   我做不到挥剑斩情丝,唯求能与他尘缘不相误,不羁绊住他的心,愿他能看清他自己的真心,找到自己的幸福,到那时若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我的名字,他能淡淡一笑说一句“哦,是那个傻丫头”,我便已经很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玄天异果:此果生长于仙界中,吸收天地精华,千年一熟,乃是仙界至宝。功效:恢复全部精和神。   罗嗦一句:仙剑系列里六界指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鬼界。希望大家不要被电视剧误导。 ☆、第一百章   我在蜀山上养了半个月的伤,只除了不能催动法术,一切早已恢复正常,沉睡的那一个“水盈风”的意识也从未再出现。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我的状况,为我不能动用灵力而着急,可是水灵珠的下落依旧毫无线索,我唯有装出一副浑不在意此事的轻松状,希望能以此缓解关心着我的人们的情绪。因为大家已经为了这种种烦难事焦头烂额了,我不想让他们操心诸多大事之余,再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费心。   邪剑仙倒是再未上过蜀山捣乱,霹雳堂又已被重楼彻底摧毁,蜀山上委实清净了一段时日。只是锁妖塔经此波折,虽然当时有我拼力阻挡和师父们的五灵法阵护持,终究还是不堪重击,更加破败了下去,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彻底坍塌,这让师父们取出塔底镇妖剑的计划也落了空。   镇妖剑本是飞蓬将军的佩剑。千年前,有天界第一神将之称的飞蓬奉命镇守神魔之井,那时魔界经常和神界发生战斗,飞蓬在战斗总结识了遍寻六界无对手的魔尊重楼,两个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一样的好武成痴、一样的为没有对手而苦恼,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彼此互相欣赏,在心中将对方引为知己,经常在私下相约比武较量。一次,飞蓬与重楼在新仙界较量时,一些魔却在没有重楼命令的情况下,借飞蓬不在无人看守之机,通过神魔之井攻入了神界。神界虽然打退了来犯的入侵者,却也就此知道了飞蓬经常和魔尊私斗的事情,便派了天兵前去捉拿飞蓬。当天兵在新仙界找到犹沉浸在能与对手痛快较量一场的欣喜与投入中的飞蓬时,飞蓬因为见到来捉拿他的天兵而一时分心,被重楼挑落了佩剑。这佩剑恰好落于人界蜀山,成了蜀山派降妖收怪的得力法宝镇妖剑。蜀山派亦因为有了镇妖剑而越发壮大起来。   而在三百年前,灵力强大的天妖皇祸乱人间,合蜀山数千弟子之力也无法将其制服,最后只得设计将它引入锁妖塔。但是没有收服的妖孽即使被困在塔中,灵力也不会消失,虽然天妖皇一时不得逃脱,但终究是后患无穷,甚至可能危及锁妖塔本身。当时的蜀山派掌门思量再三,最终忍痛决定派自己最钟爱的弟子挟镇妖剑进塔,以镇妖剑之力将天妖皇斩杀在塔底血池中。为了不违背蜀山弟子不得进塔的门规,掌门只得在其进塔前将他逐出师门。这名弟子虽终究不辱使命,却就此长眠锁妖塔底。镇妖剑亦落在塔底血池里再不曾见过天日。   如今的邪剑仙,强大危险之处远在当年的天妖皇之上。镇妖剑是神界仙器,不是普通的凡铁,又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师父们自然是有取出镇妖剑以对付邪剑仙的打算,可是虽然景天、紫萱姐他们表示愿意进塔走一遭以取出镇妖剑,就连徐长卿和常胤师兄他们也表示,为了对付邪剑仙,甘愿被逐出师门以进塔取剑,可是大家的主观意愿是好的,客观现实却是锁妖塔再禁不得一点点波折!锁妖塔里越是接近底层,妖孽的灵力就越高,虽然有血池不断削弱它们的实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已经是毫无战斗力的俎上鱼肉了。入塔取剑,就势必会与这些妖孽有一番激烈的争斗,而锁妖塔极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而就此坍塌。到时候,镇妖剑取不出来事小,前去取剑的人丧命、千年妖怪们尽数外逃,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师父们本来的打算是,先取出镇妖剑灭了邪剑仙,再慢慢找出水灵珠重新封印锁妖塔。可是如今形势不由人,一方面是为了锁妖塔与人界安危,一方面是为了我身体复原,先找出水灵珠成了当务之急,原先的计划不得不全盘推翻重新谋划。   只是这水灵珠到底在何处,却是愁坏了师父们,也难倒了重楼。和阳师父擅长卜卦,却无论如何用心卜算诚心祝祷,都占不出灵珠下落。重楼调了影卫几乎是在六界地毯式的搜寻了,也是一无所获。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眼底的暗青,我又是心疼又是烦恼,自己也说不清是喜欢还是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自己心绪不佳,所以才看着别人也都是愁云惨淡的。总觉得最近周围的人都少有欢颜,紫萱姐成日心绪不宁,有时和我说着说着话便突然走神了,只看着我发呆,却听不进我说的话,眼睛里的忧愁也一日重似一日;雪见整天郁郁寡欢,毫无以前那副明快活泼的样子,即使是她被逐出唐家堡还有得知自己只是爷爷捡来的弃婴时,虽然也有消沉过一段时日,却也很快在景天的插科打诨下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可是现在,她借口要照顾我,搬来我的房间与我同住,这每日同吃同睡形影不离的情形别人看来并无不妥,我却觉得她似是在躲着景天。小葵更是日日愁眉不展,连带的偶尔现身的红葵也总是发呆叹气的时候多,与人斗嘴捉弄人的时候少。也唯有花楹和精精,时不时的对着雪见和我撒撒娇使使性,能逗得我俩一笑。   雪见的心思我倒是能猜个大概,多半是为了去神界走一遭知道了夕瑶和飞蓬的故事,才如此不开心的。   我也劝过她:“飞蓬是飞蓬,景天是景天。飞蓬的过往,景天全不记得,更不是发生在景天身上的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如今他不是千年前夕瑶爱恋的第一神将飞蓬,他只是那个许给你在渝州竹林等你一辈子的景天,你还有什么看不开呢?”   雪见怔怔看着我半晌,一滴豆大的泪珠突然无声滑下,她哽咽着对我道:“你知道吗?在去神界之前,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去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总想离神界远远的。现在我可全明白了,原来我不是人,也什么都不是!夕瑶她全告诉我了,我是她偷了神树之实仿着她自己的样子造出来的,她把我投入凡间,是为了让我找到飞蓬的转世,能替她永远陪在飞蓬身边!我,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活着,我只是一个会说会笑的木偶娃娃而已!”   她突然扑在我怀里放声大哭,看来这些心事已经压在她心头很久了,如今才终于宣泄了出来。我一手摸着她的头发,一手缓缓拍着她的背,听她哭了一阵,才轻轻开了口:“你的心事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景天知道呢?你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并不是什么木偶娃娃,你只是怕知道了你的身世来历的景天会这样想吧?那些不愉快的想法,终究只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并不能代表景天就是这样想的呀。在他眼里,你只是雪见,是他最心爱的女孩。”   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我的劝慰,还是声嘶力竭的哭了这许久已经累了,雪见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小声的哽咽。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别使性子,去和景天说清楚吧。让他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只不理他,他这两天心里也不定怎么煎熬呢。”   雪见伏在我怀里,不动也不吭声。我拍着她的背,也沉默了下来。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突然听到她闷闷的声音:“盈盈,你看我们的心事看得这么透,为什么解不开自己的心结?你的心事为什么不说给他听呢?你怎么知道他的心里不煎熬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一章   他会煎熬吗?我恹恹的想着,却并没有回答雪见的问题。她似乎也并不是想要知道我的答案,见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说了下去:“也许他曾经很喜欢我,但是现在,知道了我的来历,他还会喜欢我吗?我怕会问出一个我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不如不问!”   怕在爱情里受伤,所以宁愿亲手终结,选择先转身离开。这就是雪见的决定吧?在我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我安慰不了她,却反而被她说服。他若不爱我,又怎么会觉得煎熬呢?本来因为日日对着重楼细心体贴的照顾,而有所松动的心境,反而再度回到了冰点。罢了罢了,他若爱我,便该能将心比心,知道我此刻的愁肠百结,又怎么会让我如此纠结?他若不爱我,又怎么会觉得煎熬?我又何必担心他呢?   因为保持着这样的态度,再见到重楼的时候,我的态度不自觉的疏远冷淡了不少。最后,重楼黑着一张脸走了。我看到魅影不赞同的眼神,却也没心情向他解释什么。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希望我能和他家主上在一起的,我真想跟他说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他以为他家主上喜欢我,却不知道他家主上放在心头的另有其人。   雪见和景天的关系不见缓和,我与重楼之间也好似走进了一个死局。这种状态,总是让我觉得无比烦闷抑郁。不过很快,我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纠结于这些儿女情长的问题了。水灵珠虽然依旧下落不明,但是我们也不能坐等天上掉下来线索。师父们提出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着手寻找,一个是蛮州,另一个是安溪。   去蛮州,是因为那里与五灵珠的起源息息相关。盘古开辟天地后,体内的灵力分解为水、火、雷、风、土五灵,散于天地之间,后来女娲将五灵凝聚成了五灵珠。蛮州是苗族人聚居的地方,苗族人信奉女娲,自是将五灵珠看做至宝,当地还有供奉女娲娘娘的女娲神庙,在那里也许能打听到关于水灵珠的消息。至于安溪,那是一个临海的城镇,据说水神曾在安溪附近的海岛出现过,水神也许会知道水灵珠的下落,能告知我们一些线索也未可知。   景天、长卿师兄他们自然是主动要求担起找灵珠的重任,雪见、小葵和紫萱姐自不用说,肯定要跟着景天和长卿师兄一起去的。我也向师父们请求同去。师父们一开始时倒是颇为担心,找灵珠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凶险的事情,可是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景天他们也向师父们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我,最后师父们也只得答应了这件事。   考虑到我的身体原因,再加上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艰难险阻,甚至可能会遭到邪剑仙的阻挠,师父们驳回了长卿师兄兵分两路的建议。至于这两个地方先去哪里,原是无所谓的,不过紫萱姐建议我们先去安溪。紫萱姐的故乡就是蛮州,据她说蛮州的确有很多关于五灵珠的传说,不过大都是关于女娲如何凝聚五灵制造灵珠的传说,另外苗人相信集齐五灵珠可以祈雨,至于五灵珠的下落,倒是没人能说得清楚,也无从查起了。另外,水神据说是行踪无定的,求见水神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总是要有机缘的,若是我们因为去了蛮州而耽误了见到水神的好时机,反而不美。   紫萱姐的这番话合情合理,我们便就如此敲定了行程。常胤师兄倒是很想和我们一起去,师父们本也打算让常胤师兄与我们同行,而留下长卿师兄料理蜀山上的一应事务。可是不知道紫萱姐是不是和长卿师兄说了什么,本来计划得好好的,长卿师兄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第二天一早长卿师兄却去找师父们求情,请求前去下山找灵珠,而留下常胤师兄守卫师门,惹得净明师父直到送我们下山也没给长卿师兄和紫萱姐好脸色看,就是清微师父也微皱着眉,委婉的提醒长卿师兄大事当前,不要太过沉迷于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   常胤师兄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十分不放心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保证一定乖乖的,按时吃药、注意休息、不动用灵力、找到灵珠马上回来,连一日睡几个时辰、何时休息、何时吃饭、穿什么衣服,都絮叨了一遍,又挨个的叮嘱景天雪见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我,最后看着冷着脸的重楼,常胤师兄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她若少了一根头发丝……”却被重楼拦腰截断话头:“不会!”   常胤师兄并没有将什么威胁的话语说出口,就算他说了,以重楼的身手修为,估计他的威胁也难以实现,重楼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可是重楼脸上的凝重,却是分明把师兄的话听进去了,也当了真。而重楼虽然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师兄却好像得到了什么郑重的承诺,他拍了拍重楼的肩,也是满脸凝重:“我信你,也只放心你。”他俩之间好似达成了某种默契,看得我一头雾水,明明平日里最不对盘,见面就掐架的两个人,何时有了这种生死之交般的默契?   而比起这件事,更让我感到古怪的是重楼居然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找灵珠,而且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吩咐了一队影卫暗中保护蜀山。他万事不放在心上,万人皆不入眼,如今居然为了蜀山派的事奔走,还保护蜀山派?还答应常胤师兄照顾我保护我?这可真是稀奇,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吗?还是天要下红雨了?我还记得师父们知道这个消息后,那五对眼珠子险些瞪出来的样子!   站在蜀山脚下,紫萱姐歉意的看着长卿师兄:“长卿,对不起,这次是我任性了。只是,上次邪剑仙那事后,我真的很害怕和你分开。害怕一分开就成了永别,再也看不到你。”   长卿师兄摇了摇头:“不会的,紫萱,你不要乱想。”转而又换了严肃的语气,“不过,师父和长老们说得对,大事当前,我们不该只顾着自己的感受。紫萱……”   “我知道!”紫萱姐急急打断了长卿师兄未说完的话,“这次是我不好,不会有下次了。”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我看了都有些不忍,紫萱姐最近心情很不好,似乎总在担心着什么,特别是在邪剑仙偷袭蜀山、我和她都险些遇难之后,她一刻也不想和长卿师兄分开的心思,我倒是很能理解,刚想出声帮她说两句话,岔开这个话题,重楼却在我前面开了口,他瞪着徐长卿,声音低沉,不辨喜怒:“教训够了吗?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去找水灵珠了~~   安溪和蛮州,哪个对紫萱来讲都不是好地方啊! ☆、第一百零二章   长卿师兄对重楼怒目而视,景天立即打着圆场:“我们赶紧出发吧,早一刻动身,也能早一刻找到水灵珠,盈盈和锁妖塔都能早一刻安全了。”   重楼对着长卿师兄冷哼了一声,反手将我拥进怀里,却是对着景天道:“你们去蛮州,本座带她去安溪。”   “不行啊,”一直乖巧安静的小葵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我的衣角,她不敢拦重楼所以才拽住了我,不过这已经比平时这个蓝色的她大胆了不少,“五长老说了大家不能分开!盈盈姐不能用灵力,大家分开的话,就太危险了!”她焦急地看着重楼和我。   “哼!”重楼冷哼了一声,虽然是对着小葵说话,眼睛却斜着长卿师兄,“本座可不是某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   他的用词实在过于劲爆,容易引人误会,瞬间我就被众人火辣的目光包围了!我一个后肘重重捣在重楼胸口,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别闹了!”   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景天吹了声口哨,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还对重楼挤了挤眼:“红毛,看不出来,你下手够快啊!前两天还闹着别扭,这么快就成一对啦!”   “闭嘴!”我对景天低吼了一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向着小葵的方向迈了两步,“谁想去安溪就自己去,我们去蛮州!”   重楼长臂一伸,揽着我的腰将我拽了回来,霸道的不容反驳:“你们去蛮州!”他话音未落,便已经带着我幻影移形了!   {红光一闪,重楼便已经带着盈盈消失在了原地,甚至没有留给其他人一点反应的时间。景天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最先回过神的小葵紧张的扯着景天的衣袖:“哥哥,我们快点跟上去吧!盈盈姐不能用灵力的,要是她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她水蓝色的大眼睛里已经是一片雾气蒙蒙了。   景天双手叉腰,抬头挺胸,对着天空得意的大笑了三声:“小葵,红毛可不会让盈盈受一丁点伤害的。我可不信这个世界上现在有人能打得过红毛,盈盈跟着他可是再安全不过了!”那得意的样子,就好像搞定了心上人的不是重楼而是他景天自己一般。   “哼!”雪见一脸愠色,打断了兀自为了盈盈和重楼“在一起了”而开心的景天,“那锁妖塔那一次又是怎么回事?!最后受伤的还不是盈盈……”   “雪见!”徐长卿不悦的喝住了她。锁妖塔一战后,盈盈和重楼的关系固然备受瞩目,可更引人遐想的却是盈盈、重楼和紫萱之间的“三角恋”,重楼越是表现出对盈盈的重视和一往情深,蜀山上的其他人就越会去猜测当日生死关头,重楼何以舍下他视如珍宝的盈盈,而去救紫萱。就连当时人在神界的徐长卿都受到了流言猜测的牵连,满山弟子哪个不知当日徐长卿是为何被逐出师门的,可如今看来,这紫萱姑娘竟真是魅力无边,不但迷得大师兄晕头转向,连师父师门都抛到脑后了,就是魔尊竟然也被她哄得团团转,连心上人性命都不顾了。   雪见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紫萱姐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雪见这些天都是跟盈盈在一起,眼看着盈盈为情所苦,再加上自己在神界得知身世后,万般烦恼,越发能理解情之一字带给人的无尽烦愁困苦,越发觉得重楼做事不地道,盈盈着实无辜可怜,心里虽然不至于将这事归咎于紫萱,却一直埋怨着重楼,此时此刻见重楼如此狂妄霸道,难免不说两句讥讽的话,谁知却也刺到了紫萱。雪见想辩白两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只嗫嚅着叫了声“紫萱姐”便说不下去了,如今这状况,实在是说什么都不合适,本来没有的意思这一辩白反而到成了有的,急的雪见红了脸低了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越发说不出话来。   紫萱叹了口气:“好了,长卿,你不要乱着急,雪见只是担心盈盈。”   “紫萱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安溪吗?还是蛮州?”景天挠了挠头,虽然说红毛真的很厉害,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说一点不为盈盈的身体状况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紫萱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似乎也拿不定主意,转而看向徐长卿,征求他的意见:“长卿,你的意思呢?”   徐长卿倒是丝毫没有犹豫:“紫萱和我去安溪,景天你带着雪见和龙葵去蛮州。我记得教过你用传音符,”景天立即翻行囊,找出了传音符,徐长卿点点头,“一旦有水灵珠的线索,立即和对方联系!”   紫萱默默看着徐长卿给大家分配任务,听着他对景天他们的叮嘱,心头越发沉郁起来,虽然刚刚听到他说他们两个一起去安溪时,心底着实松了口气,可是很快那种烦躁不安的感觉又如影随形的压了上来,自从她得知唯有水灵珠能解当前困境的那天起,心里就好似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时常觉得压抑难受,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忧郁也越来越烦躁,那种“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念头总在她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而且这种感受越来越清晰,搅得她每日寝食难安,尤其害怕黑夜的到来,因为天黑便意味着又是一天过去了,她和长卿能平淡相守的日子就又少了一天。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蛮州,那里有女娲神庙、有圣姑、有青儿、有她这漫长的一生里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此时此刻最不想亦最不能让长卿知道的秘密!只要再给她三年的时间就可以了,只要三年!相对于那漫长的三生三世,三年的时光实在是不值一提的短暂,可是如今却成了她难以度过的漫长!   所以她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长卿,如果长卿选择去蛮州,那么也许是上天注定无法挽回。可是,长卿却选择先去安溪,这是不是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此时的紫萱,只觉得能拖一刻是一刻,也许就在这拖延的短短几天里,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说不定,就算转机没有出现,能多和长卿厮守一天也是好的!可是安溪啊,那真的是她能短暂逃避的“世外桃源”吗?那里曾经是她和业平相伴一生的地方,这个选择真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呐呐,今天的更新~~   不只是紫萱姐在逃避蛮州啊,我也在逃避海底城,那里的故事太壮烈!看溪风和水碧那段动画时,真的哭了 ☆、第一百零三章   又是那阵熟悉的天旋地转,这个霸道又固执的家伙简直要把我气疯了!我一把推开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大吼道:“你那么担心紫萱姐,怕长卿师兄吼她,你还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说了我要去蛮州!去蛮州!你简直太霸道了!你这个……这个……”本来想狠狠骂他一通出气,无奈从小就被师父们严格管教,“这个”了半天还是吼不出一句骂人的话来,倒被憋了个大红脸。   重楼抚着我的背帮我顺气,我想躲开又被他抓了回来。我狠狠瞪着他,却居然从他一向少有表情的冰块脸上看到了温柔和疼惜,再想到刚才他说的话,脸可红得更厉害了,刚才的暴躁挣扎瞬间在他的宠溺的眼神里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垂着眼睑,盯着自己不自觉的在地上蹭来蹭去的脚尖,低低道:“以后别再那么说了,别人会误会的。”   重楼皱了皱眉:“姓徐的满口天下大义,苍蝇一般,听了就让人烦。让他这么婆婆妈妈唠叨下去,也不过是耽误时间罢了,半点用处没有。”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不满,“你怎么总是帮着他说话?”   “明明是你帮着紫萱姐说话!”我气结,“你怕长卿师兄训她,反过来倒说是我帮着长卿师兄说话。你讲不讲道理?!”   重楼不屑的嗤笑道:“他要管教他的女人,与我何干?”他突然板起脸,将我牢牢的抱在怀里,“你这个别扭的小东西,整天就会胡思乱想!”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扶在了我后颈上,强迫我抬起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我傻呆呆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下意识的想叫他,却在张开嘴的时候被他的舌头伸了进来,吓得我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的拥进怀里,大脑惨叫了一声“接吻啦!”就彻底黑屏当机了。他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样,霸道不容拒绝,还带着点怒气,主动权完全在他的手里,只能跟随着他的节奏,我想抗拒却不自觉的沉迷沦陷,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脚尖也踮了起来。   直到我觉得因为缺氧而憋气的时候,他才放开我。我无力的倚在他的胸前,大口大口地喘气。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震动,看来虽然差点憋死的是我,他也没太好过嘛,明明是很粉红色的气氛,我的脑子里偏偏转过一个“你若不喜欢我,这次可是我占了便宜”的古怪念头。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偷笑,却不巧的被他低头看到。他狠狠的在我唇上又啄了一下:“又在胡想?该罚!”   我的嘴唇麻麻的还有点疼,肯定是肿起来了,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我可不想顶着香肠嘴招摇过市,忙忙推开他:“不要!”   他轻柔的吻了吻我,才放开手:“这是教训,以后要听话!”   “你教训你的手下时也是这样?”我瞪着他反问。   重楼被我噎了一下,脸瞬间就黑了,威胁的凑近我:“看来你还是学不乖啊!”   早有防备的我立即退后了几步,戒备的盯着他:“不要以为你转移了话题,我就能把刚才的事忘了!以后不许你再乱讲话!不许再乱讲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关系!”   “你简直要气死我!”重楼活动了下手腕,咬牙切齿的盯着我。   “怎么着?”我反手拔出秋水剑,剑尖却被我低低的指向地面,我从来不记得他有不打女人的好习惯,不过我的确也没见过他打女人,“你还想动手?”   重楼突然转身走了,我愣了愣,不知道是应该马上追上去,还是也转个身跟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他却突然又转过头来吼道:“还不跟上来?!”   我收起秋水剑,三步并作两步的向他跑去。他的步子很大,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我们去哪里?找水神吗?你有方向了?”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安溪是个临海的小镇子,现在我们大概是在镇子外面,因为这附近没有多少人也不见房屋,只是一片海滩,往西边看倒是可以看到城墙屋顶之类的,想必那边才是安溪镇吧。   他拉住我的手,半拖半拽着我继续向前疾走。我想抽回手,他却攥的更紧,大手跟钳子似的。我吃不住痛,一叠声的叫着他:“你慢一点!放手啦!疼!疼!”   终于他站住了脚步,却没有松开我的手,只是狠狠瞪着我,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从来没见过比你会煞风景的女人!”   我诧异的挑了挑眉:“你懂什么叫煞风景?还有,不要‘女人’‘女人’的叫我,第一,我有名字;第二,我是‘女孩’!不要把我叫的那么老气横秋的!”   重楼学着我的样子也挑了挑眉:“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习惯这两个字。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不许再说这几个字!”我的脸爆红,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害羞,“你在景天他们面前还没有胡说够啊?!”   “你发这么大火,闹了这半天脾气是为了这个啊?”重楼恍然大悟。   “我……你!”我指着他的手直哆嗦,气死我了!他怎么永远也抓不住重点!“你喜欢的是紫萱姐,就不要再跟我乱攀关系!不要乱讲话!”   “你这个从来也抓不住重点的蠢女人!”重楼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乱跳了,“你还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明白?!我不喜欢紫萱!我喜欢的是你!”   “重楼,真正不明白的人是你吧?!”双手狠狠攥成拳,指甲将手心都掐破了,我压抑的低吼着,“你若喜欢我,你会喜欢我穿紫色的衣服梳苗女的发式?!你若喜欢我,你会逼我发那个用自己的命去保护紫萱姐的誓言?!你若喜欢我,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差点被邪剑仙打死?!你现在说你不喜欢紫萱姐,说你喜欢我,你自己听着都不觉得好笑吗?!”明明不想在他面前哭的,该死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一开始的时候,也许你的确喜欢我,可是你只是把我当成了紫萱姐的影子,才会对我有好感,你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从我身上找到和紫萱姐相似的地方,我只是她的一个替身罢了。现在,你说喜欢我,也不过是因为你心有愧疚!你只是为了逼我发誓差点真的害死我而愧疚!”   一通嘶吼过后,我只觉得浑身没劲,双腿一软便坐倒在了沙滩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低低的埋着头抽泣,这些话埋在我心里很久了,他越是对我温柔体贴,我越是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想法憋疯了。现在当面对他质问了出来,心里其实倒是好过了不少。   重楼走近我蹲下身来,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发,我反手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走开!”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想要抱起我。我拼命的挣扎,就是不让他碰到我。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宝剑划破气流的声音,像是有人御剑飞来,我下意识的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去,正是长卿师兄带着紫萱姐御剑向我们飞来。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我和重楼,剑还没停稳,长卿师兄已经跳了下来,他的脸色一片铁青,狠狠瞪着重楼:“你说带我师妹来找水灵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弄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一个抓不住重点,一个转会煞风景;一个不被逼急了就不会说出心里话,一个傻乎乎有事就憋在心里。我越看越觉得这俩人一样的迟钝。。。 ☆、第一百零四章   紫萱姐忙要将我扶起来:“好好的,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我却挣扎着不肯,她无奈地哄着我,“地上凉,你身子又不好,有什么事先站起来再说,别使性子。”   我知道我和重楼之间的问题虽然源于紫萱姐,可她本人却着实无辜,她心里眼里只有长卿师兄,待重楼一向都是冷淡疏远的,与对待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无差的。可我刚刚才因为重楼喜欢她的事和重楼吵过,此时此刻倒是难免迁怒于她了,就是不愿听她的话,不愿她碰到我。   紫萱姐又掏出了一方手帕帮我擦着眼泪:“盈盈乖,不哭了不哭了。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只坐在这里哭也没用呀。”   “不要!你走开啦!”我胡乱扭着身子,拍开她帮我拭泪的手。   紫萱姐被我突然疏远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她求助的看了眼重楼,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重楼却顺着我推开紫萱姐的力道,将我圈进了他的怀里,不让紫萱姐碰到我。   “水盈风!”长卿师兄警告的叫着我的名字,“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站起来!”他沉声喝道。   重楼一手环着我的肩,半扶半抱的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黑着脸瞪着长卿师兄:“多事!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本座和她之间的事不是你管得起的!”   他转眸看向依然不知所措的紫萱姐,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去蛮州?!”严厉的语气里带着苛责的意味。   紫萱姐担心的看着伏在重楼胸前,已经渐渐止住大哭只是还在不停抽搭着的我:“我们不放心盈盈,才跟上来的。阁下虽然法力高强,可是以盈盈现在的状况,还是小心为上,阁下一个人带着她来安溪未免太托大了。”话语中难免带了一丝埋怨,她一向是最善良体贴最会照顾人的。这一路走来,我和雪见他们叫她一声“紫萱姐”,而她也的确当得起这一声“姐”,总是很照顾很关心我们的,无论是雪见偶尔的大小姐脾气,还是小葵的不愿轮回只想以鬼身永远陪伴哥哥的执著,还是红葵的刁钻淘气甚至有时的蛮不讲理,就连我这个外人眼里的她的“情敌”,她都是包容的,说句真心话,我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和徐长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姑娘,抛开那些属于原来的水盈风的少女情怀,我真的觉得比起那个“长卿哥哥”,她才更是一个体贴着我照顾着我的好姐姐。   重楼冷笑着斜了眼徐长卿,再开口时却是话中有话:“本座又不是蜀山大侠,没有那些以天下为己任的大理想,自然也断断不会遇到危险就牺牲女人。”   “你!”长卿师兄气白了脸,七星剑笔直的指着重楼。他这分明是拿长卿师兄在神魔之井幻境里,要为了重新封印锁妖塔而牺牲紫萱姐在说事,也难怪长卿师兄被他一句话就激的变了脸。   我在重楼的怀里不着痕迹的转了转身子,将自己的背朝向了七星剑剑锋所向,却将重楼的要害尽数挡在了身后。   紫萱姐看长卿师兄的反应也明白了重楼意有所指,只是却不清楚这话是从何说起,但是长卿师兄和重楼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再清楚明白不过的。她走到长卿师兄身边,一手按在他执剑的右手上:“长卿,大家有话好好说,何必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倒叫人说你没气量。”明着是劝长卿师兄,实是在暗责重楼气量狭窄开口便讽人。   重楼仍旧是挂着那讽刺的冷笑,揽着我退了两步,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像是两柄锋利的小刀从紫萱姐的脸上刮过:“本座让你们先行一步去蛮州,看来你不大情愿?不过也难怪,安溪可是个好地方,想来这些年你一定很难忘吧?倒是本座想左了,你定是很想回来看看的。既然这样,还不赶快带这位蜀山大侠去安溪镇上转转?那里的景致可比这海边好得很!”   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长卿师兄皱了皱眉,看了眼身边的紫萱姐,却见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额头有豆大的冷汗沁出,身子也跟着晃了晃。长卿师兄疑惑的唤着她:“紫萱?”   紫萱姐回给他一个苍白的笑容,却连我都看出她的强自镇定。难道这安溪镇上藏着什么关于紫萱姐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是紫萱姐不想让长卿师兄知道的?可是重楼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这事是紫萱姐瞒着长卿师兄的?想到这里,一个奇怪的念头却浮了上来:难道这件事紫萱姐不能告诉长卿师兄,却告诉了重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落下来的趋势,心里酸气冲天,我发狠的踢向重楼的小腿。只是还未踢到实处,却猛地被重楼抱着转了个身,只听他一声怒喝:“谁在那里?!”   重楼将我护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平静无波的大海。没有了灵力,我感应和识别危险的能力也下降了不少,只觉得这大海看着与刚才没有什么不同,可是既然重楼察觉到了什么,那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重楼只是扫视了大海一眼,便施起避水术,抱着我跃进了海里。有了避水术,我们自然是不用担心在海底的视物与呼吸问题,我知道此刻不是我使性子的时候,只是乖顺的环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胸前,被他带着向水底遁去。渐渐的,许是和那未知的力量拉近了距离,我也有所感应,那是一股魔气,看起来是和重楼一样的魔界中人,不过那魔气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祥和,是属于神的气息。我难掩心底的惊讶:“是水神?!”   明明是离那股气越来越近了,可是我们却就是差一点点追不上,我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那股气似乎是在引着我们兜大圈子,我点了点重楼的胸口示意他谨慎些,他点了点头回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看样子他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佯装被那股气牵引的样子,似是在寻找着破绽。突然他对我比了个闭气的手势,看我准备好后,他突然抱着我向头顶上方的海面跃去。   跃出海面的那一刻,我牢牢的闭上了眼睛。清晰的感受着海里和空气中的压差,心口那好似被禁锢着的感觉瞬间散去,我觉得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疼。骤然出水的不适应还没过去,就听到一阵女声的呵斥:“何人大胆闯岛?!”   那威严防备的声音,却让我心跳蓦然加快,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相似的面孔,我想开口相问,却觉得声音被卡在了嗓子里,喉头堵得厉害,只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啦啦啦啦~~~~ ☆、第一百零五章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眼前的女子一袭碧色衣衫,海蓝色的长发,面容冷艳高贵,望之不俗,那通身的气派和隐隐流转的风华灵气,定是神女无疑。上挑的柳叶眉,加上短裳短靴,使她透出一股寻常女子所没有的英气,不似一般的神女仙女那样娇柔婉约。然而这份不寻常的英气不仅无损于她的美貌,反而为她带来了一种别样的风情。只是此时此刻,她面对着我和重楼,却是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看她摆出的架势,也是个会功夫的,而且本领不弱。   重楼将我护在身后,冷淡的对她道:“你是神界的?为何会与我魔族中人在一起?”我一直处在震惊之中,却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此时听他开口,我才注意到这里的确流转着一股魔的气息,和刚才我们一直追寻的魔气应是同出一源的。这个地方似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海上孤岛,像是一座城镇的模样,不过很奇怪的是,虽然房舍屋宇不少,但我能感应得到此时此刻,此处只有这女子一人,再无其他生命体。   重楼的外貌实在很具标志性,红发、长角、黑披风、侧脸上的暗红色魔纹,那女子略一打量便认出了他:“尊驾可是魔尊重楼?”她语气中的防备之意不减反增,然而除了警惕之外,又平添了一层萧索惆怅之感,“千载时光,连神界都找我们不到,今日竟被你寻上门来!”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重楼眼见她攻来,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抬手间便化去了那女子凌厉的杀招,他却在这时悠然叹了一声,“六界之间,果然唯有一个飞蓬。”言下之意,虽是赞了飞蓬,却也是讥讽了眼前之人技不如人。   我紧张的拉了拉他的披风,这女子必定与我有渊源,否则不会有如此相像的面容、不会有同出一源的水灵之气、更不会让我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有所感应,我自然不想重楼伤了她,不是她的功夫我看不上眼,瞧她的身手在神界想来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只是重楼的功夫却远在她之上,莫说伤她,便是取她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你莫怕。”重楼却明显会错了意,他见那女子还要攻上,只轻巧的一个转身,便将一直被他藏在身后的我远远推开了战斗圈。因为我灵力全失,又一直被重楼掩在身后,那女子此时才注意到我,她惊讶而犹疑的叫了一声:“盈盈?”似是不敢确定,身在半空中却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我而来。   重楼见她忽然放弃了攻击转而向我,自是担心她要伤我,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加紧了攻势。那女子奔我而来,后心却是全亮给了“敌人”,她满心满眼都是激动和狂喜,竟是毫不在意。我眼看重楼那一掌便要拍下来,不由紧张的大叫:“小心!住手!”“小心”自然是提醒那女子,“住手”却是对重楼说的了。   重楼出手甚猛,此时听我急呼,想收手已是来不及了,又兼着担心她伤到我,只是硬生生收住了三分力道,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这女子非受重伤不可,可她却浑不在意身后危机,只是惊喜的扶着我双肩不住打量,眼里隐隐有泪光浮动。   我急得要推开她,却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掠过,硬生生接下了重楼这一掌。那是一个黑发绿衣的男子,因为是背对着我,所以看不清面貌,但从他的气息上判断,和刚才引着重楼和我在海底兜圈子的应是同一人。他扛住了重楼这一击后,便慌忙跪了下来:“溪风见过主上,主上恕罪!”   重楼定定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这个自称溪风的男子也只垂着头跪在那里动也不动。那女子拉着我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重楼一直不吭声,只阴沉着脸瞪着溪风的头顶,她便也没有开口,只是拉着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我能体会她此刻激动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的心情激荡,我的腿一直在打颤。再想不到,今生今世,我竟还能见到血亲,叫我怎能不激动?   “这是你的妻子?”重楼看了眼我身边的女子,低沉的对溪风开了口,他声音低沉,不辨喜怒。   “是!”溪风毫不犹豫的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重楼环顾四周,似是在打量这海中孤岛的环境:“你千年来都是生活在这里?为了她,连魔界都不回了?”   “水碧是神女,她在魔界会不自在的,属下不想她受人冷眼。”原来这女子叫水碧,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心里暗道。不过溪风这话倒也是句大实话了,自古神魔不两立,水碧以神女之身长居魔界,势必会遭到其他魔族人的排斥,想来日子不会好过。   “是我不愿去魔界的,你不要怪他!”水碧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迎着重楼冷硬肃杀的目光开了口。   重楼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有些能耐,难怪连本座的左右手都能拐跑。”这话说得倒叫人不好应答了,似是赞水碧在他重楼面前还敢维护着溪风,又似是在讽刺她勾引魔族中人。   水碧回以同样的不屑冷笑:“曾听人说魔尊冷酷无情,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你既不懂情为何物,我夫妇二人之事又与你何干?!”   “才不是的。”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若不懂情为何物,怎会痴恋紫萱三世,又怎会有那句“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的喟叹,从安宁村的那晚,我便知道他早已懂得了什么叫“情”,他同样的渴望着“情”。   听到我的话,水碧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她的视线突然被我腰上的什么吸引了,紧接着又看向了重楼,她的眼神立刻犀利了起来:“我们家盈盈的玉佩,为什么在你身上?!”她说的自然是那对鲤鱼玉佩了,从我去魔界时,重楼抢走了常胤师兄送我的仙草结,还逼着我答应一直戴着玉鱼再不许拿下来后,这玉鱼就再不曾离过我身,而那一条玉鱼自然一直在他脖子里挂着,只是刚才一番打斗,从他衣领中滑了出来,此时倒被水碧看到了。   一直低着头跪在重楼面前,一动也不动的溪风听了这话,却猛地抬起了头,他惊喜的回头看向我:“盈盈?!你是盈盈?!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只是当他顺着水碧忿忿的目光看到重楼胸前的玉鱼时,刚刚还满是喜悦的脸庞迅速的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大家都好期待认亲呀! ☆、第一百零六章   月色如水,静谧的铺开,为这海上孤岛染就了一片梦幻般的银色,蔚蓝的大海衬着深蓝的夜空,涛声阵阵回荡在耳边,清凉的海风温柔的吻上脸颊,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里真真是个桃源仙境,难为我爹娘怎么寻到的这里。   是的,住在这海上孤岛的水碧和溪风正是我娘和我爹。就连重楼都没有想到,他当年最器重的一员魔将溪风,竟然会在千年前前往新仙界寻他时,和神界女官水碧一见倾心,从此隐藏行踪,避世于人间,甚至还有了女儿。重楼御下虽严,却不是那种特别严苛的领导,这大概和他的领导风格有关——他虽不信三清,治理魔界的手腕却颇有老庄之风:清静无为。我爹失踪这么多年,重楼居然一直以为他是在千年前和神界那番缠斗中意外丧生了,虽然那时他很器重我爹,就像我娘说的那样,我爹曾是他的左右手,可是他终究也没花什么心思和精力去找。想想也是,千年的时光洪流里,除了飞蓬,谁还让他如此执着主动过?也许还要再加上一个紫萱姐?可是他知道紫萱姐有爱人了之后,也只是眼睁睁看着紫萱姐为了徐长卿爱得奋不顾身,却从未主动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也许,我猜错了,紫萱姐并不是他放在心头的真爱,飞蓬才是他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挚爱?   “在想什么?海上夜里风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我飘飞的思绪拉回到眼前。身上一暖,一件带着熟悉味道的披风牢牢将我裹住,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他微笑:“你跟我爹娘说了什么?”   爹娘认出我时的场面实在有些混乱,直到现在我还沉浸在找到了父母的喜悦之中,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千年前重楼和飞蓬在新仙界一战,天庭得知后,派了天兵前去捉拿擅离职守的飞蓬,而我娘水碧当时正是天庭的一员武将,武力非凡,自然成了被派去的神官中的一员,我爹溪风恰好也是去新仙界寻魔尊的魔将之一,两人不打不相识,一见钟情,临时起意逃往人间。因为我娘是神,我爹担心众神能探查到她的气息而派兵捉拿,便用法力造了这浮空岛,让它每天在不同的地方漂游。天上七日,地上千年,而地上的一日,却是连天上的一刹那都不到,我爹娘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一直在逃避着神界的追捕。   后来,他们有了我,可是爹娘怎么忍心让年幼的我跟着他们也这般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更遑论娘还是神界追捕的逃犯,因为我有一半的魔族血统,爹娘哪里敢把我放到神界或仙界,可是若送我去魔界,爹娘又舍不得,要知道,虽然魔界多一个溪风还是少一个溪风,根本不会有人关心,爹也知道他和娘的事情重楼是不会在意的,可是魔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胜者生败者死,更何况在重楼飞蓬一事后,虽然神魔之井被封闭,两界从此再无来往,可是爹娘都清楚,神界和魔界的关系其实是更加紧张了,我一个弱小的孩子,又身负半个神族血统,去了魔界岂有不被欺负的道理?爹娘苦思良久,还是娘最先想到了蜀山派,蜀山五长老修行多年,虽然热衷修仙成神,却是悲天悯人的仁善之辈,门下众人也多是一心向善、忠厚宽仁,绝不会欺了我一个带有魔族血统又无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去。可是即使如此,爹娘仍旧怕蜀山五长老若知道我出身,会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待我,更怕他们担心惹上神界和魔界而不肯收留我,所以他们不敢当面将我托付我长老,只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将我放在了无极阁门外,又将当年他俩的定情物鲤鱼玉佩刻了我的名字,一同放在了襁褓中。这一次他们冒险在蜀山上潜伏了数十日,确定五长老是十分喜欢我的,我在蜀山应是不会受委屈了,才放了心。可谁知正是因为他们这次停留时间过长,竟险些被神界抓到,爹娘有再多不放心,也只好匆忙逃离了蜀山,后来为着这次之险,又怕神界会发现我的存在而找上蜀山、找到我,爹娘这些年无论再怎么想念,却也都强自克制着不敢来看我一次。娘说她从来不担心被神界捉到,可是她却担心在这之前,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了。   爹娘不是凡人,又本领高强,怎会看不出我身体的异状,在听我说了师父们那个分体的事情,还有锁妖塔受伤的事情之后,气性刚烈的娘十分不满:“我只当蜀山五长老是明白人,哪里想到他们岁数越活越回去了,真真糊涂至极!愚蠢至极!”又拉着我的手直掉泪,“我可怜的孩子,这么些年可吃了不少苦。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再怎么艰难不忍,也一定把你带在身边!”   爹安慰的拍了拍娘的肩,又揽过我:“好了,阿碧,别说那么多了。当年若不是无可奈何,咱们哪里舍得将盈盈送到蜀山派,只是若带着她,你想想这些年的颠沛流离,盈盈跟着受罪不说,连个同龄的玩伴都不会有,咱们两个在这空城里都时时觉得憋闷,何况盈盈还是个孩子,岂不是要憋坏她。”   我们一家三口抱作一团掉眼泪,偏偏重楼那家伙不合时宜的一个劲儿的在一旁咳嗽。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若无聊,别处玩去,别在这里煞风景。”   重楼黑着脸瞪着爹揽着我肩的手,更大力的咳嗽了一声。爹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背:“别这么和主上说话。”   “他是你主子,可不是盈盈的主子。”“那是本座和她的事,你不用多嘴。”娘不满的声音和重楼冷凝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过娘的话虽然是对着爹说的,可是那话里的不满却是对着重楼而来的,从她看到那鲤鱼玉佩的另一半在重楼身上,似乎就不是很高兴,我当然不会跟他们讲我和重楼之间的事情,鲤鱼玉佩怎么会在他身上我更是不敢说,跟他们讲在锁妖塔前受伤的时候,也只是含糊的说重楼当时也在场,要不是有他在,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好命现在还能活蹦乱跳了,可是娘听了之后看重楼的眼光却更加复杂和不满。   重楼对我招了招手:“你过来。”表情倒是难得一见的温和,好像刚才和我爹硬邦邦说话的那个家伙不是他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准时更新!   最近单位里大家似乎都有些不顺,余额负的厉害,服务全市排行又垫底,各种开会考试检查,而网点的哥哥姐姐们家里也是孩子生病、大人生病的。我真的很担心。希望大家都能快点好起来啊! ☆、第一百零七章   我疑惑的看着他走了过去:“怎么了?”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娘越发不满和爹满是担心的目光。   看着我站定在他面前,重楼微微笑了下,虽然只是挑了挑嘴角,可是一向冰冷的脸上却满是温柔宠溺,反把毫无准备的我吓了一跳:他这是在干嘛?在我爹娘面前玩变脸?重楼轻轻搂了搂我的腰,柔声对我道:“乖,我跟他们说两句话。”   在我傻傻的看着他,还沉浸在惊讶与茫然不解之中时,一个轻柔的吻已经落在了我的额头:“很快就好,我不会找他们麻烦的。你去外边等我们一会儿。”   “哦。”我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爹娘,他们俩也严肃的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先出去。于是我就听话的出了爹娘住的屋子,却又不想走远,便一直坐在海边吹风。直到重楼刚刚出来,我才反应过来,我干嘛要这么听他重楼的话?爹娘和他难道有什么事还要瞒着我说不成?可是现在迎着他怜惜的目光,听着他关心的话语,看着他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身上,还细心的站到了上风口,为我挡着随着夜晚的降临已经开始带了些凉意的海风,那点小不满小怨气又统统不见了。   重楼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眼睛只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他们让你以后跟着我。”   爹娘让我以后跟着他?这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他却始终不曾回过头来给我一个眼神,紧紧抿着嘴也不说话。直到我注意到他面向我的这一侧那只几乎红透的耳朵,突然福灵心至,结结巴巴道:“那……那……爹和娘的意思是……意思是……”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我一个女孩子自然更加羞涩,更何况心底里还有一点点的不确定,万一是我领会错了,那说出口的话岂不丢人?   “难道你不愿意?”他突然回过头来,却被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确定和担忧,一向冷淡无波看不出情绪起伏的黑眸里,如今却盛满了躁动不安。他见我不说话,只是愣愣看着他,越发的急切起来,“你连你爹娘的定情物都给了我……”   我娘说了那枚刻有我名字的可以分成一对玉鱼的玉佩,原是她一直贴身带着的,后来便成了和我爹的定情信物,我爹还在上面施了那个可以互相感应通讯的魔族法术,再后来有了我,爹娘便将这对玉鱼重新合成玉佩给我戴在了身上,还刻上了我的名字,一是为了若他们有什么不测也是留给我的一个念想,再一个便是为了日后若能有缘团聚,也有个可以骨肉相认的凭证。   “可是,当时明明是你强抢去的呀。”我低下头,弱弱反驳了一句,截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你不是也从来没要回去过么。”重楼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凑在我耳边低声道,“时至今日,你以为我会由着你说‘不’吗?”   感到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际、唇角擦着耳垂而过,一股热热又麻酥酥的感觉随着耳朵传到了心里,我不由打了个颤,乖乖伏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他却低低的笑了,好像终于找到了能制住我的法门一般,含着我小巧的耳垂,轻轻的舔吻。我想推开他,却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的,搭在他胸前的手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被他牢牢箍住了腰肢,而且我的腿此时也直发软,若非有他的支撑,只怕连站都站不稳,想要往前躲避,却显得我越发主动的往他怀里钻。   他低笑了一声,我越发羞恼,耳际的酥麻蔓延到心底,带来了一阵阵陌生的火热,让我无端有种害怕的感觉,惊怕之下,眼泪差点都要涌出来了:“重楼,你放手啊!”明明是生气、是想要吼他,冲口而出的话却毫无气势,好似在撒娇,还带着股欲迎还拒的味道。他的唇倒是放过了我的耳朵,可是却又在我的颈侧流连不去,我又气又羞,却拿眼前的状况毫无办法。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女声突兀的响起。重楼抬起了头,手却还牢牢揽着我不松开。   我娘正脸色铁青的瞪着重楼:“风说要你以后多照顾盈盈,可没说让你随意轻薄她!”   被他调戏还被娘抓包了,我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想要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更紧的锁在怀里。   重楼冷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本座以为已经跟你们把话说得够清楚了!若非你们是她生身父母,你以为本座要和谁在一起、要做什么,还要先问过你们不成?!”   “我们可没说许你对盈盈动手动脚!你若非真心爱她、若不能给她个名分,就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娘气冲冲的大步走来,一掌隔开重楼的手,将我拉了过来。   娘扯着我怒冲冲的进了屋,毫不理会身后黑着脸的重楼,而迎上来的爹很不幸成了娘发火的靶子:“你我千年的夫妻,只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就把她托付给那个登徒子?!”   爹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自然是莫名其妙:“阿碧,你说什么?主上是登徒子?”待看到我泛红的耳垂和颈边的“草莓”,才恍然大悟,却有些束手无策又不敢相信的样子:“主上他以前不这样的。”   “难道我还冤了他不成?”娘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倒由不得爹不信,他也有些不高兴了:“我去跟主上说清楚!盈盈不是可以让他随便乱来的!”   正在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拦住爹的时候,重楼不紧不慢的踱了进来:“刚才是谁拜托本座照顾好盈盈的?是谁说让她以后跟着本座的?”   爹大概是以前被重楼威压惯了的,一看他进来、一听他张嘴,便立即垂头听训,不过他的背倒是挺得笔直。听了重楼的反问,爹猛地抬起头来:“属下与阿碧虽是盈盈生身父母,却并没尽到一天养育的责任,今日能得重逢,已是意想不到之喜,日后只恐再无相见之期,焉能不为她以后打算?盈盈如今魔气渐盛,身上还出现了魔纹,除了主上,属下还能求谁照看于她?还能放心把她托付给谁?”   娘的脾气更急躁一些,又不是重楼的手下,说话自然也更不客气:“我和风都是过来人,盈盈的小心思我们自然看得明白,你跟我们说你是真心待盈盈的, 风说你一诺千金绝不是信口雌黄之辈,我也信了!只是你若当真爱重她,就放尊重点!我可没许给你还没名没分的,就能对盈盈不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  额,对不起大家,差点忘了更新。。。都是调班调的太混乱了,我说好像少干了点什么呢。。。。。   恩恩,下一章紫萱姐和徐长卿就会来了。水碧不大满意这个女婿啊 ☆、第一百零八章   不待重楼说什么,娘便拉着我的手往内室走去,还对爹说道:“风,这人我看着就来气,只怕说不了两句倒要动起手来。你向来脾气好,与他分说个明白。”   爹和重楼在外间说了什么,我自然是听不到了。一进到内室,娘便沉着脸问我道:“他以前可有对你不规矩过?”   我尴尬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烧热。   娘好似不大相信:“盈盈,这不是害臊的时候,娘只要听你说实话。”   我的手不住扭着衣角,羞得都不敢抬头看娘了:“真的没有,他不是那等轻浮浪荡之辈。”   娘认真盯着我的脸看了看,换了个问题:“他可对你说过要娶你?”   我咬了咬嘴唇,他的确说过可以娶我,不会让我没名没分的跟在他身边,那还是我跟他去魔界时候的事了,现在回头想想那段和他相处的时光,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时至今日,我并不后悔当初的拒绝。发生了这许多事情,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他若不爱我,即使亲口允诺会娶我,我也绝不嫁他!   娘见我一直不回答,幽幽的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傻丫头。”那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心疼和担忧。   我顺势将头枕在娘的肩上,轻轻开了口:“娘,他刚才跟你们说了什么?”   似是感觉到了我隐藏的不安和焦躁,娘缓缓拍着我的背:“他跟我们说了你这次受伤的事情,坦言是他没有保护好你,还说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水灵珠,如果你一直不能动用灵力,他拼着性命也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绝不叫你被人欺了去。”   我的唇边泛起一朵苦涩的笑花:“他一向冷口冷心,内心情感轻易不外泄,这番话可真不像他会说的。”   “我曾听人说魔尊冷酷无情,如今看来倒不全是,”娘边思索着边缓缓说道,“他要你爹答应将你许给他,虽然态度强硬了些,不似求亲,倒似不论我们答不答应,这事都已经注定一般。不过,我倒是能看出,他对你还是动了真心的。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他既是六界第一高手,那日为何会让那邪剑仙伤着了你?还让你伤的这么重?”娘果然是个明白人,寥寥数语间便已洞悉我与他之间有所隔阂,她不等我回答又继续问道,“娘看得出你喜欢他,可是娘看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你好像并不相信他对你的感情,也对你们的未来不抱希望。”   我摇了摇头,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自己都理不清想不透,又何必让双亲知道了为难,便只缠着娘问:“娘和爹可有答应他?”   “你若喜欢他,我们自然不会横加阻拦,可你若不喜欢他,他再强横,我们也绝无让你受委屈的道理!”娘的话掷地有声,听得我心里一阵阵的感动,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世间最真挚无私的便是父母之于子女的一片慈爱呵护之心。   娘看着我红了眼圈,不禁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可是有什么委屈烦恼,只管说出来,凡事有爹娘给你做主呢,何苦都自己憋在心里。”   我只是摇着头,却觉得喉咙里一阵哽咽,倒说不出一个字来。   “傻丫头啊,你这个样子,叫我和你爹怎么放心的下?走也不能走得安心。”娘帮我拭着眼泪,心疼的感叹着。   我直觉娘这话大有不祥的意思,也顾不上心里那点自伤了,只急急追问着:“走?就算娘和爹要离开安溪,我找到水灵珠完了蜀山锁妖塔的事情后,也还可以去找你们的,怎么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般?娘和爹莫不是还有什么打算是瞒着我的?”   娘淡淡的笑了笑,爱怜的摸着我的头发,满眼里都是心疼:“若能有两全的法子,娘也不愿意丢下你一个人。当年迫不得已送走你,已经是我们夫妇心里毕生的痛了。今日见到你,想想终究还要骨肉分离,这心里真是更加难过不舍,犹胜当日。”   “什么还要分开?”我急急抓着娘的手一叠声追问着,“我以后都跟着爹和娘!难道你们还嫌我,不要我不成?!”心里的不安越发放大了,娘的话里大有“今日一别,相见无期”的意思,叫我怎能不慌张。   娘搂着我不住安抚:“你不知道的,我们这次在安溪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只怕神界很快就会派兵来捉拿我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离开安溪!他们不就捉不到娘和爹了?”一想到娘会被神界捉走,我的心就一阵颤抖,止不住的害怕担忧,想想飞蓬,再想想夕瑶,我简直不敢想象若是神界捉住了娘亲,会判给她怎样的天罚!   娘亲微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是郑重的从怀里取出一物,交到我手中,那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散发着莹莹的珍珠色光芒:“这是圣灵珠,里面蕴藏着丰厚灵力,如今留在我们身边也没有什么用了,倒是对你大有益处,危难之时你可借助里面的灵力施展法术自保。我和你爹在安溪一带徘徊数年不去,又几次于洪灾中救过沿岸百姓,他们便只当我们夫妇是水神了。”说到这里,娘看着我的眼神中是掩不住的悲伤,“唉,可惜我们随水漂流,在海上生活了千年,却对水灵珠的下落一无所知,早知今日……”她又沉沉的叹了口气,却是说不下去了。   “娘,这都是我命里注定的,”我靠在她怀里,细声宽慰着她,“您和爹当年已是为了我费尽心思、百般筹谋,竭尽所能,做到了你们所能做的一切,只是这日后的诸多变故,谁又能事先料到呢?只盼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一家能再不分开,让我得以日日承欢爹娘膝下,以尽孝心。”   娘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外面一阵嘈杂之声打断。娘亲的神色一变,站起身来:“难道是他们来了?!”她刚要开门走出去,又回身叮嘱我,“你不能擅用灵力,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你都不许乱来!神界的人是为我和你爹而来的,你并不是神仙,只要你不动手,他们绝不会为难你。”她快速叮嘱了我一番,便要出去外间。我不顾她的阻拦,忙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水碧是怎么有圣灵珠的,我可真是不知道了,游戏里只说她和溪风临“走”前把圣灵珠给了景天,说这是仙家之物以后也许对他们有用。仙一里集齐五灵珠后还要有圣灵珠才能祈雨,后面几部貌似都没有圣灵珠什么剧情了。 ☆、第一百零九章   娘这般如临大敌,谁知只是虚惊一场,外间里站着的却不是什么天兵天将,而是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他二人白日里见重楼带着我越入海中而去后,也察觉到了爹释放出的魔气,便跟着追了上来,只可惜他二人功力不够,追了不久就再也寻不到我们的踪迹,只得回了安溪镇外的海滩,因为怕重楼和我回来后找不到他们,更是一直不敢离开,却怎么也不见我们回来。因着有重楼在我身边的缘故,他二人倒还不是很担心,又想到此番下山,重楼似乎并不喜他二人跟着我俩,想来多半不会折返。长卿师兄虽然对重楼说的那番关于安溪镇上似乎有紫萱姐的秘密的话,心有怀疑,却觉得眼下还是先寻访水灵珠要紧。他和紫萱姐问了几个安溪镇上的居民,得知这海上孤岛住着二位水神,便寻了过来。这浮空岛是我爹花尽心思所造,为求能和娘在此岛安然隐居避世,这岛上自然少不了重重机关,那可都是为了阻拦神界追兵而布,所以他二人从下午近岛,直到此时月上中天才成功上岛并突破重重关卡,寻到了此处。   我才与爹娘相认重逢,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见了他二人,倒将白天里闹脾气的尴尬抛到了脑后,欢欢喜喜的给双方互相介绍着。长卿师兄一向老成持重,得知眼前这一神一魔竟是我生身父母,眼中一丝惊讶之情稍纵即逝,倒是紫萱姐,我能看出她脸上的笑容是出自真心的,是诚心诚意的替我感到开心。   爹和长卿师兄之间的气氛并不很融洽,不过想来也是,长卿师兄一向对魔族之人毫无好感,此时对着我爹,他没像对重楼似的横眉立目冷眼相向,已经算是给面子了。爹又不是没长眼,自然看得出长卿师兄的冷淡疏离,他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什么,但也同样不会放下身段去刻意亲近,只是对长卿师兄略点了下头,便不再理他。   倒是娘,看到紫萱姐的时候,她十分惊讶:“你是女娲后人?”   紫萱姐似乎没有料到这里能有人一语道破她的身份,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眼长卿师兄,才含糊的回道:“我是苗族人,以前听家里长辈说过,先祖似乎是与女娲娘娘有些渊源。”   我倒是知道紫萱姐是女娲后人,这倒不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而是因着我曾经玩游戏时留下的印象才有所了解,而且重楼以前也大略和我提过这事,但是紫萱姐本人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世过往,特别是长卿师兄,她和长卿师兄两情相悦、定情已久,却于自己的身世过往一直当做秘密,从不曾与长卿师兄细说起过。至于长卿师兄可有起疑、可有追问过,我倒是不清楚了。   娘听了紫萱姐的回答,不由皱了皱眉。我猜紫萱姐只是不想自己的身世如此突兀的被长卿师兄知晓,倒不是有意在娘面前含糊其辞、有所隐瞒。我偷偷拉了拉娘的衣袖,希望她不要再在长卿师兄面前提关于紫萱姐身世的事了,紫萱姐的身世原与我们一家人无干,又何必提起这事,徒给长卿师兄和紫萱姐之间埋下猜疑或不愉快的导火线呢?   娘大概是从我与紫萱姐和长卿师兄的互动之中看出了端倪:这个照顾我长大的师兄与我情分平常,反是这熟识不久的苗家姑娘与我更亲厚些。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紫萱姐,再看看一脸茫然不解,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紫萱姐是女娲娘娘血脉的长卿师兄,与爹对视一眼后,她不再开口,只是眼神复杂的不住打量紫萱姐。   爹与娘何等默契,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他含笑开口问着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两位既是小女的朋友,来此间可也是为了水灵珠的缘故?”   长卿师兄拱了拱手:“正是,若两位有关于灵珠的线索,还望告知在下,此事与水师妹安危大有干系,更是事关蜀山锁妖塔与天下苍生的祸福。”   我暗中撅起了嘴,长卿师兄还真是讨厌!听他话里这意思,不仅扣了个天下苍生安危的大帽子以图打动娘,更是拿我的安危说事来挤兑爹。他难道以为爹和娘会私藏水灵珠不成?想来他怕是以为爹娘这些年不曾被天庭发现,全是凭借水灵珠的灵力,此时为自保而故意隐瞒灵珠下落。   “哼,”重楼冷哼了一声,不屑的扫了眼长卿师兄,“啰嗦!自己身边人都不了解,摆在眼前的情况也看不清楚,倒成日妄谈拯救天下苍生,无知又愚蠢!”   “你!”长卿师兄对他怒目而视,却没有注意到紫萱姐煞白的脸孔。   爹好脾气的笑了笑:“这位徐少侠也无需用盈盈的安危激我们,溪风虽然是魔将,却也不是罔顾人命之徒。盈盈和主上一来,便与我们说了要找水灵珠的事情,可惜这事我们夫妇着实不知。”   如果说娘看着紫萱姐的眼神是一种我不懂的复杂,那么她此时看长卿师兄的眼神就是一种极其明显的不满和不喜了,只是她仍旧没有开口,只是听着爹与长卿师兄交涉:“我二人常年在这浮空岛上随水漂流,而这城早先也并非空城,洪水中,我们用这城救过不少人的性命,所以世人才将我夫妇视作水神,倒并非是因为我们有水灵珠的缘故。”   长卿师兄和紫萱姐对视了一眼,紫萱姐柔柔一笑,对着我爹娘行了个礼:“长卿也是心急想要快点找到水灵珠的缘故,倒没有别的意思,还望两位前辈莫怪。”   一直没说话的娘此时却突然对长卿师兄开了口:“徐少侠也是修道之人,听闻蜀山五长老中的和阳长老于五行术数颇有研究,更是精通卜算一道,徐少侠不曾习得一二吗?”   因着我娘是神女的缘故,长卿师兄对她倒是比对我爹态度恭敬了不少:“长卿愚钝,在卜算方面没有太高天赋,倒是未能得师叔真传。”   娘冷笑了一声:“这就难怪了,线索就在眼前,反倒舍近求远,来问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长卿师兄愣怔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意思?”而在场的我们同样也一头雾水的看着娘,没有人注意到紫萱姐再度白了脸。   娘嘲讽的看着长卿师兄和紫萱姐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猛烈的摇动打断了,那是我们脚下的大地在颤抖。虽然只是一下便过去了,但爹和娘却同时变了脸色。娘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紫萱姐和长卿师兄对视了一眼,显然不大明白娘口中的“他们”是谁。然而我和重楼却是明白的,我惶急的拉着娘的衣袖,恳求道:“娘,我们还是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再耽搁下去,只怕真就晚了!”   娘不舍的摸着我的头发,神色却是无比的坚定:“娘与你说过,我和你爹这次在安溪这片海域停留了不断的时间,而我们之所以会停在这里不动,是因为我们查知此处水下火山即将爆发,沿海数千里将生灵涂炭。我们只能暂时用这城镇压住火山,而后慢慢用法力化解火山的地火之力,以图保得一方平安。如今我们若是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可是,爹和娘若是被神界捉去了,无人镇压火山,那火山还不是一样要爆发?”   爹走上来揽着我的肩,笑着为我擦着眼泪:“我与你娘早就商定,若是神界之人在我们成功化解地火之力之前便赶到了,我们便散尽这一身灵力永镇安溪海底。”   听了爹这话,我的眼泪更加汹涌了,爹和娘这是早有赴死的决心了,他们竟是甘愿牺牲自己以保沿海一带生灵的平安。我用力的拉着爹和娘,不住的摇着头,不住的掉眼泪,想要阻止他们,却抽泣着说不出一个字来,比起爹娘守护万千百姓的决心,那些说不出口的劝阻之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一刻,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手里越发用力的拉住他们,只怕略一放松,他们立时便会抛下我,为镇住海底火山而共赴黄泉。   娘看着我这难过不舍的样子,也是红了眼圈,她紧紧抱了抱我:“傻孩子,我们若是被神界捉去也必是一死,横竖都是要死的,还不如以我二人性命,彻底消弭人间这一场劫难。我和你爹并没有什么遗憾的,唯一不放心的只有你,你可一定一定照顾好自己,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为了我和你爹也好,为了蜀山派也好,为了那个重楼也好,都不要再做傻事。”   娘这般说着时,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比刚才强烈了不少,持续时间也长了些许。娘转脸看向爹,面上是一片平静淡然:“越来越近了,是帝江。”   一直沉默的重楼突然开了口:“合你二人之力,应付帝江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不会出手的。我与风盟定之初,早已约好,终我二人一生,不犯神魔两界任一性命。”娘看了眼重楼,轻飘飘一句话解释了他们夫妇不肯出手抗敌的缘故。   紫萱姐忧伤的看着娘:“可是,这样值吗?前辈原是神界司武职的女官,凡间种种本与您无关的,而溪风前辈原是魔将,魔族更是从不参与到人界事务中的。说句冒犯僭越的话,您二位千年来冒着被神界追杀的危险,想尽办法隐藏形迹,四处漂泊,不就是为了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得以长相厮守吗?为什么要揽上这本不与自己相干的事呢?就这样死去,难道就不遗憾吗?”   “紫萱!”紫萱姐的话音未落,长卿师兄已经颇不赞同的喝止了她。紫萱姐复杂的看了眼长卿师兄,一丝哀恸之情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爹皱了皱眉,肃然道:“我们曾经在洪水中,多次用这海底城救过不少人的性命,此时神州百姓,几乎都是他们的后裔,就如同我二人的子民一般,我们不可能不顾惜他们。为了人间生灵计,我们必须如此。”   娘看向紫萱姐的眼光已经几乎可以用凌厉来形容了:“紫萱姑娘,这话从任何人口中问出,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是却独独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苗族人,又与女娲颇有渊源,自然应当比我清楚,牺牲一己之力以救万千百姓性命,到底值还是不值!”她看着站在身畔的爹,那严厉的语气不自觉的就放缓了下来,“我二人千年来得以朝夕恩爱厮守,凡人梦想中的神仙眷属也不过如是,我们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可是,”紫萱姐依旧执著的追问着娘,她满是忧伤的面容上,有不解,有无措,更有迷茫,“可是,两位此生的情缘就这样结束了,总是会不甘心的吧?”   “紫萱姐!”我不满的抬起朦胧的泪眼,瞪视着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问这些有的没的!”我本以为她是好心,更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可解眼前这两难的局面,谁知紫萱姐的这几个问题,不像是要劝阻我爹娘,倒好似是想要爹娘帮她解答一个她心中的大疑难。这生死关头,她在乎的不是我爹娘的性命,倒是疑惑爹娘此般抉择对与不对、值与不值,我第一次对她生了怨怼之心。即使是重楼倾心于她,我知她对重楼无意,便也从未与她生过嫌隙,更因她时时处处照顾着我们,对大小姐脾气的雪见,她包容体贴;对鬼身的小葵,她呵护有加;甚至是对我,这个别人眼里的她的情敌、她的爱人眼里的自甘堕落、与邪魔外道为伍的小姑娘,也是保持着谅解宽容、细心照拂的态度。我一直当她是个好姐姐,从心底里佩服她、敬重她。此时此刻,听着她一而再的追问着娘对就此离世可有遗憾与不甘,我心里只觉说不出的窝火,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成熟冷静、善解人意、时时为他人着想的紫萱姐吗?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钻起牛角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帝江神兽:上古神兽之一,传说它无面,皮肤赤如丹火,拥有六足四翼,能够辨识歌舞,又名混沌,是天帝的座驾,拥有超越一般天神的神力。   不知道大家小时候有木有听过一些中国古代神话故事,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混沌开七窍的故事,那个混沌,就是这个帝江神兽啦!   我本来是想遵从游戏的安排,让水碧和溪风挂掉,可是真的真的下不去笔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娘轻轻推开我攥着她衣袖的手,上前一步,定定看着紫萱姐:“你该听过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值与不值、甘心与不甘心,原是我和风之间的事情,这是我二人的决定,又何足为外人道。你既要问个明白,我也清楚地告诉你,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和风过了这许久的恩爱安逸日子,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是神女,风是魔将,在外人看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一场孽缘,神魔之恋原是不该有结果的,可是我们不愿就此放弃,自己的命运原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所以我们出逃,造了这浮空岛,躲避神界追杀,直到如今,我和风夫妻恩爱,还得以朝夕相处,已有千年时光。我们当初出逃时,只想着能在一起哪怕一天,都是值得的,再料不到竟能厮守千年,这本就是意外之福了。我们为了自己的命运努力过了、抗争过了,千年的相守相伴,还有了盈盈,这就是我们努力与抗争的结果,我们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还大大超出了预期,早已是心满意足,再没有什么遗憾和不甘了!”   紫萱姐怔怔看着我娘:“然后呢?转世轮回?可是你已不再是你了。”   娘目光复杂的看着紫萱姐,轻叹了口气:“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外形再怎么变,本质上也都还是我。”说罢便不再理会紫萱姐的欲言又止。   爹拉着娘的手,表情惆怅:“阿碧,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机会了,你愿意跟我去魔界吗?去了魔界,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娘坚定的回望着爹,轻轻摇了摇头:“神界也好,魔界也好,都不如人间自由自在。我若跟你去魔界,其他魔会怎样看你?会接纳我们吗?如果可以去,我们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爹深情的凝视着娘的双眼:“能与你相伴千年,今日又得生死相随,溪风此生再无遗憾!只是一样,我替你惋惜,我是魔,寂灭后依然会慢慢聚化成魔,而你这一去,不知会轮回到六道中的何处。”   “世间万灵,本无高低,人也好,妖也好,怎样还不是一生?”娘淡然一笑,眼底却也有了一片蒙蒙雾气,“你既有心,无论怎样的轮回流转,也定能从万千生灵中寻觅到我的!”   爹抬起手,轻轻将娘耳边的一缕碎发别起,温柔的笑容里是不容质疑的坚定:“我会永远找你,永远!不管你轮回到了何处,变作了何般模样,寒蝉也好,蝼蚁也好,你都是我的阿碧!我不在乎,我要的是你,只是你!”   “傻瓜,说什么呢,”娘抿嘴一笑,轻嗔了一句,“你放心,我的命不会那么不好的!”   大地再度晃动了起来,娘和爹执手相看,那深沉的目光里有眷恋、有欣慰、有满足,却没有一丝后悔和不甘,只是在他们回头看向我的时候,却有浓浓的担忧和不舍流了出来。   重楼揽着哭成泪人的我,认真的看着我爹娘:“她有本座。”虽然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内中却含着无限的真诚和坚定。   娘却对重楼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重楼皱眉看了眼紫萱姐和长卿师兄,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镇定下情绪,才大步走向娘——她已经向远屋角处走了几步,和包括爹在内的众人都拉开了距离。   看娘和爹感情这么要好,也不知道这时是有什么话要跟重楼说,连爹都不叫听到。不过爹并不以为意,他走到我身边来,帮我擦着眼泪,柔声叮嘱我以后不要任性、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听重楼的话,重楼面冷心热、一诺千金,答应了照顾我,就绝对不会抛下我不管。还安慰我说他是魔族人,虽然会死去,却能再慢慢聚化,不似神仙凡人,一旦死去便要经历轮回,不知道会投胎到哪里。爹还说这聚化的时间不会太久,一旦重新取得形体,他马上便去找娘的转世,然后他们一起来看我。   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也凑上来安慰我,只是长卿师兄的满口天下大义、万民苍生,不但丝毫起不到安慰我的作用,反而让我听得频频皱眉,越发觉得他此时此刻说这些实在讨人嫌。爹对他二人态度颇为冷淡,还趁他俩不注意时,以传音入密之法提醒我提防他们,尤其是紫萱姐,以后宁可疏远着些,也不要太亲近。这倒是令我颇为不解了。   娘和重楼谈话的时间并不长,主要都是娘在说重楼只听着,可是他二人面色却是越发沉重,尤其是重楼,本就一向板着脸,常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此时更是面沉如水,他偶然回头向我们几人的方向看过来时,竟被我捕捉到了他凌厉目光中的一丝杀气。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娘这是与他说了些什么?   就在我这般琢磨的时候,娘已经率先走了过来,看起来话是说完了。重楼跟在娘的后面,步履沉重,看向我的眼神里不时闪过深思。   “好了,风,你做好准备了吗?”在一阵地动山摇中,娘微笑着牵起爹的手。屋外已经隐隐传来了猛兽的嘶吼。我扑上去扯着爹和娘的衣袖,哀求道:“别丢下盈盈,爹娘心意已决,盈盈不敢阻拦,只是别丢下我!”   爹沉了脸,轻斥了一句:“胡闹!”抬手便将我向重楼的方向轻轻推去,“爹刚与你怎么说的?爹很快便会去找你的!”   重楼一手接住了我,另一手只轻轻一挥,便见一道暗红色光芒飞出,打散了爹娘交握的双手间渐渐在凝聚的白光,他俩的施法就这样被迫中断了。   “主上!”爹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你是何意?!”与此同时,娘也向重楼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重楼嘴角微翘,脸上浮起一个嘲讽的冷笑:“溪风,你想死我不拦着。只是本座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难得碰上的是帝江,你怎么也得让本座试试它的身手再说!”   重楼揽着我转身向屋外走去,我着急的回头叫着:“爹,娘!”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禁锢,回去爹娘的身边。   重楼头也不回的喝道:“还不跟上!溪风,你千年不在本座身边,连规矩都忘了么?!”他放在我腰间的大手却突然施力,低声对我道,“你莫怕,有我在,我保证他们全都不会有事!”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跃跃欲试的期盼,“傻丫头,那是上古神兽,不随你夫君去看看新鲜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楼哥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只是相当沉得住气,嗯!就是这样,握拳!   帝江的问题嘛,我也不想这么劳师动众,可是游戏里说是他,那就是他吧。但是后头来的巨灵神甲和乙肿么处理呢?所以,帝江,请不要大意的被楼哥当做道具吧!   留个扣,猜猜看,水碧告诉重楼什么了?重楼为毛杀气外漏,又是冲着谁来的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别胡来!”爹和娘匆忙追着重楼的脚步奔了出来,娘焦急的在我们身后喊着,“盈盈可不能跟着你冒险!而且这里火山濒临爆发,禁不住你的力道的!”   重楼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他说带我瞧瞧新鲜,却并没有托大到敢就这么抱着我去打怪兽。刚一走到屋外,他便抬手给我加上了一层防御,并嘱咐我乖乖站在屋檐下,只这样远远看着就好,不许走下台阶靠近。这家伙,又怕我出事不要我靠近,又非要带我出来看新鲜——说得这么好听,还不就是想我看他耍帅嘛。   紧跟上来的爹娘和紫萱姐还有长卿师兄,立即将我护在了身后,因为帝江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它果然如传说中一般,遍体火红,远远看去活似一片在移动的火海,背脊上几对巨大的洁白翅膀上下拍打不停,更显得它身躯庞大无比。此时此刻,它离着此处尚有一段距离,却因为身躯庞大而一早就被我们看了个一清二楚。重楼浑身暴起一团耀眼的暗红色光芒,我们不得不抬手挡在眼前,红色的光晕里,重楼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头上的角渐长,暗红色长发变作了耀眼的金黄色,脸上和颈上的魔纹颜色渐深,背上蓦然张开了一对红到发黑的巨大羽翼,整个人的身躯似乎都膨胀了一倍,那暴起的汹涌魔压生生将帝江的神兽气息压了下去。我的心口一阵沉闷,虽然有重楼留下的防御层护体,却依然被他还在不断膨胀的魔压压得心慌气短,爹心细,看到重楼变身后,便一手抵在了我后心处,看到我面露不适后,立即催动一股真气输入了我体内,帮我抵御住了这汹涌澎湃的魔压。   重楼浮在半空中,回头对我一笑,做了一个“放心”的口型便向正在靠近的帝江飞了过去,速度之快,让我们只看到了他在空气中拉出的一道暗红色残影。我几乎从没见过重楼正式的出手,上次在神魔之井里他出手教训长卿师兄,因为心里有气想教训长卿师兄的缘故,并没有用上什么法术,而纯粹是亲自动手揍人,所以师兄拼尽全力又有我相帮,才能在他手下走上这许多招而没有落败,若当初重楼像如今对付帝江这般收拾师兄,他决计撑不到景天他们赶到的时候。   重楼打遍六界无敌手,即使帝江是上古神兽,又是天帝坐骑,也绝不会是重楼的对手。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却依然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即使对手再不济,我也紧张到不行,生怕他受一点伤。可惜他们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又有重楼身周暴起的耀目光芒,这过于刺眼的光辉让我们根本看不清远方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帝江在愤怒的不断咆哮。   地面隐隐的震动起来,不同于帝江走动时带起的震动,这股震动是来从地底传上来的,看样子这海底火山抗不住重楼和帝江相斗时的激烈气息了,娘担心的叫了一声:“风,我们怎么办?”   爹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主上的意思是要我们先等他处理掉帝江,看来他是有办法的。可是,情况不等人!这样,我们先散掉部分灵力,暂时稳定住火山,等主上解决掉帝江再说!”   娘点了点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她侧头看了眼紫萱姐,又看了眼长卿师兄,叹了口气,“徐少侠,劳烦你照顾下盈盈,她没有灵力,受不得强烈气息激荡带来的压力。”   长卿师兄行了个礼,便站到了我身边来,刚要将手按在我后心大穴,接手爹在做的事情,却被紫萱姐阻止了,她面色严肃,眼神中带着股决绝和悲悯:“还是我来吧,我有办法暂时压制住火山。前辈信我!”   “紫萱!”长卿师兄担忧的出声阻止,“你的灵力比起两位前辈可差远了,莫要逞强!事干人命,儿戏不得!”   紫萱姐轻轻绽开一个满是苦涩的笑容,声音里却是无比的满足:“我省得的,你放心。”   娘有些迟疑,还有些惊讶,最终目光复杂的看着紫萱姐点了点头:“好吧,交给你我放心。”   紫萱姐上前两步,催动灵泉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不是她苗族的什么神奇法术。只见她身周漫起一层水蓝色光芒,一股清新的水灵气息弥散在空气中,她的裙角发辫随着这股气息的不断加强飞扬了起来,紫色的灵泉杖在空气中不断划出我们看不懂的符号。那股蓝色光芒四散开去,以紫萱姐的脚下为中心点,四散着覆盖了整个地面。那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和灼热之感渐渐被这充沛的水灵之气抚平。   这样强大的水灵气息,令我和长卿师兄都吃了一惊,紫萱姐五灵属水是我们都知道的,只是我们一直没有想到她的灵力竟然如此之大,灵力越强的人修为越高深,就眼下看来,紫萱姐的实际修为应远在长卿师兄之上。   “紫萱。”长卿看着紫萱姐,口中喃喃念着她的名字,那复杂的语气说不清是惊讶,是疑惑,还是失望,抑或痛心。他低低叹了一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那叹息几不可闻,若非他此时离我极近,我也绝不能够听清。   帝江爆发出了一声极其高亢而痛苦的悲鸣,那团刺目的红光也渐渐暗了下去,随着红光的消逝,一团呛人的烟雾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升腾了起来,呛得我们不住咳嗽,眼泪都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这烟雾刺激的,一时倒是无人注意重楼和帝江那边已经没有了动静。   烟雾尚未散去,重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他的唇边挂着满足的笑容,身边还带着一个巨大的帝江模样的石像:“比本座预想的要难缠些,不过这上古神兽也不过尔尔。”说到此处,他满眼里都是睥睨天下傲视万物的豪情。   “这是帝江化做的?”我惊讶的上前摸了摸那石像,触手坚硬,若不是上面还有一丝温度,我几乎要以为重楼这是从哪里变了个和帝江一模一样的石雕出来,“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我重新翻了下水碧溪风那段对话,溪风从前是重楼的副官,用水碧的话说是“重楼的左右手”,而水碧自己是被派去捉拿飞蓬的女武官,可想而知他俩功夫该有多高,否则也不会一个曾得重楼器重,一个能被派去逮天界第一神将,而且帝江来了的时候,溪风曾说“合你我二人之力,应当对付得了它”,所以天庭派出两个巨灵神加一个上古神兽的组合还算说得过去哈?   上次的扣没解开,又要留个新的了,重楼把帝江石化了是要做什么?这个答案下一次更新时就会有~~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楼笑而不答,只是看向我爹:“这个家伙足够了吧?它的灵力已经被冻结在体内,一旦释放出来,可够化解火山的地火之力?”   爹惊喜的看着重楼,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够、够、足够了……主上,您、您……这、这……”他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重楼居然会出手帮忙。不光是爹和娘,就连我自己都难掩心中的惊讶和欢喜。我不是没想过求重楼帮忙打退天庭派来的追兵,可是打退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而且重楼性子比较冷淡,可以说近于冷漠,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打动他出手帮忙。   “大恩不言谢,”娘不是那等优柔寡断的人,她爽快的拱了拱手,“火山的问题既然已经解决,那我和风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天庭不会只派帝江来的,后面定还有天兵!”   “慢着,”重楼拦下了爹和娘,他抬手间一道红光拢住了娘的身周,与此同时,娘的身周浮起一层白光,那层白光汇作一团飘向了已经石化的帝江,然后散在了那石化帝江的身周。我自从没有了灵力,感官的敏锐度也下降了不少,尚未觉得什么,但在场的其他人看着那石化的帝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待到娘的身周不再浮出白色光晕,重楼便收起了法术,“如此一来,当可绝你夫妇后顾之忧。”   爹立即拜倒对他郑重其事的行了个大礼:“主上大义,溪风铭记在心!”   娘看向重楼的目光里亦多了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多谢多谢!我二人自此永无后患了。”   我好奇的看看重楼又看看爹和娘,急切的追问着:“那是什么?”   紫萱姐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魔尊将你娘身上的气息,全部转移到帝江身上啦,这样一来,神界以后再也无法凭借神将带有的气息而追查到你娘的下落了。”   重楼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尤其不擅长表达他的善意,同样他也不擅长接受别人的感激,此时此刻,面对一脸欣喜与感激的爹和娘,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大手一挥,好似很不耐烦:“快走吧!神界的追兵很快就要到了,看见你们两个又是一场麻烦,本座可不想劳心劳力了半天,一番功夫全都白费了!”虽然他口气很恶劣,不过站在他身后的我却发现他耳朵后面红了一块,哎呀呀,这家伙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在他背后对他做了个鬼脸,谁知他好似后脑勺上长了眼,立即回头瞪了过来,正逮到我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笑,我赶紧正了正脸色,向爹娘走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只顾和爹娘说话。   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的。娘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神仙的气息,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她不自己找上天庭去,随她和爹去哪里、怎样生活都没有关系,自然也不必再用这浮空岛四处漂泊,过着居无定所、流浪海上的日子,而且留下这浮空岛,正好可以打发随后而来的天兵。所以爹和娘赶在天兵来到之前,便动用法术遁去了。爹是制作通讯器的高手,他们当年留给我的那对玉鱼,上头那个滴血传音的魔族法术就是爹施上的,临别之际,他只是轻巧的在我和娘的配饰上画了个符咒,这两样东西便如同蜀山传音符一般,可以保证我和他们随时互通讯息了。只是临走时,娘不甚放心的一再叮嘱重楼,让我觉得很可疑。他们俩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看爹把我拉到一边,反复教我怎么用这个被他改良过的发饰的样子,爹肯定也知道这件事,而且他和娘的态度一致,都不打算告诉我,却只告诉了重楼,此时他甚至还帮着娘打掩护,不让我有机会凑上去听娘和重楼说了啥。   他们越是这样,我却越是想知道。虽然说他们不肯告诉我,自然有不告诉我的理由,我清楚他们必定是为了我好,是本着爱护我的意图为出发点的。可是人都有劣根性不是,越是瞒着自己的事,自己越是想要弄清楚。   其实我还是有钻了空子偷听了一耳朵,娘告诉重楼说“盈盈的事我和风早就为她盘算过了,但是这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怎么说怎么做全看你,只是我的盈盈断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可惜爹盯我盯得实在紧,只模糊听了这几句,别的就不知道了。好像娘还是不怎么放心让重楼照顾我的啊,不过“这件事”是什么事?我模模糊糊的觉得娘话里的“这件事”与我有很大干系,而且涉及的还不止我一个人。算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只要知道他们都是一心为我好,不会害我就好。   天庭除了派出帝江神兽之外,果然还派了其他人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相信帝江的能力的缘故,这“其他人手”其实也只有两个巨灵神而已,他们来到这浮空岛上时,爹和娘刚刚借水遁去了,那石化帝江的灵力也被重楼和长卿师兄一起催动着散开,镇住了海底的火山,只留下一个布满了娘的气息的帝江形状的石头雕像。不得不说重楼使得这一手障眼法实在漂亮至极,这两个巨灵神连问都没问就站在一旁的我们,便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娘和帝江同归于尽了,还感慨了好几句“不愧是当年派出捉拿飞蓬的武将,居然能和帝江打成平手,倒是便宜了她和那魔将!不过也好,兵不血刃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一个巨灵神本已经打算走了,谁知另一个巨灵神却突然提出要毁了这浮空岛。虽然这岛爹和娘是再也用不到了,可是听到他们要毁掉爹娘恩爱千年的栖身之处,还称它为“魔巢”,我出离的愤怒了,脑子一热,也顾不上那许多了,便大声喝道:“你们敢!”   那两个家伙似乎才注意到我们,长卿师兄和紫萱姐很有默契的双双挡在了我身前,一个拔出了七星剑,另一个则握紧了灵泉杖。重楼安抚的揽着我的肩拍了拍,轻蔑的看向那两个家伙,语气里是难掩的不屑和讥讽:“怎么,任务已经完成,还要节外生枝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搞定水碧和溪风的结局啦,也搞定了帝江,亲们可以满意了吗?   话说,我肿么觉得JJ吞掉了一条评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经历了一番大喜大悲的变故,我整颗心都扑在了爹和娘的事情上,这般心绪起落不定,自然无暇顾及太多。此时见重楼出言挑衅,才蓦然惊觉不妥,一颗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是魔尊啊,跟神界之人照面自然是多有不便的,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这点,没把他劝走?我心里满是后悔,又懊恼自己刚才的失言,倒是越发引得那两个巨灵神注意到重楼了。我满是歉意的看向身旁的他,他却浑不在意的点了点我的鼻尖,嘴角那嘲讽的冷笑也染上了一层暖意。   那本来要走的巨灵神看着重楼愣了愣,才谨慎的开口发问:“尊驾可是魔尊重楼?”语气里颇有忌惮,也带着一丝因对强大的上位者的恐惧而起的敬畏。   “呔!”那个要毁掉浮空岛的巨灵神大喝一声,那比紫萱姐的灵泉杖还粗上一圈的短胖手指猛的向我的方向一指,“既然是魔尊在此,这魔巢就交由你处理好了!这事本也有你魔族中人参与其中,莫说我们擅自主张,越权插手魔界事务,欺了你魔族中人!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无谓小事上耽搁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那第一个巨灵神等不到重楼的回答也不以为意,只是匆匆忙忙的跟着同伴一起撤了,看那架势不似有什么要紧事,倒是落荒而逃的成分居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强敌在后面追着他们呢。   看他俩这番表现,我惊诧了一瞬,便不由失笑出声:“这两个家伙,真是笑死人了。明明是自己胆怯,却偏偏找上这许多理由搪塞。既然有要事在身,不想为可有可无的小事耽搁,刚才干嘛还说要毁了这岛?”说着我又回手拍了拍重楼的胸膛,掩唇笑道,“原来魔尊好大面子,不过一句话就把两尊大神都给吓跑了。你看他那样子,不敢拿手指着你,又要给自己撑面子,便只好朝着我随便指指,不晓得的还当我才是魔尊呢。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不揍他?”以我和重楼的性子,都不是喜欢上赶着找麻烦的人。只是这巨灵神已走,而且看那态势分明是不敢再来找麻烦,我的心情便放松了下来,也有心思和重楼玩笑几句了,倒并不是真想要他追上去做些什么。   重楼握着我刚拍打他的手,俯下头来抵着我的额头,温柔一笑:“都听你的。你看哪个不顺眼,我就揍哪个。不过看在他尚能博你一笑的份上,而且你我今后便如同一体,见到你就如同见到我,这样说来他眼神倒也不算差,且给他留些痛快日子过吧。你可还满意?”   他这几句话话半真半假,既像是在顺着我的话头说笑,偏偏又像含着些深意,更兼着态度认真,神色不似作伪,内中大有深情款款之态,倒弄得我心头一阵乱跳,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只是觉得又是害羞又是无措,刚要挣开他的手,就听到两声咳嗽。“真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长卿师兄板着脸,瞪着我们,声音刻板,语气里不知是尴尬居多还是恼怒居多,只是绝对没有打扰到他人的歉意,“此地不宜久留,只怕他们还会搬来援军,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好。”   我嘟起了嘴,有些不大情愿,这里是我爹娘一直生活的地方,从我和重楼到了这浮空岛上,种种事端接二连三就不曾断过,自然是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里,眼前我最挂心的大事已了,又因为不曾在爹娘膝下承欢过一日,自然对与他们有关的一应事物颇多在意,这浮空岛是他们相伴千年的爱巢,我自然对此间多有眷恋,只觉得这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是爹和娘的气息,都让我恋恋不舍,只想四下走走,把这里的每一处都细细看上一遍。可是我也知道长卿师兄的话大有道理,若是那两个巨灵神真的会去天界后,把在这里见过重楼的事上报,搬了什么大部队来就麻烦了。   “不碍的,”紫萱姐好像知道了我心中所想,对我柔柔一笑,摆了摆手,“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人愿意横生枝节,他们回去后只怕连见到我们都不会提,为了面子,当然更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二人都不敢与魔尊交手便落荒而逃,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她这般说,我不由喜笑颜开,立即走上去揽了她臂膀轻轻摇着:“还是紫萱姐好,”听她这般说,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却也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抬眼看她,低声问道,“可是真的没关系吗?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吗?”   紫萱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何时骗过你?这是官场上的行事准则,无论人间还是神界都是一样的。”说着她又转头看向长卿师兄,“盈盈喜欢这里,又是她父母的居所,你就叫她多待一会儿吧,左右天庭是不会派人再来的,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   长卿师兄又瞪了我一眼,才无奈道:“你就惯着她吧。在蜀山上,五位长老就把她宠得不像样子,现如今又添上了你,唉。”   我知道紫萱姐一向疼我,有她在身边,我倒也不那么怕师兄了,此时听他这样说,便躲在紫萱姐身后对他做了个鬼脸:“人道长嫂如母。紫萱姐早晚是我嫂子,她不惯着我,可惯着谁?你见我嫂子疼我,不喜我们姑嫂和睦,倒还要生气不满不成?”   长卿师兄被我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干瞪眼就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我看他倒不是为着生气我顶嘴,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半是真心半是夸张的惊讶道:“天啊,师兄,你还会害羞!我以为你这项功能早退化了呢!”   长卿师兄抬手作势要打我,我把着紫萱姐不放,忙忙往她身后躲,谁知她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被我一扯,险些摔倒。我待要拉住她,却出于惯性,自己也有些站不稳了,多亏重楼在我身后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长卿师兄已经担心的扶住了紫萱姐:“紫萱,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走神了?”说着还不忘又瞪了我一眼,“做事毛毛躁躁,何时才有个稳重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唔,其实彷徨的是紫萱啦,从知道盈盈急需水灵珠后,她就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谁灵珠下落,到了现在,她又在犹豫怎么样说才能让长卿接受。毕竟她不希望徐长卿对她失望伤心。   下一章集中处理下盈盈和楼哥的问题,俩人纠结了那么久,楼哥该表白时也没含糊,该争取时也没退缩,只剩那些隔阂误会要消除啦!   其实照我原定计划还要磨到最后,可是真心舍不得,而且他俩的感情没必要再拖沓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紫萱姐状似无意的拂开了长卿师兄扶着她的手臂,淡淡道:“不过是逗笑罢了,长卿,别太大惊小怪了。”紫萱姐从不曾在人前用过如此冷淡而略带责备的口吻与长卿师兄说话,倒叫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重楼看着长卿师兄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便拉过我的手转身欲走。   “哎,去哪儿啊?”我不解的看向冷着脸的他,重楼人高腿长,此时又一副心情不爽的样子,步子也出奇的大,我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才能勉强跟上。   “你不是想在这岛上转转么,还不跟上,问那么多废话,还没听够你那长卿哥哥的教训么!”重楼嘴上死硬,却还是体贴的放缓了步子。   “你们这是?”身后传来长卿师兄和紫萱姐犹豫的追问声。   重楼回过头去,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脚下却并没有停:“怎么,你们也要跟来?还是先解决好你们自己的事吧!”   我亦回过头去对紫萱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心:“我跟他在这里随便走走,你们若是不耐烦这里,就去安溪镇等我们吧,不会耽搁太久的。景天他们还在蛮州等着我们过去呢!”   这浮空岛上的花木一看便知是平日里精心打理过的。看着这里的一切,我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浓浓的眷恋和孺慕之思,摸着那一花一草,走在那花木间的鹅卵石小径,就觉得好像还能感受到爹的气息。   这岛虽大,不过因为只有爹和娘常住的缘故,虽然也曾用这岛救过遭了洪灾的百姓,岛上的房屋居舍虽然多,却大都是空着的,虽然屋内收拾的很整齐,却是面徒四壁,只有很简单的家具,一推开门便能感受到那种没有人烟的冰冷。只有爹娘居住的院落才充满了爱意和生活的气息,屋内布置虽然说不上华美,却是温馨怡人的,看得出男女主人都很珍惜和爱护他们的这幢“爱的小屋”。娘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一柄梳子,我拿起它,觉得上面似乎还留着娘的体温,忍不住便对着铜镜坐了下来,散开头发认真的梳了起来。我想象着是娘在帮我梳头,一时失神,连重楼走到我身后都没有察觉。   直到我拿着梳子的手里一空,才恍然回神。我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重楼接过我的梳子,认真帮我梳着头发,他的神色那般认真,好像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乌黑的长发柔顺的绕在他的掌上指间,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睛里被什么涨得满满的,不觉对着镜子低喃出声:“长发绾君心。”   重楼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的将我的头发挽起,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法因为生疏而显得笨拙,却那样专注仔细,直到发髻成形,他才慢慢地开了口:“我喜欢你穿紫色的衣服,是因为我在渝州看到你时,你穿的就是一袭紫衫,那是你和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吧?我之前在蜀山上看到的是另一半的‘你’。”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泪盈于睫,原来他都记得,他记得那时我穿的是紫鲛衫,还记得我那时的发式,如今他为我梳就的这个发髻就是那时的样式。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绽开一个带着泪水和欢欣的笑容。   重楼俯下身,轻柔而怜惜的吻上我脸颊旁的酒窝:“我喜欢你露出这两个小酒窝,因为你只有笑的时候才会露出它们来,那是你心情很好的象征。”   他的唇轻柔的在我脸上游移,带着满满的怜惜和珍爱,一点点吻去我的泪珠:“我说过你打着两根麻花辫的样子像苗女,其实只是你那样的发式真的很有异域风情,并没有别的意思。傻姑娘,你怎么那么敏感,又爱胡思乱想?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呢?为什么不肯敞开心扉信任我呢?”   他拉起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手下感受到他那沉稳有力的脉动,那份坚定不移也慢慢感染了我,让我一直彷徨无措的心仿佛突然安定了下来,他吻上我的额头:“你在这里,这里也只有你。”   我微微挣扎了一下,拉开和他的距离,仔细的端详着他的神色,他暗红色的双眸里盈满了深沉的眷恋,我埋首在他胸前,牢牢抱着他的腰,小声的抽泣着:“重楼……重楼……”我想跟他说说我心里的那些复杂的想法,可是却又深刻的感觉到他是懂我的,那些我难以说清的话完全不必宣之于口,唯有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才能觉得心安、才能觉得有所依靠。   他轻轻抚着我的背,柔声的安慰着我:“嗯,我在呢。”   我每叫一声他的名字,他便答应一声。这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那些隔阂猜疑好像全都不见了,两颗心前所未有的贴近,真的好想时光就此停留。   一直到重楼带着我离开浮空岛,我的心思还在那岛上打转转。重楼见我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你既然这么喜欢,我把它挪回魔界去,只要你喜欢,随时可以见到它。”   我摇了摇头:“那倒也不必,这岛就留在这里也很好,毕竟那些沿海百姓都认为这是他们最敬爱的水神的栖身之处,若是这岛突然消失了,他们还指不定要怎么惊惶、怎么去胡猜乱想呢,爹娘那么维护他们,我又何必为了一己之念,惊扰到他们。”   重楼托起我的脸,认真看了看:“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别开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不安和忧虑:“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那里好像一处世外桃源,真想能一直隐居在那里,再不问世事。一回到安溪,那些大事小事又会接踵而来,让我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有些烦心。”这话倒是半真半假了,我倒不是不想面对找寻水灵珠、封印锁妖塔等大事,我想逃避开的,其实只是重楼和紫萱姐之间的问题。在浮空岛上,我明了了重楼的心意,可是我心底里还有一点点的不确定,好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浮空岛是爹娘的避世之所,远离世俗的喧嚣扰攘,重楼在这里答应我爹娘会一直照顾我,他对我的表白是不是多少受到了这个的影响呢?一旦回到安溪镇,回到我们熟悉的环境中去,他的心意是不是还会如磐石一般无法转移?他还会不会被紫萱姐所影响?一想到我曾经在蜀山上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关于重楼甘愿代替紫萱姐,散尽灵力成为凡人以封印锁妖塔的梦,我心里就觉得无比沉重,如果现在遇到类似的情况,重楼还会这样选择吗?在面对邪剑仙的时候,他曾经选择了紫萱姐而放弃了我,这件事至今仍是横在我心里的一根刺,我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猜测,当类似的紧急情况发生时,他会不会仍旧下意识的便选择了紫萱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紫萱姐和长卿师兄既不在我们分开的地方,也没有等在安溪镇外的海边。我奇怪的看了看周围,再三确定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后,不由困惑的问着重楼:“他们俩这是跑去哪里了?该不会直接去了蛮州,没有等我们吧?”   重楼嗤笑了一声:“这安溪镇可是个好地方,紫萱若是不带着那姓徐的好好逛逛,我倒要觉得奇怪了。”   “你知道了什么?”我食指点着腮,歪头问着他,“从刚来安溪镇,我就觉得你和紫萱姐都很不对劲了,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还是说,这个是秘密,我不能知道?”最后的一句问话里不自觉的带出了赌气的意味,连我自己都为话里的酸意有些不好意思了,索性别过头去不看他。   重楼好笑的轻轻扳过我的脸,刮了下我的鼻子:“小醋坛子。我又没说不告诉你,自己乱想些什么!”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向安溪镇上走去,“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重楼虽然似乎是知道紫萱姐的秘密,也清楚安溪镇上有什么,但是他本人好像并没有来过这里,刚一走进镇子,他便左右张望起来,看到路边的茅屋前有两个老婆婆在坐着聊天,便走上去询问起来:“林业平的墓在哪儿?”   两位老婆婆一个在补渔网,一个在编茶篓,听到他问话却连头也没有抬,依旧自顾自的聊天。重楼皱了皱眉,脸上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我扯着他衣袖轻轻退了开去,这个呆子,哪里有这样跟人问路的,总归要客气点才好,更何况那还是两位老人家。   我上前两步,半蹲在两位老婆婆面前,脸上摆出一派天真无邪的甜笑:“两位婆婆莫怪,我哥哥脾气古怪,平常又不爱见人,他不会说话,得罪两位婆婆了,我替哥哥给婆婆们陪个礼。”   编茶篓的那一位抬起头来不满的横了眼重楼,才对我道:“还是小姑娘嘴甜会说话,这人呐……”   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男人的大嚷大叫打断了:“见鬼了!见鬼了!可了不得了!”   补渔网的那一位婆婆听了这没头没尾的话,忙停了手里的活计,沉着脸骂他:“洛仲河!你儿子都快要当爹了,你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有话好好说!”   那个叫做洛仲河的男人显见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之前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此时站住了脚,脸色仍旧带些惊惶,不断的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汗珠:“海渔婆婆,不骗你老人家的。你知道我刚看见了谁?”不待那海渔婆婆答话,他便竹筒倒豆子般一气说了下去,“是当年林府的萱夫人啊!往林太守墓那边去了!还有个男的跟着她一起!”   “你一定是看错了!”两位婆婆异口同声道。海渔婆婆还补充道:“当初不是都说她殉情了吗?她若能活到现在,也有我这个岁数了。”   洛仲河着急的胡乱挥着手:“我看得真真的!萱夫人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还和当年一样!他们往林太守墓那边去了!不信你们也去看看啊!”   重楼和我对视了一眼,问着洛仲河:“往哪边走了?”   洛仲河愣了愣,不解的看了眼重楼:“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认得萱夫人和林太守?”   重楼从来不是个好性儿的人,他那本来就不多的耐心,早就因为两位婆婆的磨叽而几近耗光,现在又碰上这个搞不清状况的洛仲河,重楼的坏脾气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洛仲河,不声不响的飙起了魔压。这个可怜的中年男子哪里扛得住他那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更不用提周遭那杀气腾腾的魔压了,洛仲河脑门上的汗珠越发多了起来,沿着额角直往下淌,他也不敢擦,只哆哆嗦嗦的指着北边道:“就在北边的小树林里,吴婆家旁边!”   重楼拉起我便大步向洛仲河指的方向去了,只剩那男人还在原地打哆嗦,顺带不住口的向两位婆婆辩解他真的看到了“萱夫人”。   一直向北走不多远,我们便看到了小树林。林外有一座宽敞的民居,一个花白头发的婆婆正站在屋门口往小树林里张望着,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嘴里还不住的叨咕着:“可真奇了,那是萱夫人?可真像,还是一点不见老,难道是我眼花了?”   重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着我径直树林里走去。这片树林并不大,树木也不像古藤林那般遮天蔽日,茂盛得吓人。走在林间,能看到阳光被层层树叶筛成一缕一缕的金线,斜斜投在地上,很美,也很宁静安详,不时能听到鸟儿在头顶啁啾。   隔着好几棵树的距离,我便已看到前方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个墓碑,那碑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紫萱姐和长卿师兄还是哪个?   他们两个背对着我们,我不可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可是紫萱姐那挺直的背影里却透出一股倔强的脆弱,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凉,我就觉得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复杂而沉重的。   重楼想要拉着我过去,却被我拽了回来,迎着他不解的目光,我低低的摇了摇头:“别过去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那墓里的人对紫萱姐和长卿师兄来说很重要很重要,他们俩此刻要谈的事情也一定干系重大,而这件事却并不是紫萱姐愿意曝光于人前的。   重楼走路一向轻悄无声,这大抵是因为他是修为高深,寻常人若非他刻意暴露,是发现不了他的靠近和存在的。而我也是自认步履轻盈的,说话又是压低了声音。此时我们离他二人尚有一段距离,如果就此转身走开,他们应当不会察觉我们曾来过,谁知紫萱姐却好似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她突然回头对着我招手:“你们来了?盈盈快过来吧,就等你了。”这最后一句却是对我说的。   我看了看重楼,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我的手一起走了过去。我不安的看了看长卿师兄又看了看那墓碑,小心的对紫萱姐道:“紫萱姐,你有事要和师兄说?那我和重楼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好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要给他俩留空间,并且表示我不是好挖人隐私的人,不介意她瞒着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这件她本来不想宣之于众的事。   紫萱姐却摇了摇头:“不,盈盈,有件事你有权利知道,是我不应该瞒着你,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若要讲清楚,却不得不提到另一件事,一件有关我和长卿前世今生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不好意思,看小说太入迷忘了时间,让大家久等啦~~~   洛仲河、海渔婆婆、山药婆婆(就是跟海渔婆婆聊天的那个老婆婆)、吴婆这四位都是游戏里的NPC,大家有兴趣可以去安溪镇上逛逛,跟他们聊聊 ☆、第一百一十七章   “紫萱?!”男声二重奏响起,自然是长卿师兄和重楼无疑了,只是长卿师兄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和茫然不解,而重楼的声音里却充满了警告和阻止的意味。   紫萱姐看了眼重楼:“你不必阻拦,有些话早晚也是要说清楚的。”   “那是你和姓徐的之间的事!”重楼怒气冲冲的瞪着紫萱姐,暗沉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腾起伏,却是我看不懂的,他拽着我的手要将我拉走,“我们走!”   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之间的事情,自然是和我无关的,可是看紫萱姐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是这件事要说,而是另有一件与我大有关联的事情要说出来。既然是与我有关,重楼为什么不想让我听到?不想让她说出来?我的心蓦地一沉,难以抑制的往不好的方向想去,他是怕那件事说出来会对紫萱姐不利?理智上,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胡猜,紫萱姐如此郑重其事又谨慎犹豫了很久,她要说出的事必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绝不会是一般的儿女情长之类,可是我心里本就还有所芥蒂,又被重楼的不明态度所迷惑,情感自然是压过了理智。我倔强的拂去他拉着我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那墓碑:“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听紫萱姐说。”   “你!”重楼怒冲冲的吼了我一句,却再也说不出下文,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你要听,你便留下听!你的事我再不管了!”   我的心里一痛,越发觉得他是为了维护紫萱姐,更甚至是那件事可能导致我和紫萱姐之间产生隔阂,他莫不是怕我知道后生紫萱姐气,进而伤害到她,所以才拦着我不教我听到?心里越发疼了起来,只觉得他给我的爱也不过如此,他许给我的承诺果然是经不得考验的,只能在浮空岛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兑现,一回到现实中来便再也算不得什么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他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了,只是不想在他面前低头,赌气道:“我爹娘还健在,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自然是做不得准了,我还怕你心里后悔,却碍着面子嘴上不肯说,既然如此,我替你说明白,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用你费心照顾!我是我,你是你,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爱照顾谁就照顾谁,都跟我没关系!”   重楼黑着一张脸,最后瞪了我一眼,便催动起了空间瞬移的法术。红光一闪,他便在我们眼前消失了。我的鼻子一算,一串泪珠便毫无预兆的无声淌了下来。   紫萱姐担忧的叫了我一声:“盈盈?”   我吸了吸鼻子,背过脸去抹掉了脸上的泪珠:“我没事。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就说吧。”   长卿师兄面色复杂的看着我:“盈盈,你跟他……你别难过……他的确并非你良配……”   我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来:“好师兄,你好久没叫过我盈盈啦,总归你还没真恨我入骨,还为我着想着。我还以为你只会说我活该呢。”   长卿师兄抬起手,一如小时候常做的一般揉了揉我的头发:“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亲人,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上修行,你、常胤、知月就和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一般无异,我从前气你怨你,都是怕你行差踏错的缘故,却从来没有恨过你,你一直是我最疼的小妹妹啊。”   我虽然对长卿师兄没有一点男女之情,甚至因为之前他屡屡对我摆脸色、横加训斥而有所不满,但是他毕竟是指点我修习的授业师兄,我心里对他自然是有一份不同于其他师兄的敬重,之前几次与他置气争吵,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师兄还是重视在意的,希望他能多理解我这个做师妹的一些。试想若我真的浑不在意,视他完全如同陌路人,又怎会屡屡生气伤心?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态度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此刻与得知师兄心底是关心在乎我的,他自知道我身负魔族血统后,虽然多有不满,但内心深处待我仍如从前,依旧当我是他亲妹一般。我心头不由一松,一种终于冰释前嫌的轻松和愉悦浮了上来,脸上自也带出了笑意。长卿师兄见我笑了,也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又摸了摸我的头:“师兄之前对你多有责难,其实并非忌惮你的出身,而是担心你因为血统的缘故,更易招引邪气上身,反倒毁了自己,只盼你不要恨师兄。”   我笑着一手拉过长卿师兄,一手拉过紫萱姐,将他二人的手合在一起:“师兄这话说重了,你我兄妹一起长大,何须说这些客套话,倒显得疏远了。以前是我年纪小,说过一些错话,做过一些错事。难得紫萱姐宽容大度,不与我这做小妹的一般计较,你们不怨恨我,我已经很知足了。”说到这里,我调皮一笑,看向紫萱姐,“以前我只道长卿哥哥对我最好,再没有人能更疼我,突然知道我要有嫂子了,才百般不情愿,给你们添了不少乱。如今我可知道啦,到底还是紫萱姐更偏疼我些,倒是把我这师兄给比下去了。”   紫萱姐的眼中泪光莹然,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我的手,幽咽的声音里大有歉意和不安:“好妹子,原是我不好,给你们大家添了这许多乱,五长老不喜我和长卿在一起,也是有道理的。若你日后还能这么想,还叫我一声‘紫萱姐’,我……我……”她哽咽着倒是说不下去了。   我只当她还是担心师父们不喜欢她、不愿意她和长卿师兄在一起的缘故,笑着安慰她:“我自是不能永远叫你紫萱姐啦,以后你和我师兄拜堂成亲了,我不要改口叫你嫂子么?若是一直叫你‘姐姐’,师兄可该不乐意了,又要板起脸骂我啦。”   长卿师兄揽着紫萱姐的肩,亦柔声安慰她:“紫萱,你别哭。当日我既然决心跟你下蜀山,自然是真心要与你一生一世白头到老的。等我们找到了水灵珠,回去蜀山,我就向师父和众位长老明说,我此生此世再不能辜负了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今天被捉去加班了,好头疼。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和楼哥闹变扭了,盈盈还是不能全敞开心怀啊,正所谓“情重越斟情”,我自己就有这毛病,越爱越在意的人,他有一点点不理解我、一点点让我觉得不安,我都会不开心、都会闹腾。至于长卿嘛,我虽然不喜欢他,可是也实在不想把他写得太糟糕,仙三外里他的孤独寂寞是他毕生最大的惩罚了,他已经成了神,他不老不死,永远无法经历生死来忘记这段刻骨的情伤,而且他也再也找不到紫萱的轮回转世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听到长卿师兄这么说,莫说紫萱姐,连我都觉得感动了。我从来就知道,我这位长卿师兄是个立志做大英雄的人,不是那种爱出风头想要什么好听的名誉,而是他真的把“拯救万民,泽被苍生”这八个字当做毕生的理想和奋斗目标,他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蜀山派的光大,要他付出什么他都是愿意的,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安稳人生、他全副身家性命。他肯为紫萱姐说出这样一番话,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两全之法了。在他的心目中,为了师门为了百姓,自己的一切都可以牺牲掉,可是紫萱姐的出现、与紫萱姐的相爱,却成了他生命中不曾预想过的变数,他既不愿意辜负了师门,不能袖手旁观锁妖塔坍塌而导致的人间危难,又不愿意辜负了深爱他的女子,更何况这个姑娘那么理解他、支持他、为了他的理想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而他也那么那么深爱她。所以长卿师兄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力寻找灵珠、封印锁妖塔,而当这件大事完结后,便带着师长们的祝福,与紫萱姐长相厮守一辈子。只是,想到师兄的性子,想到紫萱姐是女娲后人的身份,想到神魔之井里长卿师兄在幻境里说出的话,想到我当初在蜀山顶上做的那个梦,我就觉得心情好沉重,这其中变数诸多,师兄这个“两全之法”真的能两全吗?   我内心深处这种不抱希望的悲凉之感,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当初,我在神魔之井里听到身陷幻境的他说出要牺牲紫萱姐的话时,我愤怒过,却也从那时起,便为他、为紫萱姐、为他俩的这段感情而感到绝望和悲凉。我无法像他一样将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的肩上,我没有那么强烈的责任心,如果易地而处,换了我是他,面对只有牺牲挚爱才能保全锁妖塔保全天下时,我极有可能不顾一切,带着紫萱姐逃下蜀山,远走高飞,再不让人寻到我们。可是长卿师兄他……   我虽然不喜他这种为了拯救天下,连爱人都能牺牲的态度,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苛责他,因为我同样也深深的知道,以我这位师兄的个性,如果可以选择牺牲的对象,哪怕被牺牲的那个人与他素不相识,他也情愿死的是他自己,因为他不愿意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若有伤害就该他自己一力承担,面对危险他应该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为所有人去挡下这一切伤痛。他愿意为了他人的平安幸福,贡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自己的性命、自己的爱人家庭、自己的幸福人生,等等一切。我既然也是他拼尽一切要保护的“他人”里的一员,站在这个立场,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非难他呢?   紫萱姐深爱长卿师兄,她远比我更要了解他,听了师兄的话,紫萱姐犹带着泪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长卿,能听你说出这句话,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我知道,你的心中装着很多很多人,有你的师尊,有蜀山派,有天下万民。你愿与我白头偕老,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是我只怕我们没有时间了!”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突然便泣不成声了。长卿师兄慌忙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肩安慰着她,紫萱姐双手掩面,难以抑制的大哭起来,“长卿……长卿……我多想和你永世不分离……多想和你一直厮守下去……长卿……你会原谅我吗?会恨我吗?”   长卿师兄焦急的将伏在他胸前哭泣的紫萱姐稍推开了一点,让她面对着自己:“紫萱,冷静下来!你看着我!你信我吗?!我说过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那就是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不是在骗你的,你可曾听我说过谎话?!我说带你回蜀山向诸位师尊说明,不是我还在犹豫,而是我希望我们能得到长辈们的祝福、我能给你一个得到了师长认可的名分!他们是把我带大的师父师叔,就如同我的父母一般,是我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亲人,我当然希望他们能接受我心爱的姑娘,能祝福我们。我不是在犹疑不决,更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们不同意,我就一直一直求他们,直到他们认同了你为止!”   他二人一个哭泣不止,一个不住安慰,一时倒忘了我还在一旁。我怕他俩等下镇静下来注意到我,反增尴尬,便走开了几步,端详起那墓碑来。   这墓碑是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朴实无华,上头刻着“太守林业平之墓”几个大字,旁边是四个小字“爱妻萱立”,后面是立碑的时间“戊辰年XX月XX日”。我琢磨了一下,这林业平看来是戊辰年过世的,距现在也有十几年了,只是这刻上的字迹远不如这石碑本身那般斑驳,这石碑的棱角处已有明显的磨损和裂纹,看上去倒是已立有七八十年了,这倒真是桩怪事了。还有那题字,“爱妻萱立”,寻常女子哪有将闺名题在墓碑上给外人看到的,不过如果是紫萱姐题的,倒不稀奇了,她是苗族人,自然不会顾忌什么汉家礼法。想来这林业平应该是长卿师兄的前世了,我听重楼说起过,紫萱姐爱了长卿师兄三世,看来紫萱姐是想和长卿师兄说清楚自己的身世和这三世爱恋之事了,只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紫萱姐为什么一定也要告诉我呢?我能想明白紫萱姐要我留下一起听的理由,因为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是我猜不透为什么她认为我应该了解这件事?换句话讲,我想不透有什么理由让她必须将这件事向我坦白?若是为了和师兄在一起,那也是应该告诉师兄,以及五位师尊,赢得他们的好感和支持才对,这与我何干?   我这般胡乱猜测着,却是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墓碑的后面,碑的后面竖排刻着几行小字,这些字迹可远比那正面的字看上去要久远的多了,它们看上去和这碑是同时期的产物,一样的沧桑斑驳,我眯起眼睛仔细的辨认着,好似是一首诗:“萱花寂寞红,亭亭发几丛。凝露仰宿雨,窈窕舞熏风。宜男不忍佩,仙人岂相通。解语朝暮伴,忘忧了残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不好意思,我又更晚了,单位的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要疯掉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楼从来就不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能从一开始的不解爱为何物,发展到现在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爱上了水盈风,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若是放在从前,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会放下身段,对一个小姑娘百般迁就、千般纵容,即使人家不领情、发脾气、不相信,自己还上赶着哄劝安慰,外带许诺表白。   可是恋爱中的女孩子,尤其是水盈风这种一直以为心上人并不是真正爱自己,而一直陷入苦恋和单恋的折磨中的女孩子,心情永远是阴晴不定的,上一刻还与你言笑晏晏,下一秒指不定为了哪一件小事、哪一句话,就觉得你不理解她的心意、觉得你其实没有表现的那么喜欢她,就突然和你翻脸了。   重楼虽然对爱有所领悟,但他终究还是那个寂寞了千年、不懂情之一字为何物的魔尊,要他一想明白自己原来已经爱上了盈盈,就立即变身恋爱达人,各种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爱的攻势火力全开,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一直为了自己未能真正理解盈盈的爱、未能看清自己的真实心意,以及在锁妖塔前差点害盈盈丧命,而感到深深的懊悔和后怕,他也清楚自己的表白心迹,可能会屡遭挫折,所以他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面对盈盈的屡屡逃避,他自信自己能凭借一颗真心打动她。可是重楼万万没想到,他给盈盈带来的伤害竟然如此之重。那并不只是由于面对邪剑仙时,他选择了保护紫萱,而是从最一开始时,从他们相遇时,便开始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直到锁妖塔一役,盈盈不晓得他当时曾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他也是有过思量,觉得可以保全两个姑娘,才选择了站在紫萱身前。在盈盈眼里,她看到的只是他重楼在危难关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真心爱重”的姑娘,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不敢轻信他爱她,不敢轻信他许给她的那些誓言是出自他本心的爱恋。   在蜀山上时,盈盈对他的种种表达爱意的言行,总是多有回避或者干脆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这多少让重楼有些灰心,可是一想到是自己先伤了她的心,重楼又觉得应该多让着点她。在浮空岛上时,重楼见到了盈盈的父母,盈盈不知道魔尊的承诺意味着什么,可是作为千年前自己的左膀右臂,溪风却是清楚的知道魔尊的一诺千金,也清楚的知道魔尊从不曾许给过任何一个女子这样的誓言,他愿意让她站在他的身边、他愿意生生世世爱她保护她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重楼以为,看到溪风的态度,盈盈总该相信自己了吧?可是他却疏忽了,盈盈不是跟着她父母长大的,她会尊重溪风与水碧的意见和建议,却不会盲从他们的每一句话,更何况她一直是个独立有主见的姑娘,不然又怎么会在牢记自己是蜀山派的一份时,还会义无反顾的爱上自己这个“大魔头”?   他看到盈盈的不安,他告诉她为什么他喜欢她笑、喜欢她穿紫色的衣服、喜欢她的小辫子,告诉她“你在这里,这里也只有你”。他明明感受到盈盈的欢喜,感受到盈盈接受了他,那从心底而起的欢欣是骗不了人的。可是为什么,一回到安溪镇,离开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又变回了一个敏感多疑的小刺猬,这一次任凭重楼再有耐心,也终于忍不住拂袖而去。   一想到盈盈倔强的瞪着那个林业平的墓碑,看到不看他一眼,说出那些伤人心的话来,重楼就觉得无比的愤怒和抑郁。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只有你才是我的心头最爱?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什么紫萱?   水碧是天界神女,虽然是武官,不司水职,可是她五灵属水,又和溪风在海上生活了千年,被人界尊崇为水神,她对水灵的敏感,恐怕当世无人能及。在她和溪风临走之前,她曾把重楼叫到一旁,嘱咐过几句话。而正是这几句话,才是重楼在林业平墓前如此反常的原因:水碧告诉他,水灵珠就在紫萱体内!紫萱是女娲后人,她为了徐长卿自封灵识,才导致她的修为远没有她实际的水平那么高,可是这不代表她什么事都做不了,比如藏匿起水灵珠让任何人都查找不到,试问这六界里,除了与五灵珠颇有渊源的女娲后人,谁还能在他魔尊眼皮底下瞒天过海,让人连一丝线索都查不到?   重楼初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出离的愤怒的。蜀山派为了锁妖塔的事情,一直一直在找水灵珠,紫萱那么爱徐长卿,却不肯据实以告,这也就罢了,毕竟锁妖塔靠着五灵法阵还能才撑持上一段时间,也许紫萱有她自己的思量,毕竟她是女娲后人,她知道自己身负万千苗民黔首的性命,如果锁妖塔坍塌,必将祸及整个神州,覆巢之下无完卵,远离中土的蛮州也不会安然无虞,而且以重楼的聪明,自然是猜到了紫萱那么看重水灵珠,以致面对徐长卿都不肯说出实情的原因。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如当初那般乐观了,他太清楚盈盈的性情了,为了锁妖塔和紫萱,她当初能连自己性命都不顾,拼死用上了几乎可称得上是以命赎命的“赎魂光”。没有水灵珠,盈盈的灵力就无法恢复,而且连五长老只能肯定,在短期内是无碍的,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一旦长期延续下去,他们五个谁也无法说清,盈盈会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盈盈的体质太特殊,又是以前谁也没遇到过的分体又合体的状况。再加上邪剑仙尚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是师门有难,盈盈就算没有了灵力,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重楼虽然自负,也不肯以盈盈的性命冒险。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却也清楚的知道,以盈盈的自负和骄傲,她虽然爱他如斯,却绝不会求他为了她自己、为了蜀山派去做些什么,就如同在浮空岛上,她从没有说过一句恳求他出手相帮的话来。重楼的心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涩,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她若知道他也同样的爱她,说不定她还会出言相求,而不是自己去冒险,可是偏偏她不信他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装上了无线,好happy!可是单位里的烦心事总是不见少,人家最喜欢的哥哥被调走了啦!讨厌!    ☆、第一百二十章   水碧虽然与盈盈相处的时光很短很短,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女儿的一举一动都是她所关注在意的,女儿的心思更是要用心琢磨的。她正是看出了这个紫萱姑娘是盈盈很在意的朋友,所以她才不敢轻易将实情告诉给盈盈。水碧看得出,盈盈和重楼之间有隔阂,而且这问题似乎还出在盈盈身上。然而,无论是从前听别人议论,还是听溪风讲述,还是看眼前这人的实际表现,水碧都清楚了重楼对盈盈是势在必得的,他是真的把盈盈放在了心上,所以水碧相信,这件不能说给盈盈知道的事,却是可以告诉重楼的,他一定有办法既能让紫萱交出水灵珠,又不让盈盈因为朋友的刻意隐瞒而受到伤害。   重楼是个聪明人,只是听水碧说水灵珠在紫萱手里时,他便已经明白水碧避开盈盈而单独告诉他这件事的用意了。因为重楼也同样清楚的知道,盈盈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她心软又重义气,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能对人家掏心掏肺。可是越是这样重情义的姑娘,反而越容易受伤,因为她是受不得朋友的背叛与伤害的。   紫萱在明知锁妖塔封印需要水灵珠,盈盈的受伤更是需要水灵珠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一直隐忍不发,不肯说出实情。盈盈现在的状况虽然暂时无虞,可是当初盈盈性命危在旦夕的时刻,紫萱犹豫再三,也只是说出要带盈盈去蛮州疗伤的话来,而且还只是含糊的说苗人自有不同汉家的土法蛊术,这样含糊的话连五长老都不肯相信,何况是他重楼?景天他们从神界拿回风灵珠时,五长老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来给盈盈治疗的,所有人都是凭风生水的五行关系,来猜测风灵珠或许能有用。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紫萱竟然还是一声不吭,重楼是真的恼了她。   可是恼了紫萱是一回事,告诉盈盈真相又是另一回事了。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紫萱在盈盈心里是知心姐姐、是要好的朋友,所以重楼反而不敢将真相告诉给盈盈了。他怕她受到伤害,这个为了朋友肯两肋插刀的傻姑娘,若是知道她真心相待、一力维护的紫萱姐,竟然在她性命堪忧时,还试图极力隐藏水灵珠的下落——那是当时所知的唯一能救她的东西——盈盈一定会接受不了的,她会崩溃的。所以重楼下定决心,恶人就让自己来当,由他私下给紫萱施压,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水灵珠交出来。至于盈盈,她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的好,而以后,他自然会想办法让紫萱离盈盈远远的。盈盈的以后,还有他,他会照顾好她,会为她把好关,决不让任何人能借着朋友的名义来伤害到她!   刚到安溪镇时,重楼话里有话的讥讽紫萱,引徐长卿疑心,只是因为他不满和盈盈独处的时光被打扰了,他们居然没有听他的安排去蛮州,而是跟来了安溪镇,让他想借着来安溪海域找水灵珠下落的机会,和盈盈独处一段时间,哄好盈盈的计划落了空。既然有人打扰到了他恋爱,他没有道理不回击,所以才言语间暗示紫萱在安溪镇有段难忘的过去,希望能给这两个不识趣的家伙制造一点矛盾,让他俩无暇他顾,不要再打扰他和盈盈的相处。   后来,从水碧那里知道了紫萱藏匿了水灵珠后,重楼便当真恼了紫萱。他气恼归气恼,却并不是一个火气上来就没脑子去思考的人。他在极短的时间里便计较出了一个让紫萱交出水灵珠的好方法。既然盈盈的性命垂危和锁妖塔坍塌带来的祸及苍生,都不能打动紫萱,那么唯一的切入点就只在徐长卿身上了。只有徐长卿起疑了,由他来问紫萱要水灵珠,她才会交出来。那么如何让徐长卿疑心?安溪镇的林业平墓,不失为打开局面的好道具。只有徐长卿知道了那些前尘往事的蛛丝马迹,才会有所怀疑,进而追问紫萱。而恋人之间一旦起了嫌隙,想要弥补,并不是一件易事,以徐长卿的心细,他势必会对此事一查到底。而依着紫萱爱长卿入骨的性子,她若不想就此和徐长卿离心,就必然会对他和盘托出一切。   重楼千算万算,却没料到,紫萱居然没用他多挑拨,便决心和徐长卿讲明一切,而且还不只是和徐长卿,还有盈盈!要是让她把一切都告诉给了盈盈,那水碧和自己的一番苦心不都白费了?盈盈还是会知道她最要好的朋友、她拼着性命护着的姐姐,居然罔顾她的性命!这一刻,重楼真恨不得砸开紫萱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她就算想要忏悔,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她这样倒是不对朋友有所隐瞒了,她这是直接拿着刀子往盈盈心上捅!   重楼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迁怒别人的家伙,他不去反思自己为什么一听到盈盈要找紫萱和徐长卿,就带着盈盈去了林业平的墓,而没有计较过那两个人有没有把问题解决完,却反而怪起紫萱做事拖拖拉拉没脑子,又进而怨起了盈盈:我一心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明明在浮空岛上,都与你说清楚了,我心里只有你,要你以后有什么委屈都和我分说明白,你口里应了,心里却还是不信,还与我说那些赌气的话,罢罢罢,我这一番苦心真意,算是白费了!你爱怎样便怎样,你信着你口里那个“紫萱姐”,由着她伤害你,也与我无干!   重楼也赌气起来了,打定主意不管这两个姑娘之间的事了,可是他心里到底是念着盈盈的,所以他空间瞬移的落脚点,倒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与紫萱息息相关又必然会有水灵珠线索的蛮州。只是,他曾在景天身上下过一个魔族刻印,所以他空间瞬移时,是搜索着景天的气息来定位的,可是景天的所在地却并不似他所预想的那样,只能说魔尊今日的运气实在太差,一切都不在他预料和掌握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连着上了四天,这种发养老金的日子,是要了我命了!首先,给大家道歉,今天又更晚了,而且因为最近没时间,所以这一章是我仓促写出的,连我自己都不大满意,以后有心情时我会慢慢改改。剧情不会有太大变化。   其次,楼哥脑补了。一提盈盈的事,楼哥就各种不放心,所以他自动脑补了紫萱罔顾盈盈生死的情节,盈盈昏迷时紫萱其实有提过带盈盈去蛮州,只是她当时不愿实话说出她有水灵珠,却不是不想给盈盈治伤。后来她见盈盈暂无性命之忧了,心里又天人交战了,为了该不该说出实情而纠结不已。 ☆、第一百二十一章   {蜀山脚下,重楼带走盈盈后,徐长卿安排了景天带着雪见和龙葵去往蛮州,自己和紫萱则即刻赶往安溪镇。   景天兀自沉浸在为了重楼和盈盈终于“两情相悦,花好月圆”的喜悦里,直到长卿带着紫萱御剑飞行得都没了影了,才恍然发觉,自己从没去过蛮州,也不知道蛮州在哪里。按说长卿和紫萱都是细心的人,只是长卿担心盈盈会不会被盛怒的重楼迁怒,进而有什么危险,紫萱却是忧心自己那个大秘密,因此谁都忘了告诉景天蛮州应该怎么走。除了遇到景天以后,雪见长了这么大,她的活动范围却有限,几乎未曾离开过唐家堡和渝州附近,和景天结伴同行的这一路上,又总有紫萱或长卿的细致安排,所以唐大小姐丝毫没想到路线的问题。小葵更不用说了,前世从不曾出过皇宫的小公主,能比雪见的“江湖经验”多到哪里去?更何况蓝色状态下的她,一直视哥哥为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大英雄,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哥哥会不认识去蛮州的路。   这下可好,三个人谁都不认路,这可怎么去?景天尴尬的直抓头,腆着脸对雪见傻笑:“唐女侠江湖经验丰富,小的以为唐女侠知晓,就没想起来问。”   雪见本就在和景天闹别扭,此时更是别过头去,正眼也不瞧他一下,说话也没了好声气:“刚刚紫萱姐在时,你怎么不问?现在你倒来问我,我可像是去过蛮州的样子?!枉盈盈将你当朋友,事关人家性命,你倒无事人一般,全不放在心上,可见是个冷酷无情的,白费了人家一番心意!”   雪见这最后一句话,可不全是为着盈盈说的了,倒有大半是为了自己不忿。她从神界回来后,就一直纠结于自己是夕瑶用神树之实塑造而成,总觉得自己是为着夕瑶的愿望而生,并非为自己而活,只是个会说笑的木偶娃娃罢了,妖不妖、人不人的。她心系景天,却一直碍于女儿家的羞涩矜持,从不肯明明白白的宣之于口,而得知景天是飞蓬转世,夕瑶对他一往情深以后,想到自己的身世,心里越发愤懑愁苦。自神界回来后,竟得知邪剑仙来偷袭过锁妖塔,大家都为着盈盈以及锁妖塔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她的心事自然没有太多人察觉。景天虽然发现了雪见有心事,可是每日忙碌操劳个没完,男孩子又多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哪里体会得到女孩儿家的那些小心思,他只是觉得雪见恐怕是知道自己原来是真正的“孤儿”——无父无母,在这世间毫无血缘亲人——心里不乐罢了,倒是没想上那许多,再则雪见又有心躲开他,难得见一面,总不好一上来就掏心掏肺说些安慰的话,偶尔有时间深谈两句,却又总说不到点子上,反弄得雪见心里越发难受,只觉得景天的确不喜欢她了,更有可能是得知她身世后,看不起她、嫌弃她,才会对她毫无情意了。   景天听了这番话,心里只觉不是滋味,当日霹雳堂水牢,两人遭逢劫难,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有点喜欢雪见了,只是知道雪见是唐家堡大小姐,而自己只是个落魄的当铺小伙计,所以一直压抑着这份刚刚发芽的感情,不敢去深想些什么,可是当日为难之时,终于忍不住真情流露,许下了渝州竹林等她一辈子的誓言。后来两人结伴同行,景天日日与她相伴,对她的性情为人多有了解后,爱意越深,更兼一路行来,多逢困境,几次出生入死,感情日坚。日后唐家连番遭遇变故,雪见的身世也大白于众,景天对她又爱又怜,只想爱护她疼惜她一生一世,在唐家堡里,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那同样深爱雪见的表兄,景天都毫不犹豫,大胆直陈心意。本以为雪见明了自己心意,而看她表现,亦不似对自己无情,景天还暗自欢喜,两人的感情之路就此畅通无阻。谁想到,峰回路转,去了一趟神界,情况竟然急转直下,自己几次哄劝,皆不见效,反是雪见越发远了自己,此时此刻听得雪见指责他“冷酷无情,白费了人家一番心意”,景天亦觉灰心委屈,想我一片真心待你,几番表白心迹,时到今日,你不懂倒也罢了,明明还是懂的,竟还如此指责我!如此一来,饶是景天再好脾气,也不免恼了,登时沉了脸,不复往日嬉笑之态:“我回蜀山问问五长老也就是了,你又何必发这么大脾气!”景天待人一向温和体贴,更有些油嘴滑舌的耍宝之态,如此严肃冷淡,显是真恼了。   雪见见他这样,心里越发委屈:你说你喜欢我,原来也不过如此,我只是白说两句,你就换了一副面孔,可见不是真心疼惜我,我原是一时生气口快,你就不能说两句软话哄哄我,给我个台阶下吗?如此一想,倔脾气也上来了,红着眼眶别过头去,不理景天。   花楹不会说话,也不懂雪见为什么明明喜欢景天,想着让他哄哄自己,却又不肯开口说,还一张嘴就说些赌气话,精精更不用提了,他从来只有惹人生气找上门来打架的,哪里会劝架,两个小家伙一时只有干着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也没法子。   景天气冲冲的瞪了雪见半晌,也不见回应,心里也赌起气来了,“唉”了一声,拔脚便要往回走。   谁知他俩人这般斗气,却吓着了小葵。她从前还是姜国小公主、景天还是太子龙阳的时候,小葵眼里的哥哥从来都是一副和气温柔模样,哪里见过他气恼成这样?而自渝州城隍庙,鬼身的小葵和景天重逢后,很快又遇到了盈盈、雪见,再后来又遇到了紫萱、长卿,几人结伴而行时,即使雪见和景天有所争执,也总有旁的人从中调和,像今日这般,只有他们三人的情况下,景天和雪见还闹得这般不愉快,倒是第一次发生。小葵又怕又急,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害怕,倒把红葵招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下雨了,身上又不好受,就宅在了家里,早点更新,别老让大家等是不?   明天不想去上班啊!   借了曹公的标题改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红葵浮在空中,双手枕在脑后,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俏脸上满是冷笑:“怎么都不说话了?接着吵啊!用唾沫可以把仇人淹死呢!还不快点!”   “我和他吵,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多嘴?!”雪见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指着红葵的手气得直抖。她和小葵之间关系尚可,对这个红葵可是一丝好感也没有,此时见她出来插话,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自是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若不是红葵修行千年又是鬼身,雪见清楚自己是决计打不过的,她早就扑上去动手了。   景天也皱了皱眉,强压着心头闷气,勉强好声好气道:“小葵,我们在讨论正经事。”对于蓝色的小葵,景天当她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妹妹,多有怜惜照拂。对于红葵,景天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她骄傲又任性,脾气实在让人摸不透,而且她可厉害着呢,相处至今,景天只清楚的了解到了一点,她吃软不吃硬,喜欢别人说她好话,喜欢别人哄着她顺着她。   “我知道怎么去蛮州,这算不算正经事?御剑高飞,居高临下,我又知道大概位置,自然是很容易找到蛮州的。”红葵冷笑道。   小葵在魔剑里住了千年,虽然当初是重楼从锁妖塔里把魔剑和小葵一并带到渝州去的,可是这魔剑却不是一直在锁妖塔镇着的。当年,魔剑铸成后,最早现世却是在不周山,当时的魔剑充满了戾气,饮血无数。恰巧的是,琼华派有几名弟子来到了不周山,他们想通过不周山前往鬼界,其中一名叫做慕容紫英的,是琼华派的练剑高手,他坦言告诉小葵他有办法可以压制魔剑的凶戾之气,小葵便答应他带走了魔剑。后来为了净化魔剑,慕容紫英带着魔剑四处寻找龙精石,小葵不能离开魔剑,自然是跟着他踏遍了三山五岳,只是慕容紫英是御剑飞行,所以小葵也只是知道一些地方大致应该往哪个方位飞而已,却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在哪里。因此你若要她走陆路,或是说清楚具体位置,她却是不知道的了。   当下景天带着雪见和精精,用起御剑飞行之术,花楹紧跟其后,红葵则飞在前头领路,三人两兽朝着蛮州的方向而去。可是事情若是就这样简单倒好了,雪见和景天还在闹别扭,两人飞在空中还不住吵嘴,红葵自然是向着景天的,便拿话挤兑雪见。可是红葵和雪见一向不对付,她说话又没有轻重,那言语自然是什么刺心说什么,景天担心雪见,便忍不住出言回护,反说红葵的不是。红葵一气之下,故意使坏,暗用法术使魔剑倾斜,景天和雪见失去了平衡,连带着精精一起随着魔剑坠了下去。眼看着大家都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忧心哥哥及大家的安危、觉得红葵做过分了,红葵还未跟着飘下去,就在空中突然被蓝色的小葵压回了体内。蓝色的小葵从来不会打架、法术之类的,更不清楚自己是会飞的,眼看自己身处半空之中,吓得连声尖叫,莫说救哥哥,她连让自己在半空浮起来都不会。   总算历经多番艰险后,大家面对突发事件的应急反应都不慢。雪见念起“真元护体”,给大家都加上了一层防护,景天则及时运起“风卷尘生”,令半空中突然卷起一阵大风,托住了大家缓缓降落,直到平安着陆。只是这样一番变故后,景天带领的这支小分队,自然是无法如预期的一般抵达蛮州了,而是降落在了蛮州附近一个叫做灵山的地方。   灵山上有个仙人洞,洞中住着一干大小妖怪,这些都没什么新鲜的,哪个常年罕有人烟的山上没个把妖怪的?景天一行自然是有办法解决的。如果说有点什么小意外小插曲的话,也就是景天在仙人洞里捡到了一副淡绿色的手套,别人倒不觉得什么,只是精精看了倒是激动的又哭又笑,因为据他辨认,那是巴蜀盗侠李寒空当年不离身的爱物。李寒空死后这副手套自然是传给了李家后人,而精精自李寒空过世后便常年待在安宁村古藤林里,他并不清楚这手套怎么会遗落在仙人洞里,不过他猜测多半还是因为李寒空的后人不争气,学不到先人的真本事,反而因为有这样宝物而引来了妖怪的觐觎,被强抢了去。李寒空的后人大都不是习武的料,他的独门秘技飞龙探云手自然也没有传下去,精精毕竟不是人类,他崇拜敬仰的也只是李寒空一人而已,对李家其他人的事他一直都不怎么上心的,可是此时此刻,他看着这双曾经是李寒空的爱物,如今却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的手套,突然油然而生一种寻找李家后人的想法,老大的后人怎能让人如此欺负?!连传家宝都被不知是人还是妖的抢了去!   等景天他们打败银眉妖狐,穿过水幕厅旁边的出口时,才发现真正的“惊喜”正在这里等着他们:沿着那个疑似出口的隧道走了没两步,大家就觉得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都想着这是要走出山洞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洞外面就算不是蛮州,至少也该是一片山地,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古朴的田园风光,令人意外的并不是这里居然是一副小城镇的样子,而是这里似乎是几百年前的小城镇了,所有人的穿着打扮、这里的一应物事,看上去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在大家统统陷入了诧异莫名、不知所措的情绪中时,小葵却是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她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的跑下石阶,左看看右看看,又开心的奔了回来,对着景天又是笑又是叫:“哥哥!你快看啊!是咱们姜国啊!那边还有你最爱吃的‘捣珍’!我去买点给你,好不好?”   景天刚要阻拦,便被眼前突然闪现的红光和高大身影惊住了:“红毛,你怎么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刚在作者群里看到有人说jj登陆不上来了,我赶紧更新一下试试!   嗯,去不周山的几名琼华弟子,自然就是小天河,小菱纱,小紫英~~~~哎呀呀呀,手痒了,我要去打会儿仙四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古朴的小城镇,那些着装风格明显有异于外界的居民,还有眼前那一脸喜大于惊正傻乎乎对着自己乐的景天,重楼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就要用光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青筋在突突的跳。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景天这家伙难道不是应该已经到了蛮州的了吗?他只是和盈盈一时怄气,便空间瞬移来找本该在蛮州找寻灵珠的景天,为什么竟然会跟着这个不认路的蠢材到了这里?!真想一掌拍死这个只会傻笑的家伙!   景天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处境之危险,兀自向重楼身后探头探脑:“就你自己?盈盈呢?没跟着你来?”   “她跟紫萱还有那个姓徐的在一起。”提到盈盈,重楼的心里不由沉了沉,那个傻丫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紫萱是不是已经都告诉她了?她是不是正哭得一塌糊涂?想到这里,重楼难以自制的烦躁了起来,一层层的悔意自心底升腾起来,再怎么怄气也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要是姓徐的欺负她了呢?要是她听到紫萱藏匿了水灵珠,伤心失望之余做了傻事呢?小丫头面嫩心软,性子偏生又倔强得很,如今自己赌气一走了之,她心里头还不定怎么别扭呢,要是一气之下做了什么傻事可如何是好?   如此一想,重楼简直待不住了,只恨不得马上赶到盈盈身边去,只是看眼前这情境,只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景天见重楼脸上阴晴不定的,便也收起了那玩笑之态:“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看着这里到处都透着古怪。”   重楼冷笑一声:“本座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本座来了。不是叫你们去蛮州吗?如何进了这‘迴魂仙梦’中?”   “迴魂仙梦?”景天和雪见异口同声道,他俩差异的对视了一眼,这四个字的意思,与眼前的情景一对比,他二人只觉得听上去好像有些了悟,细想却又不大明白。   重楼倒是难得有耐心的解释了一番:“迴魂仙梦是一种十分高深的法术,在人执念很深的时候会自动产生,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只有当这个人愿望实现的时候才能返回。”   景天和雪见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小葵,她正在一个摊子前挑拣着什么,虽然她背对着大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此时此刻她愉悦的心情,那袭水蓝衣裙,从未曾像今时今刻一般轻舞飞扬过。蓝色的她一直是安静而带着淡淡忧郁的,何时有过这般快意舒畅?   景天低低道:“是小葵,一定是她有什么愿望。”   “是了,她说这里像姜国。”雪见接口道,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怜惜蜿蜒过心头,蔓延在眼底,说到底她们都是身世离奇又不免凄凉的女子。   手上一阵暖意传来,雪见低下了头,是景天拉住了她的手,而这一次她终于没有挣脱。   景天重楼一行人在这城镇中走了一圈,便打听出了个大概:这个小城镇其实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镇上居民几乎从不出这镇子一步,外面的人也轻易进不来,若要寻访更是无从找起,因着这城镇已存在千年,所以居民们便只笼统的称这里为“古城镇”。这里虽像是姜国故都,其实不然,只是千年前的小国城镇布局都差不多,姜杨二国又比邻而居,风貌习俗都极为相近,小葵又是长在深宫从不曾出得宫门一步的小公主,她只是见这镇上居民的穿着打扮与古姜国人相似,便错将这里当成了姜国,其实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却恰恰是姜国百姓的死对头——杨国人。这个古城镇上也有镇长,他名字叫做翁和月。这翁家祖上曾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方士,他看到杨国穷兵黩武,不仅弄得邻国边疆不宁,就连自己国内亦是因为兵役赋税过重,而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他为求自保,以迴魂仙梦之术,设置了一个“迴魂仙境”,将族人迁徙过来,倒是颇有“寻得桃源好避秦”之意。翁氏一族千年来,在这世外桃源中开枝散叶,繁衍生息,战乱之时又不断有人为求避难,机缘巧合进入这里,多半便安家于此,不愿再离开,这古城镇渐渐便了成今日之规模。翁家方术代代相传,迴魂仙梦之术亦是神奇无双,它可让人回到过去,了解外界所发生的事情,因此镇上的居民绝大部分都不是闭目塞听之辈,千年兴衰,大家倒也略知一二。只是外界王朝更迭、天灾人祸不断,吃苦受累的终究是无钱无权的平头百姓,大家既到得了这处世外桃源,原就是为避世而来,又有几人还愿回到现实中去呢?   古城镇上的居民世代居于此间,彼此都是熟识的,镇上突然间进来了外人,大家怎会注意不到,早有人去翁家告诉了镇长翁和月。景天他们在镇上走了一圈,刚要往打听到的镇长家走去,便见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迎了上来:“几位远来是客,倒是老朽怠慢了。”这老人家一派仙风道骨,自是镇长翁和月了。   翁和月简单询问了众人几句,得知他们是从灵山误入此处,原是想去到蛮州的,又看重楼一派着急离开的样子,便直接带了他们去往镇中的祭坛:“几位莫慌张。千年来不少人因为心中有执念,而机缘巧合误入这里。所以镇上设有祭坛,老朽在此处做法,便可送几位回去,时间、地点分毫不差。”   小葵难得遇到一处和自己曾经的生活环境极为相似的地方,虽然有镇长解释了这古城镇的由来,她还是从心底里觉得这里是姜国故都,只觉得要是能永远留在这里生活,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事情了,此生再无所求。只是水灵珠的下落要紧,再看到重楼那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小葵还是将恳求哥哥在这里多住几天的话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我写的是不是太长了?一不留神,都一百二十多章了,大家都看烦了吧?我会尽快收尾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人在祭坛前,按照翁和月的指导站定了方位。在施术之前,翁和月仔细嘱咐了众人一番:“几位切记,一定要默想你们来时的地点和你们要回去的年代,切不可有杂念,否则有可能时间上发生偏差。”   雪见和小葵听了他的话倒没什么,只是景天却怔怔的出了神,重楼一贯面沉如水,寻常事物再难让他有所触动,此时听了这老镇长的话却也不禁出起神来。翁和月看他二人这样子,倒不敢即刻念咒了:“两位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景天下意识的看了眼重楼,见他也是一副愣怔的模样,微一踌躇,依旧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也就是说,如果我一直想着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地点,就可以实现?”   “景天!”“哥哥!”雪见和小葵担忧的惊呼同时响起。重楼一言未发,可是他紧紧盯着翁和月的目光中,却透露了他内心亦有此念。   “道理上是如此,”翁和月捻着胡须沉吟道,“不过此举会十分凶险,你们几人也会分散。”言语间颇为不赞同。   景天不再开口,只是低下头去默默想着心事。重楼定定看了翁和月半晌,见他不再开口,也移开了目光,不过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此时此刻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唉,”翁和月长叹了一声,“痴儿,痴儿。”眼睛却是看向了重楼,“流光已度,刻舟行远,所谓‘迴魂’,可凭吊、可缅怀,万难更改。两位皆是有修为在身的人,该明白此中真谛。”他略停顿了一瞬,见景天和重楼面上虽安然了下来,只是心中不知在作何打算,便也知道自己多说多劝也是无异,“好吧,各有因缘,听从天意吧!”   翁和月缓缓念起咒语,祭坛中散发出一团明亮的蓝白色光束,那光束迅速在空气中扩散开来,站在祭坛周围的景天一干人立即便被这光束吞没了。强烈刺眼的光芒中,只有翁和月仍旧半闭着双眼喃喃念咒,好似一点都不曾受到这光束的影响。因为怕有人突然闯入打扰做法,所以祭坛所在的地方是古城镇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居民们无事也不常来,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倒并没有引起镇上人的特别关注。   那蓝白色的光束出现得快,褪去得更快,当它完全消失时,景天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偌大的祭坛只剩了翁和月一人。有风吹过,他宽大的衣袖和长长的胡须都在风中轻轻飘扬着,翁和月对着刚刚景天和重楼站着的方位,轻轻叹了口气,那沧桑的声音散落在风里,几不可闻:“蓦然回首无寻处,迴梦空传幽怨。”}   “解语朝暮伴,忘忧了残生。”我情不自禁的低吟出声。林业平墓碑背后的那首诗,读来便令人油然而生一种沧桑凄凉之感,尤其这最后一句,更是带给我莫大的触动,一时竟出起神来,口里下意识的只是反复吟诵这两句。直到紫萱姐走到我身旁,拉住我的一只手,我才反应过来。   紫萱姐轻轻为我拭去不知何时留下的泪珠:“好妹妹,这都是我的不是了,把你也给招哭了。”   我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凄凉之感,勉强一笑:“是这诗太凄凉了,我一时看住了,心里只觉得情之一字,着实令人苦恼。”   紫萱姐握着我的手一片冰冷潮湿,她低低叹了口气:“长卿,你知道吗?其实这首诗原是你写给我的。”   “我?”长卿师兄怔怔的看着紫萱姐,不明所以,“我从未曾写过这些。你知道的,我虽略通诗文,也只是却不擅作诗。”   紫萱姐爱怜的轻轻抚摸着刻在碑上的诗句,她的眼中半是忧伤半是甜蜜:“我怎么会记错呢,这的确是你写的,不过确是你的前世所写的。我曾跟你说过我是苗女,其实我不仅仅是苗族人而已,我还有一重身份:女娲后裔。我从不曾跟你提起我的确切年龄,因为我实在没法对你开口,我早已不是花样年华的少女。女娲族人不老不死,早在七八十年前,我就认识了你,当时的你姓顾,我们志同道合,因为知己,彼此倾心。可是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有了妻室,所以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们分开不久,你便得了重病,撒手人寰。我不相信你我有缘无分,便一再的寻找你的转世。上天终究是眷顾我的,这一次,我不仅找到了你的转世,还得以和你相伴终老。”   “我的转世就是林业平?”长卿师兄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紫萱姐说出的消息实在让他太过震惊了。   “不错,”紫萱姐点了点头,“这一世的你正是一方太守林业平。我终于得偿所愿,与你结为夫妻。你我夫妻恩爱多年,直到你去世。那几十年是我漫长的一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因为有你相伴。只是,我是女娲后人,我的容颜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变化,能伴你终生,却不能与你白头偕老。你一天天老下去,而我的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为怕引人猜忌疑心,你只好辞官隐居,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为怕人议论,我对外的身份也从妻到妾到婢,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实在太爱你了,不想放弃你,也不想让死亡把我们分开,我多想永生永世的和你在一起。”   长卿师兄初听得这些有关于他自己的前世今生的讯息,自然也是震惊的。此时看着紫萱姐泪盈于睫,一派生怕被他嫌弃、抛弃的样子,一改往日的成熟稳重,一副柔弱无依、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不由叹了口气,怜惜的抚摸着紫萱姐的发辫:“好了,紫萱,你不要哭了。我轮回转世而去,前尘往事尽皆遗忘,却是累你一个受苦了这么些年。这一世,我们终归还是在一起了,以后我努力修仙,待我达到五位师尊的修为,便可不老不死,与你长相厮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长卿师兄,好吧,我讨厌他,可是还是不想把他写的太渣。没办法,我心软。。。。。 ☆、第一百二十五章   紫萱姐依偎在长卿师兄的怀里,抬起朦胧的泪眼,痴痴看着他,好似想要把他的脸深深刻在心里一般:“长卿,你能这样想,我便知足了。这三生三世吃再多的苦,我也甘愿。只是,我怕我们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长卿师兄将紫萱姐紧紧揽在怀里,语气坚定:“紫萱,这么些年都过来了,还怕再等几年吗?修仙一道虽艰难,可是我的修为资质,你也是知道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紫萱姐长叹了口气:“事情如果真能那样简单,就好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长卿师兄不解的追问了一句。   紫萱姐却转移了话题:“你看这碑,看上去很有年头了吧?你我第一世相识时,因你早已成家,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写了一首诗送给我,就是这碑后刻得那首。我忍痛与你别离,回了苗疆。不久就传来你身染重疾的消息。我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一步,没能与你见上最后一面,等着我的只是这方方的墓碑,背面还刻着你赠我的那首诗。后来,我找到了你的转世林业平,在林业平去世后,我便将这碑移了来,重刻了正面的字,它便又成了林太守的墓碑。我刻下这些字的时候,心里就在暗暗发誓,就算拼尽一切,我也要想办法让我们能长相伴、长相守,这个碑我再也不要用上它第三次……”   “啊!”我的一声痛叫,打断了紫萱姐的讲述,长卿师兄和紫萱姐一起向我看了过来。我摆摆手,想要表达我的歉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豆大的汗珠沿着我的鬓角一颗颗滚落。刚刚我的胸口好似被重锤狠狠击了一记,又是如此突兀,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所以才会忍不住突然叫了出来。此时,那疼痛感虽然淡去,可心却一阵阵颤抖悸动,难受的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紫萱姐和长卿师兄慌忙来扶我,他俩一边一个搀住我,一叠声的追问:“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阵难受的感觉来的突然,去的也极快,可是我却仍旧觉得心慌的厉害,一颗心怦怦跳个不住,好似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在这一瞬间,我脑海里划过许多乱糟糟的念头,快得让我来不及想清楚究竟都是些什么,却清楚的知道它们统统都和那一个人有关,我抖着嘴唇,牙齿碰得咯咯响,声音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重楼!是重楼!他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话还没说完,秋水剑已被我祭起在空中,刚想要跃上去,却被紫萱姐和长卿师兄死死拉住。一个道:“盈盈,你冷静一点!魔尊是六界第一高手,怎会轻易出事?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另一个道:“你脸色这么差,灵力又还没恢复,怎么能用御剑术?!”   我心慌的不成样子,只觉得重楼一定是出事了,我非要赶到他身边去不可:“你们别拉我!我知道,一定是他!他一定有危险了!我要去救他!”   长卿师兄按住我的双肩,摇晃着我:“你冷静点!醒醒神!他就算出事了,你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你能帮到他吗?去了也是添乱!”   “我有圣灵珠!”我慌忙伸手入怀,摸出那颗娘给我危急时刻保命用的珠子,“你看,有它在不会有事的!”说着我便又要催动御剑术。   “可是你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你去哪里找他?”紫萱姐牢牢抓住我不放。   “你们别拉着我!”我用力挣扎着,想要甩脱他俩拽着我的手,“他一定是去了蛮州!”   紫萱姐和长卿师兄对视了一眼,大概是觉得拗不过我,长卿师兄祭起了他的七星剑:“紫萱,你扶着她上来,咱们去蛮州!”   紫萱姐点了点头,半扶半搀着我上了七星剑,长卿师兄念起剑诀,七星剑便如疾风般向着蛮州的方向而去了。   长卿师兄入门多年,修为又高,御剑术原是蜀山弟子初阶法术,他自是掌握纯熟的,御剑带着我和紫萱姐,还能既快又稳的高速飞行。只是我挂心重楼的安危,只觉得心焦无比,犹觉得太慢,只恨不得一眨眼便马上到了蛮州,好叫我知道重楼到底怎么样了。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蛮州郊外,因为在人多的城镇里不方便御剑飞行,长卿师兄便收起了法术。这蛮州虽名为“州”,其实不过是座比一般小镇略大些的城市,蛮州城内汉人和苗人混居,无论是街上行人的衣饰还是道路两旁的建筑风格,都是苗族特色和中原风情混搭的,这也是当地一处特色风貌,只是此时此刻的我,毫无欣赏的心思,只眼巴巴盼着长卿师兄快用传音符联系上景天他们。   在我看来,景天他们先到的蛮州,重楼与景天关系又那么铁,他若是来了蛮州,自然是会去找景天的。   长卿师兄和紫萱姐也是赞同我的观点的,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长卿师兄却怎么都联系不上景天。传音符的功能类似于现代的语音聊天,蜀山弟子下山办事时,只要修为足够高深,一向都是用它来联络彼此的,从没出过岔子。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这传音符好似不停使唤了一般,怎么也无法将话语传递过去。长卿师兄急的满头大汗,折腾了半晌,才面色凝重的告诉我:“事情不大妙,景天他们可能遇到了麻烦。他们极有可能陷入了某种高深玄妙的法阵里,与外界的联络都被屏蔽掉了,所以传音符才无法传递讯息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那慌乱的心跳压下去,这一路上我都不住的默默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不然不仅帮不了重楼,还只会给他添乱,可是心跳却是一阵快过一阵,那不好的强烈预感几乎要把我逼疯,再也不能冷静下来。   我的手心里满是汗水,紫萱姐拉着我的手也是一片潮湿,不知道除了为景天他们担心,是不是还有被我感染了的缘故。她略一沉思,便有了主意:“走,咱们马上进蛮州城去。咱们去女娲神庙找圣姑,她一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给奶奶过生日去了,回来晚了,让大家久等,真不好意思。捂脸。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已经没有心思去问这圣姑是何方神圣了,我只想快点弄清楚这一切、快点确定大家是不是有危险了、快点赶到重楼的身边,便忙忙拉着紫萱姐跑了起来:“那我们快走!”   我扯着紫萱姐慌张的跑了没有几步远,便见到前面几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蓝发蓝裙,正掩面哭泣,另一个橙色衣衫,不住叹气跺脚,一只猴子正在她肩膀上上蹿下跳,很是着急的样子,不是小葵、雪见和精精,却还是哪个?   我忙赶上了去:“你们怎么在这里?景天呢?看见重楼了吗?”   雪见看到我们,那紧皱的眉头才略略松了一点点:“他们两个不见了!只怕是陷在迴魂仙梦里了!”   “迴魂仙梦?!”我惊呼出声,那可是一门极其高深又玄妙的法术,等闲人若无机缘,轻易不会遇到,“怎么会这样?”   当下,雪见便简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精精也顾不上在长卿师兄面前伪装了,两个丫头伤心着急,难免有说不清楚的地方,他便给解释几句,如此一来,倒让我们很快了解了事情始末。原来他们一行人机缘巧合入了一处经由法术迴魂仙梦缔造出的,名叫古城镇的地方,镇长能施这迴魂仙梦的法术送他们回来,本来一切好好的,谁知雪见和小葵、精精、花楹均顺利出了迴魂仙梦,来到了蛮州郊外,可景天和重楼却不见了踪影,雪见和小葵想到他俩在镇长施术前那恍惚的状态,便担心这两人是不是因为没有按镇长嘱咐的“想清楚要去的时间和地点”,而陷在了那迴魂仙梦的法术中。   小葵只是不住呜咽:“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太想念姜国了,也不会把大家带进了那里,哥哥和魔尊也不会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长卿师兄眉头紧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二人若是陷在了幻境中,或是时间、地点不对,我们不清楚他们的状况,也是无法可解。”   “走!”紫萱姐一手拉着我,一手拉起雪见,“我们现在就去女娲神庙,圣姑她一定有法子解这法术的!”   女娲神庙位于蛮州城中一片闹中取静的地段,占地面积十分宽广,整座建筑高大恢弘,又不失一份肃穆悲悯的气氛,与女娲娘娘慈悲为怀、泽被苍生的气质很相符。神庙正中供奉女娲神像,那神像有四五米之高,雕工异常精致,栩栩如生。那雕像的眉目表情、通身的气派,细看去,竟与紫萱姐颇为相像。   正殿中正有一些苗人跪拜上香。苗族人自来信奉女娲娘娘,这里香火旺盛,倒是不足为奇。紫萱姐领了我们一径向后殿而去。想来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后殿厢房中走出一位老婆婆,人未到眼前,声音倒先传了来:“紫萱,是你回来了吗?”她的声音无比慈祥,内中隐藏着丝丝的担忧和期盼。   紫萱姐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婆婆,是我回来了。我带了几个朋友来见您。”   “好好好,你回来了就好,这次这么久才来,婆婆真怕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那婆婆轻轻拍了拍紫萱姐的手。才转过脸来看向我们,便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她惊讶的看着长卿师兄,端详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去看向紫萱姐,似不解、似询问。   紫萱姐轻轻点了点头,又对我们道:“这就是圣姑了,我从小就是圣姑婆婆带大的。”然后她又一一为圣姑介绍了我们。   “紫萱姐!”我和雪见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我知道这样很失礼,可是我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在那个我所不能触及的时空里,重楼不知道正在遭遇着什么。如果不能确定他安然无恙,如果不能看到他全身而退、回到正常的时空里,我的心就一刻也安定不下来,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初次见到长辈的寒暄礼节。   紫萱姐对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稍安勿躁,便将景天和重楼身陷迴魂仙梦一事,简略告诉给了圣姑。圣姑听了只有些吃惊,面上倒无丝毫为难的神色,看起来确如紫萱姐所说,圣姑是有法可解重楼和景天的困境的,我心里不由一松,含泪跪在圣姑前行了大礼:“晚辈初次拜见前辈,原不该如此失礼,只是晚辈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求前辈可怜晚辈,出手相救。日后前辈但凡有所差遣,晚辈万无不从!”   雪见亦跪在我身旁,恳切哀求:“求您帮帮忙!”   圣姑忙对紫萱姐道:“快,紫萱,快把你的朋友扶起来。”她边说边伸手扶我,紫萱姐亦忙扶了雪见起来。   圣姑轻轻拍着我的手,安慰我:“好孩子,你莫慌,那迴魂仙梦之术虽然玄妙,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解的。”   她又让雪见和小葵将当时的情形详细讲述了一遍,听罢,蹙眉细细思量了一会,才道:“当人的心中有很深的执念时,便容易落入这迴魂仙梦之中,而只要愿望得以实现,自然会回到现实中来。你们那两位朋友想必是因为心中有所挂碍,所以才未能顺利返回。”   我忙忙追问:“那如果他们完成了心愿,是不是就可以顺利回来了呢?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络到他们?可不可以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   “既入了迴魂仙梦,那与外界自是无法互通讯息了。”圣姑沉声道,“至于他们能不能完成心愿顺利回来,那可实在不好说了。听你们所说,那古城镇镇长已经与你们解说清楚了,流光已度,万难更改。可是他二人还是陷入了幻境中,只怕他二人的心愿是扭转曾经发生过的事,这是决计无可能办到的,心愿无法达成,自然也无法回到现实中。只怕他两个此刻正陷在幻境中,无限轮回,不得脱身。”   “那可怎么办?”雪见着急的问道。   我亦焦急的看着圣姑:“如果我现在进入他所处的幻境中去,是不是能把他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早上起床时把脚磕破了,我真是一二货。。。。早晚也会吃糖饼烫后脑勺的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圣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错,你若能进入他所处的幻境,的确有可能将他带回到现实中。但是,前提条件必须是你能在幻境中找到他,而且有足够能力将他唤醒。”   “您说了这么些,我也听不懂,都火烧眉毛了,,我也没那耐心去琢磨清楚,”雪见是急性子的人,早已按耐不住,“您只需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把景天带回来就好!”   圣姑拍了拍雪见的手,示意她勿要急躁莽撞,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为我们解释着:“迴魂仙梦与人的执念有关,人若沉湎其中,不能自拔,便回不到现实中来,需得旁人将他唤醒。只是每个人心中的挂碍都是不同的,想要解救陷在迴魂仙梦里的人,就要先确保你能与他心意相通、确保你此时此刻最深的执念是入他梦中寻找到他,否则即使我施起法术送你入了幻境,你也找不到他,反而还有可能迷失在那飘渺玄幻的世界里。其次,你只找到他还不能算就成功了,陷入幻境的人,多半已经迷失了本心,你得有把握将他心智唤醒。人入梦中时,所能见到的一切,都与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有关,所以你想要他回到现实中,就必须将他的神智唤醒,让他不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你自己要谨记时刻保持神智清明,不可胡思乱想,若是被他的幻境所影响,你也迷失了本心,沉浸在那幻境中,不仅他回不来,连你也会有去无回。”   “这个倒是不难,”长卿师兄仔细想了想,“晚辈自由在蜀山修行,虽不是出家弟子,却也是从小被教导抱元守一、时刻保持心神清净的。就由晚辈入那迴魂仙梦,将他俩带回来吧。”   “我也去!”四个声音一同响起。紫萱姐自是不放心长卿师兄一个人以身犯险。我挂心重楼,雪见和小葵忧心景天,自是无法安心等待,非要亲自走一遭不可。   圣姑摆了摆手:“你们是不可能都去的,婆婆刚刚也与你们讲明白了,入这迴魂仙梦救人,是有诸多限制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的。你们那两位朋友的执念与谁有关,谁才有可能将他们从幻境中拉回,换了不相干的人进去,只会一无所获,白费功夫事小,严重的可能会就此迷失在幻境里,再也回不来了。”   “婆婆,你可有稳妥的办法?”紫萱姐担忧的问道,“人心最是难测,我们怎么才能确定他俩的执念与谁有关?若是他俩的执念与我们几个都无关系,我们又到哪里去找那有关的人?”   圣姑也颇觉为难:“难的就在这里……”   “我有办法!”我打断了圣姑的沉吟,毫不犹豫道,“您会施那迴魂仙梦的法术,就将我送入迴魂仙梦中就好。他的幻境与谁相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底的执念是找到他!迴魂仙梦既然是在人执念很深时产生,可让人回到过去完成心愿,那就一定可以将我带到他的身边!”   “可是,一个不当心你就会陷入另一重幻境中,”圣姑握着我的手,仔细看着我的眼睛,满是担忧,“你可能一直找不到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那样的话,不但救不了他,连你也会有性命之忧。”   我抿了抿唇,坚定的道:“我有把握的!若是找不到他,我也不想回来了!”我的手下意识的去摩挲腰间的玉鱼,自从浮空岛见过我爹娘后,那条玉鱼又被我挂回了腰间,那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而它的另一半却又在重楼手中,于我而言意义非凡。重楼的心意我已明了,虽然心底仍有困惑,我却不愿再隐藏起自己的感情,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当我重新将这条玉鱼佩在腰间时,其实已经接受了他的感情,相信着他是爱我的。   雪见亦坚定的表示要试试我这法子,就算一无所获、万般凶险,她也毫不在意,只要能带回景天,一切艰辛她都敢尝试。   而小葵却黯然的摇了摇头:“如果哥哥的幻境与雪见姐姐无关,那小葵也想不到还能与谁有关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不敢肯定他的执念与谁有关,我却是敢打包票的。不是小葵不敢走这一遭,只是我很确定哥哥的想法,若是雪见姐姐有所犹豫,小葵也不会说这番话,就算明知哥哥的幻境与我无关,我也会去试试看!既然雪见姐姐有此决心,小葵也不做无谓的尝试了,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不是别人能插手的,小葵只希望雪见姐姐有什么心事,都能和哥哥明说,不要让他再遭那无妄之灾了。”   她最后一句话却是一语双关,雪见听得愣了一瞬,脸上一时煞白,不由低了头细细琢磨,半晌抬起头来,却是涨红了一张俏脸,认真道:“只要能把他找回来,我再不与他闹变扭了!”   紫萱姐看着雪见的样子,眼底有欣慰的笑意,她又转过身来拍了拍我的手:“小葵的话,你也要记住,仔细想想,别闹小孩子脾气。”   “嗯。”我认真点了点头。   圣姑却拉了紫萱姐,嗔道:“你还说别人,自己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说着她的眼底隐隐浮起了泪光,深深叹了口气,似是要平复下心情,接着便对我和雪见道:“你们可做好了准备?若一切妥当,我要施术了。”   “前辈且慢!”长卿师兄打断了圣姑的话,“除了您刚说的那些,入这迴魂仙梦救人,可有其他的危险?我师妹重伤未愈,失去了灵力,动用不得法术。雪见的功夫也只一般,若有凶险之处,她们两人岂不糟糕?”   “这点你尽可放心,”圣姑摇了摇头,“这幻境中的一切,其实都不是真实的,自然也是不必动用法术的。”圣姑又转而看向我和雪见,“你们两个可妥当了?”   我和雪见齐齐点头,按照圣姑的吩咐站好方位。听着圣姑念诵起咒语,我闭上了眼睛,手里紧紧握着那条玉鱼,重楼,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最近总是很困啊,下一回就会在楼哥的迴魂仙梦里和他见面啦~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虽然紧闭着双眼,我依然能感受到蓝白的光束在眼前不断闪动,脚下踩的似乎也不再是实地,而是进入了一个虚空的界面中。我无暇多想,只是在心底默念着重楼的名字,告诉自己我一定能将他找到并平安带回。   当感受到那蓝白色的光束不再笼罩着自己时,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重楼的幻境中,我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幅幅似曾相识的画面,那些画面有的飞快掠过,快到我尚未辨识清楚那是何情景,便已经消失;有的则停留时间较长,不仅能让我看清楚事态的发展,甚至还能感受到重楼的心绪变化。我想这大概是重楼的意识流——我正身处在他的回忆之中,那些飞速出现又飞速消失的场景,多半是他不怎么上心的事情,发生过也没费什么精力去记住,而那些停留时间越长、事态发展越是清晰可见的,与他而言越是难忘吧。   在他最开始的记忆里,当然是没有我的存在的,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场景停留时间稍长一些,多半都是关于紫萱姐的,他基本上总是身处暗处偷偷观察着紫萱姐的行为,而紫萱姐无一不是在想办法,以达成和长卿师兄——或者说是他的前世——长相厮守的目的。   慢慢的,从狼妖跑出锁妖塔那晚之后,他的记忆里开始有我的身影。那些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记忆中,紫萱姐的身影越来越少,而关于我的却越来越多。我感受着他的心境变化,从一时好奇到难以离开、从彷徨迷茫到坚定心意。这个傻瓜,他纠结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也下定了决心,为什么不肯明明白白的说与我听呢?而我却是个更傻的,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一切行动至上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我看在眼里的,为什么还是要有这么多顾虑怀疑呢?   重楼,你在哪儿呢?我多想能马上赶到你身边,告诉你我的心意和我的决定,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再也没有别的人、别的事会让我质疑你的真心。   眼前的画面突然尽数褪去,一转眼间,我又感到自己站在了实地上,头顶是漆黑的夜幕,脚下的地面和小草却让我觉得无比熟悉。我抬头看去,望着那熟悉的情景,只惊讶了一瞬,便发觉自己心底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心头满满的酸涩里却有一点不知名的淡淡喜悦慢慢化开。摇摇欲坠的锁妖塔、杀气腾腾的邪剑仙、苦苦抵抗终于不支的“我”、“紫萱姐”和“魅影”,迴魂仙梦竟然是带我到了重楼的这段记忆里来找他。   我看着记忆里的“重楼”和邪剑仙缠斗;看着“我”让“魅影”去了无极阁保护五位师父;看着邪剑仙骗过他,对“我”和“紫萱姐”发了杀招,蓦地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向了倒在地上迎接死亡的那个“我”,是重楼!我来不及多想,便飞扑过去,接着这飞冲而至的强大惯性,硬生生将他推开,只是他身量原就高大,此时也是心意坚定的要保护“我”,他虽是猝不及防,也只被我略微撞开了一小步。邪剑仙那杀气腾腾的绿光已到眼前,只是因为这是在幻境中,那绿光穿过了我的身体,两声沉痛的“不!”同时响起,一声是我身边的重楼,而另一声带着重重回音的,自然是那个挡在“紫萱姐”身前的“重楼”。   记忆里的一切自然还是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在重演,我却被重楼牢牢的拥在怀里,他抱得那样紧,我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想要推开他一点,但感受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后怕。我暗暗叹了口气,不再乱动,也牢牢环住了他的腰。   头顶传来重楼粗重的喘气声,他的脸埋在我的发间,过了好久才轻轻问我:“盈盈,是你吗?你没事?”   “是,是我,傻瓜,”刚一开口,眼泪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声音也有些沙哑,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放声大哭,“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吓死我了!以后再不要这样了!”   重楼松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还好,你没事!”   我不由啼笑皆非,抬手轻捶了他肩一下:“你说的什么话,有事的明明是你好不好?你陷在迴魂仙梦里啦!紫萱姐带我们去找了女娲神庙的圣姑,幸好有那位前辈婆婆帮忙,不然我可就找不到你啦!”   重楼有一瞬间的愣怔,他扶着我的肩将我细细看了半晌,又转过头去看着那边混乱成一团的场面,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他的眼神亦不复刚才的癫狂迷乱,一点点清明起来,“我离开你之后,想着先去找飞蓬,他比咱们先到的蛮州,应该已经有水灵珠下落了,谁知却跟着那个笨蛋误入了迴魂仙境,那里有个会方术的家伙,他说可以用迴魂仙梦送我们出来。”重楼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了,脸上还浮起一丝暗红。   我看了不由好笑,这家伙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便笑盈盈的接了口:“你想借着这迴魂仙梦的机会改变过去,所以就到了这里,你想救下当时的‘我’?”   “嗯,”重楼摩挲着我的脸,轻声道:“这件事情是我最为悔恨的。其实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去救你,可是想到还有魅影在,我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保护紫萱。我以为魅影会牢牢记住我叮嘱过他的,时时刻刻保护你的安全,这样他救你,我救紫萱,你们两个姑娘就都没事了,谁知道,唉。”他沉沉叹了口气,“这件事反让你我之间生出嫌隙,徒生了多少波折。”   我依进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这件事虽是横在你我之间的一根刺,但若说之后的波折,我其实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我是个小心眼又爱胡思乱想、钻牛角尖的傻姑娘,你真心相待,我却诸多顾虑猜疑。像在安溪镇,我就不该胡乱和你赌气,你定是为了我好才那样说的,我却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都没有问问你的意思和想法。”   “也是我太性急了。”重楼一手环着我的腰,另一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   “重楼,”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下次可不要这般吓我了,你若不在了,水盈风生无可恋,不如归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鉴于有亲猜测重楼的幻境是和飞蓬搞基,人家都不好意思更新出来这章啦~~O(∩_∩)O~~   恩恩,终于花好月圆啦~这意味着离全剧终的一天已经不远了,远目。。。。。。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楼,”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下次可不要这般吓我了,你若不在了,水盈风生无可恋,不如归去。”   重楼低低的笑了,我依着他胸口的脸都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让我有一点不舒服,便又抵着他胸膛狠狠蹭了蹭,他的手扶住我的后脑,不让我乱动,伏在我耳边道:“你我两心相知,哪里还有下次!锁妖塔这一次就差点失去了你,给我的惊吓悔恨还不够多吗?盈盈,我再不负你的,决不再让你受一点伤害、掉一滴眼泪。”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轻声回道。   “哎呀呀,好啦好啦,这下我们可都听到了!盈盈这可是要赖着你一辈子了!红毛,你可安心啦?”耳边蓦然传来景天调侃的声音。我一惊之下,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我们两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那迴魂仙梦,回到了现实中。   顶着大家或调侃或祝福的目光,我只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想来定是红得好似刚出锅的虾子。重楼这厚脸皮的家伙,这般被大家看到我们如此亲密举动、听到我们相约终生的话语,居然毫无害羞之意,还牢牢抱着我不撒手。我轻轻推了推他,想提醒他众目睽睽之下注意一点,谁知他不放松也就罢了,反倒还收紧了手臂。恨得我偷偷掐了他腰一下,他才肯松开揽着我腰的双臂,只是却立即又反手牵住了我的手。   景天“啧啧”两声,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们:“红毛,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黏人,盈盈刚刚都说了要和你白头不相离,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这个死景天,明知道我脸皮薄,最怕被人这么当众调侃,偏偏还要说这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浑然不觉我那杀气腾腾的眼光,只一手摸着后脑勺,看着我和重楼傻笑。   重楼冷哼一声,视线在景天和雪见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看得雪见也有些不自在了,才对着景天冷笑道:“你这又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雪见红着脸狠狠拽了一下,想要把手从景天手里抽出来,却被他握的更紧,雪见不依不饶的跺了跺脚才罢了。景天笑道:“彼此彼此。”   一直慈祥的看着我们的圣姑此时才笑盈盈的开了口:“你们一去便是一天一夜,如今平安归来,总算让人放心了。”   我和雪见齐齐上前,郑重对圣姑行了大礼:“多谢婆婆援手。”景天亦随之上前一拜。重楼一向自矜身份,只是上前几步拱了拱手,于他而言倒已是最大的感激与善意的表达了。   圣姑扶起我们两个来,微笑着拍拍我们的手:“也是你们两个心诚,这可不是婆婆的功劳了。唉,姻缘际会天注定,一切强求不来啊。”她最后一句却是转过了脸对着一旁的紫萱姐说的,语气和眼神里是满满的担忧和不赞同。   此时我才注意到紫萱姐的怀里竟多了一个小小婴孩,我惊讶的问道:“这是……?”后面的话却迟疑了一下,没冒失的问出口。   紫萱姐看了眼长卿师兄,才叹道:“是我和业平的女儿。”   “是我和紫萱的孩子。”长卿师兄也同时说道。   “孩子?!”“你和紫萱姐的?!”“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景天、雪见和我不由同声惊呼道。他二人的话直如平地一声雷,炸得我们三个半天回不过神来,反观长卿师兄自己,倒是面上一派平静,无喜无悲,看不出什么来。紫萱姐却是垂了眼睑,只是拍抚着怀中开始扭动啼哭的孩子。   圣姑叹了口气,从紫萱姐手里接过了那孩子:“青儿这是又饿了。”   向来乖巧的小葵立即表示要去帮圣姑冲米糊喂孩子,这一老一少便带着那孩子走开了,只留下我们四人和紫萱姐、长卿师兄大眼瞪小眼。   “紫萱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都有了孩子了?”圣姑的身影刚刚离开我们的视线,雪见已经按耐不住拉着紫萱姐问个不停。   “雪见!”景天忙忙叫了她一声,又看了眼长卿师兄。景天他们是不知道紫萱姐追了长卿师兄三生三世的,猛一听紫萱姐说孩子是她和一个叫业平的男人的,自然不会想到这孩子的爹和长卿师兄归根结底是同一个人。   “紫萱姐,你说孩子叫青儿?”我自然是知道长卿师兄前世是林业平那件事的,此时此刻的关注点当然也和景天他们不一样。青儿,青儿,就是刚刚那个小小婴儿吗?她长大以后,会成为白苗族的女祭司,她会被黑苗族的王迎娶回去做王后,她会生下那个让无数玩家喜爱迷恋不已的赵灵儿,她会被自己的丈夫猜疑关入地牢,最后她会为了万千苗民性命而和水魔兽同归于尽。   一阵阵莫名的复杂和酸涩在我的心头不断翻腾着,在仙一主线剧情中,赵灵儿深爱李逍遥却最终为了天下苍生,选择了和水魔兽同归于尽,她深爱的逍遥哥哥曾经因为服了黑苗族的忘魂散而在和她新婚之后,就遗忘了她;而在李逍遥的迴魂仙梦里,青儿深爱黑苗族的王,却被丈夫猜疑,堂堂女娲族后裔,却被奸人挑拨离间,而使得丈夫相信她是妖魔,连女儿都不得不匆匆送走,以免被牵连杀害,最终也是为了拯救苍生,选择牺牲自己来毁掉水魔兽;而从我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紫萱姐虽深爱长卿师兄,却未必真能如她心愿那样相守相伴,在仙三外传里透露的一些片段,紫萱姐最终还是牺牲了自己以封印锁妖塔。唉,这女娲族人的命怎么就一代比一代苦,难道不能和爱人相伴终生就是女娲族人注定的宿命吗?   我的心里千回百转,面色也不由有些惨淡。一直沉默不语、冷眼看着事态发展的重楼却突然靠了过来,他长臂一伸,紧紧揽住了我的腰,伏在我耳边低低道:“无论何时,都有我在你身边,你莫做无谓的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姥姥受风面瘫了,我刚刚从医院回来,看上去倒还好,检查什么的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祈祷她快点好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我这边厢的小心思,自是有时时刻刻关注着我的重楼注意到,并细细安慰着。那边厢,紫萱姐已经将她和长卿师兄的三世过往择要紧的说给景天和雪见了。他两个直听得一时叹气一时担忧。   听紫萱姐简单说过了长卿师兄的三世经历,雪见小心地问道:“那这孩子难道不是徐大哥这一世的?”看这婴儿不足周岁的模样,谁都会认为这孩子的父亲是长卿师兄,可是紫萱姐刚刚明明说的是这孩子是她和林业平的。   紫萱姐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和愧疚:“这孩子是我与长卿的上一世——林业平所出的。不过当时我发现怀上了青儿后,也没有告诉业平,而是瞒着他偷偷生了下来,就送回了蛮州女娲神庙,一直是婆婆帮我带着她的。”   “唉,”长卿师兄也不住叹气,语气里颇多埋怨,“紫萱,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女儿的事情?”   紫萱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我可告诉谁呢?告诉徐长卿吗?你会相信吗?而且为了我,你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一次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想出家做道士,更不用说你为了蜀山派,付出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本已前尘尽忘,我又怎好告诉你这件事,让你陷入两难境地,徒增烦恼?告诉林业平吗?业平虽然深爱我,可我的容颜不老已经给他添了许多麻烦,害他不得不辞官隐居,到处搬迁,从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如果我再告诉他我本是人面蛇身,连生下的女儿也是这般,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男子的业平,他能接受得了吗?”   长卿师兄眉头蹙紧,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紫萱姐说的都在理,是在为他着想,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紫萱,你我前世为夫妻,有什么事不该一起面对?你一昧的为我着想,不想给我添麻烦,焉知我的想法呢?若是这一世,你我有了骨肉,你也要一直瞒着我,再偷偷把他送回圣姑前辈这里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紫萱姐痛苦的拼命摇着头,“长卿,你会原谅我吗?你会谅解我的,对吗?”   长卿师兄再度叹了口气,他将紫萱姐紧紧搂在怀里,安慰着她,“好了,从我们还在蜀山时,你就总在问我若你做错了事,我会不会原谅你。现在,见到了咱们的女儿,你又不停地在问我会不会谅解你。紫萱,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安心呢?我爱你、在乎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都相信你的出发点是因为你爱我、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所以我永远不会苛责你什么的。我只希望你能把心里的包袱都放下,你愿意和我坦白一切,愿意将那些问题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过了半晌,紫萱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期间,我们其余人都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看她镇定下来了,景天才问道:“那青儿这样子没有关系吗?她以后还能长大吗?”   紫萱姐抬手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抿到耳后,又恢复了她平常镇定从容的样子:“我用灵力控制住了青儿,不让她长大,婆婆每日喂她傀儡汤,可以让她的外形与她的心智一样,一直保持着一个普通的正常婴儿的状态。一旦停掉药物,撤去我的灵力压制,青儿就会发身长大,同正常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唉,我是个自私的母亲,我对不住青儿,会想到这个法子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可是我是不会残害自己的亲骨肉的,更何况她的父亲是我一生里最爱的男人。”   “我服侍女娲族几千年,痴女子见得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唉。”圣姑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她已经抱着青儿带着小葵回来了。吃饱了的青儿,正伏在圣姑怀里安心的睡着,小嘴不时砸吧两下,看的人心都软了下来。   紫萱姐快步上前接过了孩子:“青儿……娘一天都没有照顾过你,还让你睡了六十年,娘对不起你……但是你要知道,娘和爹都非常非常爱你,我们也非常非常恩爱,可老天不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现在这样,是娘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不要记恨娘……”   长卿师兄也凑上前去看着熟睡的青儿,他的脸色十分复杂,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青儿的脸蛋,半晌才压低声音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你不必再担心孩子不能被我接受,可以让青儿长大了吧?”   紫萱姐的身子蓦然一僵,担忧、愧疚、害怕、不甘种种情绪从脸上划过,让她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长卿师兄皱了皱眉,低低叫了一声:“紫萱!”声音里颇多不满和不赞成。   “唉,年轻人,”最后还是圣姑开口打破了僵局,“你不要难为她,她心里的苦你又怎会尽知呢?”说着她缓步上前,拍了拍紫萱姐的肩,“傻孩子啊,人心不足,你要长相厮守,还要年貌相当,天下哪有这样四角俱全的好事?都告诉给他吧,事关你俩的终身,你一直瞒着他也不像个样子,而且你告诉他这些,原也不就是为了告诉他那件事吗?事已至此,别再吞吞吐吐、犹豫不决了罢。”   紫萱姐闭了闭眼,将孩子交到圣姑的手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面向长卿师兄:“长卿,我想和你长相厮守,永世不分离,”两行清泪再度无声的滑落,“所以,我才只能压制青儿的成长,我们女娲族就是这样,如果始终不动□,就会永生不老,一旦把持不定,珠胎暗结,等孩子心智长全,就会吸收娘亲的灵力,娘亲就要死去。第一世,你我相遇相知,相爱却不能相守,我便想着要与你做一世的夫妻恩爱白头。所以,我寻找着找你的转世,遇到了你的第二世,这一世你我虽结为夫妻,却因为我特殊的体质,而不能相伴到白头,你一天天老去,我却还是原来的样子,直到那一世的你死去,我心都碎了。我再也不愿和你分开,不愿看着你一个人老死,却把我独留于世上,所以我决心和你一同修炼成仙,这样你我就可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既能长相厮守,又能年貌相当,你也再不用苦恼于被人嘲笑是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了。”紫萱姐顿了顿,下面的话似乎更难说出口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道出,“所以我一边压制着青儿,不让她长大,以防止在我们修炼有成之前,我已经先因为孩子的长大而老死。另一方面,我又在不断地刻苦修炼内丹,你们一直苦苦找寻的水灵珠就在我体内,我这些年就是一直在用它修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晚上去给姥爷烧纸,啊,姥爷走了三年了,虽然我不常梦见他,可是我挺想他的。   白天去和姐姐一起看了小时代,真心觉得比书要好,毕竟基本是照着第一季拍的,而第一季是这三季里写的最好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灵珠?!”除了圣姑和重楼,我们大家集体惊呼道。紫萱姐与长卿师兄的三世情缘,还有青儿的身世,毕竟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虽然觉得吃惊,但是想到紫萱姐的性子,倒也不是很惊讶她会做出这些事。可是,水灵珠一事却不同了,锁妖塔岌岌可危、我一直重伤未愈,这一切都需要水灵珠来解决,特别是锁妖塔的安危,明有无数大小妖怪想逃出生天,暗有不知下落的邪剑仙虎视眈眈,这已经可算得是火烧眉毛了。昔日女娲娘娘从神界来到人间,女娲族代代相传,可是肩负拯救苍生重任的,就算抛开紫萱姐女娲族后裔的身份不谈,她一贯也是个识大体的姑娘,一向心怀天下苍生的长卿师兄之所以会爱上她,并且在师父们不理解的情况下,还百般维护她,固然与当初她曾甘愿舍了清白以救长卿师兄有关,更与她本人也是个悲天悯人的善良女子有莫大关联——若非出于价值观的一致,我想象不出长卿师兄这样一个在男女感情上,一直木讷不开窍的家伙,居然也会有为爱愤然离“山”出走的一天。   紫萱姐的眼泪淌个不停,她抽噎着想要努力将话说完整:“我一直在用水灵珠修炼内丹,一边修炼一边找寻业平的转世。这一次不同上一世,一切都很不顺利,我找到长卿你就花了很长时间。在前两世里,你便一直对道家的东西很感兴趣,我便想着若你能以道家玄门正宗的方式修炼,以你的资质,只要方法正确并勤加修炼,再加上我这些年以水灵珠修炼的内丹,咱俩个便都可以飞升成仙。到时候,我再向你解释清楚一切,解开施在青儿身上的灵力压制,断掉傀儡汤,让她发身长大,咱们一家人不就可以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吗?”   “你想我通过道家的方式,修炼成仙,然后咱们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长卿师兄艰难的消化着紫萱姐话里的意思,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紫萱,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太理所当然了。你想没想过,假如师父不是因为意外到我曾经出生的小村庄借宿,他就不会发现我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他就不会带我回蜀山,我可怎么按你设想的去修炼?还有,我在山上修习多年,早就动过出家的念头,若非后来狼妖跑出来那一次,我得以与你相识,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出家,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可怎么和你再续前缘、与你和青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紫萱啊,我有我的人生,它不会完全如你所想的那般发展下去的。”   同样震惊于这个消息的我,此时也不禁开口道:“长卿师兄一直是师父们属意的下一任掌门继承人。你知不知道,之前有过好几次,师父们想要长卿师兄出家,后来却总是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要不是这样,长卿师兄现在早已是出家之人,你又要如何去做?远的不说,就说那只千年狼妖逃出锁妖塔、长卿师兄受了重伤那件事之前,师父们还和他提过让他考虑一下,要不要出家,以后好继任掌门,毕竟蜀山派从无俗家弟子接任掌门的先例,师父们还说等他们一出关,就要长卿师兄一个明确答复。要知道,师兄当时虽然说是要回去考虑考虑,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不是不愿出家,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做这个掌门继承人。”我看着紫萱姐的眼神渐渐锋利起来,心里的一个疑团渐渐清晰起来,火气也随之越来越大,“这件事可真是太巧了,狼妖逃出来时,师父们都在闭关,山上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师兄打理。锁妖塔出事,师兄一定会过去看视情况。锁妖塔里大小妖怪无数,就是千年妖怪,也不是只那狼妖一个,怎么跑出来的偏偏却是它?要知道它被带回蜀山都有十多年了,又因为道行高深一直被关在锁妖塔很靠下的几层,被化妖水这么镇了十来年,居然还有能力跑出来?而且更巧的是,它刚好是只五灵属性为火的妖怪,紫萱姐你可恰恰是五灵属水的,这不能不说你运气好了——这千年的妖怪,连长卿师兄都轻易从它身上讨不到便宜,你当时的灵力只与长卿师兄大致相仿,若不是因为这五行相克占了便宜,莫说你救不了师兄,还会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   我越说越激动,眉梢眼角都带了厉色,心里只觉得又气又委屈,当日邪剑仙偷袭锁妖塔时,我因为保护她而受了重创,导致我不能动用半分灵力,若非后来遇到我爹娘,娘亲给了我圣灵珠,我到现在都不能使用任何仙术。虽然我救她与我和重楼怄气立下的誓言有关,可是我会受这么重的伤与她终究是脱不了干系的,我为了她而受伤,她也是知道唯有水灵珠可以救我的,可她却一直瞒着大家,丝毫不曾透露过水灵珠的下落,让我怎么能不委屈不灰心?再根据她的话进而联想到她和长卿师兄的结识,更是觉得如坠冰窖,难道她为了能让师兄爱上她、能和师兄长相厮守,居然一直在暗中算计着我蜀山派不成?!越想越气苦,越说越激动,我的身子都禁不住颤抖了起来,“你要爱情、要长卿师兄,那是你的选择;你不愿说出水灵珠的下落,我现在有了圣灵珠也不与你计较这许多。可是我堂堂蜀山派,在你眼里,竟就成了你拿来争取爱情的道具不成?!你当我蜀山上下都是死人么?!由着你这般任性胡来?!”   重楼紧紧揽着我的腰将我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我:“盈盈乖,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只觉得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难怪在安溪镇时,紫萱姐说有一件事关系到长卿师兄,也和我有关,可她要说出来时,重楼却出言阻止。他不愿我听到的,就是水灵珠一直在紫萱姐手中这个消息吧,他知道我听到这事一准会生气委屈,而我和紫萱姐关系越是好,受到的打击和伤害就越是大。以他的个性,想来是打算尽可能的一直瞒着我,而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盈盈终于发飙了,一直当做好姐妹的人,居然一直在隐瞒自己,还貌似在算计着蜀山派,换谁都会疯掉了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若单单只是紫萱姐步步算计,让长卿师兄爱上她,我也就罢了,那毕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我无权置喙。可是,听她话里的意思,让人不得不去怀疑长卿师兄在出家接任掌门一事上事事不顺,背后都是有紫萱姐的手笔的。然而这件事不仅是关系到长卿师兄的一生,更与我蜀山派的未来息息相关。想想五位师父悉心教导培养未来蜀山派的接班人,而这位接班人本人虽然忧心自己做不来,却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更是有出家修行的决心,却就因为“被”紫萱姐喜欢了,导致自己的人生被生生转了个弯子。而紫萱姐屡屡暗中破坏,连千年狼妖都敢放出来,这叫我怎么能不生气?“那狼妖法力深厚,当时很多弟子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三代弟子中的丝缎至今仍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那狼妖逃下山去,山下那些不懂法术的普通老百姓可怎么办?你叫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怎么办?!”我忍不住厉声质问着面前哭得好似泪人一般的紫萱姐:“你就没想过你这般任性,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   “盈盈,”景天颇为不忍的叫了我一声,待看到我凌厉的目光,却又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抓了抓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些也许不都是紫萱姐做的。”看着紫萱姐一副被人道破真相的模样,那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影,无不昭示着她的心虚和被人说破心思的难堪,饶是景天想为她辩护什么,却也明白了真相只怕正如我所说一般,她就是为了让长卿师兄爱上她,而罔顾一切,任性而为。   此事不仅关系到长卿师兄和紫萱姐的感情,更关系到了整个蜀山派和我自身。因此,眼看着我生气发飙指责质问紫萱姐,小葵和景天干看着着急,却是不好再来插嘴相劝。雪见向来敢说敢做,原不大在意这些的,只是听到我们提到锁妖塔狼妖外逃一事,想到唐家堡也就在蜀山脚下,依当时的状况自然也是处在危险中的,她心里别扭便也不肯开口了。   我狠狠瞪着紫萱姐,只等着她给我一个“解释”,我倒要听听她还有什么是瞒着我们大家的、还搞出过什么罔顾他人性命、不计后果的“新鲜花样”来。   屋里一时一片静默,唯有紫萱姐不住的抽泣声,和我气急之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最先开口打破这难堪又沉闷的气氛的,却是长卿师兄,他的声音里有着丝丝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紫萱,你告诉我,盈盈说的那些都是她自己猜的,并不是真的,是不是?”他按在紫萱姐肩上的双手在微微的颤抖,声音里的乞求让人不忍听闻。   紫萱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扑在长卿师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长卿,我对不起你。”   只这一句话,便证实了我的猜测都是真的,长卿师兄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了。紫萱姐却在此时再度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我想让你以道家玄门正宗之法修炼成仙,自然拜入蜀山派是最好的选择。我费劲心思,千方百计引了你师父去到你出生的那个村子,让他见到了你,认定你是个根骨清奇的好苗子,把你带回了蜀山。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在前两世里,一直很喜欢道家的那些东西,所以让你自己也有拜师修炼的心思并不难,难的是这一世你一直想出家做道士,每次都是我在暗中阻止。这最后一次,为了让你喜欢上我,也彻底绝了出家的心思,我不得不冒了大险,将狼妖放出,还让你受了伤,以便我用那苗疆渡蛊的法子为你拔毒,这样一来你与我相识相恋便是水到渠成、预料之中了。只是,这实在是一步险棋,差一点就被蜀山五长老识破,你的伤势也远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更不用说在蜀山上闹出的这一团混乱了。只是,我当真不是有意要去伤人的。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啊。”   长卿师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即使是在他知道了青儿被紫萱姐压制着不能长大时,脸色也没有差到这般程度。他的手随着紫萱姐的讲述握紧成拳,又无力的松开,最后还是紧紧攥在了一起,他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紫萱,你口口声声说你这是因为爱我,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可是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你做这些事时有顾及过我的感受吗?那是我的人生啊!就这样被你由着自己的想法来改变吗?”   紫萱姐愣住了,她似乎才刚刚意识到她所做的这些事,于长卿师兄来说不仅仅是一种欺骗和蒙蔽,更是一种伤害。她看着长卿师兄转过身去,似是要离开,猛地扑了上去,从后面牢牢抱住长卿师兄:“长卿,我错了,你不要走!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长卿师兄长长叹了口气,将手覆在了紫萱姐牢牢箍着自己腰际的双手上:“我小的时候,遇到师父之前,从来没想过什么修炼成仙、出家做道士之类,可那个时候师父却被你引导着来到了我的家乡,还带我上了蜀山。后来,随着在师父身边的修炼,我发现原来世界可以是这个样子的,那都是和我从前在山下时所见所想的不一样,我越发觉得道家那些心如止水、抱元守一的观点是正确的,所以我想出家,可这个时候你又出来百般阻拦。紫萱啊,你爱我,为我付出了这许多,我很感动。可是这不代表我也要一样的这般去爱你。你以爱的名义,暗中操纵着我的人生,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不,不,”听着长卿师兄话里的决绝,紫萱姐哭得泪人一般,拼命摇着头,“长卿,我错了,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丝缎:就是仙三外的男主南宫煌和星璇的母亲,紫萱和丝缎还有狼妖达成了一个协议,具体剧情和仙三没有多大关系了,感兴趣的亲可以找来仙三外玩玩,啊,咱们留言里讨论也成~   不过丝缎到底是不是三代弟子,我可记不真了,也许是二代?就算是三代吧,感觉二代弟子失踪了情况会更严重,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长卿师兄想要将紫萱姐紧紧缠在他腰间的手拂开,却被她哭着抱得更紧,最后长卿师兄是真的急了,手里的力气也大了起来:“好了,紫萱,你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他的声音并不高,可是那低沉中潜伏着深深的无可奈何和不耐烦,那远比他高声呵斥更让人难受,因为这证明着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他对紫萱姐恐怕也是真的失望伤心了。   紫萱姐是最了解长卿师兄的,眼看他动了真气,心里虽然害怕他一去不回头,却也不敢再强行阻拦,只得松开了手。眼看着师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紫萱姐不禁掩面痛哭起来。   青儿被这一番吵闹惊醒了,在圣姑怀里哭个不住,圣姑一边轻轻拍哄着她,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紫萱姐道:“我早说过你这样做是不妥的,你只不听,一味的固执己见。唉,紫萱啊,这就是天命,每一代女娲族最后不都是含恨而终的?你已经跟他有了三世的缘分,上一世有了女儿还能白头偕老,你该知足了。人心不足,只会连已有的都失去。”   紫萱姐抽噎个不住:“若不能和他厮守终生,我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分别?!”   我看着这个样子的紫萱姐,心里很是复杂。我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长卿师兄,从这一点来讲,我是理解她的,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能接受她的做法。她的种种行为都是顺着自己的意思来的,从来不曾考虑过他人的感受,不说她算计师父们和蜀山派、放出狼妖的事,也不提她瞒过林业平生下青儿,又压制着孩子不让她长大的事,单单就说她想方设法让长卿师兄按照她的思路来修炼成仙,以达成和她相守终生的目的,她可曾问过长卿师兄愿不愿意这样做?她爱长卿师兄不假,可是她的爱太过自我,她从不曾考虑过对方的想法和感受,只知道一味的给予,而对方只能被动的接受。这种罔顾他人意志,还夹杂着隐瞒和欺骗的爱,是我所不能认同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抬头去看身边的重楼,谁知他也正低头看我,眼神里那满满的担忧和关怀,让我不由红了脸低下头,心里却觉得庆幸,幸好我有他,幸好即使有所猜忌,我们终究还是彼此坦诚,没有欺骗诱哄,没有就此错过。   我们在蛮州女娲神庙又停留了几日,才决定动身回蜀山。之所以没有急着当时就赶回来,一是因为紫萱姐舍不得青儿,而长卿师兄也很愿意跟这个刚刚相认的女儿多相处些时候。二来,则是因为常胤师兄一直与我们保持着联系,从他那里,我们得知蜀山上倒是一派平静,锁妖塔有五位师父的五灵法阵护着并没出现异常,而邪剑仙也没有出现过,在江湖上行走的蜀山弟子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而重楼私下里告诉我,邪剑仙不会再来蜀山了,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却神秘兮兮的任我怎么问都不肯多说。   圣姑慈祥和蔼,平常只有一直在襁褓中的青儿与她作伴,自然是寂寞的,现在见了紫萱姐回来,又有我们这些年轻人与她作伴,自是开心的。可是紫萱姐的情况明显就糟糕了不少,自那日她说出了一切秘密后,便再也不见长卿师兄与她说过一句话。紫萱姐虽然伤心,却也知道长卿师兄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而以他俩个如今的状况来看,也的确需要冷处理一下。所以她倒并没有黏着长卿师兄不放,却在私下里将水灵珠交给了我,还诚心诚意的一再向我道歉:“盈盈,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和长卿心里都在怨我。我自己也知道,我这是私心太重,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如今,后悔也于事无补,唯有早一天将水灵珠交给你们,才能稍微弥补一点我心里的愧疚。”   我接过她递来的散发着淡淡蓝色光华的灵珠,心里一片复杂,摩挲着灵珠半晌不语。   紫萱姐见我好似没有话要说,叹了口气便要走开:“你和长卿只怕都是不肯原谅我的,我也不怪你们,原都是我自己的错。只是,我想和他长相厮守,想改变我女娲族人不能与爱人相守、难以善终的命运,这有错吗?”   “你还是太痴了,看不透啊。”我收起了那颗灵珠,定定看着紫萱姐,“你追求爱情没有错,我知道爱而不得有多痛苦,我可以体谅你的心情和处境。可是不要忘了,你首先是身负泽被苍生重任的女娲族后人,其次才是紫萱,更何况你还是青儿的母亲。人说‘为女者弱,为母则强’,你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紫萱姐咬着嘴唇,似是在沉思。我知道这些话恐怕圣姑前辈曾不止一次说与她听,只是她恐怕并没有真正听进去,若是当真放在了心上,也不会有后来这许多事情了。   耳听得雪见在院子里叫我,我应了一声,刚要迈步出去,却被紫萱姐低低的说话声留住了脚步:“其实再有最多三年,我用水灵珠修炼的内丹便可大功告成,加上我与长卿这些年的刻苦修炼,我二人自可飞升成仙,只是世事多变,从我为彻底断绝长卿出家的心思,也是为了安排长卿与我相识,而放出那只千年狼妖时,我便有了强烈的预感,此事只怕不会如我心愿、一切顺遂。果然,这就是我女娲族人的宿命啊!水灵珠一事,我其实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毕竟之前看锁妖塔的情形,五长老的五灵法阵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谁知偏有邪剑仙来横生枝节,那个时候,我竟还痴心妄想着也许还能找到别的办法来维持些时候。直到我在安溪浮空岛,见到你父母,他们的所作所为给了我前所未有的震撼,才让我下定决心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只是,长卿,唉,终究是我对不住他多些。”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宿命么?我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至于你的宿命,若非你强求太多,又怎么会有这些波折?你设计长卿师兄被狼妖所伤中毒不治,然后你再来以苗疆裸身相对的渡蛊之法解毒,让师父们误会你二人,让长卿师兄自责内疚甘心对你负责,既绝了他出家的念头,又让他与你相识,还埋下了爱上你的种子,这原是步妙的不能在妙的好棋。可惜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因果循环,你当日放出的千年狼妖,对锁妖塔造成了很大冲击,恰好那日重楼亦上了蜀山,为取锁妖塔顶的魔剑,也给了锁妖塔不小的冲击,塔身上的五灵封印本已年深日久,哪经得住这三番两次的冲撞,这才有了锁妖塔濒临坍塌,邪剑仙外逃的危机,至于以后邪剑仙的所作所为,和锁妖塔是如何变成了今天的状况的,你也都清楚明白,不必我多说。你自己摸着胸口想想,敢说这里头没有应了那句‘报应不爽’么?”   言毕,我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去寻雪见,只留了紫萱姐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快要收尾了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经历了迴魂仙梦一事后,不只是我和重楼终于花好月圆,雪见和景天也终于彼此坦诚、卸下了重重心防,真正走到了一起。原来,景天在迴魂仙梦里看到的情景,居然是想办法阻拦那个时候的自己去神界找夕瑶。他知道自从雪见在神界遇到夕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便一直不开心,连带的对景天也疏远冷淡了不少,全然不似热恋中的人会有的状态。景天虽然知道雪见的想法,可是凭他怎么想办法开解,雪见都听不进去,甚至根本不理他。雪见的偏执没有解开,景天也陷入了另一重偏执中:如果当初不去神界,或者不让雪见见到夕瑶,她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开心和顾虑。于是,心怀执念的景天便现在了迴魂仙梦里,怎么也走不出来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雪见后来偷偷说与我听的,景天那个家伙才不会在我们大家面前展示他柔情体贴的那一面,除了在雪见面前,他永远都是那副嘻嘻哈哈、财迷心窍的样子,还经常拿重楼为了我陷在迴魂仙梦里的事打趣我俩,就好像他自己没有走不出迴魂仙梦似的。   蛮州与中原风土人情都大为不同,特别是苗家女子的爽朗直率,与汉人的内敛大为不同——苗人对感情的表达,一向都是十分外露的,毫不遮掩。牵手逛街的小情侣在这里并不罕见。还经常能看到苗族姑娘,向自己的心上人大胆示爱的情景——长卿师兄和景天,在街上行走时,都曾接到过大胆外向的苗女掷来的表示好感的鲜花。为这个,雪见没少吃醋,紫萱姐却唯有苦笑——她和长卿师兄之间几乎已经是不说话了,或者准确点说,是长卿师兄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   至于重楼嘛,他那一张冰山脸,再加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我猜那些苗女不是觉得他不够帅、不够好,而是压根就不敢凑上来示爱。有时看景天慌手慌脚的扔掉别人掷到他身上的鲜花,忙不迭的跑到嘟着嘴生气的雪见面前表示“忠诚”,我觉得好笑,也会调侃重楼几句:“某人看着不眼红吗?堂堂六界第一高手,在比武上罕逢敌手,在某些方面可远不如唯一的对手受欢迎了啊!”   重楼最开始时只是无言以对,在发现我最喜欢看他讷讷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后,便开始变着法的“还击”。有一次,他居然对路边对他招手兜售小玩意儿的姑娘笑了笑,立即惹来无数火辣辣的视线,那小姑娘居然还真送了他一小把雏菊。   看得我又觉好笑,又觉的心里有点冒酸泡泡,忍不住揶揄他:“堂堂魔尊,就为了几朵不值钱的野花,当街卖笑,唉,要是被我爹还有魅影他们看到了,还不定怎么想。”   气得他狠狠“修理”了我一番,结果当天剩下的时光里,我只好硬着头皮,顶着景天、雪见他们揶揄调侃的目光和言语,厚着脸皮装无事人——我那红肿泛光的双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制造”出这种效果的。   在蛮州的这短短几天里,时间快得仿佛长了翅膀一样。于我而言,自然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重楼保证邪剑仙再不会来蜀山捣乱了——没把握的事,他从不乱说,虽然他还是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既然如此肯定邪剑仙不会来蜀山,那么就是真的不会来;五灵珠已经集齐,只等带回蜀山上,请五位师父施法将锁妖塔重新封印。这两件事是压在我心底的两块大石,如今眼看它们都有了明朗化的发展趋势,自然觉得轻松不少。而和父母的相认,以及和重楼的交心,都让我的心情越发好起来。至于紫萱姐的事情,我一开始倒是很纠结,过了两天也就不甚烦恼了,说到底,除了五位师父、我爹娘、重楼,还有常胤师兄和知月师姐,这世上再没有人是我放在心底珍而重之的了,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一个紫萱而劳心伤神,再者说她也不过是个为情所苦的可怜人,我可以体谅她,也可以原谅她,但是要我对她回到从前那样的信任依赖,将她视作雪见和小葵那样的好朋友,我做不到了。   在得知水灵珠下落的当天,长卿师兄就用传音符给五位师父传了讯息回去,不过他没有提水灵珠是如何找到的,也没有说紫萱姐和青儿的事情,只是简略的说我们最后在蛮州女娲神庙找到了灵珠,现在蛮州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七天后便回山。师父们倒也并没有追问,不过我觉得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因为他们反复的叮嘱着长卿师兄处理好一切事情后再回蜀山,而且做任何决定前都要认真冷静想清楚,不要意气用事。   紫萱姐知道长卿师兄决定七天后回蜀山,都是为了她和青儿的缘故,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清楚了长卿师兄心里还是有她的,是在为她和孩子考虑的;另一方面,又担心着长卿师兄最后的决定。这参杂着甜蜜和担忧的心情,让紫萱姐一连几日吃不下睡不好,就像我们下蜀山前的那个样子——那个时候,她为说出水灵珠下落还是继续隐瞒所苦,每天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自然是寝食难安的。   然而,就在我们在蛮州待到第五天上时,远在雪岭镇的霜华师姐那边却有了消息,他们在冰风谷发现了罗如烈的踪迹,不过他好似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一般,自己也成了那半人半妖的怪物,法力强大,霜华师姐和几个三代弟子自知不是对手,所以立即传了讯息回蜀山派,请示师父们下一步该如何做。常胤师兄自然将这消息又告诉给了我们。雪见立即坐不住了,罗如烈是害死最疼爱她的爷爷的元凶,一心想要报仇的她听到这个消息又怎会不激动?我们商量了一番,鉴于常胤师兄已经调了人手过去雪岭镇帮忙,而雪见又报仇心切,所以景天、雪见和小葵三人,先赶往雪岭镇寻罗如烈下落,事后在蜀山上汇合,而我们剩下四人亦提前动身回蜀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一个过渡性质的章节,下一章回归蜀山派,邪剑仙的下落、蜀山派的未来,都要有结果啦!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因为之前雪岭镇那边曾传来过罗如烈的消息,常胤师兄当时还带了人手赶过去,可是事后却发现那是邪剑仙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这一次霜华师姐再度传来消息后,我心里委实有些不安,只怕又是邪剑仙闹出的什么诡计,因此在蛮州多一秒种都待不下去了,只觉得没有亲眼看到师父们和蜀山上下都平安无恙,便不能放下心来。   重楼见我一副忐忑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很干脆的也不等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他们了,立即便带着我空间瞬移上了蜀山。当他抱着我如此突兀的出现在后山锁妖塔前时,正在巡视锁妖塔情况的常胤师兄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任谁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两个大活人,都会半天回不过神吧。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又使劲闭上再睁开,如此反复几次后才欢喜的迎了上来:“盈盈,是你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亦高兴的快步上前:“师兄,师父们还好吗?你们大家都还好吗?邪剑仙没来吧?锁妖塔也没事吧?喂,你放手啦!”最后一句却是对重楼说的了,我从他怀里挣出来,迎着师兄走了还没两步,就被他拉住了胳膊。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快放手,在熟人面前和一个男人表现的举止亲密,我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没办法,谁让咱没谈过恋爱,脸皮薄呢。   谁知重楼不仅不让步,还得寸进尺倒打一耙,用力把我拽了回来,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对着常胤师兄摆了个“止步”的手势。眼看着我和师兄之间隔了十步的距离,他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不管和谁,都保持这个距离,不要靠近别的男人。”   常胤师兄的脸上划过一丝苦涩和不甘,嘴里却说着调侃的话:“看不出来,醋劲还挺大。”   我的脸早就红到了脖子根,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压根没注意到常胤师兄的古怪神情,只轻轻推着重楼:“别胡闹了!叫师兄笑话!”   “无妨,”师兄淡淡一笑,反而退后了两步,“他疼你在乎你,师兄才放心。”紧接着话锋一转,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怕是邪剑仙故布疑阵,所以没把山上的精锐人手全都调走。这些天也严加提防着,倒是不见那邪剑仙的影子。说来也怪了,自你们前些日子下了蜀山之后,江湖上似乎便没有了邪剑仙的踪迹,我们如此密切关注和打探,竟是半点风声也听不到。”   “这就奇怪了,”我被师兄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暂时不去管身边那个黑着脸,散发着强大怨念和醋意,恨不得在我身上挂块“重楼专有,闲人勿近”牌子的家伙,摸着下巴沉思着,“邪剑仙难道还有什么后招?难道他是躲了起来,正专心累积实力以图再度反攻?师父们怎么说?嗯,正好我也要去无极阁给师父们请安,师兄你要一起来吗?”   不待常胤师兄回答,重楼却抢先对常胤师兄道:“正好,本座也有事跟五长老说,你给带个路吧。”   “喂!对师兄太无理了!”我不满的低叫出声,用眼神示意这个醋味浓重的家伙收敛一点,“你要去找我师父们?我带你去无极阁就好了。”领路、斟茶这种待客之事,向来是有辈分较低入门较晚的小弟子来做的,常胤师兄排行第二,整个蜀山上,除了五位师父和长卿师兄,再没人有这个资格使唤得动他做这些杂事,重楼虽然在魔界唯我独尊惯了,却也是明白这其中的道道的,就如同他断然不会让他手下的影卫去做洒扫采买之类的活计一般,他这样指使师兄给他带路,不是挑事嘛。   常胤师兄却好脾气的笑了笑:“无妨,正好我本来也是要去无极阁的。”他并没再多说什么,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率先向着无极阁的方向走了。   重楼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那半是嘲讽半是挑衅的神情也收了起来,肃着一张脸,拉着我跟在了常胤师兄的身后。   我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常胤师兄,只觉得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以前从来没有细想过没有在意过的事情,蓦然在脑海里翻腾起来,比如师兄费劲心血送我的仙草结,比如离山时师兄和重楼之间的对话,再比如重楼一直以来对师兄的淡淡敌意和时不时的挑衅,可是我并没有细究的打算,有些话是一辈子也不能说出口的,而有些事更是即使察觉到了也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好。更何况师兄他从没挑明过什么,而我除了当他是大哥,也从没生过旁的念头。   一路上,常胤师兄将蜀山上的近况一一告知了我:锁妖塔的情况倒还好,每日有五灵法阵支撑着,虽然看着摇摇欲坠,很是吓人,万幸倒并没真的出过岔子。只是虽然如此,但靠五灵法阵的支撑终究是权宜之计,若是找不到灵珠,早晚会有耗尽师父们灵力的一天。到时候,不只是锁妖塔不保,连五位师父的性命都会赔进去,因此得知我们在蛮州找到了水灵珠后,蜀山上下自是一片欢欣。   直到到了无极阁门前,守真和守忠看到我回来了,自然是高兴的,一个立即进了里间为我通报,另一个忙忙追问着我可是找到了灵珠下落,身体是不是也已经复原了。   很快守忠出来传了话,师父们让常胤师兄、我还有重楼,到无极阁里间说话。我们三人进到内室,便见到五位师父正分坐于五个方位,各伸一手置于中间的一个五色光球之上,能感应得出五灵之力源源不断的自师父们体内注入那光球之中。据常胤师兄来时的路上所讲,每日里,常字辈的几名修为高深的二代弟子,会轮番来替换五位师父,好让他们得以休息。   我进来时特别注意看了看五位师父的气色,虽然面有疲色,精神到还好,可见没有太过损伤根基元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常胤师兄的感情注定见不到阳光了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常胤师兄一进入内室,便很自然的坐到了清微师父的位置旁,麻利的替换下了他,可见是日常做熟了的。清微师父盘膝闭目,运气调息一周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我忙上前给他和其他四位仍旧在结阵的师父行了礼,又将水灵珠交给了师父们。   清微师父慈祥的拍着我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既然找到了水灵珠,你身体可复原了?”   我摇了摇头:“师父们每日结五灵法阵,不得间断片刻,远比盈盈操劳辛苦得多。盈盈在蛮州女娲神庙,幸得圣姑前辈援手,灵力已经恢复了。”紫萱姐将水灵珠交给我后,圣姑便帮我施法,借水灵珠之力,引导着我恢复了灵力。“师父们这些日子可还好?我听常胤师兄说,那邪剑仙倒是再没来过蜀山上生事。”   清微师父点点头,捻须沉吟道:“这也是桩怪事,那邪剑仙是我们五人体内邪念逼出体外,而形成的,自然与我们之间是有些微感应联系的。这些日子我们五人隐隐感觉到那邪剑仙似是已经不在了,只是不知道他是找了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潜心修炼,还是已经消散了,这可真真叫人捉摸不透,也叫人不得不担心防备。”   “他自然是已经不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重楼突然开了口,将“不在”两个字咬得重重的,“凶冥十杀阵从没留下过活口。”   “凶冥十杀阵?!”四位师父的手抖了抖,好悬没把五灵法阵破了,幸好常胤师兄神色如常,稳住了阵脚,若他也着慌起来,五灵法阵非毁不可了。   不过,师兄心神安定倒不是因为他比师父们沉稳,而是因为他和我一样,都不曾听过这阵名,自然也不晓得其中厉害了。   清微师父面色一沉,随机又恢复常态,只眼底犹有一丝悲悯的不忍和不赞同:“我蜀山派和鬼界素无交情,鬼王也是一向不理其他五界事物的,并无出手相帮的情分,想来定是魔尊出面向请,倒是我们又欠了魔尊一份天大的人情。”   “哼,”重楼不屑的哼了一声,抱臂冷笑,“你心中未必不是嫌本作多事,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本座知你心中定是觉得那凶冥十杀阵太过血腥,杀孽太重,阴狠毒辣,是旁门左道之术。你蜀山自诩名门正派,自是不屑得紧!不过本座做这些原也不是为了你,也不用你来承情!”   清微师父拱了拱手:“魔尊言重了。”   我按耐不住,只想知道那邪剑仙是否还会再出来兴风作浪,忙忙追问道:“凶冥十杀阵是什么?这和鬼界又有什么关系?那邪剑仙是不是就死了?”   清微师父捋了捋胡子,为我答疑解惑道:“凶冥十杀阵是鬼界一种独门秘术,唯有鬼卒才可驱动,旁人是学不会的。这个阵法阴煞之气极重,若对人布下此阵,不论是神仙,是凡人,还是妖魔,都绝无生还的道理,可谓不死不休。”   我听到那“不死不休”四字也是悚然一惊,这阵法果然狠毒,可是一想到是用来对付邪剑仙,想到那邪剑仙有多难缠,又突然有一种本就该用如此厉害的手段治他的想法。我看了看重楼:“那就是说邪剑仙必死无疑了?”   重楼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魅影已经回魔界了。”   当初我们下蜀山去找水灵珠时,因为我总是担心邪剑仙再来捣乱,所以重楼便将魅影留在了蜀山上,肩负暗中保护之职。此时他说魅影已经回了魔界,自然是任务已经完成,不必再在蜀山停留,那就是说邪剑仙已经伏诛了。   五位师父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净明师父叹道:“难怪我们师兄弟五人,无论如何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虽然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已经是全然不同毫不相干的独立个体。可是毕竟他曾是从我们这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彼此间倒还是隐隐有些许感应的。”   清微师父再度对重楼拱了拱手:“在邪剑仙一事上,魔尊屡次援手,我们师兄弟五人当真是感激不尽。魔尊此举,不仅是救了我蜀山派一脉,更是大恩于天下苍生,当真是仁义心肠……”   “本座最不耐烦听这些。”重楼冷哼一声,倨傲的别过头,打断了清微师父的话。   清微师父笑了笑,不以为意。我却觉得有些尴尬,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希望他能给师父们留点面子,别总是让我师父们下不来台,这样我会很为难的。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和自己最重视尊敬的长辈处好关系呢?   重楼低下头看了看我,蓦然一笑,就势揽过我的腰,向五位师父道:“本座做这件事可不是为了你口中那些大道理,更不是为了你蜀山派。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倒也没错,本座不喜欠人人情,更不喜别人欠本座什么。在安溪镇时,盈盈已见过她的生身父母,而他们也已亲口许婚,将盈盈许配给了本座。本座为自己没过门的妻子做点什么,原是应该的,五长老何必如此客气。若是五长老坚持认为不可欠本座人情,那说不得要劳动蜀山上下也为我魔界卖一次命了。”   五位师父瞠目结舌,一时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常胤师兄亦随着重楼的话变了脸色。净明师父急道:“你别以为凭着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拐骗走盈盈,你可别当我们五个是好糊弄的!”又转而问着我,“他说的可是真的?”   我红着脸福了福身:“盈盈不敢欺瞒师父。”说着便将爹娘给我的圣灵珠双手奉给了清微师父观瞧,并将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详细说给了他们听。   我刚刚说完,黑着脸的净明师父便抢在了清微师父前面开了口:“好小子!你莫不是仗着盈盈的父亲曾是你的手下,所以用强逼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我可能要换网点了,心里小忐忑一下,新的环境总是要费点心思去适应,唉,谁让人家心里存不住事。   恩恩,楼哥来“提亲”了,不过依他的脾气来看,说是“抢亲”可能更合适~   凶冥十杀阵:这个亲们就不要太纠结了,这是我大学时在《惊魂六计》里看到的一个同名短篇恐怖小说里提到的一种杀人邪术,接了这个霸气十足的名字来用用,希望原作者不要介意。恩恩,不晓得有没有亲也看《惊魂六计》,我想温习一下《笔仙》里的《笔仙》和《午夜凶Q》两篇,早期的惊魂六计有太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总体来讲这两篇算是不错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净明师父!”我急急叫了一声,却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几位师父对重楼的态度不一,不过倒也一直尊称他一声“魔尊”,这下可好,净明师父连他名字都不愿意叫,直接就叫“小子”了!下蜀山之前,师父们明明没有反对我的这段感情的,怎么现在净明师父反倒是不赞成的样子?真真急死人!虽然爹娘是有意将我嫁给他,可是我毕竟是被师父们带大的,比起父母之命,师父们的态度明显更能影响到我,如果师父们坚决不同意,即使爹娘都松了口,我也……想到这里,我蓦然惊觉,原来我已经如此爱他,若是旁的什么事,师父们不许,我心里再觉得委屈,也不会反驳,可是唯独这件事,若师父们不许,我也定会想尽办法,要他们能接受他!   净明师父依旧气呼呼的瞪着重楼,重楼也不甘示弱的反瞪回去。只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倒显得重楼气势十足,生生压住了净明师父。   和阳师父笑眯眯道:“盈盈莫急,你净明师父这是舍不得你嫁出去。”   我红着脸不依的跺了跺脚,小小声道:“人家才没有着急要嫁给他。”   重楼横在我腰间的大手猛地一紧,眼睛也眯了起来,声音冷得仿佛都带了冰碴:“本座不是来与你们相商,更不是与你们说笑的,本座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本座要娶盈盈了。若不是盈盈看重你们五个,本座不想她为难,也不会特特跑来一趟蜀山找上你们!总之,随便你们怎么想,盈盈注定是本座的妻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各位师祖,”守真的进来,打破了屋内几位师父和重楼之间若有若无的较劲,“长卿师兄和紫萱姑娘回来了,正在无极阁外候着。”   清微师父和蔼的点点头:“让他们进到外间去吧。”   守真应了一声“是”,便转身出去了,清微师父略微抱歉的看着重楼:“这件事情我们等下再商议。”不过他的话语里可听不出一丝歉意,反倒带着点“我就不接你的话茬,你能奈我何”的小小得意,“盈盈也一起出来吧。”   我忙要跟上清微师父的脚步,却被和阳师父悄悄拉了一把,他眨眨眼睛,低声对我道:“要不是他做的这些事,样样都是真心为你好,师父们不难为难为那小子,可是绝不会松口的,如今大家不过口头上刁难一番,盈盈可不要心疼,以为师父们是要棒打鸳鸯呀!”   我害羞的反驳道:“才没有心疼呢。”可是明显的底气不足,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净明师父“嗳”了一声,连连摇头,嘴里不住嘀咕着“女生外向”之类的话,和阳师父、苍古师父和幽玄师父不约而同的互相交换着眼色,嘴角含笑。常胤师兄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身前的五灵法阵,仿佛周遭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也不曾听得耳内,只是专心致志的集结着法阵。   我低头快步出了无极阁的内间,生怕四位师父又调侃我些什么,又怕净明师父和重楼争执起来,拉了重楼和我一同出去。他倒还听话,乖乖跟着我走了,而没有继续试图用眼神对着净明师父释放冷气。   无极阁外间,长卿师兄和紫萱姐正和清微师父说着话,我走了出来,向他们二人打了招呼,净明师父笑呵呵的对紫萱姐道:“我听盈盈说过了,她的灵力已经全然恢复了。这次能顺利找到水灵珠,还要多谢圣姑援手。你们两个一定要替我们蜀山上下,好好向这位婆婆道谢。这里面,紫萱的功劳是第一位呀。”   清微师父不再客气的称呼紫萱姐“紫萱姑娘”,而是直呼其名,还说要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一起代表蜀山派向圣姑道谢,俨然是视她为蜀山的一份子了。这在从前,自然是紫萱姐和长卿师兄二人极力想要争取到的,可是如今听到清微师父这样说,长卿师兄只是面色微沉,紫萱姐更是一反常态的苍白了脸色,毫无喜悦之情。   长卿师兄并没有告诉清微师父他和紫萱姐的三世纠葛,连青儿的存在都不曾透露,所以清微师父其实并不知内情,他和其他四位师父只是单纯的以为,紫萱姐是女娲族后裔,千年来一直照料服侍女娲族人的圣姑婆婆,看在紫萱姐和长卿师兄彼此相爱的情分上,出手帮忙寻得了灵珠。   “其实这并不是紫萱的功劳。”紫萱姐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瞬,突然跪倒在地,开口想要解释清楚事情的始末,“掌门错爱,紫萱不敢当。倒是紫萱不懂事,多添了不少麻烦。”   “紫萱,”长卿师兄低低唤道,“蜀山上下多少大事,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处理好,何必让师父分心劳神。”   紫萱姐看着长卿师兄的目光很是复杂,里面参杂着诧异、激动,她仿佛不敢相信一般,迟疑的叫了一声:“长卿?”长卿阻止了自己对蜀山五长老坦白那些过往,是不是意味着长卿的心里还是眷恋疼惜着自己的?他是不是并没有要放弃这段感情的意思?   长卿师兄不再看紫萱姐,转而郑重的对清微师父道:“五灵珠已集齐,盈盈的灵力也已经恢复,师父看我们什么时候重新封印锁妖塔?那邪剑仙虽然自上次一事后,一直不曾再来捣乱过。但是弟子担心,这封印过程中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做些手脚破坏?”   清微师父哈哈一笑,很是开怀:“这倒不必担心了,有魔尊出手帮忙,邪剑仙已经伏诛于凶冥十杀阵了。”   长卿师兄惊喜的回头看了眼站在我身旁的重楼,重楼却依旧黑着一张脸,冷声道:“本座不是为了帮你蜀山派。若非盈盈,本座绝不出手!”   长卿师兄抱拳行了一个大礼:“无论如何,我蜀山派上下都承你大情!”   清微师父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邪剑仙不再了,不过重新封印锁妖塔一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正午,咱们在锁妖塔前举行封印仪式。好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天,先回去休息吧。长卿,你随为师进来。”说罢便进了无极阁内间,长卿师兄也立即跟了上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紫萱姐苍白的脸色和担忧的目光。   我对清微师父独独留下长卿师兄,还要到内间说话一事,倒没觉得有哪里奇怪,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长卿师兄这些年来经常在师父们闭关时,代为料理派中事务,五位师父有话要单独和他谈也很正常。我淡淡的跟紫萱姐招呼了一声,便带着重楼出了无极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啊,本来应该周一更新的,可是我去了新的网点,班次有点乱,然后还要学车,亲戚又每月一次准时来访,结果虚弱的我就病倒了。。。。。。。不是成心的不更新呀,呜呜呜,亲们一定要原谅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拉着重楼在山间漫无目的的随意走去,我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也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幽静的林间小路,暖暖的夕阳,从交叠的枝叶间露出的湛蓝天空,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啁啾鸣唱,清爽的风儿拂过脸颊,当然,在这幅和谐而温馨的画面里,最关键的是,正拉着我的手、走在我身边的他。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重楼拦着我的肩,低沉好听的声线就在我的耳边响起,热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让我觉得自己的耳根一定已经红透了。   我红着脸,嘴边的笑花更加肆意的绽放开来:“在想有你在身边,真好。我很早以前就在想,你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我?会不会愿意陪着我漫步林间,在我们以后的生命里的每一天?”   重楼握着我的手慢慢收紧,用他宽厚的大掌牢牢抱住我的小手:“盈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生生不离,世世不弃。”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的认真和虔诚。   他低下头来,轻轻的吻了吻我光洁的额:“盈盈,嫁给我。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是我是真心的,会永远永远对你好,你信我。”   我扑到他的怀里,将羞红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心底的一个声音在大声叫嚣着“我愿意!我愿意!”可是嘴上却偏偏道:“五位师父还没有点头同意呀。”   重楼摸了摸我滚烫的脸蛋,轻笑道:“见多了你恼羞成怒的样子,现在这样就叫做‘娇羞’吗?”   听他如此说,我越发不好意思了,跺跺脚,往他怀里使劲的蹭了又蹭。他哈哈大笑,又附在我的耳畔低低道:“只说师父不同意,没说你自己不同意,可见是答应了。”   “你讨厌啦,”我别过头去,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半天才小声迸出一句,“都知道了还问我。没说不同意,当然就是答应了。”   重楼放声大笑:“盈盈,我真开心!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我更紧的拥住了他,听着他开怀的笑声,只觉得说不出的喜悦,还有说不出的安心。   我和他静静相拥了半晌,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说你有事情要跟我五位师父说,难道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你要娶我?”   重楼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暗红。我看了只觉好笑,刚刚还那么飞扬跋扈,像个抢亲的恶霸,这会儿偏偏又害羞起来,真真让人无奈。我不由撇了撇嘴,笑道:“人家都是上门求亲的,哪有你这样上门通知人家长辈:我要娶走你们家孩子,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分明是抢亲嘛,你就不怕师父们一怒之下,把你赶出蜀山,永远不许你来找我?”   重楼微笑着抵住我的额头,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们不许我来找你?那你就不会去找我吗?再说了,就凭他们,我若真想见你、想带你走,他们还能拦得住?”   “嗯嗯嗯,你说的很是,很是,”我笑嘻嘻的不住点头,“天下之大,能拦住魔尊去路的那一个,除了景天,再没有第二个。”   “其实,其实,”见我笑靥如花的调侃他,重楼脸上那抹可疑的暗红不见消退,反而浓重了不少,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了,见我不解的看着他,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开了口,“其实,我的本意就是来提亲的。我知道你很尊重你的师父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五个不同意你我的婚事,虽然你会想尽办法让他们接受,但是你肯定是会很烦恼很不安的。所以,所以,我想借除掉邪剑仙的事情,让他们能松口答应婚事。”   我眨了眨眼睛,认真消化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你这是拿邪剑仙一事当‘聘礼’啊?”“聘礼”二字刚刚脱口而出,便和他紧张却满是爱意的眼神对了个正着,我越发觉得羞涩了,只埋着头看地,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一会儿捏一捏袖子边上的花纹,一会儿摸一摸腰间的鲤鱼玉佩。   我以为重楼会像我一样有些不好意思,谁知他却紧张兮兮的问我:“那你看,你师父们对这个聘礼可是满意?我看那个净明,不像是同意的样子。他不会难为你吧?”   “才不会呢,师父们可疼我了。”我小小声道,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们满意不满意的,也不会难为我,只会不停的难为你、刁难你。想到他口中的那件“聘礼”,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安:“那凶冥十杀阵既然威力如此巨大,又是鬼界的独门秘技,想来不到危急时刻,或是遇到极其麻烦的对手,是轻易不会动用的。如此一来,你岂不是欠了鬼王一个人情?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重楼笑着将我再度拥入怀里:“你这个爱操心的小东西。”   我不服气的嘟了嘟嘴,抢着道:“谁爱操心了?旁人想要我操心,我还不乐意呢!”边说边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   他屈起手指刮了下我的鼻梁:“淘气!”见我嘟着嘴瞪他,才正色道,“你还记得火灵珠那件事吗?我从火鬼王那里抢来了火灵珠,火鬼王没了依仗,失去了和鬼王抗衡的资格,那鬼王不知道火灵珠的原委,只一味感激我帮他收拾了一个威胁到了他地位的劲敌,他自认欠我一份人情,如今我不过稍稍透露了下那邪剑仙的事情,暗示了一下鬼王,我忙于照顾你,无暇□去对付那个邪剑仙,可是你偏偏又很在意这件事。他便上赶着去除了那个祸害。你放心,他还担心我看不上他这点手段,怕这一件事不够还火鬼王一事的人情呢。他以为他这是在帮我追求你,只怕你我大喜之日,他还有重礼送上。”   “这么说来,最狡猾的反倒是你了。”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腹黑,也太会发动利用身边一切有利条件了,诳得人家连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还直怕他看不上,不够还欠他的人情,我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心底里忽的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庆幸之情,万幸他这是喜欢我,而不是恨我入骨,不然以他的算计和狡诈,我还不要被他生吞活剥了,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楼哥再度求婚~~~这次是认真的啦~~~~   我也好想被求婚一下下啦,不要你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也不用年纪轻轻烈士学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只要有一颗真心就好啦!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和重楼一起用了晚饭,又带着他满山转悠了一大圈,从我小时候总和知月师姐一起戏水的瀑布,到我和常胤师兄一起淘气捅鸟窝的大树,从我练剑的山前空地,到我偶然发现的一处少有人来却是一片山花烂漫的所在,连蜀山故道和米脂那里,我们都有光顾。我非常热衷于把蜀山上的每一块地方,都介绍给他,因为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我自己的故事,我的过去是他不曾参与过的,而我希望能尽可能多的让他去了解我生命里的那段没有他的时光,就好像我想把那段没有他的时光裁剪下来,缝进他的生命中,这样才更能证明我们的亲密无间,没有一刻曾分离。   这大概是每个恋爱中的女孩的通病,总希望他能尽可能多的知道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恨不得把自己从出生时起,直到认识他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他。   而重楼,他听我讲着自己小时候的那些趣事——当然也有不少其实是糗事啦,并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听得津津有味,看得出来,他也像我想让他了解那样,很想知道我的曾经,而且他还常常插嘴讲一些他以前的事情。不过,重楼的过去真的好简单,他的生活很单调,总是练功练功练功,比武比武比武,除了飞蓬,他并没有什么好伙伴,不像我有满山的师兄弟师姐妹,还有师侄们,可以一起练功一起玩耍。再加上重楼本人并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他平常总是少言寡语,也不是什么爱开玩笑的活泼外向的阳光男孩,所以他讲的那些他曾经的经历,几乎可以用“单调乏味”四个字来概括,可是我听得依然很带劲,因为那段时光里没有我,我想知道、想了解他的过去,那会让我有一种他的过去我有参与的感觉,而不会觉得那么遗憾——原来我在他的生命里缺席了那么久的时光。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他的生命中有我,我再不会让他的生活如此单调,我会让他今后的每一天都充满阳光和欢笑。   我俩这样一路闲逛一路说笑,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前山西南角的浮空石子路,这条路走到尽头再转个弯,便是知月师姐一直照管的丹房了。我小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恐高的,莫说御剑飞天,就是让我站在高处,我都觉得眼晕害怕,双腿发软。可是蜀山弟子入门法术之一便是御剑术,哪有蜀山弟子不会御剑飞行的?所以,为了给我练胆,知月师姐经常带着我来这条浮空石子路上散步、做游戏,时间长了,我习惯了那种漫步在蓝天中,看着白云从脚下飘过的感觉,也才慢慢不再恐高。   今时今日,与重楼漫步在这浮空石子路上,想到小时候那些磨人的事,自己都觉得好笑,又有一种时间过得好快的感慨,当年那个站在浮空小路上不敢动弹一下,吓得只会捂着脸哇哇大哭的小丫头,如今却早已习惯了御剑腾云,还颇喜欢那种两袖清风踏云彩飘的感觉。重楼看我有些走神,便问我在想什么。我刚刚给他讲了小时候恐高的事情,就看到路尽头通往丹房的转角处,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却是长卿师兄。   丹房是知月师姐在照管的,虽然知月师姐性子冷淡,但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对我和常胤师兄、长卿师兄,远比对旁人来的亲近。长卿师兄和常胤师兄每每下山,如果找到了什么好的炼丹药的材料,回来后都会给知月师姐送到丹房来。所以,会在这里见到长卿师兄我也并没有多奇怪,只是让到一边,对他打了个招呼,便打算带着重楼继续向前,去丹房看看师姐。   谁知他并没有离去,而是叫住了我:“盈盈,你现在有事吗?若是不忙,你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讲。”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讲?”我还没回答,重楼却抢在我前面开了口,他皱眉瞪着长卿师兄,口气很差,“盈盈的事就是本座的事,你有什么要嘱咐他,也一起说与本座听听吧。”   “哎呀,重楼!”我低低叫了一声,不满的拽了拽他的袖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黏人?旁人要与我私下说两句话都不成了?   重楼挑了挑眉毛,反问了我一句:“事无不可对人言,怎么了?他又没说不能让本座知道。就算他说了,你难道还会瞒着本座?”话虽是对着我说的,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长卿师兄。   听他这样说,我便没再坚持了,因为重楼说的并不错。除非是我蜀山派和魔界势不两立,要有冲突爆发了,那么蜀山派的事,我自是不会透露给重楼的。不然的话,就如重楼所说,但凡不是关系到蜀山派生死存亡的机密,那么便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我也没必要防贼一般的瞒着他。   长卿师兄往我们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走上这条路,便做了个示意我们都向旁边站站的手势,这样一来,我们三个的视线尽揽整条小路,但凡有人踏上这条浮空石子路,我们都会第一时间看到:“的确不是什么非要瞒着你不可的事,就算现在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只盼你看在盈盈的面子上,能多看顾一二,我徐长卿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师兄慎言!”这话可是大为不祥的了,修道之人比寻常人更信奉这些因果报应、来世今生之类的,所以这种话由长卿师兄说出来,听在我耳朵里,感觉就跟他要交代遗言一般,我不由担忧了起来,“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跟紫萱姐和青儿有关的?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何必说什么来世做牛做马的,这话多不吉利!”此时此刻,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还不是寻常所说的那种脸色差,而是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同事要去海边玩了,我也好想去!可是没人陪!我要楼哥~我要楼哥~~~ ☆、第一百四十章   长卿师兄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知道的,锁妖塔的重新封印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几位师尊虽然已有所筹谋,可是……唉……”他叹了口气,却是说不下去了。   “可是什么?”我催促道,“你快说下去啊,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这样吞吞吐吐的,真是急人!”   长卿师兄的眼神飘向了无极阁的方向,那里面有眷恋也有不舍,有挣扎也有决绝。这样的眼神,我曾经看到过,德阳的海棠花精,安溪浮空岛的爹娘,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兄,你不要着急也不要太悲观,不管多难的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不要一个人都憋在心里啊。”   长卿师兄拍了拍我的肩,却收到了重楼一个恶狠狠的瞪视。这家伙醋劲儿大得很,立即拽着我后退了两步,还一只大手横搭在我肩上,将我整个人揽在怀里。长卿师兄笑了笑,看了看重楼,又看了看我,说了一句:“好好珍惜他。”也不知道是说给我俩谁的。   我侧过头看了看重楼,笑眯眯道:“我费尽心思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才把他弄到手,当然会好好珍惜啦!”   “帮我照顾好她,”长卿师兄看着无极阁的方向,无限怅惘。   “啊?什么?”他突然说了那么句话,我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反问着。   长卿师兄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帮我照顾好她。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帮我照顾好紫萱,还有青儿。”说完他便大跨步的走开了。   我看着他快步走远的背影,心下大为诧异,喃喃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古怪?”   重楼挑了挑眉:“管他呢。我看他一直很古怪。”说着他还颇为不满的紧了紧揽在我肩上的大手,又咳嗽了两声,明显是提醒我要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看他如此做派,我不由心里暗暗发笑。   我和知月师姐感情一向很好,又带着重楼走到了这直通丹房的浮空石子路上,断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更何况他作为我的另一半,理应拜会一下这位把我带大的师姐。   知月师姐见到我来看她,自然是很高兴的,虽然她脸上只是淡淡的,不过熟悉她的我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开心,在看到我和重楼交握的手时,她的眼底有一丝欣慰,脸上也颇有喜色,很有一种大事落定的放松之感。这还是看到我和重楼在一起后,没有任何刁难也没有反对之色的第一人,也是第一个在面上露出真心祝福的笑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重楼对她态度倒是和缓了些,比起对待师父们和师兄们要客气不少。而我隐藏在心底的一丝担忧和不放心,登时被她难得一见的笑容驱散了不少。即使知道长辈们不是故意刁难重楼,也不是压根就不想让我和重楼有什么结果,他们表面上的不满意,完全都源自担心重楼不会对我好,以及对我终究要嫁人的不舍,可是看不到他们的笑容、听不到他们的祝福,我终究还是有些不踏实。   长卿师兄和知月师姐也是一起修习长大的交情,他俩年纪相仿,且都是较为早熟的人,有些话他不便与我说,却未必也不告诉给师姐。想想刚才见到他时的情形,想必是刚刚来过这丹房,见过知月师姐的,我有心问问师姐他可说了些什么,为何今日如此反常。谁料刚刚说了我已和父母相认的事,还未将话题转到长卿师兄身上,知月师姐已先问着我了:“你们此次下山,可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棘手的事?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重楼一眼,这一路上,于我而言,最棘手的事莫过于我俩那别扭,还有他陷在迴魂仙梦里的事了。可是这种事,即使亲如知月,我也不好意思一五一十的说出口。   师姐见我如此,却是会错了意,当即严肃了起来:“若真有什么,你可不要瞒着师姐,刚刚长卿来过,说了一大篇话,又是托我照顾紫萱姑娘,又是叮嘱我一定要照看好师父和几位师叔师伯,言语间大为不祥,”师姐边说边皱了皱眉,“我听着字字句句都透着古怪,好似,”她迟疑的顿了顿,“好似他要不在了一般。”   师姐说的虽委婉,我还是惊得站了起来:“我就觉得他今日行事出奇的怪异,我还想着问问你,他可有说了些什么。怎么你也不知道?”   知月师姐摇了摇头:“我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肯多说,一再说并没什么的,日后我们大家自然会知晓。我再问,他推说还要去找常胤,便就这么走了。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我喊他他却头也不回的走得更快,可真是奇怪。”   我耸了耸肩,也是想不透:“等下我去问问常胤师兄好了,他俩关系最要好,说不定长卿师兄会和常胤师兄多说些什么。”   知月师姐点了点头,又和我说了些旁的事情,又见天色已晚,我和重楼便辞了出来。   前番我受重伤时,重楼为了照顾我,一直盘桓在蜀山上,常胤师兄办事周到,自然是备了一间专门给他的客房,与我的房间相隔并不甚远,中间却又隔了一片药圃,明显有所间隔分别,不致让人说些什么闲话。   我本想去找常胤师兄,可是天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去多有不便,更何况我身边还有一个只是见我朝着常胤师兄住处张望了一眼,便拉下脸开始释放低气压的“黑脸保镖”,自然是乖乖被他送了回去。   不过虽说是送回去,也不过是送到房门口而已,这么晚了,若是非送我进了房间,保不齐会有长舌的人乱说话,蜀山上下虽都是修道之人,可是人多了难免就多生些是非,而且哪里也不缺喜欢造谣生事的家伙。他站在我房门前,磨叽半天,总是在我刚要抬脚进门时,又找个话题出来,说没两句话,便偏个头只将侧脸对着我。如此几番,我终于忍不住直接问了:“你脖子怎么了?不是扭到了吧?”   他猛地转过脸来看着我,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我几乎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了。看着我依然不解的样子,他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猛地低下头在我颊上烙下一个响亮的吻:“这还要我明白告诉你啊!”   我笑着抱了抱他,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啊,我只是想逗逗你,看你还会怎么暗示我,而且还想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在他的两侧脸上各吻了一下,又轻轻啄了下他的唇,他才满意的放了我回去。我不肯进门,执意看着他先走,他无奈的亲了亲我的额头,才转身向他的房间走去。   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便从我屋后闪出一个人来:“盈盈,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啊,最近事情都赶到一起了,太可怕了,有时候真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两个人来。下周周末到下下周周初时可能还会停更一次,因为又到了20号了,新的网点居然是停休啊!停休!那么累的日子,还要连着上!要人命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便从我屋后闪出一个人来:“盈盈,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我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叹了口气,先是长卿师兄古里古怪的,现在又是一脸忧伤的紫萱姐,你们俩到底是要闹哪样?!自从在蛮州女娲神庙,紫萱姐将一切都向长卿师兄坦白后,长卿师兄便不再同紫萱姐说话,有时候他有什么事是非要告诉紫萱姐不可的,便叫我给带个话,而紫萱姐有什么要告诉长卿师兄的,多半也来找我帮忙传话,我整个成了一活体电话,还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专线。   紫萱姐拉着我转到了我屋子的后面,我的屋后毗邻山崖边缘,栽着几株松柏,寻常是不会有人过来的。我暗暗咂舌,这小两口今天这是怎么了?行事做派竟然如出一辙——都有要背着人的话跟我讲。   紫萱姐拉着我的手半天没松开,咬着嘴唇一脸挣扎彷徨,低头半晌无语。   我无奈的再度暗叹,这俩人今天是不是商量好了,一个个的怎么都这副话儿在心口难开的样子。看样子我要不先开口,她还不定要跟我打哑谜到什么时候:“紫萱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既是不想旁的人知道,我自然也不会告诉给别人的。”   紫萱姐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恳求和决绝,她手上的力气好大,攥的我的手一阵生疼:“盈盈,我知道我有诸多做的不对的地方,只是,我再有千般不是,也终究都是因为爱着长卿的缘故。你是个懂爱的人,你也有心上人,是可以体谅我的是不是?”   “我早就对你说过,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做法,但是不代表我会接受。”我很奇怪,我以为在蛮州时,我跟她说的够清楚的了,然而此时此刻她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盈盈,我求你,看在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爱字的份上,我求你帮我一个忙,”紫萱姐那哀求的表情和语气,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都会心软,更何况是原本和她关系还不错的我,她见我表情有所松动,才紧紧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字的说道,“若我不在了,求你照顾好长卿和青儿,还有婆婆。”   “你要做什么?!”听了她的要求,我大吃一惊,这和长卿师兄的嘱托何其相像,这俩人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认定自己活不下去了!“紫萱姐,你不再是小姑娘了,你都有了青儿了,有些事你要多为孩子想想,旁人再体贴再悉心,也不比自己的亲生爹娘在身边。”我心知恐怕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若是直着问她,只怕她也如长卿师兄一般不肯据实以告,便故作没想到此点,只当她又是要为了什么自身的缘故任性妄为,只盼能借此套出些话来,“你若是为着恼了长卿师兄的缘故,更是不该如此想不开。师兄一直是个倔脾气,有些事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总是比我了解的,他必不会负你的,更何况你们还有青儿,我冷眼瞧着,他对青儿是极疼爱的。”   紫萱姐沉沉的叹了口气:“盈盈,你不知道的,锁妖塔想要重新封印,并不是有了五灵珠就够了。它还需要大量的灵力来激发灵珠里蕴藏的五灵之力,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在你身边的人里,魔尊重楼的灵力应该是最强大的了吧?可是即使是他贡献出自己灵力来封印锁妖塔,最后也会耗尽灵力修为,成为一个普通人。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我的心徒然一沉,想到了那个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梦境,在那个梦里,重楼代替紫萱姐散尽修为封印锁妖塔,最后成为了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因为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把这件事完全抛之脑后了,此时此刻听她提起,我才着急了起来:“紫萱姐,你有什么计划吗?你想怎么做?”   “不是我想怎么做,”两行清泪顺着她略带憔悴的脸庞流下,“而是长卿想怎么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必会选择牺牲自己的!而我,绝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我急急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想替他去……去……?”“送死”两个字噎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可是我知道,若是以重楼之力,都只能落得个散尽修为变作凡人的下场,那么以紫萱姐和长卿师兄的能力,下场只会是一死。   紫萱姐摇了摇头,目光中透出一股坚毅和视死如归:“不是我替他,而是那本来就是我的命。女娲族人生来就是为了守护黎民,泽被苍生的。我虽然任性,却从不敢忘却肩上的使命!再者,之前的事情远是我对不起长卿,若是不曾遇到我,也许他的生活会平静很多,不会徒生出这许多波折。盈盈,你不必再劝我了,我已经想清楚了,反正难以和爱人厮守终生,本就是我女娲族人的宿命。我抗争过努力过,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了。好盈盈,你若心里还有一丝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就不要拦着我,替我照顾好长卿和青儿吧,婆婆虽然年事已高,却并非凡人,你若有空,常去蛮州女娲神庙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也就是了。盈盈,千万千万拜托了!”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是呆呆的听着紫萱姐说了那一大篇话,呆呆的看着她对我郑重行了个大礼后走开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怎么躺在了床上的,只觉得脑子里乱轰轰的,心乱跳个不住,还一阵阵的隐隐作痛。一时想着紫萱姐说的话,一时又想着我曾经做过的那个梦。这么重要的事,紫萱姐没必要撒谎骗我,也就是说锁妖塔封印必然是要有所牺牲了。看长卿师兄的样子,他必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决意牺牲自己的性命,而紫萱姐为了长卿师兄,也抱了必死的决心。转念又想起师父们白天单独留下长卿师兄的事,是了,想必师父们已有所决断,所以留下师兄交代后事,而师兄一向敬重师父们,自然是存了代师赴死的决心!越想脑子里越乱,只觉得千头万绪就是找不到一个能两全的法子,眼下虽有出路,却条条都是死路,我的心情越发抑郁起来,心口也越发疼了起来,当我惊觉不妙的时候,那种绞痛的感觉,已是铺天盖地的袭来,让我连喊都喊不出来,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上回太马虎了,把标题都弄错了。。。。不要抽打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当我意识到也许自己并不是因为什么隐疾突发而晕过去的时候,那一个仙气盛的“盈盈”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本来还不明白她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待看清她一脸戚容,两行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时,还有什么不懂的,我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是,我都尽知了。锁妖塔要重新封印,就要有所牺牲,此事长卿哥哥必会一力承担,我又怎能看他去送死?”   “你想代替他去封印锁妖塔?”我咬了咬嘴唇,“你可有万全之策?要知道,你我的修为可并不高。”我早已发现,自从我俩合二为一后,因着体质特殊,修为与灵力比起旁人虽慢上一些,却一直是双倍增长的,虽有勉力修习,可是时间尚短,原来的起点也低,再加上之前我灵力尽失了一段时间,因此如今我体内的仙气与魔气若合在一处,并不比长卿师兄强上多少,若要封印锁妖塔,将整个性命都搭进去也是不够的。若是为此再引得重楼或是师父们有所损伤,岂不更加糟糕?   “圣灵珠!”她哽咽着说道,“我盘算过了,圣灵珠蕴藏强大的灵力,以我的仙气之力,加上圣灵珠里的灵力,尽够了。只是,如此一来,圣灵珠便暂时成了颗死珠,没有百年时光,是复原不了的。你便少了层依仗,以后万事都要小心了。不过,”她叹了口气,“你有魔尊,他对你那么好,全心全意的爱着你,自会护你一世周全。你可比我幸运多了。至于这具身体,你不必担心,我灵力遣散后,你的魔气不会有所损失,你将仍旧好好的活在这世间。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先告知你,没有了我的压制,你也许会成魔。毕竟这具身体受你的魔气盛的影响,已经出现魔纹了。”   我想了又想,也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好,这事我依着你。只是,你若成功了,可是必死无疑的,而不是如现在一般意识保持沉睡状态,你可想好了没有?为了徐长卿,这样做值不值?”并非我不在意长卿师兄的性命,只是,若是一定要有所牺牲,我肯定不希望牺牲的是师父们或者重楼,那么要么是长卿师兄,要么是紫萱姐。以紫萱姐对长卿师兄的感情,她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而说到紫萱姐,我总觉得她还有所保留,“你要知道,紫萱姐是不会让长卿师兄送命的,而她自己,她现在的灵力之所以不高,并非她没有这个实力,而是她自封灵识的后果。以她女娲后人的身份兼之修行多年,你觉得她会送命吗?”   她坚定地对我点点头:“你知道当初,我和长卿哥哥吵翻了之后,为什么我会差点送了命吗?你曾说过,没有重楼你生无可恋,我对长卿哥哥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是不能得到他的爱,不能和他厮守终身,我亦不如归去。”   “你就不想想师父们吗?”我急急问道,“我那样说固然是因为我爱重楼,可是也是因为重楼也爱我的缘故啊,我们两个谁也离不了谁。可是你不一样,徐长卿并不爱你,你又何必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呢?你的生命里不是只有他,你还有师父们,有知月师姐,有常胤师兄,现在,咱们更是找到了爹和娘啊!”   她犹带着泪痕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似是要得到解脱的如释重负,又似是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时的羡慕:“你还真是个傻丫头。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一个人的体内怎么可以有两种意识并存呢?这就有些像景天身边那个叫龙葵的小姑娘一样,长卿哥哥应该有同你说过吧,像龙葵那种一体双灵的情况,当其中一个强大起来后,极有可能将另一个吞噬掉。魔尊那么爱你,他不会让这种随时可能危及到你生命的状况发生,之前他一直没有对付我,只是因为你受到重创后,灵力不稳定,现在,你已经痊愈,他下一步必然会是想办法除掉我,确保这具身体内只有你一个。”   我听得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可是,你……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体的……你不会伤害我的……是不是?”   “是,我不会。”她点了点头,“我若想要正常的活着,当初也不会放任自己沉睡。长卿哥哥不爱我,而且还那么恨我讨厌我,一想到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紫萱,想到那天他对我说的那些绝情的话,想到那个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憎恶,我是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可是,魔尊不会相信的,他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因素存在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你我本是一体,可是你是何其幸运啊。”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忧伤,“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若你愿意,就帮我祈祷来世再不会遇到他,再不会这么痴。”   她的袖子里散发出一阵香气,我只闻了一下,便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也睁不开了,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的低喃:“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再见吧,水盈风。”   {五长老长期施法结五灵法阵原是极其损耗灵力的,若是水灵珠一直一直找不到,长期以往,只怕五长老倒比锁妖塔要先倒下。如今五灵珠俱已找齐,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五长老的修为也耗掉了大半。因着邪剑仙一事,五人对修仙一事倒是看开了不少,兼之灵力损耗甚大,原本就连散仙都不是,如今更是差之甚远了。更又觉得为着这事,险些酿成一场人间浩劫,五人心里有愧,倒是不约而同的想到要用所剩无多的灵力为蜀山派、为人界做些什么——封印锁妖塔需要大量灵力,五人决意散尽修为来封印锁妖塔,即使有可能会搭进性命,也没有关系。   五长老做了这番决定,就不免要交代下后事,因此独独留下了徐长卿,连常胤都叫出去了。徐长卿听了师父和诸位长老的决定,自是十分惊讶,先是万分不肯,甚至说出了要替师父们封印锁妖塔的话来,却被净明长老吹胡子瞪眼一通数落:“我们五个糟老头子已经活的够久的了,心里也都有数。你若真舍不得师父和众位师叔师伯,就做好这蜀山掌门,师父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徐长卿无法,只得换了个说辞:“师父要将掌门之位传于长卿?可是,弟子本是俗家弟子,蜀山派从无俗家弟子任掌门的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我没记错日子,是今天应该更新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徐长卿无法,只得换了个说辞:“师父要将掌门之位传于长卿?可是,弟子本是俗家弟子,并且已和紫萱永结同心,以后也并无出家的打算,而我蜀山派从无俗家弟子任掌门的规矩。”   净明师父一瞪眼:“规矩都是人定的,眼下已是火烧眉毛,顾不得那许多了。五灵珠好不容易凑齐,锁妖塔一事绝不可再拖下去了!我们知道你舍不得那个紫萱,所以倒也不逼着你立即出家,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或是将来看着哪个弟子资质上佳德行出众,你再将掌门的位子传给他,眼下二代弟子里的确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师父!长老!”徐长卿急切的叫道,希望他们能再考虑考虑。可是清微掌门只是挥了挥手:“我们已经决定了,你只照做便是,执掌好蜀山门户,便是师父和几位师叔师伯对你的要求了。”   徐长卿一着急,直通通的跪下了:“师父和几位长老悉心教养长卿多年,如今蜀山有难,长卿怎可不尽力?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几位师长……”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昔年曾有前辈先人,甘愿带镇妖剑入锁妖塔,如今长卿虽不才,却也不敢有忘忠孝节义,愿学先人之榜样,完成重新封印锁妖塔的大任!”   闻听他这番言语,几位长老都有所动容,脸上均浮现出欣慰之情。清微掌门扶起了徐长卿:“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我们已经很感动了。只是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蜀山派也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掌门人来传承。而为师和你的师叔师伯们却老了,而且为着五灵法阵,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无甚用处了,倒不如为蜀山派、为天下苍生,尽最后一点力。”   长卿出了无极阁,耳畔仿佛还回荡着轻微掌门铿锵有力的话语,他的神思不由一阵恍惚。他是绝对无法坐视师父和几位长老为了蜀山派牺牲性命,而自己安心执掌蜀山门户的。他愿意代替五长老去做这件事,至于掌门的位子,他所求的从来就不是那个位置,而五位长老之所以看好他,不过是因为他天分高,又一直帮着掌门分担庶务,这些事旁人若是做惯了,未必就不如他的,比如常胤,再者,掌门候选人,不只要看天分和修行程度,品行等等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并不是非他不可的,他完全可以代替五位长老去做重新封印锁妖塔的牺牲者。只是,他所顾虑的唯有一样:紫萱和青儿怎么办?   五位长老在如今灵力损耗过大的状况下重新封印锁妖塔,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但最多也就是还余下几年阳寿,但是徐长卿清楚,若是换成了自己,必死无疑。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五位长老作出如此牺牲,可是他也担心紫萱和青儿以后要怎么办。虽然紫萱欺骗了他,可是毕竟出发点还是因为爱他,而且他对紫萱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或者说正是因为爱之越深,所以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后,才会越生气。更何况,他现在知道了,他们还有个女儿,青儿还那么小,紫萱一个人带她该会有多辛苦多不易。   一时想到师父和长老们的养育之恩,一时又想到紫萱待他的一往情深,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通往丹房的浮空石子路,丹房那里是知月在照管,他定了定神,如果自己不在了,他还可以拜托知月、盈盈她们帮忙照顾紫萱和青儿,师父和几位师叔师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会多照看她们母女一些的。常胤的资质也不错,近些年也开始尝试着协助掌门处理庶务,有他在师父和几位长老身边,自己更是没什么可不放心的。而蜀山派却不能没有五位长老,他们就像是蜀山派的支柱一样,若是他们不在了,在弟子们的眼里,特别是三代弟子看来,那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般,所以……自己也没什么可犹豫,可不放心的了,想到这里,长卿信步走上石子路,向着丹房走去。   而就在轻微掌门开口单独留下他的时候,紫萱就已经猜到五长老想要和长卿说什么了,她之前迟迟不肯说出水灵珠的下落,也是担心徐长卿得知封印锁妖塔需要大量灵力,甚至牺牲人命时,会不会主动要求来完成这件事。她不愿眼睁睁的看着长卿死去,也不愿再一次和长卿分离,她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不就是想和他厮守终身吗?奈何造化弄人,如今她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了,既然注定要有人牺牲,那么不如她来做。她是女娲后裔,生来就肩负着泽被苍生、拯救黎民的重任,况且是她闯入了长卿的生活,给他这三世都带来了种种不便和诸多烦恼,她本就是多余的,不如就此退出,不再给他造成困扰。   那么,现在,她还要去找一下盈盈,拜托她帮忙在自己走后照顾好长卿和青儿,盈盈善良心软,又和长卿是从小长大的交情,看她待青儿的态度,也是心疼这个孩子的,唯有拜托给她,自己才能走的安心。   若有人能同时洞悉这两个人的心理活动,必会感叹一句二人真是心有灵犀,想法做法都是何其的相似。天明时分,徐长卿先去了厨下,替下了给五长老端早茶的小道童,将掺有计算好了分量的软骨浆的茶水送进了无极阁。五长老早上必先会喝上一壶茶水,软骨浆会让他们四肢无力,昏昏欲睡,正午时分无法来锁妖塔前主持封印仪式。而紫萱却趁着徐长卿去往无极阁的时候,偷偷在他的早饭里下了蛊,这会暂时封住徐长卿的灵力,让他没有办法输出灵力封印锁妖塔。   重楼站在水盈风的门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里略带着些疏离客套的姑娘,暗暗皱了皱眉,待眼风扫到她光洁的颈项时,目光深了下去。他早知道两个意识共存于一体,迟早会出事,只是之前事情太多,而且盈盈灵力尽失,他不敢贸然采取什么措施,可谁知道明明什么大事也没发生,就只是一夜的功夫,这一个水盈风居然出来了,他的盈盈难道出了什么事?可是他的盈盈明明更强大些,若非她自己自愿,这一个水盈风是占不了上风的,唯有暂时不露声色,以免打草惊蛇,先看看这一个到底要做些什么,再做决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昨天现金区里修水管,没水,不能上厕所,只能开两个台,不用叫号机,出来进去都不方便,活动空间被限制住了,总之各种不便,下午人就没断流,真是差点累死我。亏得上午下雨了没什么人,不然我还不得熟了。   下周一去信贷部报道。要开始比现在更忙碌了!更新的话,我现在还没想好是维持现状还是改成六日更,得看信贷部的作息有多不正常。不过,亲们不用担心的,因为真的快完结了,没有几章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正午时分,徐长卿、紫萱、水盈风等人齐集锁妖塔,锁妖塔重新封印的仪式,五长老并没有通知整个蜀山派都参与,除了他们五人,也就是紫萱、徐长卿、水盈风和重楼了,景天、雪见和龙葵带着花楹和精精,还在雪岭镇。而因为封印锁妖塔,可能会因为灵力的汇聚发生一些异象,比如天色全黑、发出巨大的异响等等,这些异状肯能会引起山下居民们的恐慌,所以五长老派了常胤带着一些三代弟子下山维持秩序去了。   眼看时辰已近正午,却迟迟不见五长老的出现,徐长卿心知是软骨浆起作用了,他捧着装有五灵珠的盒子——这是昨天,他想了个说辞说服五长老交给他带来的——沉稳的站了出来,打算按照计划完成锁妖塔的封印。他的心思都集中在眼前要做的大事上,却没有注意到,紫萱和盈盈居然没有一个露出惊诧的表情,好似已经预料到了五长老不会出现,也预料到了他要做的事情。   然而当徐长卿汇聚灵气时,却惊惶的发现他的灵力丝毫施展不出来。以徐长卿的见识,自然很快分辨出他并非出了什么意外,而是中了封制灵力的蛊,不由着急的看向紫萱:“紫萱!你对我下了蛊?!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再胡闹了!快给我解开!”   紫萱流着眼泪走上前去,却丝毫没有为他解蛊的迹象:“长卿,自蛮州女娲神庙,你见到了青儿后,这还是你第一次亲口对我讲话。”她一抬手,治住了徐长卿的要穴,令他动弹不得。   徐长卿有着一瞬间的沉默,他复杂的看着紫萱,叫了声她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紫萱打断:“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婆婆说得对,你我上一世已有一世夫妻情缘,还有了青儿,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是我该知足了。若非这一世,我事先做下诸般安排,你也不会经历如此多的波折,兴许你早就顺着本心,出家做道士,也不会为了我几次与师尊起冲突。长卿,这就是宿命,你多保重!”   “不,紫萱!”徐长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焦急的大喊着,“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是气你恼你,可是并没有后悔过什么。我气你恼你,为的是你瞒的我好苦,并非为着我不爱你。紫萱,你知道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做一个梦,梦里都是你,就是你现在的样子!紫萱,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真的很惊讶,后来,后来就觉得这是姻缘天定。可是,从我知道我们的过去后,我就清楚了,那是因为我爱你啊!所以即使在地府走过了奈何桥、往生井,我也忘不了你!”   紫萱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看着徐长卿,却没有往回走一步,她笑的如释重负:“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就心满意足了,如今,我不求与你长相厮守神仙眷侣,只求能亲口听到你说爱我,不因为我做过的那些事,只因为我是紫萱,所以你爱我。长卿,你是蜀山弟子,掌门中意的继承人,而我是女娲后人,大地之母。你我各有各的职责,比翼连理生生世世,终究是一场梦幻。长卿,照顾好青儿,多多保重!”   紫萱运起内力,她的全身被一层金光笼罩,光罩中浮出一颗白色的丹丸:“这是我的功力,助你修仙,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了。”   “不,不!”徐长卿眼看着那颗内丹飘向自己,却丝毫没有办法,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水盈风,突然出手了,她长袖一伸,那颗内丹被甩回了紫萱的体内,紫萱猝不及防,不由惊讶道:“盈盈?”   水盈风缓缓地走上前来,短短的几步路走得虽然慢,却很沉稳:“无论你做了什么,长卿哥哥都爱你。即使你什么都不曾做过,你也在他的心里。长卿哥哥之于你,也是一样的吧?”   紫萱惊惶的瞪着眼前这个气息一点都不一样了的姑娘:“你的魔纹呢?!你不是盈盈?!不对,你是,你是另一个……”   徐长卿也是惊诧万分,从水盈风上次受伤昏迷时的呓语,以及魔尊的种种疯狂言行,他猜测到也许在盈盈的体内还有另一半的她存在,但是他从没想过她会像龙葵那样突然变成另一半的自己。他复杂的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红了眼圈的小师妹。   水盈风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在徐长卿的面前哭出来,那样也许只会让长卿哥哥讨厌:“长卿哥哥,其实如果我自己可以选择,如果我知道我会遇见你,我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这样也许你的眼里就会看到我水盈风,而不是只看到我身上的那一半魔族血统。”她回头看了眼紫萱,眼里的泪意终于再也止不住了,“长卿哥哥,既然你选择了她,千难万难都会坚持下去的,是不是?既然深爱,就不要放手。”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向锁妖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放松。   水盈风从袖子里取出了水碧赠给她的那颗圣灵珠,她的身上凝聚起越来越强大的灵力。重楼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能拧断她的腕骨:“你要做什么?”   水盈风一脸淡然,好似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也察觉不出魔尊四散的强大威压:“重新封印锁妖塔。”   “你要干什么本座不管,”重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就知道不该放纵这一个的存在,她要去送死是她的事,可是不能连累了盈盈!若是她死了,盈盈也无法回来可怎么办?!若知道有今天,早就该下手收拾了她,“把本座的盈盈还给本座!”重楼红着眼睛黑着脸,一副要吃人的狠戾模样。   水盈风看着他的样子,忽的笑了出来:“瞧你平常对她的样子,谁会相信你是魔尊?现在看来,倒真像是个魔头了,可惜她现在看不见你这般样子,不然岂不被你吓坏?”   重楼毫不放松,咬着牙恶狠狠道:“休说废话,你若不将她毫发无伤的还给本座,不止你别想活命,那个姓徐的、那五个杂毛、锁妖塔、蜀山上下,别想留下一个能喘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去信贷的第一天,真的和柜员不一样啊!啊!户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紫萱担忧而复杂的叫了声“盈盈”,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水盈风不再理会眼前的魔尊,她回过头去,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向紫萱:“不用你假惺惺的为我担心。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若是由我来封印锁妖塔,这原是最好的、最合你心意的结局,这世上再没有人和你争夺长卿哥哥,你两个又有机会比翼双飞。”   “盈盈!”徐长卿不赞同的打断了水盈风无情的话。   “不是的!”紫萱亦同时叫出了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无情,我是真的担心你!再一个,你若有所闪失……”   “我说了,不管你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我都不稀罕!”水盈风激动了起来,她快速的截断了紫萱的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的心!”   黑着脸的重楼终于忍耐不住,暴喝道:“本座不管你为了什么!你若是再不将本座的盈盈完好无损的交出来,本座现在就踏平了这蜀山!”   听了他的威慑,水盈风有一瞬间的颤抖,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丝颤音:“你不可以拦着我的!这是唯一的办法,能让我和她完全分开。”这句话成功安抚住了暴怒中的重楼,不过他依旧狐疑的看着水盈风,手里的劲道也丝毫没有放松。   水盈风见他这样,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放心,生怕我哪一天会醒过来逐走她。即使我做下什么保证,你也不会放心。”她说着又转头看了眼徐长卿,“我知道你也不放心,你虽然因为她身上的魔气而讨厌她,可是又担心我哪一天会突然回来,再缠着你不放,硬在你和紫萱之间插上一脚。”她幽幽的叹着气,“你们心里都清楚,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割舍不下的人或事,唯有我是个多余的,我的存在碍着你们所有的人,既然如此,我来封印锁妖塔,从此消失,不是最合适?你们又何必这般不放心呢?”   水盈风不顾还被重楼拉着的那只胳膊,再度闭上眼睛汇聚起灵气来。重楼看她的样子不似是撒谎,虽然仍旧不敢完全相信她,而不敢完全松开手,任她行动,但看到她拿出的圣灵珠和此时此刻凝聚灵气的行为,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重楼怕自己一时冲动,扰了水盈风施法,若是发生什么差池,锁妖塔能不能重新封印、眼前这个女子会不会受伤,他并不在乎,他在意的是他的盈盈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她会不会回不来。   因为站的最近,又紧抓着水盈风的胳膊,所以重楼最先感觉到了她气场的变化——越来越浓郁的仙气自她的体内逸出,而魔气却因为失了压制而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扩散开来。   她颈项间的那个魔纹渐渐又浮了出来,而且随着仙气逸出的速度在加快,这个魔纹也越来越快的扩大起来,颈项的另一侧也出现了同样的魔纹,而且渐渐如同普通的魔一般,蔓延在整个颈项间,甚至爬到了脸上,直至耳根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紫萱和徐长卿亦看到了水盈风体貌上的变化。徐长卿明白,这一个盈盈是自断了生路,就算她残存下了足以维持生命的灵力,她也无法再生存了,仙如何能进入魔的身体共存?而从此以后,留下的那一个盈盈,就是彻底的魔族中人了。他从小带大的师妹,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身边的小师妹,是真的要永远永远消失了,她再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我发觉自己醒转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身体不完全是我自己的,紧接着就感到魔气不断地在体内奔腾,而那丝曾对我的魔力有所禁制的仙气正在急速的流失。我抬起头来,看到空气中凝聚起一团模糊的身影,她有着和我一样的面孔。重楼期盼又有些害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盈盈,是你吗?”   我侧过脸去,便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心里一软,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空气中的仙气越来越浓郁,那个模糊的人影也渐渐清晰,却依然如同影子一般是虚幻的。她漂浮在我和重楼的面前,展颜一笑:“祝福你们,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目光从我身上越过,看向站在我身后的长卿师兄:“相见无期,永无来世。”   她只留下这绝情的八个字,便毫不留恋的转身飘向了锁妖塔。五灵珠自师兄的怀里飘出,在空中依着五行方位自动排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金色光芒的中间,依稀可辨出五灵珠正按五灵相生的规律缓缓连接成一体。我看着飘浮在空中的她,挥动手臂指引着这平地突长起的巨大光圈,向锁妖塔的方向移动,锁妖塔残破的大门上,依稀还能看出五灵法阵的图纹,五灵珠一颗一颗按照方位飞向大门,嵌在了相应的位置上,那个金色的光圈从锁妖塔顶笼罩而下,她的身影亦消失在那金色的光圈中。随着一声惊天的巨响,那光芒越发暴涨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当感觉光芒淡下去时,我睁开眼再看,她的身影已经不见,锁妖塔周围仍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看不清楚塔身的状况,但是能辨别的出已不复刚才那般湫隘破败,雕梁屋角,飞檐走拱都已齐齐整整。一颗朴素无华的珠子突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刚刚好落在我伸出的身心中,是已暂时成了颗死珠的圣灵珠,她动用了圣灵珠所能凝聚的所有灵力,再加上她自身的灵力,保证了锁妖塔的重新封印,而又保证了我能以魔的身份继续在这具身体里生存下去——她带走了这具身体内所有的仙气,却完整的留下了我作为魔的修为。   五灵珠的光芒渐渐淡去,塔身的金色光圈也随之黯淡下来。当光芒完全消失的时候,焕然一新的锁妖塔重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依旧巍峨高耸,却隐隐能感觉到塔周水灵和风灵更胜的仙气,我知道那是她的气息,从此以后世上在没有她的存在,她不会在六界里轮回往生,她已成了锁妖塔的一部分,永远永远留在这蜀山之巅。失了光彩的五灵珠变作了普通的珠子,如圣灵珠一般光华不再,掉在了锁妖塔前的土地上。而锁妖塔的大门上,重新绘制出的五灵法阵在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昨天忘了更,对不起大家,请轻一点抽打。   嗯,我有点卡,不过这应该是倒数了。正文的话再有一章的样子就完结了,计划是再贴一个番外。 ☆、第一百四十六章   锁妖塔一事算是彻底解决了,邪剑仙也已丧生于凶冥十杀阵下。巧合的是当天晚上,景天和雪见、龙葵也从雪岭镇赶了回来。他们在冰风谷中找到了神志不清,已呈疯癫状态的罗如烈。他为求力量,也让邪剑仙将自己改造成了那种半人半妖的怪物,初时也许是因为他多年习武,身体素质好,再加上心智坚定,所以才没有迷失了本性,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属于人的意识越来越淡薄,渐渐没有了人的思考能力,行为举止与兽类无异,终于也成了丧失自己独立意识的怪物。   雪见告诉我们这一仗打得极为凶险,罗如烈本身武功不差,被妖化后,功力更是强大了不少,而人在疯癫状态下,攻击力更是翻倍的往上涨,他们三人险些撑不下来。最后还多亏了精精和花楹,在罗如烈以为自己必胜无疑,而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合尽全力将他推进了冰湖里。眼看着一代枭雄就这样死去了,雪见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人是害死爷爷的元凶,她为了手刃仇人而感到欣慰,可是一转念,想到唐家堡里的那些人,又深深的觉得气闷,爷爷的去世固然和罗如烈做下圈套设计唐门有关,可是若不是唐益勾结罗如烈,唐泰等人无能懦弱,只会窝里横的欺负自己人,而被外人欺到头上了却只会卑躬屈膝,百般讨饶,爷爷又怎会气怒交加下,骤然撒手人寰。而另一方面,这罗如烈当年也是意气风发雄心勃勃的一条汉子,眼看他如今为了权势迷了眼,变作这般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连本心都迷失了,又难免有些恻然。可是,不管怎么说,爷爷的仇总算是报了,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能够放下了。   师父们看着我脸上的魔纹,只是不住叹气。我知道他们并非对我终于成了魔而气愤,只是为着舍不得我离开。我已与重楼有了白首之约,自然是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他是魔尊,不可能常年住在蜀山上的,而我又因为封印锁妖塔的缘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中人,自然是要跟着他回魔界的。   我已经和重楼还有几位师父商量过了,锁妖塔刚刚被重新封印,还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了,而当初下山捉妖的蜀山弟子,多半还没有回来。我和重楼打算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再回魔界。景天和雪见、龙葵他们也自告奋勇留下来帮忙,不过景天这个滑头打的主意,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当初清微师父答应他若能帮忙找齐五灵珠封印锁妖塔,便传他蜀山功夫。他如今自然是成天磨着清微师父要求兑现当日的承诺了。   蜀山上的一应事务渐渐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霜华师姐、常诠师兄他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山了。我知道这离我跟重楼去魔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虽然想到以后的每一天都将和他一起度过,心里自是充满了羞涩的甜蜜和期盼,可是同时,我的心里也盛满了将要离开蜀山派和师父们的苦涩与不舍。这种矛盾的心情促使我待在无极阁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和阳师父看着我的样子,又笑又叹:“我们盈盈终于也成了大姑娘了。”   听他这一句话,我却莫名的红了眼圈:“不想离开师父们。”师父们心疼我,我也舍不得师父们,可是神仙有神仙的禁忌,凡人有凡人的规矩,魔族有魔族的准则,否则也不会有什么神魔殊途之类的说法了,如今的我已成魔,作为玄门正宗的修仙门派,蜀山派已不是我可以久居的地方,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整个蜀山上下惹来无数烦恼。   清微师父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如同我小时候那样:“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若有心,回来看看我们几个老头子也就是了。唉。”他长长叹了口气。   净明师父懊恼的锤了桌子一下,语气里颇为自责:“你们这些孩子,都是不让人省心的。我们五个老糟头子,活的也够久的了,又何必让你们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唉,是师父们无用啊!”   “师父,”我跪在地上,认真道,“五位师父对盈盈有养育之恩,盈盈怎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们舍掉性命?如今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而且蜀山派也的确离不开师父们,师父们又何必懊恼?”   苍古师父和幽玄师父对望一眼,也是不住叹气。长卿师兄铁了心不做蜀山派掌门,前几天甚至来找过师父们说要离山,言谈间去意十分坚决。他说蜀山派现有清微师父和其他四位长老主持大局,常胤又是个能担大任的,其余的二代弟子经锁妖塔一事,无论是武功修为,还是为人处世上也成长得极快,他本就无心做蜀山掌门,如此一来,正可安心归隐。他已经决心离山而去,寻一处僻静所在,从此做个隐居山间的凡俗之人。   师父们本来还以为他还是想和紫萱姐结为连理,可是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也并没有和紫萱姐一起生活的意思,倒都唬了一跳。再细问下去,他只说他累了想一个人静静的生活,别的再不肯多说一句,弄得师父们也没了办法。净明师父直叹孩子们长大了,心思也变复杂了,反倒更让师父们操心了。   长卿师兄一向都是个比较有主意的人,一些事情他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再反悔。他说想要离山隐居,便真的开始收拾行李。他说不要大家送他,便留下字条一张,趁着夜色悄然下山离去了。第二天早上,是常胤师兄最先发现他走了的,他们二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常胤师兄早起练功回来后,发现长卿师兄的房门还是紧闭着的,觉得不对劲,推门进去才发现,屋里的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被褥好似没有动过,桌子上却留了一张字条。   常胤师兄忙忙通知了我们大家,紫萱姐攥着那张字条,哭得泪人一般,那上面只有向大家道别、愿师父和几位长老保重的寥寥数语,既没有提及紫萱姐,也没有说明他去了何处。紫萱姐伤心之余,也很快收拾了东西,追下了山去。   我看着她失落又茫然的样子,心里颇有些恻然。重楼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当日种下的因,早晚会得到果,她从追随那姓徐的转世做下种种安排时,便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看我依旧有些无精打采,重楼叹了口气,揽着我的肩将我带进他的怀里:“别为别人的事操心了,你也该想想我们的事了。”   当初说好待师兄师姐们回了山,情形都稳定下来,我便与他回魔界的,如今听他提起“我们的事”,我哪里不晓得他意有所指,不由红了脸道:“我们的事?不是都说好了,我们一起回魔界的,还要想什么?”   他轻轻吻着我的额头:“我们成亲吧,我已经通知魅影让他准备婚礼的一应事宜了。”   我害羞的将头紧紧埋在他怀里,半天才细声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急性子。”   他低低的笑了:“飞蓬都和那个唐雪见定下了吉日,没道理我还要比他晚。”景天拜师学艺,并不是为了出家修道,只是想圆了自幼的拜师蜀山、做大侠的梦想,如今蜀山派局面稳定,又有师父们指点了蜀山心法,他也打算下山去经营自己的小日子了,而他和雪见如今都是没有长辈亲人的孤儿,所以他们二人打算在下山回渝州前请师父们做见证人,在蜀山上拜堂。   我作势轻锤了他一拳,调侃道:“原来你是为了争强好胜啊,比武也就罢了,这种事还要争个先后不成?”   “那倒不是,”他轻轻推开我一点,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表情无比的严肃认真,“是我等不及了,夜长梦多。”   我踮起脚尖吻着重楼的脸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知道越是深爱的人,越是害怕对方会离开,重楼亦不能免俗。他必然是为着常胤师兄那天的话而不安了,我们发现长卿师兄离去的那天,常胤师兄曾叹息着说道“真羡慕他能任性一回,可惜我没有机会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牢牢锁着我,过后又曾对我说过“若是他待你不好,便回蜀山来,师兄没有别的本事,护着你一辈子总还是做得到!”他的心意虽未挑明,却是昭然若揭了,除了一声“谢谢”,我不好再说什么,因为有一个人既然已经认定,我再不会让别人入了眼,有些承诺已经许下,便是海枯石烂,地久天长。   看着重楼舒缓下的脸色,我的心里又是怜惜又是心疼,有点为了自己没第一时间与他说清楚我的心意而自责,也有点为了他如此在意我而喜悦,我久久的看着他,认真道:“一与君订,此生不移。天下英豪再多,我只要重楼一个,也只爱重楼一个。”   看着他浮起欢喜笑容的脸庞,我的心里满是甜蜜。他紧紧将我拥在怀里,我凑在他的耳边低低唱道:“我说爱你,就是爱你,这是真理,永远别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是最近太忙了,所有事都赶到一起了。每天晚上复习证券到十一点多,昨天到了凌晨才躺下。今天去考了,心里有点没根。。。不过总算可以空出一个晚上码字了,明天练车学制度去加班,下周一我可能要到售楼处去待着了,然后周三考倒杆去。。。   我回来的路上琢磨了一下,番外可能一个不老够的,估计得有两到三个。紫萱和长卿一个,景天他们一个,盈盈和楼哥当然更得有一个。嗯,大家还有想看别人的吗?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